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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拍黃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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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拍黃瓜 (1)

看過了幺妹, 柳暄紅和宋淵沒回小宋村,領著四個孩子直接回松山縣了。

又坐了一路的牛車, 經過了七天的操勞, 幾個人都困的不行,坐車更不好受,柳暄紅下車後再提了句:“買車!一定要買!”

宋致遠打了個哈欠:“娘, 咱們家要買桑塔納嗎?”

柳暄紅:“除了桑塔納,就沒別的牌子嗎?”

“有。”

但是誰讓桑塔納最出名呢。

有錢人家裏都開著。

宋致遠也想試試。

柳暄紅:“你們是六月考試吧?你們班鐘敏敏有沒有提過,她媽媽有空嗎?”

要買車,她不放心自己去,想找任華參謀。

家裏的冰箱,空調, 洗衣機都是任華幫忙買的,她和鐘敏敏媽媽也逐漸搭上交情了。

宋致遠:“還有兩個多月考試, 任阿姨在家輔導她呢。”

中考, 雖然沒有高考重要, 但是在現在, 也是很關鍵了。

任華關心孩子學習, 打算考試結束前不出差了。

柳暄紅摸摸下巴:“你想不想我也在家輔導你們?”

宋致遠擺擺手:“娘,你別說笑了。”

雖然大家都說她娘有文化, 還識字, 不然撐不起這麽多產業,但是他們這些自家人, 還不知道她娘嗎?

她娘是識字, 念了初中, 但是那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現在指不定水平比他差。

眼看著宋致遠差點把“求你別誤人子弟”寫臉上, 柳暄紅冷哼一聲。

嫌棄她學習不好?

她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她還懶得輔導他們呢。

上輩子輔導孩子家長氣病的新聞還少嗎?

宋淵暗暗嘆氣,攬著她道:“說什麽呢,不累嗎?小果和月兒走路都要睡著了。”

瞇著眼睛前行的宋小果和小月兒立刻挺直了脊背,又齊齊耷拉了下來,小手揉著眼睛,努力抵抗困意道:“娘,我們到家了嗎?”

經歷了一場喪事兒,白天忙,夜裏守,幾個孩子也累壞了,柳暄紅心疼地摸摸倆娃的腦袋,顧不上和宋致遠鬥嘴,招了公交回家去。

一進小院兒,幾個孩子就倒在沙發上起不來了,瞇著眼睛嚷嚷著要睡覺,柳暄紅也犯困,但是她還不能睡,她們早上從柳家出來,可是餓著肚子的。

周翠芬一如既往地摳門,沒有給她們留早飯,柳暄紅是打算回來吃的。

這會兒都快晌午了,她要是跟著睡,醒來大家都得餓肚子。

她拍了拍幾個孩子的臉蛋:“要睡就上樓,客廳裏睡著會著涼。”

宋秋看她沒準備歇息,也想起午飯這回事兒了,他揉著眼睛迷糊道:“娘,我不困,我去做飯。”

他人站著搖搖晃晃,像喝醉了似的,根本站不穩,柳暄紅把他丟給宋淵,嘴上哄道:“你先休息,過會兒娘再喊你燒火。”

宋秋倔強地回:“十分鐘,我起。”

柳暄紅敷衍:“行行行,十分鐘,一定喊你起來燒火。”

宋淵小聲問:“你真的要喊?”

柳暄紅白了他一眼:“傻啊,我哄他。”

“到時候做完了,他一問,我就說喊不醒,他還能怎麽著?”

宋淵:“你就是這樣糊弄孩子?”

柳暄紅咧嘴笑了:“這不叫糊弄,這叫善意的謊言。”

“你別說你不懂啊。”

她眼神狐疑。

宋淵嘴上附和:“我懂。”

心裏不禁想,她總算笑了。

因為山哥兒去世的事兒,柳暄紅這幾天一直悶悶不樂,宋淵有點擔心她的狀態。

畢竟,得知消息的那天,她的反應有些嚇人。

柳暄紅揉了揉胳膊,踢了踢腿,問他:“待會兒要吃什麽?”

