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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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雲軒就那麽望著他,後面的肉切好了,一群人端著盤子湊過來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

“可憐孩子眼淚流成河了。”柏沈松笑著把他拉過去,讓他把手洗了就進去,說院子裏的人手夠了。

柏雲軒還想粘著,轉頭看江一柯身邊圍了一群陌生面孔,他退步還是鉆進了屋子。

楊威就是個人來瘋,站在客廳沙發上打牌撒瘋,贏了就吼,輸了吼的更厲害,加上震耳的音樂聲。柏雲軒在旁邊坐了會兒感覺腦瓜子都嗡嗡的響。

二樓的屋子今天還沒上去看過,柏雲軒問楊威住在哪兒。

“二樓左手第一間,行李學長放上去了,打牌嗎?”楊威攬著柏雲軒脖子,他掙紮著鉆出來,說自己困了,上樓看看。

樓上安靜,門一關就什麽聲兒都沒了。行李箱整齊放在床邊。柏雲軒站在窗邊,正好直對著烤肉爐子,江一柯在人群中極其顯眼。

他只是靠在爐火旁邊的桌子邊上,手裏拿著瓶易拉罐啤酒,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偶爾伸手翻了一下肉。

柏雲軒就那麽看著,倒也沒覺得無聊。他在窗戶上哈了一口熱氣兒,蹲在邊上描繪著江一珂的背影,他看出了神,看到了心裏。他希望那人能擡頭,下一秒就能看到他,像電影裏那樣。

下一秒江一柯沒擡頭,倒是被叫去搬桌子了。一眨眼人影就沒了。

柏雲軒嘆氣,轉身縱身一跳,跳在軟乎床上彈了兩下,手裏揣著手機放了首鋼琴曲,閉著眼哼調子。嘴裏的聲音逐漸變小,昏昏欲睡的時候臥室門吱啦一聲。

“睡著了?”柏沈松笑著小聲問。

柏雲軒笑著翻身望他,搖頭說還沒有。

“想什麽吶?”柏沈松關門,走近坐在床邊,輕輕靠在柏雲軒邊上伸了個懶腰。

柏雲軒像只貓,黏糊的環著柏沈松的腰,腦袋埋在上面不說話,又毫無預兆的猛地擡頭望著他。

“哥,我好像有喜歡的人了。”柏雲軒這會兒倒是不羞了,誠懇望著柏沈松。

“誰啊?”柏沈松看著他笑,手磨著他軟乎乎,太陽底下有點兒發黃的發絲。

柏雲軒笑著,頭一埋,“不告訴你。”

他沒有擡頭,臉死死的繼續埋在柏沈松腹部的衣服上,捂著聲兒說:“你說江哥是好人嗎?”

“是吧。”柏沈松回完又補了一句,“但可能是個覆雜的人。”

柏雲軒望著他,翻了個身滾到一邊,躺平在枕頭上,喃喃道:“是有點兒吧。”

柏沈松突然起身看著他,逗他似的,“今兒把眼淚水都流完了,以後應該能少哭點兒。”

“你還好意思說。”柏雲軒怨他,但又想到江哥給他擦眼淚水,下一秒又不怨了,笑著扶柏沈松手臂,“你給我扇風吧。”

“空調還不夠,還要人工給你扇?”柏沈松掐他臉。

柏雲軒叫了兩聲,懶洋洋的趴著,細腿在空中晃,“你以前都給我扇的。”

嘴裏說的以前,確實挺久了。福利院的房間小,兩個人從小就擠一間房,夏天熱了沒空調。柏雲軒那會兒晚上熱的睡不著,恨不得趴在地上睡,地上也沒地板瓷磚,就是粘了灰的地,肯定是睡不了。

柏沈松那會兒大半夜給他扇風,扇的自己睡著了,隔半個小時醒了繼續給他扇。

“上輩子就是個粘人精。”柏沈松笑著說完起身把空調開了。

找了條空調毯給他蓋上,手機嘟了兩聲兒,“我先下去了,肉等會兒好了,你可別一覺睡到半夜。”

“嗯....”柏雲軒已經開始和周公打招呼了。

樓下的吵鬧聲逐漸轉移到了院子裏,尤其是楊威等人的大嗓門,透過三層高的別墅和窗戶傳進了柏雲軒的耳朵了,但這孩子只有睡覺,除非有人叫,不然醒不了。

睡的沒心沒肺的。

樓下的烤肉味兒都沒能把他勾醒。

他夢到了自己在一跳海上飄,周邊空無一人,他喊破了嗓子卻也只有海浪接二連三的水聲。他蜷縮在海面的小木舟上,嘴裏不停喊著柏沈松的名字。

“小軒?”

