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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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歌,一邊看著形形色色的人。這裏發生過很多故事,雖然沒有人說給我聽,但是我看得到,從那面墻壁上數不清的照片裏。這裏每天都會發生很多新的故事,我坐在唯一明亮的小小舞臺上,他們以為我看不到,但其實我看到的比他們想象的要多的多。我只是個旁觀者,就像上帝看著世人。

而今天我打破了自己營造的沈默。為了在左手邊靠墻壁的第二張桌子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子。他幾乎每天都來,通常是和一個喜歡穿白色棉T恤的長發女子,有時候還有另外一個一頭短發很酷很酷的女子。我註意他很久了。其實咖啡廳裏的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註意到他。從他捧著一大束花對長發女子表白那天開始。他的笑容總是很清澈,很單純,讓人忍不住覺得他依然是個孩子。我喜歡那笑容,從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無法壓抑自己向往的沖動。因為我相信,那裏有我未曾擁有過的從心底迸發出的快樂。

可是今天,他只有一個人,默默的坐在那個角落,低著頭,面前擺著一杯早已經涼掉的黑咖啡。我想我知道為什麽他的身影看起來那麽單薄,為什麽他像一個黑洞般的把他周圍的光線和溫暖都扭曲掉了。所以我靜靜的唱著一些悲傷的情歌,陪伴著他,陪伴著我有些憤怒的心情。她們沒有權利剝奪他的簡單的快樂。當我看見他微微顫抖的肩膀,那憤怒燒成了一把炙熱的火焰。在老板和客人的訝異眼光中,我走下舞臺,走到他的身邊,拉著他的手,消失在了夜色裏。

起初他有些茫然,當一杯杯絳紅的液體滑過他的喉嚨,當酒精稀釋了他的血液,他又笑了。有些嘲諷,有些破敗的笑容。我靜靜的坐在他的身邊聽著他斷斷續續的講述,靜靜的看著他狂笑後大聲地哭鬧,惡狠狠的說女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我很想告訴他一些什麽,但是我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緊緊地擁抱著他顫抖的身體,緊緊地吻住他的唇。我感覺自己體內的母愛在沸騰,想象著他是自己可憐而需要安慰的孩子。也許沒有任何一個母親會和我一樣,用身體的溫柔安撫著他受傷的心。聽著他一遍一遍的喃呢著一個名字。我想我已經習慣這種錯位的感情。我想我已經習慣聽著一個男人嘴裏念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然後在我身體內迸發。

他醒來的時候有些慌張。丟下了一疊散碎的紙幣,飛一樣的跑掉了。我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做對了還是做錯了。不過他終是擺脫了他青澀的歲月,有了一段莫名其妙的經歷。也許沒有人能夠理解我,也許我自己也無法理解自己。一切的一切只是借口。最終不過是一個夜色籠罩下墮落的荒唐。我只是個隱藏在夜色裏的妖精。永遠無法洗凈自己的命運,永遠無法讓自己如同齡女子一樣的思考情感的問題。所以我整理了心情,繼續微笑著面對命定的一切。

夜風裏的玫瑰(5)

大學生活的最後一年,異常的忙碌。當我看到那個男人傳來的短信,並沒有時間及時的回覆。第二天,我又一次看見他瘦弱的身體攏在寬大的夾克衫站在校門口的傳達室。他說,昨天是我的生日,他準備了一些東西等我回家。他只是過來看看我好不好。

心裏某處柔軟的地方突然顫抖了一下。朋友,自己都忘記的日子,他依然記得。我突然想到,似乎小時候,每一年的這一天他都記得。一些玩具,一些糖果,一個大大的生日蛋糕。一些很遙遠很模糊的幸福的記憶。

於是,我又回到了自己曾經很熟悉的那個窩。那個我自己給自己細心經營的窩,那個我已經離開快要一年的小屋子。屋子裏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只是充滿了熟悉的,那個男人的味道。一桌子我最愛的菜,雖然晚了一天,但是都熱的透透的。他默默的給我夾了很多的菜,滿滿的快要從碗裏面掉出來了。嘴裏咀嚼著那吃了很多年的熟悉的味道,眼眶莫名的紅了。記憶裏的自己從來沒有哭過,就算是面前的這個男人第一次爬上我的床的那一晚也沒有。當然,裝可憐的做戲除外。