她是懶得再費腦子了。

宋淵瞧她也是眼睛快和眼皮縫在一塊了,便說:“要不別做了,我去柳記買些回來。”

柳暄紅打開冰箱巡視:“菜館沒開門,飯館生意那麽火,又是飯點,哪輪的到你上桌。”

宋淵:“我是老板的丈夫,也算半個老板,就沒點特權?”

柳暄紅笑了:“你還好意思說,你沒花一份功夫,就白得我一半身家,偷著樂吧你,還要特權?老板本身都莫得。”

宋淵:“那我辭職?”

“可別。”柳暄紅像逗宋小果一樣捏了捏他的臉,眉眼彎彎:“其實你穿白大褂最帥。”

好吧,為了這個顏控和制服控,宋淵決定不辭職,繼續為醫療事業奮鬥了。

冰箱裏的東西還不少,柳暄紅找出了一袋凍餛飩,她拿出解凍,打算晌午就吃餛飩,又打發宋淵去對面盧家摘些蔬菜回來。

宋淵摘了倆黃瓜和西紅柿,還有一罐醬菜,醬菜鮮亮紅油汪汪,聞著還挺香,柳暄紅饒有興致地問:“哪家的?”她怎麽不記得隔壁筒子樓裏誰有這份手藝。

能比得上她們柳記的罐頭了。

宋淵指了指隔壁高家。

柳暄紅了然:“來新人了?”

宋淵:“嗯。”

柳暄紅看他那樣兒,就知道他沒有好奇過,估計不知道多少消息,她回廚房燜了粥,打算晌午做個拍黃瓜和西紅柿炒蛋,有這兩道菜,再加上醬菜,晌午喝粥應該可以。

吃不飽的話,還有小餛飩呢。

餛飩呼啦啦煮開,香味遍布屋子。

沒一會兒,睡到一半的宋小果和宋秋醒了,聞著味兒摸到廚房。

柳暄紅幹脆讓他們去洗臉洗手,喊老大和老四起來,吃碗小餛飩填填肚子再睡去。

小餛飩是柳暄紅之前做好凍上冰箱的,鮮肉味,撒上紫菜蝦仁一塊煮,鹹香四溢。

宋小果和小月兒吃過小餛飩繼續睡覺,宋秋卻不肯,把柳暄紅和宋淵趕上樓,他炒菜。

“娘,我做過拍黃瓜和番茄炒蛋,您就放心交給我吧。”宋秋拍拍胸膛。

柳暄紅不擔心他的手藝,孩子也是一片心意,她也實在犯困,就上樓歇去了。

睡到一半,稍微精神了點,又被宋淵挖出來吃了午飯,這時候,盧香梅和另一個鄰居挎著小籃子進院了。

“暄紅,你回來了,怎麽去了這麽久,鄉下沒什麽事兒吧。”

“沒什麽。”柳暄紅不愛多說,省得筒子樓裏八卦滿天飛。

盧香梅她們也不在意,這回,她們到小院是有目的的。

“縣裏新開了家服裝店,據說是港城的新貨,明天你要不要和我們一塊去看看?”

她們找柳暄紅也是有原因的,筒子樓裏,柳暄紅的打扮算不上最時髦的,但是毫無疑問,是最舒適明亮的。

有時候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襯衫,牛仔褲,都能穿出不一樣的風采。

盧香梅怕她不敢興趣,又補了句:“小月兒也回來了吧,明天周末,正好帶她也去,服裝店裏還有小孩子的衣服呢,叫什麽童裝,小裙子很漂亮,我明天也帶家裏那倆小丫頭去。”

另一人生的是兒子,忙問:“有男孩的衣服賣嗎?”

盧香梅不確定了:“可能有吧,這賣小孩的衣裳,應該不分男女吧。”

“難道你還想我家小子穿裙子?”

