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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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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糊塗……不小心走錯了地方……”

只聽得上面的人輕輕一哼,槿安不用擡頭也能想象出他嘴角邊蕩著怎樣邪魅的笑,對方開口講話的語調,一向不把別人放在眼中。

突然,槿安眼前閃過黑白無常的形象。

傲慢無禮,掌管著生殺大權,可以對任何人理所應當的趾高氣揚。

這個方少爺可真是像極了。

方明哲薄唇微啟,精致的五官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暈,如劍如漆的葉眉之下是一雙勾魂攝魄的深黑色眼眸,一頭黑色的長發高綰在腦後,光滑順垂猶如上好的絲緞,輕飄四溢,他俊偉的身軀直直的站著,仿佛這天地間只有他一人,眸子裏充滿了厭煩,有些憤怒的說道:

“豈止是走錯了地方那麽簡單,要知道,在方家做事那都是有時辰的,取衣是取衣的點兒,洗衣是洗衣的點兒,馬虎不得,這個時辰你應該出現在大太太老爺的住處,可是你卻出現在了少爺的房外,誤了大太太的衣服,也就誤了二太太三太太的,今天這件事你就算是徹頭徹尾的失敗了,這就像是爹說過的西方的多米諾骨牌,一旦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整個環節也就不對勁了,你身為丫鬟,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嗎?”

又是這一套。

這個方少爺除了教訓人就不會別的了麽。

“請少爺繞了奴婢這一次,奴婢……奴婢剛來方府,很多路都不是很熟……”

槿安越說聲音越低,她知道這個不能作為出錯的借口,無論怎樣,自己身為丫鬟,不合格就是不合格,可她實在不想失去這份工作,也只好跟少爺求情了。

《十九》伺候我

“我先不急著怪你,這樣吧,我給你講個故事,如何?”小少爺盯著槿安紅透了的小臉說。

不知為何,他就是喜歡看她這幅慌慌張張的樣子。

“這……恕奴婢不能聽從!既然是奴婢自己犯下的錯,那就應該自己承擔,我現在就趕回大太太的住處,祈求她的原諒,還請少爺幫奴婢一個忙,勞煩少爺指點一下,哪條路是通往大太太住處的?”槿安依舊低著頭,說。

方少爺臉上的光立刻消逝了,沒有人敢拒絕他的好意,從來都沒有。

眉頭毫不掩飾的緊蹙,眼神恨不得化成一把利劍,射到對方的心臟上,問上一句“誰給你如此大的膽子”。

他哼哼鼻子,擡高了聲音說,“我告訴你初槿安!你算個什麽東西,不過就是個丫鬟!我堂堂少爺,不追究你誤闖貴地也就罷了,給你講故事那是擡舉你!你別不見棺材不掉淚!”

這時候,泥鰍出來了,趕忙過來拿下方少爺手中的書,偷瞄了槿安一眼,然後好言好語的對少爺說,“我說我的大少爺,大早上的這是又發的哪門子火?就因為一個講故事聽故事的小事,至於和她一般見識嘛!”

安頓好了少爺,又過來拉槿安,小聲了說,“你也是我的姑奶奶,我也就真納了悶了,你別的本事沒有,怎麽就天生一身惹我家少爺生氣的本事!還不快賠禮去!”

槿安被泥鰍拉著,走到方少爺跟前,不情願的說了聲,“對不起,方少爺。”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方少爺高高居上,濃黑的眉頭緊蹙,幽深的眸子瞧都不瞧一眼,袖子一甩,根本不領情。

槿安努了努嘴,繼續說,“我本就是個粗笨的丫鬟,身份卑微,人薄言輕,說了什麽少爺別放在心上,要是沒有別的事,奴婢就下去了。”

“你別左一個奴婢右一個奴婢的,聽得我心煩!”方少爺不耐煩的說道,一臉厭惡。

槿安抿著嘴,不再言語。

明明是他剛剛大罵“算個什麽東西,不過就是個丫鬟,”,現在又說“聽得心煩”,真是難伺候,與其裏外都是錯,還不如當個啞巴,什麽也不說,最穩妥。

“你以為你什麽都不說就沒事了,我告訴你,不說話更是最大的失職,作為伺候主子的,主子問話卻一聲不吭,連最基本的禮數都沒有!”

方明哲真是越說越氣。

槿安本來就緊張,這一弄,就更不知道該怎麽做了,只好又回到老問題,“那……少爺說說剛才打算講的那個故事吧……講完了故事消了氣,奴婢……哦不……槿安也好下去幹活。”

“你!”方明哲指著槿安,無名氣就生了上來,“早就沒什麽心思講故事了!我就直接告訴你,誤了收衣服的時辰,你回去根本就沒好果子吃!”

