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關燈
頭,為自己剛剛不厚道的想法羞愧,“那我就收下了,多謝大師哥關照!”

“沒什麽的,舉手之勞,這是我去年的衣服,你穿著可能有些大,不過如今也只有這個辦法了,你就勉強穿吧。”

槿安接過衣服,不懷好意的笑笑,“我倒是有個辦法,就是不知道大師哥舍不舍得……”

“嗯?”

“我以前在東家做工的時候,學過女紅,雖然手藝一般,不過裁剪一下還是會的,只不過裁小了到時候大師哥要是再穿,可就不能了,我只會裁小,不會變大。”

“哈哈……”梓晨也被槿安逗笑了,“不過就是一件舊衣裳,隨你怎麽裁,要是裁壞了,就再來跟我要,我還有好幾件呢。”

槿安抱緊了衣服,感覺很溫暖,這個大師哥,給人的感覺就像個大哥哥,溫溫和和。

“你頭一天進賬薄房,有很多事我還得跟你交代一下。”明明接下來說的事情應該是很嚴肅的,但梓晨說話的語氣和表情卻給人一種隨和之感。

槿安認真的聽著。

他拿過一個算盤,說,“首先,算盤要輕拿輕放,它是每個賬薄人的命根子,也是最貼心的東西,不管你怎樣憤怒生氣,都不可摔打丟扔自己的算盤,在方家,每個賬薄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算盤,看見沒有,在這——”

梓晨說著,靠近槿安,把算盤翻過底來,指著一處說,“這裏就刻著算盤所屬人的名字,所以,無論發生任何事情,只要你做一日賬薄先生,就要善待自己的算盤。”

“那如果這個算盤用爛了呢?”槿安冷不丁的問道。

剛說出口,就覺得自己唐突了,大師哥一定會嘲笑自己吧,應該沒有人會問這麽白癡的問題。

誰知——

梓晨微笑,“這是個好問題哦,首先,方家所有的算盤都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非常耐用,用個二三十年完全不成問題,再退一步講,若是算盤珠子有了斷裂的痕跡,只要得到師傅的鑒定,拿著壞了的算盤就可以到儲物房領一個新的。”

“哦,這下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算盤在人在,算盤亡人亡’呢。”

“沒有那麽嚴重,方家之所以喜歡在物件上刻名字,是因為員工太多,若是每個人都胡放,豈不亂了套,刻了名字,就是屬於你的東西了,你自然會好生保管,這也是管理的一種手段吧。”

“大師哥懂的道理真多。”槿安不禁誇讚。

“那是因為我比你大嘛,懂的自然就多了,再說,我在方家都待了十五年了,這裏就像我的親家一樣。”

“十五年?”槿安詫異。他看上去雖然比自己大,可是……假如他是從五六歲來到方家,那麽十五年,難道他已經二十多了?可是看起來不像啊?

“你肯定不理解了吧?我今年十五歲,從我有記憶以來,就一直是待在方家的,我是個孤兒,陸師傅把我一手帶大,教我認字寫字、看賬本、打算盤,他待我就如同親生的一樣。”

聽到梓晨說這些,槿安心裏騰的竄起一股悲傷。

孤兒。

原來是同病相憐。

《三十九》簽合同

正和梓晨聊著,忽然門外有人叫,“槿安!劉管家叫!”

槿安和梓晨出來,找到劉管家。

劉管家說,“想必你對賬薄房已經有了個大概了解了,槿安,現在,我們就來進行最後一項。”

“最後一項?這些還不夠嗎?”

“不夠,槿安,你知道,方家是做生意的,凡事都要寫字據,你若真心決定要進賬薄房,就要在這個字據上簽字畫押,現在,你後悔還來得及。”

“我為什麽要後悔?不是說人人都想進賬薄房嗎?我好不容易有這麽好的機會,在這裏掙的工錢多,而且還可以學到很多知識,我沒有理由後悔啊。”

“話是這麽說,只不過……”劉管家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所有進賬薄房的人立的都是終生字據,也就是說一旦你簽了字,進了賬薄房,吃穿用度是不愁了,但是,你這一輩子都必須為方家做事,你一個女娃子……”

原來劉管家是這個意思。

他是在為槿安考慮。

的確這是一件難辦的事,槿安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若她簽了,此生必須與算盤為伴,待在方家;若是不簽,她又能做什麽呢,堇平到了南方,應該需要很大一筆錢,爹娘估計花掉了所有的積蓄,她不想變成家裏的拖油瓶。

