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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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槿安眼裏閃過一道光,只要找著了人,什麽都好說。

“知道是知道,可我不明白的是,你一個小姑娘,找陳標德的家人做什麽,難道……你也是他的孩子?”六子哥猜。

“不是的,我……我跟他的女兒有過一面之緣,現在她家出了這樣的事,我想打聽一下她的去處,畢竟她也挺可憐的。”槿安編了個謊,她不能讓外人知道陳標德臨死前交代的事情。

“確實啊,攤上這樣的爹,哎,這樣吧,我帶你去!”小六子單手拍著胸脯說。

“真的嗎?謝謝六子哥,”槿安高興極了,只要在天黑之前能找到高家,一切就都好辦。

這是槿安頭一次來百花鎮,鎮上到底比村裏強多了,到處都是黃包車,各種店鋪,行人來來往往,健步如飛,仿佛都有要緊的事需要辦,還有很多小型的歌舞廳,從裏面傳出好聽的慢曲。

槿安不禁坐直身子,打量著這裏的一切新鮮事物,可惜小六子的黃包車跑的太快了,她根本沒有機會好好欣賞。

“頭一回來鎮上啊,小姑娘?”小六子回頭瞥了槿安一眼,笑著問,“感覺怎麽樣?”

“挺好。”槿安眼裏充滿新奇。

“這就挺好了?還有比這更好的呢,前幾個月我被一個雇主包了車去跑城裏,那才見識到了大場面,那馬路特別寬,能放的下好幾條電車軌道,你還沒有見過電車呢吧,特別大特別長,前面沒有人拉也沒有牲畜拉,只有一個人輕輕操作幾個按鈕,拉幾下鐵桿就可以發動,跑的比這黃包車可快多了!”

槿安托腮,好奇的聽著。

小六子喋喋不休的跟槿安介紹了城裏的大舞廳,大酒店,還有各種旗袍店。

終於,穿過了很多小巷子,在一個朱紅色大門前,小六子停了下來。

“小姑娘,這就是你要找的高家,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進不進得去,就是你的事了。我聽說,這個高家,高傲的很,一般人是一律不會接見的,你要做好思想準備啊。”小六子甩了甩膀子上的白毛巾,好心提醒槿安。

“謝謝六子哥了,這是酬勞,請收好。”槿安從懷裏掏出五個錢串子。

小六子走遠了,槿安擡頭看眼前這座宅子,跟方家的宅子沒什麽兩樣,就是看上去更新一些,看來這個高老爺要不就是個暴發戶,最近幾年才發達起來的,要不就是,他舍棄了原來的,又新蓋了一座。

門口有兩個守衛,站的挺拔,槿安走上去,說,“麻煩問一下兩位大哥,你們府上是不是有一位叫做陳晟祥的女子?”

“陳晟祥?”其中一個矮胖子門衛上前一步,兇狠狠的看著槿安,“什麽陳晟祥張晟祥的,這裏可不是尋人市場,要找人到別處找去,高宅可不是你撒野的地兒!”

“兩位大哥,你們就通融一下吧,我真的就急事。”槿安從懷裏拿出一個香囊袋子,那是她閑暇時候自己繡補的,方明哲還放了好些花瓣在裏面,槿安把裏面的錢全部倒出來,握在手心裏,悄悄交到矮胖守衛手中。

又拿了些遞給另一個守衛,壓低了聲音說,“兩位大哥行行好,就通融一下吧,我就找一個叫陳晟祥的女孩子,就跟她說幾句話,就幾句。”

矮胖守衛看了另外一個守衛一眼,兩人個目光交流了一陣,說,“不瞞你說,我們宅子裏確實有個叫陳晟祥的,不過這個丫頭來歷不好,脾氣又怪,經常挨太太小姐們的罵,人又懶惰,還特別能吃,而且還是個啞巴,不會說話,身上的毛病一大堆,我們根本不敢放她出來,萬一她身上藏了什麽方家的寶貝,一跑了之,那我們可就倒黴了。”

“啞巴?”槿安楞了一下,陳標德當初沒有說自己的女兒是個啞巴呀,難道說找錯人了?可是不可能啊,六子哥他明明說陳標德當初就是把女兒賣給了這個高家的啊,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陳叔怕我不答應,所以就向我隱瞞了事實?