門口有人叫他,柏雲軒聽的不清楚。

他的肩膀被人晃了兩下,身邊人又喊了兩聲小軒,柏雲軒聞到了點兒烤肉味。

“該醒了。”

柏雲軒突然睜眼,望著面前午後的陽光喘著氣,身子輕飄飄的被掏空了似的,他睡得太久了,久到腦子發懵,從中午睡到了下午,一時半會兒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旁邊坐著個人,柏雲軒這會兒才轉頭看他,“江哥。”

“餓了嗎?”江一柯端著盤子看著他笑,“他們都吃完了,給你重新烤了點兒,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隨便弄的,你下去再看看?”

“我不挑。”柏雲軒低頭揉眼睛,突然擡頭沖著人笑,跳下床接過盤子坐在旁邊椅子上。

烤的香腸,蘑菇,牛排,橙汁,江一柯說還有意面,問他要不要吃。

柏雲軒說這些夠了,“江哥你下午都在烤東西嗎?”

“嗯,坐外面還安靜點兒。”江一柯靠在椅子上看他吃東西。

柏雲軒臉上還留著睡痕,肉太多了,吃的他都發懵。他被人盯的不好意思了,叉了塊兒牛肉伸手給江一柯嘴邊遞過去,“你吃嗎?”

江一柯說聞著煙味兒都飽了,吃不下。柏雲軒笑著塞進了自己嘴裏。窗簾沒拉,下午的陽光直透到柏雲軒的身上,他瞇眼看著太陽,嘴裏一點一點嚼著香腸,嘴裏說:“真舒服。”

江一柯翹腿看著他笑。

本身安靜美好的場景,下一秒被樓下突如其來的音樂打了個稀碎。吉他聲混著音響麥克風的聲音,炸的二樓的地板都震動。

柏雲軒嘴裏塞著東西,鼓著臉一臉茫然看著江一柯。

江一柯:“他們準備唱歌,帶了樂器,下去看看嗎?”

柏雲軒就是個湊熱鬧的主,吞了嘴裏的香腸,灌了半杯的橙汁,扯著江一柯袖口就朝樓下拉。

樓下像在開演唱會,客廳圍滿了,地板上也坐著人。柏雲軒聞到了酒味,估計是剛才都喝多了,這會兒所有人看起來都有點兒神志不清。

他擡頭看了一眼江一柯,這人看著倒是沒什麽變化。

江一柯領著人走到沙發邊上,讓裏面的人朝裏坐了坐,騰了兩個位置出來。

位置小,兩個人就那麽擠著,柏雲軒覺得自己快坐到他江哥腿上去了。

當然也不是沒坐過。

學長坐在中間拿著話筒唱歌,估計是喝多了有點撒瘋,唱的唱的把自己唱哭了,拍著地板亂喊。最後被柏沈松拉著扯著安慰著拖了下去。

眼見著沒人唱了,柏沈松回頭沖著柏雲軒招手,讓他過去。

“我?”柏雲軒瞪圓眼睛指著自己鼻尖。最後勉強上去了。

他唱歌一直好聽,之前高考畢業那段時間柏沈松朋友開了家酒吧,剛開業的時候,柏雲軒還過去當了半個月的駐唱。

當然前提是柏沈松在底下盯著,不然就柏雲軒那個白凈模樣,早就被人拐走了。

“那我....隨便唱了。”柏雲軒在起哄聲中吸了口氣兒。

他盤腿坐在中間的小毯子上,拿吉他調了兩個音,話筒有點兒高,他得稍微伸著點兒脖子才行。

他唱了一首喜歡你。

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唱這首,就是心裏有了調子,脫口而出就唱了。

江一柯偏頭靠在沙發背上,翹腿懶洋洋的看著他笑,柏雲軒就那麽擡頭瞄到了,碰到了那雙眼睛,他心尖一顫,慌忙把眼神收了回去。

“那微笑的眼睛,連日落也看作唇印...”柏雲軒好死不死的又擡頭瞄了過去。

他看到了江一柯的笑,看的他心裏像棉花似的軟了,臉一紅,結果唱跑了一個調,慌張回過神兒唱完了最後幾句。

他放下吉他想找個人少的地兒坐著,奈何連個座位也沒有。

他硬著頭皮又走到了江一柯邊上,腿蹭著腿靠在了一起。

“你唱歌很好聽。”江一柯還是說了一句。

柏雲軒望著他極其客氣又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謝謝。”

江一柯還想說點兒什麽,“那你.....”

