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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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而是刻在心裏的,賬本雖然沒了,但是他們可以憑借著自己的記憶重新把賬本還原!”

底下人聽了這番話,頓時炸開了鍋。

“還原?真的假的啊,方家有這麽厲害嗎?”

“不過方家請的帳薄先生確實是一流的。”

“那咱們的訛錢計劃豈不是泡湯了?”

方老爺在一旁看著,心裏七上八下的吊著,他不知道槿安在搞什麽把戲。

也有不少有見識的商人不信,高聲咆哮,“少蒙騙我們!還原賬本?哈哈,簡直是癡人說夢!要是真有那麽神的帳薄先生,那還要賬本幹嘛,直接記在腦中不就行了!”

也有人把矛頭直接指向方老爺,“怎麽?方家是沒人了嗎?派出一個小姑娘蒙騙眾人!”

方老爺本不想拋頭露面,現在是特殊時期,保不準就有什麽意外發生,可民眾呼聲這麽高,他有些頂不住了。

正要出面,只聽得槿安一拍桌子,隨手拿起一本賬本,胸有成竹的說,“大家請看!”

她翻開其中的一本,開始念到,“百花鎮李家墩李文賓!民國一年,白銀五十兩,二年四月調取四十兩,十二月存入一百兩……”

李文賓剛好就在人群中,他瞪大了眼睛,賬本上記錄的數據一點不差,他原本還想訛一大筆錢呢,如今看來,根本逃不過方家的法眼。

他神色緊張的說,“不是說帳薄都燒光了嗎?怎麽還……”

別人同他一樣詫異。

槿安宛然一笑,晃晃手裏的帳薄說,“我已經說過了,帳薄不是死的,是可以還原的!這一摞就是方家的帳薄先生剛剛還原的一部分,我相信,用不了幾天,方家所有的帳薄就都可以還原了。”

她說的義正言辭,人們開始有點相信了,畢竟方家有那麽多帳薄先生,每個先生又只專門負責一兩家,能記住也不是完全沒那個可能。

既然這樣,待在門口繼續鬧下去,也就沒意思了,陸續也就散了。

方老爺和劉管家都舒了一口氣,方明哲用一種異樣的眼神望著此時此刻的槿安,曾經,他還能庇佑她,而如今,竟卻需要她來維護他了。

心裏閃過一絲悲涼,他覺得有些話,已經不用說出口了。

註定就是失敗了。

“方老爺,這個法子只能撐的了一時,想要度過這個難關,還需要找別的辦法。”方老爺拄著拐杖,幾天不見,他整個人就憔悴成了這樣,拐杖輕點著地面,說,“槿安吶,我終究還是沒有看錯你,你是個難得的人才。”

方老爺走了,劉管家拍拍槿安的肩膀,嘆了口氣說,“你為方家做的,老爺會記在心裏的,他嘴上傲,其實心裏非常感激,我跟了他這麽多年,明白他的心思。”

槿安微微一笑,說,“劉管家,你放心,我做這一切,不是為了讓人感激,方家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過我,方老爺,也是我的伯樂,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李管家欣慰的笑了。

槿安沒有在方家停留過久,她還要另一個地方需要去。

警署大牢。

《五十六》鎮守使

齊子痕在大牢裏已經待了三天了,再過兩天,他就會被無罪釋放。

警署並沒有查出他與陸師傅之間同誠和茶坊的勾當。

這也難怪,當時的警署剛編制,根本就是寫不幹實事,只知道做做架子的紙老虎。

槿安很容易的就到了大牢裏,只需花一兩銀子即可,由此可見,對齊子痕的看管並不是很嚴。

“師哥。”槿安叫了一聲。

齊子痕回過頭來,頭發有些淩亂,臉上也隱約有些汙斑,雖然沒有受刑,但這裏終歸是大牢,不見日光,陰暗骯臟。

他往日的白皙文雅被這種地方磨滅的快要消失了。

湊近了些,可以看清楚他眼裏的血絲,槿安想,那些血絲是為陸師傅生的吧。

他先是詫異,然後嘴角輕笑,“師妹,你怎麽來了?”

“你是我師哥,我來看你,是理所應當,更何況,師傅沒了。”

說到陸師傅,齊子痕眼裏閃過點點漣漪,槿安知道,那是淚。

“師哥,你有什麽話想要跟我說嗎?”槿安問道,她想讓他親口說出來,她從不想發生今天這種局面,這種事實真相,她真的不希望是由她來揭開的。

齊子痕搖搖頭,笑著說,“沒有啊,怎麽了?”