盧香梅擺擺手:“你就帶上他唄,橫豎明兒周末不上學,留著他在家也是耍猴,不如帶去,還能拎個袋子什麽的。”

也是,小孩也是個小勞動力。

盧香梅扭頭問柳暄紅:“你去不去?”

柳暄紅便說:“去。”

港城的貨她不稀罕,但是四月份快換季了,她要給小月兒置辦新衣裳。

至於宋小果,再看看吧。

反正這小子有倆哥哥在,衣裳不愁穿。

盧香梅滿意地笑了,瞥到餐桌上擺出的那罐醬菜,她笑的更厲害了。

“你也收到了呀。”

柳暄紅一時沒跟上:“收到什麽?”

“新鄰居的醬菜呀。”盧香梅努努嘴,“你剛來還不知道吧,前幾天搬了新人進來,一家三口,也巧,他家孩子和你們家老大一般大,正初三,在準備中考,這服裝店聽說也是隔壁新鄰居來的。”

柳暄紅隨意嘆了句:“是真巧。”

她恍然大悟:“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你們說是去逛新衣裳,其實是去打聽,那家服裝店和新鄰居的關系吧。”

盧香梅和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瞞不過你,其實大家都八卦著呢,去瞧瞧,咱們也不是搗亂,真看上,會照顧她的生意。”

“我家的布都打算留給家裏那口子,我自己的衣裳在外面買來穿,也算解了這布荒。”

這票證在一步步廢除,松山縣也還沒有完全廢掉,好些重要的糧食和物資依然需要票來購買,女人們早就受不了這精打細算的量布過的日子了。

因此這服裝店一開,大家都有興致去捧場。

柳暄紅和她們約好,明天去逛逛,宋淵羨慕極了。

他也想休息,但是研究成果快出來了,已經請了一周假,他明天不能再請,得回去上班。

宋致遠和宋秋也不得閑,他們在要緊的關頭缺了幾天課,這個周末得快馬加鞭補回來。

第二天,七八個女人們領著孩子在小巷集合,大夥兒一塊說說笑笑去了服裝店。

以柳暄紅看來,店裏的衣服是挺時髦的。

喇叭褲,蝙蝠衫,□□鏡等等現流行時尚應有盡有,女人們當場眼睛發光。

柳暄紅沒挑,她到底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喜歡不來現在的審美,她給小月兒挑了一件背帶褲和兩條裙子。

一條是紅的,小月兒發現墻上還掛著條類似款式的大人裙子,纏著柳暄紅買了下來,母女倆夏天的時候穿上就是親子裝。

買了一圈兒,大家也沒打聽出這服裝店和鄰居有什麽關系,但是衣裳漂亮,大家也不糾結這個了,高高興興地回家。

宋淵看她逛了一天心情極好,徹底放心,打了個招呼說最近不回家,要專註研究,柳暄紅想著最近沒什麽事兒,她會去忙菜館,定時上下班,揮手讓他安心走。

不僅如此,她在店裏的時候,還給宋致遠和宋秋打聽輔導老師。

她沒空教孩子,倆人也是關鍵時期,她請幾位老師一對二輔導正好末尾沖刺。

柳暄紅是特意在菜館和食客們打聽的。

有些孩子正好是知青回鄉,要參加高考,缺錢,一聽是輔導初三學生,一個小時兩塊錢,都挺樂意的。

他們抽倆小時去輔導,一天也能掙四塊,一個月下來有一百二呢。

好幾個月的飯錢和車票都有了。

報名輔導的人絡繹不絕。

柳暄紅回家宣布了這個消息,又細細問了他們自己和老師,選了倆人最薄弱的課目,請了一位英語老師和一位語文老師。

倆孩子和宋小果是倒了轉,數學不錯,但是文科比較薄弱。

知道宋致遠英語薄弱,任華特意給她捎了錄音機,裏面有英語磁帶。

任華說:“我也不懂,這是我在港城的時候,瞧他們的學生都愛聽。”