“學長,你現在忙嗎?”溫琴突然站在旁邊笑了笑,“我有幾個視頻,想讓你幫忙看一下可以嗎?”

江一柯一楞,看著她,“好。”

位置寬闊了,柏雲軒倚在江一珂剛才坐過的地兒,那裏還帶著滾燙的體溫。他盤腿縮在沙發角落裏偷偷瞄著角落客桌邊的兩個人。

江一柯低頭看著ipad,溫琴坐在旁邊湊過去,臉上一直掛著笑,江一柯一直在點頭。

聊的很開心。

吉他聲,音響聲,旁邊還有一堆撒酒瘋的聲兒,柏雲軒心裏亂成了一團粥。他起身去找柏沈松。

柏沈松在打電話,面色不好,皺著眉倚在廚房門上,用著極其冰冷的聲音在回話。

他就聽到一句,“我們不認這個人,我和小軒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哥,出什麽事兒了?”柏雲軒很少看到柏沈松對著電話發脾氣。

柏沈松明顯嚇了一跳,看著他放輕了聲音,“沒事兒。”

“....好。”柏雲軒知道他哥的脾氣,有事兒打死也不說,怎麽問也問不出來。

外面的天兒黑了,柏雲軒上樓拿了瓶花露水,準備去門口院子裏透個風,酒味聞的他腦袋暈。

他恨不得在花露水裏泡個澡,噴完了小半瓶。

晚上有一點風,吹著舒服。角落裏留了幾個露營用的懶人椅,柏雲軒就那麽慵懶的躺在椅子上,在黑暗的小角落裏閉眼吹風。

不知道什麽時候,旁邊的椅子吱啦一聲,柏雲軒睜眼笑,“你聊完啦?”

“嗯,隨便答了兩句,沒別的。”江一柯坐在了邊上。

兩個人不說話,就那麽吹風。

後來柏雲軒才想起來,拿著花露水,“江哥我給你噴一點兒,別被咬了。”

江一柯說不用,柏雲軒說用。

然後他像陀螺似的圍著江一柯轉了一圈,唰唰的直朝他身上噴,江一柯被嗆得打了兩個噴嚏,拖著拽著把他按到了椅子上。

柏雲軒咯咯咯的笑,江一柯也陪著笑。兩個人坐了不知道多久,後來柏沈松估計找不到他,推門出來了。

柏沈松:“小軒?”

江一柯剛想出聲,柏雲軒把他嘴巴捂住了,笑著搖頭不說話。江一柯明白他那點兒壞心思,便偏身擋著他。

他身上的黑衣服遠處看不見,柏雲軒穿的白色。

柏雲軒被人環在了懷裏,雖說沒有完全貼著,但他還是感受到了溫度和熱氣,他盯著江一柯近在咫尺的臉,盯著他的鼻尖,都快對眼了。

柏沈松沒聽見回聲,進屋了。

江一柯移開身子後,一陣風吹過來,把熱氣兒都吹散了,柏雲軒像只熟蝦似的縮在椅子上不說話了。

後來柏雲軒被風吹的酸了眼,靠在椅背上說:“江哥你困嗎?”

“不困,平時睡不著,今天更睡不著了。”江一柯笑,“你上次說唱歌能入眠?”

“嗯,我給你唱,一會兒你就困了。”柏雲軒笑的像個棉花糖,把江一柯看楞了。

江一柯答:“好。”

柏雲軒直起身子小聲給江一柯哼歌,把自己會的睡前曲子全部都唱了一遍,江一柯一直認真聽著。

他聽著歌,看著人,心裏發軟又發麻,偏偏自己又一點都不困,被這小孩勾的反而更精神了。

倒是柏雲軒,自己唱的唱的困了,偏頭直接靠在江一柯肩膀上睡著了,沒聲兒了。

是真的能睡。

他後來被江一柯抱著上了樓。二樓房間裏,楊威剛洗完澡,濕著腦袋在打游戲。看到江一柯進來嚇了一跳。

“又睡了?”楊威都驚了,這柏雲軒睡眠太好了,難不成上輩子上只粘人精屬性的王八?

“嗯,我上來的事兒別給他哥提,你也早點兒睡吧。”江一柯把他放床上,蓋好被子,拉好窗簾悄悄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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