那個男人,我的父親,我第一次想要這樣叫他,說了很多的話。說了他多麽多麽的愛我的母親,說了他第一次在聚會上看見她的心動,說了他為了她如何跳脫了他的家族,拋下了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那個我聽了無數遍的老套的愛情故事。他伸出手摸著我的臉,繼續說著他說過的無數次的話,你和你的母親很像。他說,每次看到你,都仿佛看到了你母親年輕時候的樣子。

一種讓人惡心的厭惡感覺帶著那我以為我已經忘記,至少已經放下的清晰畫面回到了我的腦海。我打開了他的手,轉身走向門口。

他從身後抱住了我,哭得像個丟了糖果的孩子。他喃喃的叫著我母親的名字,讓她不要離開,不要拋下他。我奮力的掙脫他的擁抱,沖他大叫著,我不是她,她已經死了,她十五年前就已經死了。他呆立在那裏,雙眼無神的顫抖著,慢慢的蜷縮了身體。

我轉身拉開門,剛要走出去,一股大力將我拉了回去。我狠狠地摔在地板上,像一個面口袋一樣發出一聲悶響。強忍著腰背和手臂的劇烈疼痛,想要推開壓在我身上的幾近瘋狂的那個男人。他的雙眼充血,表情扭曲的如地獄的修羅般恐怖。他撕扯著我的衣服,嘶啞的低吼著,她沒有死,誰說她死了,你明明就是她,你想騙我,把我一個人留下來,我不會再上當了,我不會放你走,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你是我的,只有我才配擁有你。

冰涼的地面減輕了背後的疼痛,手臂軟軟的攤在身邊。我已無力掙紮,也已無心再掙紮。心早就不在我的胸膛裏了,還會掙紮,還會痛麽。這是我早已經習慣了的事情,不是麽。只是過了幾年輕松的日子我就忘記了麽。他是個瘋子。他在七年前,哦不,十五年前,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已經瘋了。

我打了一個冷顫,突然到了高潮,下身一陣收縮。一絲微笑爬上了我的嘴角。他是惡魔,所以他生下了我這個妖孽。我松開緊咬的嘴唇,讓鮮血腥澀的味道沾染了叫出口的那個聲音。爸。我很滿意的看著眼前的這個老人驚恐的睜著眼,迅速的抽離了我。我揚起嘴角,笑得像朵玫瑰般的嬌艷。

我知道我徹底的擺脫了這個男人。這次帶走他的人們來自那個地方。他們會給他一身白色的衣裳。很諷刺的,純潔如初雪,刺眼的白。他們不會取走他的命,他們會讓他從此再無意義的活著。給惡魔披上天堂的顏色,算不算也是一種另類的懲罰呢。

我再一次被籠罩在了各色的眼神之中。不過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瘦弱的孩子。我從他們頭頂上的對話框讀到的也不再單單只是憐憫。房東很利索的把小屋裏面和我有關的東西一件不差的丟給了我。我連看也沒看就全部餵進了隔壁大賣場的垃圾箱。

我已經明了逃避不是辦法。發生在我身上的每一件事我都已經無法改變,就像我無法抹滅心中的記憶。但至少我身邊不要有那些時刻提醒我的熟悉物件,也許在我頭腦一片空白的時候還能擁有片刻的歡愉。

我拿回了那些錢。那個男人動用了一些。比我上次看到它們這些花花綠綠的紙片的時候相比明顯的少了。即便剩下的不多,也足夠我再一次搬出了學校的宿舍。人們總是喜歡探聽別人家發生的醜事,然後違背物理定律以超光速的速度讓這毒藤蔓延。

手機裏塞滿了充斥著各式各樣的短信。無論是平常的文字,還是汙穢的言語,都直接指向那件最愛做的事。每一聲鈴響,都是一個更加讓人膩煩的問候。於是我把它扔進了學校的湖水中。那些女孩子,更讓我不知道要以怎樣的表情面對。我微笑,她們會用看怪物的眼神偷偷的瞄我。我嚴肅,她們又圍繞在我周圍說一些無關痛癢的安慰。我幾乎聽得到她們心裏的鄙夷和嫉妒。就如同我看得到那些男人走過我身邊時近乎透視般上下打量的眼神。

學校對我的低調松了一口氣。他們不能對我這個受害者做出任何的處罰,雖然他們恨不得把我這個放射性元素踢得遠遠的,來保護自己不受到輻射。大學的最後幾個月我完全沒有出現在校園內,就像人間蒸發掉的一個泡沫。

夜風裏的玫瑰(6)

我不用擔心拿不到學位,從班導和校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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