槿安低頭,“沒什麽。”

她坐下來,靠著大牢的鐵門,說,“方家敗了。成群的人去方家訛錢,方太太已經昏迷了好多天了,滴水不進,方老爺也急火攻心,一下子老了好幾十歲,他已經在準備開倉發錢了。”

槿安在等齊子痕的反應。

他一言不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槿安繼續說,“方老爺已經在找尋能夠買下茶園的買主了。”

齊子痕安慰槿安,“你別為方家的事煩惱了,賣不賣茶園也不關你的事,風水輪流轉,土地不可能永遠是方家的,終究會有人買去的。”

槿安認真的看著齊子痕,問,“師哥,你會是那個買茶園的人嗎?”

齊子痕怔住。

大驚。

輕呵一笑,“師妹,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

“齊大哥,還需要我親自說明嗎?”槿安打斷他的話。

齊大哥。

一聲齊大哥叫出口,確實不必再多說了。

他眼神黯淡,“你都知道了?”

“你會幫方家嗎?”槿安問道。

“你說呢?”齊子痕眼裏的仇恨顯露無疑,“我籌劃了那麽多年,終於等來了這一天,這是我夢寐以求的結果,你卻來問我‘會幫方家嗎’?”

槿安早就料到他是不會幫的。

“可惜,真可惜。”槿安喃喃自語。

“方家可惜嗎?師妹,如果你看見當年的齊家是怎樣的結局,今日你就不會說出這番話,可惜的是齊家,不是方家,方家是罪有應得!”

槿安鼻子輕哼,“你錯了,我說的可惜不是指方家,也不是指齊家,而是指你。”

“我?”齊子痕疑惑,“我有何可惜?報了仇,我的心願就了了,沒什麽可惜的。”

“是嗎?”槿安輕笑。

“齊大哥,你摸著自己的心,你好好問問自己,你開心嗎?把方家搞垮了,陸師傅死了,這樣你就開心了嗎?”槿安盯著他的眼,要他回答。

“你沒有證據。”齊子痕情緒有些激動,他指著槿安,大聲說道,“你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師傅的死跟我有關?”

槿安逼近,“陸師傅***是造成畏罪自殺的假象,他是為了保全你,這一點,你我都心知肚明,齊子痕,你真的還要在我面前裝下去嗎?!”

槿安很生氣,很不甘心,她不明白,溫和舒雅的大師哥怎麽會變成一個被仇恨蒙蔽雙眼的大魔頭!

齊子痕不說話了。

師傅的死他是很愧疚的。

“我不想這樣,你以為我想這樣嗎?可是我的爹娘,他們……”齊子痕有些崩潰,他雙手緊緊抓住鐵欄,使勁的晃,一想起爹娘離開時的畫面,他就害怕極了。

槿安走上前,緊挨著鐵欄,將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輕的拍著,“齊大哥,都過去了。”

“你會去告發我嗎?”齊子痕問道。

槿安搖頭,“不會。”

“那你來是為了什麽?”

槿安見他情緒好轉了些,就敞開心說,“說服你,救方家。”

“槿安,你變了。”齊子痕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幽幽吐出這句話。

“人長大了,都會變。你不也變了嗎?”

“我是拿回屬於我們齊家的東西,我沒有變,也沒有錯,而你,卻學會了威脅,如果我不答應你幫助方家,如果我不告訴你那筆錢運到了哪裏,你就會向警署告發我,對不對?”

槿安輕笑,搖頭,“你錯了,我不但不會告發你,我還會送你安全的離開百花鎮,去一個沒有仇恨的地方,度過你的餘生。”

齊子痕怔住了,吃驚的看著槿安,半晌,吐出一句話,“我幫。”

槿安看著他,露出一個好看的大大笑容。

當年的方家並沒有做錯什麽,國家要征地,誰也攔不住,就算不是方家出面,也會有高家李家王家收購那片茶園。

這些道理,齊子痕在陸師傅倒下去的那一刻,就想明白了,正如槿安所說的,都過去那麽多年了。

他懊悔,若是他早一點想明白這個道理,陸師傅也就不會死去了。

槿安真是個天才,她知道即使不動用那筆消失的一千五百兩巨款,齊子痕也有辦法。

因為他曾經說過一句話,真正的帳薄先生不是把賬記在紙上,而是腦中。

方家所有的帳薄都在他的頭腦裏。

槿安答應為齊子痕保守秘密,他還是原來的大師哥林梓晨,世上再無齊子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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