“劉管家,若是我簽了,我的家人有什麽好處呢?”這是她唯一關心的。

“好處多了去了,基於你的家境,我就多和你說說,首先,自你進賬薄房那日起,每個月你家裏會收到方家送去的五兩銀子,若是你幹的好,得到了師傅的賞識,師傅將你的功績報給老爺,老爺會給你升職,加薪,就算你中途因為意外身亡了,方家也會追付三年的薪水,若是你身亡後家裏還有長輩無人管,方家會負責他們的飽暖,以及以後的入殮。”

“總而言之,我進了賬薄房,此生就可以無憂了,對不對?”槿安悠悠的說。

“可以這麽說。”

“劉管家,那我想好了,我簽。”槿安說。

“好嘞!”劉管家開心的把字據拿過來,指著末尾處說,“簽在這裏!”

槿安深吸了一口氣,認真的寫上自己的名字:初槿安,然後又接過劉管家的紅色硯臺,把大拇指用力按進去,紅色的汁染滿了指頭,感覺像賣身契一般,在自己剛剛簽過字的地方用力的摁一個鮮紅的指紋印。

“好嘞!”劉管家顯得異常高興,抓著槿安的肩膀,激動的說,“槿安吶,這下你可以大展身手了,我相信,我不會看錯人,在賬薄房,你一定可以大有作為!”

劉管家的話把槿安心中的憂慮徹底趕跑了,是啊,她初槿安是不能安於現狀的,她要上進,要勤學苦練,賬薄房,外人有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進來,可就是沒有機會,如今這個機會就擺在自己面前,還有什麽可失落的呢,這麽一想,槿安心裏就又打滿了氣。

靜舒堂內——

“少爺!你就吃一口吧!你要是再不吃,太太怪罪下來,奴才有幾個腦袋頂?”泥鰍端著一碗飯,裏面是一份米,上面蓋滿了紅燒肉。

可是方明哲就是沒有胃口,大吼道,“劉管家把槿安帶到哪裏去了?!怎麽還不回來!她是我的陪讀丫鬟,又不是方家的傭人!娘把她叫走也就算了,憑什麽管家又帶走她!”方明哲拍得桌子咚咚響,少爺脾氣又發作了。

自從槿安來到方家後,他這脾氣就再沒犯過,在槿安面前他總是表現的特別好心,聽話,從來沒有無理取鬧,可是今日……

槿安不見了,他渾身不自在,茶沒味,飯不香,什麽都不對了。

“小祖宗!劉管家叫她或許是因為一時有事,再說,只是去一小會兒,又不是再不回來了,說不定你吃過飯,看會書,她就回來了呢。”泥鰍哄著。

“不吃不吃不吃!”方明哲用力一甩,袖子掃到泥鰍端著的碗,一碗飯就那麽可憐巴巴的飛了出去,瓷碗撞在窗戶上,油紙糊的窗戶立馬破了一個大洞,白花花的米飯混著鮮紅的肉塊撒了一地。

“哎呀,我的祖宗,你這是鬧的哪一出啊!從來只有別人吃不上飯的份兒,今個你倒不吃了!”泥鰍無奈的搖搖頭,吩咐其他收拾雜物的丫鬟把殘局收拾幹凈。

“你去告訴娘,槿安啥時候回來,我啥時候吃飯,否則,我就絕食!”方明哲嗓門大的驚人,泥鰍沒辦法,只得去回太太,剛走出不遠,還聽到少爺在那喊,“我說到做到!”

泥鰍不禁打了個寒戰,“這一面是太太,一面是少爺,真真難死我啊,槿安姑奶奶,您在哪兒啊!快快顯靈吧!”

邊走邊抱怨,忽然眼前一亮,前面走過來不就是劉管家和槿安嗎!

“槿安!”泥鰍作惡狗撲小綿羊狀,迫不及待撲過去,一把拉住槿安就要跑。

“哎,泥鰍,你這是怎麽了?”槿安不明所以。

劉管家也楞在原處,一動不動,“這個泥鰍,越來越沒禮數了,沒見我還站在這裏嗎,不僅不問候,還好像完全沒看見一樣,大庭廣眾之下,拉著女孩子滿府裏跑,成何體統!”

不過因為他是少爺身邊的,又能把他怎樣呢,只得由著去。

其實,槿安仍舊是少爺的陪讀丫鬟不變,只不過她又多了個身份——賬薄先生,這兩個身份不沖突,槿安首先以少爺學業為重,然後在閑暇時間可以去賬薄房繼續打下手,深造,只是有一點,本來槿安是在丫鬟坊睡的,這下為了方便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