柳暄紅:“是要多聽,這英語也是一門語言,平時就該多聽多說,講一個氛圍,要一個語言環境。”

於是,每晚上,宋致遠和宋秋的電視時間減少了,每天臨睡前,抽一個小時聽錄音機。

宋小果和小月兒愛和哥哥們玩耍,日子久了,也能蹦出倆單詞來。

松山縣的底子薄,也不重視學習,不像現代,小學三年級就開始學英語,幼兒英語遍布全國,他們要到五年級才開始學英語,柳暄紅第一次聽到還有點驚訝,倆孩子提前跟著熏陶一下也蠻好。

倒是因為每天聽磁帶,隔壁的新鄰居也被吸引過來了。

女人自我介紹說自己夫家姓戴。

這位戴太太想買宋致遠的錄音機。

“大家都是有孩子是考生的,我就開門見山了,咱們誰不緊張孩子學習啊,實不相瞞,我聽到錄音機的頭一晚就沒睡,翻來覆去想著給我兒子買個,第二天跑了供銷社和百貨大樓,都沒找到你家這種的。”

百貨大樓裏有,但是缺貨,最近因為任華的介紹,錄音機火著呢。

女人眼睛黏在錄音機上,舔了舔嘴唇說道:“我看你們家的錄音機不像百貨大樓裏的,想必是有自己的路子,能不能割愛讓給我們?你們再自己買一臺?”

柳暄紅擺擺手:“這是我兒子的東西,我不能做主,得等他下學問問。”

女人臉色一變,還想勸說,但見柳暄紅準備做飯,她尋思這時間也快下學了,只好道:“行,我過會兒再來。”

宋致遠一放學,柳暄紅就和他說了鄰居要買他的錄音機的事兒。

宋致遠倒沒什麽。

“反正宋秋也有,我和他一塊聽。”

不過在說價錢的時候,女人驟然拔高了嗓子。

“什麽,需要一百八?”

宋致遠挑眉:“嬸子,這是我家托人在港城買的牌子貨,原價兩百塊,我剛聽幾天,還是新的,折價一百八算便宜了。”

女人喃喃:“這百貨大樓的錄音機也才一百五十。”

宋致遠立即要把錄音機收回房去:“那您買百貨大樓的唄。”

女人連忙搶了過去,遞給他兩百:“找我兩張大團結。”

宋致遠幹脆利落地收錢找錢。

宋秋不解:“我看她有點後悔,會不會找你退錢?”

宋致遠點了點他的額頭:“傻,她退貨看過幾天,兩天後我也收二十,一個禮拜就不能退。”

宋秋揉揉額頭,感嘆,他大哥真是繼承了他娘的商業天賦,怎麽也吃不了虧,就是他不吃虧別人吃。

這心,有點黑。

柳暄紅後來看有別人在百貨大樓買了錄音機,就曉得這戴太太是說謊了,但是她為什麽寧願高價也要買自家的錄音機呢?

這玩意兒不就放個磁帶聽個響,還有什麽講究不成?

八卦小能手盧香梅打聽到了,原來是她們的這位新鄰居,戴太太得知前幾天,鐘敏敏和宋致遠還有宋秋被英語老師誇了成績進步,她在初三的家長圈裏打聽了一番,得知她們兩家最近新得的玩意兒就是這個錄音機,把成績進步按在了錄音機頭上。

柳暄紅一時啞口無言。

其實宋致遠和宋秋沒聽幾天錄音機,那場卷子她聽幾個人討論過,純粹是運氣好,被鐘敏敏和宋致遠壓中了好幾道題。

錄音機的功效還沒發揮呢。

有沒有發揮,戴太太也不管,反正她一門心思就覺得是錄音機的功勞了。

並且擔心效果不好,執拗地要買相同的牌子。

柳暄紅咋舌,她是看出來,這位新鄰居就是個超級緊張孩子學習的那種家長。

柳暄紅也沒猜錯,在此後的日子,她撞見新鄰居,總是若有若無地被炫,今天說多謝那個錄音機,我家孩子的成績進步了,排名前了多少名了,捂嘴抱歉說超了她家老二,讓孩子加油,趕明兒老二趕上來了,碰到她,人直接黑著臉不打招呼了。