不過不管怎樣,既然來了,人不能不見。

“兩位大哥,你們請放心,我是她遠方的姐姐,只是來了見她一面,根本用不了多久的,通融一下吧。”

“要見她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不能進去,我把她叫出來,要不然,被老爺看見了可就不妙了。”矮胖守衛說。

“好好好,就幾句,就幾句,說完就走。”

矮胖守衛進去通報了,槿安站在門外,焦急的等著。

她在思考剛剛他們說的那些話,陳晟祥是個又懶又大脾氣的丫頭?如果真是那樣,她怎麽能有大出息去京城投供補缺?何況,還是個啞巴,她擔心,她這辛辛苦苦籌集來的錢沒有意義。

正想著,聽見有腳步聲傳來。

果然,矮胖守衛出來了,“人我給你帶來了,現在你們有一炷香的時間!”

槿安看矮胖守衛身後,站著一個高挑秀氣的孩子。

她長著一張瓜子臉,濃密黝黑的眉毛,不像普通女孩子那樣的細柳眉,眸子水潤潤的,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鼻子挺挺的,什麽都好,可就是一臉臭氣。

她雙腿岔開著,根本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很難想象陳標德在老家的時候也是有名氣的富賈之家。

她梳著丫鬟們常剪的齊劉海,額前一撮黑亮的頭發顯得她更加英氣颯颯。

“好特別的女孩子。”槿安心裏不由慨嘆。

槿安上前了一步,試圖拉起她的手,畢竟在槿安心裏,此時此刻是把她當親妹妹看待的。

豈料那娃子高傲的躲開,手指輕刮了下自己的鼻尖,用一種鄙視全世界的眼神瞪槿安,仿佛在說,“想害我沒那麽容易!”

槿安看向那個矮胖守衛,問,“她能聽得見嗎?”

“聽得見,就是不會說話,你拉著她到一邊說去吧,省的擋在大門口,被人瞧見不好。”

槿安想想也是。

就對陳晟祥悄悄的說了一句話,“你娘讓我來的。”

她就乖乖聽話了,跟在槿安身後,走到宅子外面的墻根底下。

“我騙了你,其實,是你爹讓我來的……”話還沒說完,陳晟祥轉身就要走。

“哎你別走啊。”槿安一把拉住。

陳晟祥唰的一下回頭,漆黑的眸子更加冰冷,像寒潭深處的一把冰箭,射向槿安。

“你是因為不能說話,才練就了這麽冷冰冰的眼神嗎?你以自己的眼神可以射殺人而自豪嗎?光有銳利的眼神有什麽用,你要是有一顆同樣銳利的心,我就服你!”不知為何,槿安看見她這副模樣就有些生氣,誰不是辛辛苦苦的活著,誰不是飽嘗了艱辛,誰又何嘗容易過?

“反正是你爹讓我來的,他死了,臨死前有些話讓我交代給你,你若是不願意聽,盡管走便是,我不阻撓。”槿安說著,放開了手。

陳晟祥再沒有邁開步子。

再聽到“死”字的那一刻,陳晟祥的心像是被針尖紮了一下,刺痛無比。

“他死了,他就那樣死了,無聲無息,一個招呼也沒有打,他就是那樣自私,私自做任何決定,從來不會在乎別人的心情,就連死也是如此,不經過別人的允許,不……告個別。”陳晟祥的心快要崩潰了,可臉上仍舊淡定非常。

槿安見她沒有走,就繼續說。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按理說女子是無法捐官的,但是你爹卻……”槿安查看了下四周,確定沒有人才放心的說,“你爹給你捐了個七品知縣。”

果然,陳晟祥也驚住了,顯然,她對此事並不知曉。

接著槿安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聽完了整個故事,槿安故意炫耀了下替他籌備了二百四十兩銀子的事。

雖然沒指望她能跪地謝恩,但怎麽得也應該有所表示一下下一丟丟吧?最起碼看向自己的眼神不應該帶惡意了吧?

可是這個陳晟祥還真是奇怪的很,被一個毫無交情的陌生人雪中送炭捐了二百兩銀子,竟然無動於衷?

槿安有些氣,小聲嘟囔:“你以為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那可是押掉了四年的自由和酬勞換來的,槿安啊槿安,再讓你多管閑事,這下管了個白眼狼,吃虧了吧。”

心裏頭正埋怨著,只見陳晟祥伸出手來,仿佛要索取什麽。

槿安楞住,“幹嘛?”

陳晟祥厭煩的歪頭,一副不想看她嫌棄她豬腦子的表情,然後懶洋洋的擡起雙手,比劃了一個長方形,然後右手非常有力的在那個長方形上槌了一下。

槿安不知所雲。

陳晟祥的表情更鄙夷了,纖長的眼睫毛都快瞅編成了一條麻花,他懶得再比劃,擡起手就往槿安身上摸。

“哎你幹嘛啊!你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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