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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宮保雞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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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宮保雞丁

柳暄紅報了警, 警察沒那麽快來,飯館門口依然烏泱泱圍了一群人, 就連附近縣政府的幹部也來湊熱鬧。

畢竟柳記在松山縣很有名氣。

名聲越大, 一有什麽問題,就會人盡皆知。

人群中有人叫囂:“報警有什麽用,人都死了, 你們柳記不幹好事兒,不得賠償。”

“我看公安也查不出什麽,誰不知道這柳記老班本事兒大著呢。以前賈家飯店多風光呀,這才幾天,那大飯店就讓柳記接手了。”

“這賈家飯店不是幹不下了轉讓的嗎?”

那人嗤笑:“你也信?賈家飯店過年後可是紅火得很啊!大家都去那兒訂宴,哪裏像是要倒閉的樣子。”

“說來也是, 我家大姑子結婚還想訂他家酒席,沒想到說要轉讓不接了。”

“我二大爺也是。”

柳記的食客們不爽了:“你們瞎說什麽呢, 賈家飯店本來就是柳老板先租下的, 不過被賈家搶了, 現在這叫物歸原主。”

那人翻了個白眼:“那你怎麽解釋賈家飯店在一片勢好的情況下非要轉讓?”

“就是, 你知道這麽多, 你說說唄。”

食客們噎住。

他們是柳記的食客,又不是賈家的客人, 他們怎麽知道賈家飯店的情況呀!

那些人得意一笑:“說不出來了吧, 我看他們知道的這麽多,八成是柳記的人, 大家不要相信他們的話!”

“對, 咱們這些普通人, 哪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啊。”

眼看圍觀群眾瞧他們的眼神不對了, 食客們氣的不行, 他們不就是說了實話,竟然被打成托!

食客們感到了侮辱。

好嘛,本來他們還覺得柳記吃死人有點荒謬害怕,被這麽一懟,他們那顆搖擺不定的心瞬間飄向了柳暄紅這邊。

相比這些滿嘴正義實則胡攪蠻纏的看客,他們更相信日月相處廚房公開透明的柳記!

“我們就是這家店的普通食客,店要真吃死人,最該擔心的就是我們,我們的態度就證明了這家店平時沒問題。”

“大家看啊,這就不是正常人能說的話,口口聲聲不擔心,真的就是店家的人唄。”

“是啊,我記得盧記出事時,我三叔正好在那吃飯,當場把桌掀了,讓老板帶他去醫院看病。”

“你叔這才是正常的,普通食客哪有為店家說話的。”

普通食客的確不是這樣,可是,這不是因為柳記幹的太好,他們沒地指責!

“說到盧記,當初盧記就是因為吃臭肉害人進了醫院,這柳記不會也是吧。”

“我看八成跑不了,這幹餐館的哪家衛生好啊,就是再良心,也比不上自家做的幹凈,何況這柳記每天這麽多人,指定亂的很。”

“我也覺得,可是大家都說柳記衛生好。”

“哪好了,我前陣子還在柳記吃出菜蟲!”

“不是吧?”

“我也來個,之前大家都誇它,我不好意思說,其實我吃出過蟑螂和頭發,不過被店家捂嘴了。”

不明就裏的圍觀群眾一片震驚,誰也沒想到,以衛生良好著名的柳記竟然也這麽臟亂差。

然而另一邊聽著的食客們,是越聽越覺得這事兒,有陰謀。

不等其他人眾口礫金,汙蔑柳記,林福田當場嗤笑:“好家夥,越說越離譜了啊。”

“什麽?這有什麽離譜的,不就是小飯館的常規操作。”

“就是,國營飯店也有這些毛病呢。”

食客們紛紛呸了聲:“別的店有,柳記是沒有的。”

“就是,還吃出頭發!你真的在柳記吃過嗎你,柳記的大廚就是個光頭!哪來的頭發!”

“哈哈哈哈哈,陸老頭,你什麽買的生發液?也給俺們推薦一下!”

飯館吃死人,最急切擔憂的不是柳暄紅,而是大廚陸師傅,陸師傅原本心焦如焚,被食客們這麽一喊,倒是沒那麽急切了。

他年輕時在首都大飯店工作也遇上些奇葩事兒,現在也回味過來了。

“那不是大廚,也可能是小姑娘!”

對,小姑娘們頭發長,可不就會掉頭發。

“我吃的是長頭發!”

食客們又笑了。

為什麽呢,眾人的目光一看柳記的服務員們,高雅如她們烏黑亮麗的長發都紮得緊緊的,團成一個小丸子,用黑色網紗裹住呢。

圍觀群眾震驚了。

這家小飯館這麽嚴格的嗎?

