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毛絨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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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站得筆直, 克制住心中的緊張, 仰著臉,誠懇無比地說:“我發現得太晚了, 是我不好!”

“嗯?”雷恩的眉頭皺了起來。

“您放心!我會好好努力的!”林諾的眼裏閃著光。

“無論多辛苦, 我都會朝著這個目標努力的!”林諾再次承諾道。

“無論,多辛苦?”雷恩抿了下唇,眼裏閃著意味不明的光,“對殿下來說, 這是很辛苦的事?”

“啊……”聽到雷恩的問題, 林諾撓了撓頭,臉上露出點兒為難的表情:“嗯, 有很多事,我都不太喜歡, 但如果這都是必不可少的, 我還是會努力去適應的。”

和滑不溜丟的大臣們打交道, 察覺微笑之後的明爭暗鬥, 平衡各方的利益和訴求……

想想都累得不行。

不過, 如果這些都是必經之路, 如果這是雷恩的期望,我還是會盡量去做的。

雷恩的修長手指微微握攏, 抵到薄薄唇前,輕咳一下, 道:“殿下……原來,不喜歡那些事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林諾覺得雷恩的表情, 有幾分「悵然若失」。

莫非……雷恩是擔心自己做不好?

不不, 自己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

於是林諾趕快道:“老師放心!雖然不喜歡, 但是,我會認真學的!我學得很快的——而且,而且,您會一直幫我的,對吧!”

雷恩沈默了兩秒,伸手扶著墻緩緩道:“如果殿下實在不喜歡,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林諾嘆口氣,道:“還是挺著急的。”

“畢竟我之前學習的時間,太少了。”

“老師,我剛剛都在想,反正我現在體力很好,其實可以把晚上的時間都利用起來,這樣就又能多一些時間。”

“啊,只不過考尼茨伯爵和其他老師們,不能配合我晚上上課,我打算請他們多布置一些作業……”

林諾一連聲地說著,陳述著他打算為此做出的一切努力。

漸漸的,雷恩臉上一點不易察覺的紅暈,盡數褪去。

這位聖騎士,聽著這位好學生的「學習日程」,漸漸垂了下眼眸。

等他再度擡起眼簾時,已經換成了往常那種清冷深邃的眼神:“殿下是在說,我的心願,是希望殿下成為「合格的繼承人」,所以,殿下要以此為目標要求自己?”

林諾使勁點頭:“當然!!”

只有這樣,才能讓你免予被系統懲罰啊!

究竟是多大力度的懲罰,才會讓你痛得都說不出話了啊!

我再也不會讓你因為我的緣故,受到那樣的痛苦了!

雷恩略一沈默,道:“殿下如今魔力恢覆,又才思敏捷,自然應當以此為目標。”

“殿下放心,我會全力支持殿下的。”

林諾本以為,遲鈍又廢柴,一直總是逃避「王子身份」的自己,如今這麽熱血,這麽激情洋溢地提出這個目標,雷恩會讚許不已,至少也會拍拍自己的腦袋,誇獎幾句什麽的。

結果,雷恩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四平八穩,全然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一點都沒有「隱藏已久的心願,終於被人察覺」的模樣。

於是林諾有些不放心,試探著又問了一句:“老師……雖然這麽說有些無恥……不過,這,這確實,是您的願望吧?”

聽到這裏的雷恩,臉上露出一點似笑非笑的表情,嘴唇微微勾起,道:“確實,是我的心願。”

呼,這就對了。

看來,雖然雷恩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但他絕大多數時候都是雲淡風輕的,絕少為什麽事而激動,所以這個表現也還是挺正常的了。

不管怎樣,對於林諾來說,這麽把話說清楚以後,他深覺心中巨石落了地,想著以後只要按照這個方向去推進就好了。

當然,還有一件事。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必須要對雷恩道歉的事。

林諾再次站得直直的,然後鄭重無比地對雷恩深深鞠了一躬:“今天晚上,在花園裏的那種「意外」,我向您保證,再也不會有了!”