“好果子歹果子,既然是自己闖下的禍,就要自己去承擔。”說著,槿安起身就要往回走。

“咳咳——”忽然,方明哲轉過身,說,“我倒是可以幫你一幫——”

槿安站住,心想:這個人怎麽總是這麽奇怪,先給一巴掌,再給個甜棗,我是丫鬟,可不是木偶,隨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先前罵人給臉色,現在又幫忙,你才沒有那麽好心呢,像這麽金貴的少爺,還是少惹為妙。

如此一想,槿安便說,“還是不必了。”

方明哲又是一驚,雖然心裏有氣,卻也沒轍,只得向泥鰍使眼色。

泥鰍忙跑出來攔住槿安,“不是我說你,既然少爺說可以幫你,你何不領情呢,我可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大太太那脾氣……嘖嘖……你自己心裏掂量著點。”

聽泥鰍這麽一說,槿安倒動搖了。

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丟了這份工作的。

“好吧,幫我一把你需要什麽條件?”槿安問方明哲。

“不愧是初槿安,我到底沒看錯人,小小年紀,就洞察了我的心思,不瞞你說,我確實有條件!”

“少爺請講。”

方明哲長袖一揮,悠閑的靠在紅木椅上。

天青色的袍子隨意的散落石階,淡綠色宮絳垂下來,系著一個如意堆繡荷包,腳上穿著深藍色金絲線錦繡攢珠鞋,整個人高雅貴氣。

他微唇輕啟,輕描淡寫的吐出三個字:

“伺候我。”

“嗯?”槿安顯然楞住了。

“額咳咳……”泥鰍看了少爺一眼,少爺臉上那種得意是他從未見過的,再看槿安,一頭霧水的模樣,這種時候,也只有他出馬了。

“那個啊……槿安,少爺的意思是……要想救你,也只能有這一個辦法了,你想啊,府裏大太太最聽誰的話,還不是我們家明哲少爺的,若是他說,是他讓你先來取他的衣物,那大太太肯定沒氣了。”

“哦。”槿安想想也是這麽個理。

“不是。”

坐於高椅上的那人開口道,“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跟母親要了你,讓你來我這裏,伺候我。專門伺候我。”

聲音低沈如夜魅,果然是涼薄之唇,吐出的字也是如此的霸道,自我。

我跟母親要了你。

讓你來我這裏。

伺候我。

專門伺候我。

明明才初春,天氣還是這麽涼,為什麽會覺得雙頰發熱呢?

她不語。

泥鰍瞪大眼睛。

“你認為,你還能想出比這更好的辦法嗎?”明哲少爺拿起石桌上的一把折扇,上面的翠綠色吊墜一閃一閃的。

“這……”

槿安猶豫間,泥鰍湊過來說,“還考慮啥呢,伺候誰不是伺候,先度過眼前這道坎再說吧。”

泥鰍說的對,已經沒有退路了。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方明哲嘴角浮起一抹邪魅的笑,仿佛這個結果是他早就預料到的,他搖晃著折扇,說,“我這就帶你去見母親。”

他在前走著,槿安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她看不穿,這個小少爺腦子裏到底打的什麽如意算盤,還有,他已經有泥鰍伺候了,為什麽還要一個她?不過現在寄人籬下替人做事,也只有由著主子了。

心裏裝著事,時間就變得快了,感覺才過了幾分鐘,就到了大太太的住處。

“怎樣?怡養閣,我娘的住處,這下,你可記住了?”

槿安擡頭看了看那幾個大字,把字的形體默念在心,不識字還真是不行,看來今天晚上回來就得翻堇平臨走時給的那個小本子了。

“記住了。”

“那你可知我的住處叫什麽?”方明哲突然回頭問道。

槿安搖頭,“奴婢不識字,不認得少爺的居所,讓少爺見笑了。”

“靜舒堂!取自宋代李洪的《再用韻》‘浮雲出岫初無戀,靜看卷舒何太忙?’其中的兩個字,靜舒靜舒,我喜歡那種悠然自得的感覺,你覺得怎樣?”

方明哲用一種發光的眼神看著槿安,仿佛他不是在跟一個丫鬟說話,而是在跟一個飽讀詩書的貴族小姐交談。

這讓槿安羞愧難當。

------題外話------

題外話:

方明哲:初槿安,你還記得,當年方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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