柳暄紅:“……”

行吧。

她是個大忙人,也沒空碰見她。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六月,宋致遠和宋秋要中考,柳暄紅面上不緊張,但是不再回小宋村,她讓張文康和宋莞平,有什麽事兒上松山縣說或者打電話。

這段時間,她每天晚上都做夜宵,白天肉蛋奶不缺,甚至琢磨出了一套考生營養套餐,分享給鄰居,在筒子樓裏大受歡迎,把孩子們補的臉頰紅潤,宋致遠鋒利的下頷線都圓潤不少。

在緊張又期待的時刻,柳暄紅收到了下溪村的消息。

郭芳把孩子留下,回了自己的家鄉。

“她娘家那邊曉得山哥兒的消息,又把她接回去了。”

“孩子是娘特意留下的。”柳大嫂望著婆婆懷裏的白白嫩嫩的小嬰兒,眼神柔和,六月份,不光是初三中考,幺妹也要畢業,提前邀請她們一家去省城參加畢業典禮和玩幾天。

柳暄紅也會在那天去。

柳大嫂給小娃娃捏了捏被角,繼續道:“她還年輕,孤零零的也不好,現在也不是舊社會,守一輩子寡太苦了,總要再嫁的,留著孩子是連累她。”

就是兩家太遠了。

隔了一個省。

如無意外,母女倆在小嬰兒長大前,是不會有見面的機會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

郭芳臨走前一分錢都沒要,拉著她們的手說錢一定要留著孩子上大學。

她沒上過學,沒見過什麽世面,但是她聽山哥兒講過。

人要讀書,考大學。

她們的女兒不能走父母的老路,要像幺妹般光彩快活。

柳暄紅垂眼:“我也是她的姑姑,沒什麽好給的,那錢你們不要吝嗇,養孩子花銷多,孩子真能考上大學,我出一份錢。”

她對山哥兒,也是愧疚的,畢竟按血緣關系來說,周翠芬是她的親娘,她是有義務為她養老的,周翠芬難纏,當初山哥兒回鄉,她也有點小松氣。

柳大嫂笑的更真誠了。

她們倒不是貪圖這些錢,而是自從來了縣城,她們才發現,這縣裏的物價是越來越貴,錢是越來越不值錢,可偏偏現在講什麽廢票,以後什麽都要拿錢來買,她們又沒有多少工作,莊稼人侍候土地這兩年堪堪填飽肚子,不掙錢啊。

她們也愁。

柳大嫂和婆婆說:“歹竹出好筍,這周翠芬生的柳家五朵金花,只有兩個小的是有良心的,也是奇了怪了,她們也是五姐妹中最出息的。”

山哥兒死了,田淑霞後悔極了,想著如果當初她強硬點,多關心關心小兒子,是不是結局不一樣,她不愛談柳家,低頭看小孩,嬰兒露出無齒的甜笑,田淑霞逗道:“我們寶寶要上大學,也會出息的。”

柳大嫂嘆了口氣,不吭聲了。

六月十三號,是初三升學考的日子,要考兩天,宋淵特意請假出來了,和柳暄紅一塊,一大早就為兩位考生忙碌了起來。

柳暄紅:“早飯喝豆漿還是喝牛奶啊?我兩種都準備了,算了,先喝豆漿,這豆漿是我讓你爹現磨的,牛奶有玻璃瓶兒裝著,留著上學的路上喝。”

宋淵:“兒子,準考證鉛筆橡皮圓珠筆和碳筆都帶了嗎?我在百貨大樓瞧見了塗改液,還有貼紙,買了放筆袋了,你們記得拿。”

宋小果圍著哥哥團團轉:“二哥,你的校服!校服!”

小月兒捏著許願星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握著小拳頭鼓勁兒:“哥哥,我和小雲都為你們疊了許願星,求星星祝福你們考試成功,不要緊張,你們會有好成績的!”