學會控制自己的谷欠望,不要被谷欠念所擺布,也是非常重要的品質!林諾如此想著。

原本已經抱著手臂倚在墻上的雷恩,聽到這句話,眼角抽了下,身體也換了個姿勢,仿佛沒有聽明白林諾在說什麽。

“我很抱歉!”

“我以後,再也不會,讓您面臨那種為難尷尬的處境了!”

“我一定會管好我自己的!我能做到!”

說完,林諾也不敢聽雷恩的答覆,一轉身,正要一溜煙地跑掉,卻聽見了腦海中冷冰冰的系統播報音:

【因宿主的行為偏離了雷恩·克萊門特的心願,即將扣減五枚金幣作為懲罰。】

【懲罰行為倒計開始。10,9……】

啊?!

餵餵餵!

還沒跑出房間的林諾,停下腳步,在腦子裏據理力爭起來:“不對啊,不對啊,他明明說了,這是他的心願啊,怎麽能扣我的金幣呢!系統你是不是耍賴了啊!”

林諾身後的雷恩,自然不知道林諾腦子裏吵得有多大聲,只能看見小王子莫名其妙地停在原地,就像是在等著自己給他一個回應。

雷恩嘆口氣,道:“殿下。”

“我並沒有感到為難,或者尷尬。”

“相反,我會非常珍惜這樣的時刻。”

分不出心神來聽雷恩說話的林諾,模模糊糊聽見了「尷尬」和「珍稀」這幾個字,正在疑惑雷恩說了些什麽,就聽見系統的播報聲變了:

【雷恩·克萊門特通過自己的行為,調整了宿主行為的偏離度。】

【系統將相應減輕懲罰措施,僅扣減宿主一枚金幣。】

【懲罰重新倒計時——】

【懲罰已執行完成。】

呃……

雷恩校準了我的行為?

所以雷恩剛剛說了什麽?

林諾轉過頭,又不敢直說自己剛才沒聽見雷恩的話,只能試探著問道:“老師,您剛剛說的……我不太明白……”

雷恩瞇了下狹長的眼睛,淡淡道:“殿下現在也不必明白。”

“殿下只需知道,你所說的「意外」,對我而言都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呃……

這是,什麽意思……

林諾更茫然了。

看著滿臉疑惑的林諾,雷恩嘆口氣道:“不早了,殿下回去休息吧。你不是還列了一大堆的日程麽?”

“哦對!”於是這次,林諾真的一溜煙地跑走了。

剩下雷恩站在房間裏,揉著自己的眉心,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待林諾的腳步聲完全消失以後,雷恩開啟隨身晶石,找到了羅伊。

果不其然,這位交游廣闊的金發青年,還在什麽地方沈湎於夜生活。

“羅伊,”雷恩簡明扼要地問道:“關於我們的家訓,特別是最後一條,你沒有透露給林諾殿下吧。”

羅伊找了個僻靜地方,慌不疊地否認道:“沒有沒有,當然沒有!”

“好。”雷恩得到肯定的答覆以後,就準備切斷通話了。

“等等,雷恩!哥!”羅伊太著急了,以至於連稱呼都變了:“雷恩,雖然你不讓我說,但我還是要問,你真的對殿下……”

雷恩皺下眉:“自然是真的。”

“可是!這個懲罰,那種疼痛程度……太可怕了。”羅伊憂心忡忡地說:“你打算怎麽辦?一直撐到「授劍儀式」嗎?”

雷恩並不想多解釋,只說:“我有安排。”

羅伊長長地嘆口氣,找了個角落把背抵在墻壁上,小聲道:“雷恩,你既然這麽認真,那,要不要透露給殿下知道?”

“這樣至少能讓殿下明白你的心意,好歹能對你有個回應,讓你沒那麽痛苦?”