廚房公開透明,廚師不僅光頭改戴廚師帽,服務員們的頭發也結結實實包著,這做飯可比自家講究多了啊。

“這飯館管理得這麽好,要是查出沒事兒,我倒是想來吃飯了。”

“是啊,咱們在外面吃飯就是怕不衛生,這裏給了我安心的感覺。”

細節體現真誠,無形中,大家反而被安利到了。

也有人暗暗覺得,這柳記管理這麽嚴,以小見大,肯定不會有問題。

聽說這飯館老板今天要開新店,趕在這檔口出事兒,指不定是同行要使陰謀呢!

他們覺得自己真相了。

愈發鄙視那些造謠帶節奏的人。

那人張口結舌。

此時,他倒是也看到陸師傅身後有幾個小夥子是幫工,但是他事先已經說過是長發,改口不就是自打嘴巴。

他活泛的眼珠子骨碌碌轉,腳後跟悄悄往後移就想跑。

林福田眼睛一直盯著呢,立馬嚎了嗓子:“老板,他想跑!”

幾個人頓時把他圍住了。

另一邊,也有人見機不妙想撤,被同樣盯著的柳暄紅等人圍住。

“這些人口口聲聲說在柳記吃過飯,柳記怎麽樣怎麽樣,我咋一點都沒印象。”

“這小子說咱們柳記捂嘴,可我從來沒見過他。”

“我們也沒見過。”

服務員和食客們證詞一致,大家瞅著這些人的眼神都不對付了。

畢竟他們這些人還沒像魚一樣只有七秒記憶,他們還記得剛剛就是這幾個人一口一個普通人上躥下跳地又是說柳記有勢力,又是非常正義地曝光柳記的衛生問題呢。

面對這群嚷嚷著說他們就是路過的人,真路人嫌棄了:

“我覺得我們這些悶聲吃瓜的才是普通路人!”

眼看這幾個“路人”被抓,柔弱哭泣的小媳婦和大娘有點坐不住了,剛要開口為他們說話,圍觀群眾熱心地勸說:“你們娘倆不用怕,店家報了警,公安就來了。”

“對,天理昭昭,公安們不會放過壞人冤枉好人的!”

沒多久,兩個民警火急火燎趕來了。

一看這情況,得,都擱這看熱鬧呢,趕緊拉公安局去。

“我送你。”宋淵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還騎著自行車。

柳暄紅想起她今天新店開業,特意讓宋淵請假來著,沒想到他沒睡懶覺,這麽早就跑出來了,看樣子是特意早早過來幫忙的。

可惜遇上這事兒。

她也不害羞,直接坐上後座。

大家呼啦啦去了公安局,做了筆錄。

柳記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大家都不清楚男子的死因,當天他吃的菜,其他人也吃了,並沒有問題。

突破點就在男子身上,公安要屍檢,家屬又鬧又哭,但是哭上兩回就同意了。

柳暄紅回憶起她說報警後女人嘴角浮現的笑。

眉頭微皺。

她們怎麽這麽自信?

雖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潑臟水汙蔑陷害自古就有。

這不是光靠自己身正就能躲過去的。

柳暄紅心底湧出不好的預感,絲絲繞繞,絞得她七零八亂,煩躁生悶。

突然她感受自己的手被人輕輕蓋住,她忍不住擡頭,宋淵正襟危坐,目視前方。

“別擔心。”他好看的眉眼溫和清雋。

柳暄紅不太適應,反手握住了他的手,這才感覺對了。

大概是幹活遺留的痕跡,宋淵的手掌有點糙,但是手背的肌膚又白又滑。

摸著滑溜溜的美人手,她心情好了點。

宋淵:“……”

他悄悄想撤,卻被柳暄紅瞪了眼。

宋淵無奈:“我要去驗屍。”

柳暄紅恍然想起,這年代基層力量不足,各個崗位空缺,尤其是警局,民警都少,鄉下的公安一管一大片,像法醫這種高技術人才自然也是稀缺的,警局會和醫院合作,醫生兼職法醫。

她松開手,但是卻湊得更近了。

“你是不是看出什麽了?”

轉而一想,宋淵又不是神仙,只看了一眼屍體就能看出死因。

她又推他催促:“趕緊去吧。”

宋淵看她糾結,低笑。

柳暄紅微瞪。

宋淵略挑眉,彎下腰在她耳邊說出真相。

柳暄紅瞪大了眼睛,不過神情沒有那麽緊張了。

警局的兼職法醫其實不是宋淵,是宋淵的同事陳慶。

陳慶一看宋淵,揪起了眉毛,深深嘆了口氣:“老宋啊,你愛人是柳記的老板?”