宋致遠指尖夾過許願星,揉了揉小家夥的頭發,挑眉笑道:“我不緊張,但是你別抖呀。”

小月兒:“……”

柳暄紅呼了老大一巴掌:“什麽時候了,還逗妹妹,書帶了嗎?證件備齊了嗎?飯菜裝上了嗎?”

宋致遠:“……”

宋致遠落荒而逃。

滴滴滴,院子外響起了小汽車的喇叭,宋淵道:“鐘家來了。”

倆家約好了一塊去考場,柳暄紅連忙幫孩子收拾東西,讓他們趕緊吃飯。

一陣雞飛狗跳後,她們把孩子送上了鐘家的桑塔納上。

車子不大,柳暄紅和宋淵就不跟著去了,倆人把宋小果和小月兒送上學,扭頭去了考場。

考場外,和他們一樣心思的考生家長有不少。

就連一向淡定的鐘隊長也請假出來了。

柳暄紅微訝:“鐘隊長不是一向淡定嗎?”

任華嗔了丈夫一眼:“他呀,要是自己考試,那保準不當一回事兒,可你不是孩子考嘛。”

柳暄紅一想,也是,她和宋淵都是理智冷靜的人,要是自己考試,也只會小緊張,面上依舊淡然鎮靜,估計還會優哉游哉地來呢。

然而這不是不是自己考,是孩子考試嘛!

這一刻,柳暄紅理解了某些家長為什麽在孩子考試中那麽緊張了。

她也是恨不得自己親身上陣。

日頭高漲,外頭也沒有樹,大夏天的待在空地上熱得慌,大家商量著回車子裏躲躲遮陰,柳暄紅和宋淵去小賣部買冷藏的小汽水和冰棍。

她分給鐘家夫婦,任華和鐘隊長也不客氣,大熱天地實在難挨,幹脆利落地吃了。

咬著冰絲絲的冰棍,任華瞧柳暄紅好奇地打量著桑塔納的內部裝置,她笑道:“你看什麽,再過兩天,你家的車也能開了。”

柳暄紅前幾個月說買車,回去就找任華商量了,任華本來沒打算,畢竟她家老鐘去公職人員,她自己發家有點不光彩,幹倒爺的,擱前兩年還被抓,但是和柳暄紅去了幾趟省城的車店,那車漂亮又大氣,實在心癢難耐,咬咬牙,買了一臺,竟然比柳暄紅早下手。

柳暄紅笑笑,她只是有點好奇,畢竟她早就聽過桑塔納的大名,據說在八十年代,有句老話,“有輛桑塔納,走遍天下都不怕”。

這桑塔納簡直是有錢人的代名詞了。

難得能盡情看,她當然要看個夠。

不過她瞧了會兒就不稀奇了,畢竟她是開美食店的,對汽車沒興趣,看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在座的,除了鐘隊長,誰都對汽車沒興趣。

晌午,上半場考完了,孩子呼啦啦地湧出,柳暄紅和宋淵把三人接出,大家擠一擠,一塊去了菜館。

本來是打算去附近的餐廳的,距離近,但是她們有車子,也就不在乎這點距離,在菜館吃飯,不光好吃衛生,還能在樓上睡會兒。

養養精神。

下午又匆匆離開菜館,去考場趕下半場,晚上的時候,柳暄紅沒有大發揮,而是選擇了平常吃慣的菜式。

到了這倆天,什麽新奇滋補的玩意兒她都不做了,講究穩字,是最重要的。

宋淵有點好奇,他看的出來,柳暄紅以前絕對沒孩子,但怎麽平時照顧起孩子來,也模有樣。

柳暄紅:“……”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就是因為她沒有父母關愛,所以在每次考試熱搜的時候,她忍不住會關註,那時候她想,要是她未來也有了孩子,一定不能重蹈覆轍。