雖說羅伊並不願意幫著冰原狼去誘惑小白兔,不過一想到家族懲罰的那種嚴厲程度,他又覺得,這冰原狼忒可憐了點。

“回應?”雷恩苦笑了下:“他的第一回 應,一定是逃得遠遠的,再不見我,這樣我就不必痛苦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知道林諾的內心有多柔軟,多不願意其他人受傷害。

但是,他也知道,或許是因為林諾從小就在外休養、沒有見識過正常的愛意交流是什麽樣的,這家夥在「情愛」上的領悟力,可能還不如一只寵物。

說起來,林諾在保持小魔物形態的時候,反倒還坦誠不少,能坦然接受自己對「小魔物」的喜歡。

可是人形的林諾,似乎根本就意識不到,他有多麽可愛,有多麽值得被愛。

如果在林諾清楚地認識到內心的感情以前,就知道了「懲罰」這回事,這家夥的第一反應一定是:啊?原來喜歡我,會讓雷恩受苦?那就不能再讓他喜歡我了!我要遠遠躲開!

而至於這麽遠遠躲開,是不是會讓林諾自己也難過,他自己對雷恩究竟是個什麽想法,恐怕不在林諾那小腦袋的考慮範圍以內。

就像剛剛在庭院裏,一番紓解之後,林諾紅著眼睛非要人承認,這只是一種很常見的行為,沒有任何特別含義;就像這家夥剛才莫名其妙沖過來,非要為自己的「不當行為」使勁道歉,還承諾不會再發生。

這陣仗,真的讓雷恩懷疑,林諾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所以,雷恩決定,在掃除其他障礙之前,在引導著這笨蛋明白自己的真心以前,絕不能驚擾著他,不能讓他像之前那樣,拍著小翅膀飛得遠遠的,只留下一張欲蓋彌彰的紙條。

·

一路飛奔回到自己房間的林諾,迅速翻出自己珍藏金幣的匣子時,抖著手打開一看:

啊!

少了!真的少了!

這兩個多月以來,他使勁渾身解數從各個地方——不對,應該說,他使勁解數從雷恩那裏坑蒙拐騙,一共攢了11枚金幣,每一枚金幣的細微不同之處,他都記得很清楚。

但現在,真的,少了,一枚,金幣!

系統,這個狠心的系統!

林諾捂住臉,一臉欲哭無淚。

所以我到底猜錯了什麽?我明明還向雷恩確認了,他也說,讓我當上國王,是他的心願啊。

等等,說起來,這個時候,系統沒有罰我。

系統突然提出懲罰,是在我跟他道歉,說我會控制自己,以後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以後。

接著雷恩又說了些話,大概意思是「意外」都是「必然」,系統就又認可了……

意外都是必然?這到底要怎麽理解?

莫非——雷恩是認為,我心中邪念不除,自然就會有這種行為?

其實他在暗示我,要去除這些邪念,才能從根本上避免這種意外?

呃,說到這,我會出現這麽奇怪的行為,和龍形的發情期脫不開幹系。

那惡龍的發情期,現在到底怎樣了?

林諾以魔力感應了番四周,確定不會有人打擾以後,腦中念頭閃過,變成了龍形。

嗯,要怎麽試驗呢……

小惡龍閉上豆豆眼,開始想著雷恩……

雷恩的手指,雷恩的嘴唇……

哇啊啊啊不行啊還是要噴火!

林諾慌裏慌張地撲進浴室,對著放滿水的浴缸,噴出一團火焰。

呼,呼。

完蛋了。

好像一點兒都沒有改善,反而更嚴重了?

林諾懊惱地在空中轉了一圈,正看見了大鏡子中的自己:

咦!這個形象?!

長大了?!

終於不再是10厘米的小家夥了,現在,至少有兔子那麽大了!

而且,確實就像雷恩那本古籍上所說的那樣,真的變得毛絨絨的了?

呃,雖然體型大了些,但是依然沒什麽氣勢,反而更像是……會飛的兔子,或者毛絨絨的玩具六角恐龍……

這模樣,和自己當時畫出來的「惡龍」,依然相差甚遠,完全不像同一種生物。

林諾撲閃著大了好幾圈的翅膀,呆楞楞地想著:

看來,雖然是進入了「隱藏路線」,但人設依然是「兒童文學」?

就不能讓我威風凜凜一把嗎!

不過,按照那本古籍裏劃分的階段,我這是已經順利進入可以隨意噴火的咆哮期了?

林諾這麽想著,再次對著浴缸——“吐火!”

然後就真的吐出了火焰!

而且,這火焰勢頭不小,竟然讓浴缸裏的水,統統都變成了霧氣!

嗨呀,我真是出息了!

不知道是因為發情結束之後自然過渡成功,還是因為收到了金幣做的懷表吸收了足夠多的魔力,總之,升級了!

我再也不是連烏鴉都打不過的小可憐啦!

林諾樂得在空中連續翻了好幾個跟頭。

喜不自勝的他,自己在浴室裏又折騰了好久,到快天亮的時候,才勉強放棄「吐火」這個游戲,回到了臥室,變回了人形。

而且,更讓他驚喜的是,這一次,他變回人形的時候,居然——有衣服!

太好了!再也不用擔心裸奔了!

林諾又激動了好一陣子,終於定下心來,重新整理自己的「財寶」。

嗯,現在還有10枚金幣。這10枚裏面,有三枚已經沒有光澤,魔力耗盡了。

這三枚,就別再隨身帶著了,給新的金幣省點地方吧。

林諾一邊想著,一邊打開抽屜,想要把三枚金幣放進去。

他剛拉開抽屜,一股夾雜著攻擊性的魔力,撲面而來。

“砰!”

林諾條件反射般地把抽屜扣了回去。

如果自己沒看錯,這魔力的來源,是自己上次離開王宮前,放進抽屜裏的那串腕帶。

那串娜娜親手編織後送給自己,結果自己還丟了兩顆珠子,還在手上留下兩個血點的腕帶。

十幾天前的林諾,根本察覺不出這串腕帶的異樣。但如今,僅僅是拉開抽屜的一瞬間,他就能看見一股黑色的氣旋,如同一條蛇一般,盤旋在腕帶之上,亮著獠牙,伺機而動。

林諾沒有再貿然打開抽屜。

十幾天前,林諾一心只想著盡快離開這個地方,對於一些明槍暗箭,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根本懶得去想。

而且,當時的他,根本也沒有能力去發現這腕帶上到底隱藏著什麽。

但現在……

林諾下意識地摸了摸雷恩送給自己的懷表。

現在,自己的想法不一樣了,自己的能力,也不一樣了。

奇怪的腕帶,莫名消失的珠子,當天晚上突然而來的疼痛,以及驟然消失的魔力……

這一切,絕對不是巧合。

林諾的手擱在抽屜上,眉頭一點點地鎖了起來。

·

次日上午。

林諾和之前一樣,溜達著到了野樹林旁邊。

昨天沒有出現的娜娜,今天已經在拍著皮球了。

現在已是6月初,宮中的淑女們,早已換上了露出胳膊、露出肩膀的夏裝。

像娜娜這般大的孩子,更是脫去了厚重的裙撐,穿著軟軟的紗裙和綁帶式的涼鞋,繞著噴泉亂跑。

然而娜娜依然穿著密不透風的錦緞高領長裙,胳膊也擋得嚴嚴實實的。

林諾似乎並沒有註意到這點異常,仍同之前那樣,遠遠地就沖娜娜打起了招呼。

娜娜看到林諾之後,先是下意識想要跑著撲過來,結果踉蹌兩下,停在原地,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水。

林諾不禁皺起眉,旋即又松開眉頭,只當做沒看見,笑著問娜娜這幾天都玩兒了些什麽,又跟娜娜說自己去了哪些地方,看到了什麽好玩兒的。

以前總是蹦跶個不停的娜娜,今天分外安靜,一直乖乖聽著,然後時不時張開嘴,接著又慢慢合上,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敢說。

於是,林諾幹脆坐到地上,伸手摸摸這孩子的頭,眼神溫柔地問道:“怎麽啦?”