沒想到她未來沒結婚,到是在過去養了四個娃。

這不就用上了。

不過柳暄紅這套理論,也不是誰都讚同。

隔壁戴家,戴太太忙著給兒子燒雞,煮了紅燒肉,煲了水鴨子湯,可謂是把這段時間的夥食肉菜都扔這兩天了。

戴太太心疼兒子,不斷給兒子夾菜:“瞧你,考這場試,臉又白又瘦,多吃點補補。”

頂著父母慈愛的臉,小戴默不作聲默默吃,他感覺自己像是小豬。

第二天,又是一陣兵荒馬亂,白天考完後,柳暄紅也沒問,拍了拍倆孩子的肩大聲說:“可算解放了。”

任華本來想詢問女兒考的怎麽樣,看到柳暄紅的作派,喉嚨滾動,把質問咽了下去,附和道:“說的對,這幾天呀,你們考試,我們這些當父母的做好後勤工作,也是跟著累呀。”

鐘敏敏握住媽媽的手:“謝謝媽媽這段時間的辛苦。”

任華原本只是隨口附和,女兒這麽真心實意地感激,倒是讓她感動得眼眶發紅。

柳暄紅給了她家老大一肘子,斜覷著他:“你們呢?”

宋致遠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表情深沈,緩緩吐出一句話:“娘,做人不要太攀比。”

柳暄紅:“……”

柳暄紅不光要給他一肘子了,她還要追著孩子打。

宋致遠覺得自己冤枉:“娘,這可是你自己說過的!你不能忘了呀!”

柳暄紅咬牙切齒,就算是她說過的又怎樣,臭小子就會氣她!

晚上,柳暄紅對宋淵說:“還好我們養了月兒,還是女兒可愛。”

宋淵瞅了眼自家和哥哥們玩的開開心心的小月兒,不忍說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話。

老大老二考完後,沒幾天,就是宋小果和小月兒的期末考了。

這次,兩個小家夥格外緊張。

小雲兒不解,宋小果憂愁地嘆了口氣。

他們不是升學考。

但是誰讓柳暄紅說了,她會兌現初三暑假畢業旅行的承諾,兩個小家夥也可以去,但是有一個條件。

“我們兩科,不能低語九十五分。”

其實現在小學學的東西簡單,成績好拿,考一百分都不成問題,宋淵是想說一百,但是柳暄紅心知她家老三的成績是有多差,雙科一百,那不是談條件,是直接告訴他不能去,保不準這孩子心態爆炸期末考要擺爛了,就規定了九十五分。

然而饒是如此,這對於宋小果來說,還是過於苛刻了。

語文他有自信,但是他的數學……

即使有小天才妹妹月兒的輔導,宋小果這輩子數學就拿過一次九十五分,還是他剛上一年級的時候。

三年級的他數學考試平均分數線是在八十多。

小雲兒和小富貴只好拍拍他的肩,讓他自求多福了。

她們倆人也是數學渣渣。

“哥,別哭,我幫你。”小月兒眨了眨眼。

宋小果哽咽了。

他不想跟著學霸一塊學習呀!

然而為了畢業旅行,宋小果還得拼,還得使勁兒拼。

瞧著一向懶散的小兒子竟然廢寢忘食,挑燈夜戰,宋淵朝柳暄紅豎起大拇指。

論教育孩子,是他輸了。

他得多看些資料。

柳暄紅驕傲地擡高下巴,嘚瑟了一會兒,使喚他給自己燒熱水,洗完澡後,她看著時間差不多,敲了敲門:“睡覺了,睡覺了,小孩子不睡覺長不高呀。”

宋小果戴著一副他大哥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無度數黑框眼鏡,鼻子和嘴巴之間夾著一根鉛筆,撐著胳膊嘟著嘴道:“娘,你少騙我,說這話有科學依據嗎?”

柳暄紅直接敲桌子,盯著他把書桌收拾好,道:“你不信,問你爹去,親爹就是醫生。”

宋小果小小的翻了個白眼:“哼,我才不去,他雖然是個醫生,但是個偏心眼的醫生,他只聽你的,即使錯了,也一定不會拆穿你。”

柳暄紅樂了,掐了掐他肥嘟嘟的小臉蛋:“你這麽說,你爹可就傷心了。”

宋淵一本正經插話:“你娘說的沒錯,研究表明……”

宋小果頓時捂住耳朵,嘴巴嚷嚷:“好好好,我聽話!爹你別念了。”

宋致遠和宋秋也眼神怨憤。

幾個孩子,最怕宋淵長篇大論念資料。

他回來的晚,幾個孩子不服,沒能建立起家長的威信,宋淵就會一招,不服就拿數據說話,他一念,沒完沒了,幾個孩子得立馬捂耳朵,把他這招稱作唐僧念經。

宋小果小聲抱怨,也不知他爹是不是真的唐僧轉世,是怎麽記得住那麽多的資料的。

抱怨完了,他又不禁幻想,如果把一半記憶力給他有多好,這樣他學習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麽差。

宋淵:“……”

幸好他沒聽到宋小果的心裏話,不然他只能說,你親爹記憶力也沒有多好,不過他是個有系統的掛逼。

很多時候,宋淵念完了一篇論文,是接著念另一篇,反正幾個孩子也聽不懂,他學著柳暄紅糊弄。

不得不說,這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宋淵也學壞了。

宋小果苦學了一周,迎來了期末考,這小子臨時抱佛腳,還真有點急智,數學超常發揮,堪堪勾住了九十五分的線,語文也考了九十九分,不能和滿分的小月兒比,但是總算安全通過,他們可以跟著哥哥一塊去畢業旅行了。

這次旅行,柳暄紅沒去,宋淵也沒去。

柳暄紅是因為中考結束,她們一家很快就要搬去省城,她忙著在菜館教徒弟,走不開。

宋淵則是因為他的實驗到了尾聲,不能再請假了。

好在宋致遠和宋秋已經十五歲了,在鄉下,能頂門戶了,倆人又早熟,畢業旅行就在省內玩,柳暄紅也能放心。

其實主要是,倆人不是瞎玩,這次畢業旅行,柳暄紅讓他們自己選地方,宋致遠想跟柳記食品廠的銷售員一塊走南闖北見世面。

宋致遠目標很堅定,即使現在家裏不缺錢,他也還是愛掙錢,曾經和柳暄紅說過,他大學要念金融專業,以後自己獨立創公司,讓柳暄紅退休時不用考慮他接班,因為他自己到時候一定是忙著打理自己的商業帝國。

柳暄紅:“……”

不得不說,她家老大說話真是中二又臭屁。

她嚴格懷疑他是不是港城那邊的電影看多了。

不過宋致遠一向喜歡當老大,不肯受制於人,她也能理解他的選擇。

但是,她真的覺得自己還年輕,並沒有考慮過退休的事呀!

她還要為她自己的商業帝國奮鬥呢!

當她哭笑不得地和宋淵抱怨時,宋淵:“……”

有時候,他又忍不住懷疑他們是不是親生的。

這話如出一轍啊。

他也get到了新詞匯。

隨著柳暄紅時不時冒出的網絡用語,宋淵感覺,他對自己妻子的真正時代,調查地越來越接近了。

每每看到柳暄紅對他一臉狐疑絞盡腦汁想要抓他的把柄,探究他的時代時,宋淵笑而不語。

他絕對不是故意捉弄她,只是他學習到一句話。

生活總要保持點神秘感。

而他們還有一輩子要過,未來還很長。

送走了幾個孩子去畢業旅行,柳暄紅和宋淵投入了各自的忙碌中,不過每隔幾天他們都會收到幾個孩子寄來的信。

在出發前,柳暄紅給他們買了照相機,信裏就經常夾雜著拍攝水平高低不一的照片,可以看出,每個孩子都是小攝影師了。

半個月後,四個孩子隨著小宋村的團隊回家了,經過一段時間的旅行,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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