娜娜看著林諾,小聲道:“林諾哥哥,上次送你的腕帶,你後來沒帶了嗎?你是不喜歡嗎?”

林諾苦笑一下:“嗐,怎麽會不喜歡!”

“我太笨了,剛戴上,就不小心給弄壞了,所以現在才沒帶。”

“哦……”娜娜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帶著幾分委屈,連眼圈都有些紅。

林諾看著娜娜的神色,道:“娜娜,怎麽了?是有人在問嗎……”

娜娜眼神的閃了閃,低著頭,慌忙搖頭道:“不不,沒有人在問。是我自己想到的……”

事實上,前天的時候,她的父親奧圖,突然沖到了她的房間。

娜娜原本以為,奧圖又會像十幾天前那樣,和顏悅色地陪自己玩游戲,送禮物給自己,正高高興興地跳起來迎過去,卻被劈頭抽了一鞭子,正正抽在娜娜下意識擡起來擋住臉的胳膊上。

接著,奧圖繼續揮動鞭子,同時惡狠狠地咒罵她,說她怎麽連送個禮物都做不到,說林諾既然能活著回來,那他就死定了。

娜娜被抽得跪在地上,一邊哭叫著,一邊往床下躲。

結果奧圖拽著她的腳把她拖了出來,再像對付什麽小動物似的,拎著她的脖子舉了起來,然後狠狠往地下一摔——

哢嚓。

娜娜腿上一陣劇痛,大約是骨頭斷了。

痛得意識模糊的時候,她聽見,這個名為「父親」的人,還在罵,還在咒,說為何至高神沒有給他一個聰明點的女兒,為何娜娜和她母親一樣蠢笨,如今生生連累了他。

就在娜娜以為自己要被活活打死的時候,奧圖突然住手了。

透過血淚模糊的眼睛,她隱隱看到,奧圖在用隨身晶石和誰通話。

“煙花?我沒有那心情,我現在怕是連王子地位都要保不住……什麽?斬草除根?一勞永逸?嗯……我想想……”

接著,奧圖停下了這場虐待,又開始換上一副好聲氣,還讓人給娜娜塗了傷藥。

他說,他剛才因為林諾哥哥沒有戴之前讓娜娜送過去的腕帶,他才那麽生氣。

他還說,只要娜娜乖乖照他說的,在放煙花的那天晚上,把林諾哥哥帶到一處廢掉的偏殿,他就會把娜娜的媽媽也接進王宮,讓她和娜娜一起生活。

娜娜跪在地上,瑟縮著,顫抖著。

對於奧圖的話,她總覺得,不太像真的。

但是,這是自己的「父親」啊。

父親不會騙自己的,對吧。

雖然他突然會很兇,會突然揍我,但是,他還是愛我的,會對我好的,對吧。

因為,除了媽媽以外,這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啊!

我只要按照他所說的,完成他交代我的事情,他,他還會好好對我的。

於是,娜娜一邊聽著自己的骨頭哢哢地重新合攏,一邊呆滯地點了點頭。

·

看著娜娜明顯異樣的神色,林諾也沒有追問,只笑著道:“我今天忘了把腕帶拿出來,下次再讓娜娜幫我補一下,好嗎?”

娜娜也笑了,很開心:“好啊好啊!”

如果林諾哥哥重新戴上了腕帶,父親也會開心的,對吧?

高興之餘,娜娜並沒有忘記,奧圖給自己布置的新任務:

“對了,林諾哥哥,明天晚上,王宮裏是要放煙花嗎?”

林諾依然笑得很溫柔:“是的,放煙花,作為夏日狂歡節的開幕。”

娜娜眨著眼睛,把奧圖教給自己的話,一字不落地覆述出來:

“那,林諾哥哥,你可以陪娜娜一起看煙花嗎?就在王宮後花園的西北角,人工湖裏面那座,小小的偏殿?”

“就林諾哥哥來,不帶其他人?”

林諾看著一直在不停流汗的小姑娘,輕輕牽起她冰涼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迅速描畫幾下,眼神率直地答道:“當然可以。明晚我一定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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