宋淵:“嗯。”

陳慶苦了臉:“讓你愛人做好準備吧,死因我已經剖出來了。”

刑偵大隊長鐘天明一身氣勢進來:“怎麽個回事兒?”

他也是去年轉業回來的軍人,眉目鋒利,高高壯壯滿身腱子肉,小小的解剖室就有點擠了,陳慶往裏站了站,宋淵對著屍體。

陳慶指著漢子身上的紅疹疙瘩說:“是過敏致死。”

“估計是吃了什麽過敏的東西。”

鐘天明詢問家屬。

漢子他娘立刻一拍大腿說他對花生過敏,可是家裏沒花生。

小媳婦哭哭啼啼:“他昨兒和我說吃的菜有宮保雞丁。”

飯館這邊卻不記得這人有沒有吃了,杜嬸子說她掃過一眼,這人有吃雞肉。但是是不是宮保雞丁,卻不知了。

畢竟柳記每天很忙。

她們能記住人臉,不能把沒人吃什麽菜也記住了。

小媳婦頓時覺得有了底氣,哭的更大聲了。

“他不能吃花生,怎地不說!”

高雅如跺了跺腳。

她們開飯館的,要是碰上客人不能吃什麽,也會細心挑出來啊。

這人要是真的是吃了店裏的花生過敏死的,即使店裏是無意的,也得背責任。

服務員們惴惴不安,不禁把目光投向柳暄紅,看到她依然淡定,眾人奇怪。

突然,陳慶撓撓頭把鐘天明喊走,沒一會兒,鐘天明推翻了過敏致死的結論,宣布真相。

原來這人是得了急性會厭炎死的。

急性會厭炎的人嗓子疼痛,咽口水困難,會厭充血腫脹,蓋住喉入口,造成窒息死亡。

急性會厭炎的癥狀和過敏有點像,過敏是喉頭水腫會導致呼吸系統阻塞。

宋淵還指出,漢子身上的紅疙瘩其實是用手抓撓起的,這人其實有皮膚劃痕癥,亦稱人工蕁麻疹。

應該是死前難受劃傷留下。

急性會厭炎和皮膚劃痕癥結合在一起,像極了過敏。

家屬們也沒想到公安局竟然真的查出了死因,倆人面色蒼白,瑟縮地躲避其他人的視線。

鐘天明兇臉一沈,倆人嚇得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

漢子的確是她們的丈夫和兒子,其實她們也不知道漢子是得會厭炎死的,真的以為他是過敏,不過他到底有沒有在柳記吃花生,倆人不知道,只是聽他最近要做一筆大買賣。

今早突然發現他死了,她們收斂屍體的時候,漢子的狐朋狗友上門,說他是吃了柳記的花生死的,她們這才想著去柳記門前賴點錢。

畢竟她們覺得漢子是真的過敏死,就是柳記報警也得賠錢,倆人才不怕。

民警又走訪了漢子鄰居,朋友,都說他這幾天是嗓子疼,吞咽困難,有會厭炎癥狀。

而慫恿她們去鬧的狐朋狗友,也早就在局子待著呢。

就是在柳記飯館外上跳下竄趁機造謠汙蔑柳記的人。

他們本來想把水攪渾趁機跑,結果被眼尖的熱心食客們抓了起來。

一塊扭到局子裏。

鐘天明兇神惡煞,幾個小混混承受不住,晚上就招了。

原來是有人找他們抹黑柳記。

漢子之前說的要掙大錢,就是這件事兒。

本來他們就是打算以花生過敏訛錢的。

沒想到遇上漢子突發疾病去世,他們覺得事兒挺巧,人也真死了,不訛白不訛。

對於幾個混混的無賴思想,鐘天明狠狠教訓了他們一番,又翻出他們身上的舊案,幾重罪責下來,移交法院等待判刑,幾個混混哀嚎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那對大娘和兒媳,需要接受思想教育,不過她們雖然沒有接受實質懲罰,但是因為跑去柳記訛人的事兒,名聲臭大街了。

“自己男人在家死了,就擡別人飯館門口,這叫什麽?這是故意訛人家,擱以前,哪這麽輕松脫身,不得全公社通報,拉去懺悔。”

“還好柳記是腳正不怕鞋子歪,真金不怕紅爐火。”

“說實話,柳記被人這麽汙蔑都沒能找出黑點,真是業界良心啊,它家是不是要開新店?我去捧場!”

“什麽?柳記又要開新飯店了?”

“就原來賈家大飯店那兒,我看很多人說就是故意趕著人開新店鬧事兒的。”

“柳記現在開新店越來越藏著掖著了,上回火鍋店就沒咋宣傳。”

“人家是有本事兒,酒香不怕巷子深。”

“這倒也是。”

新飯店預備開業當天老店被訛,無意間,倒是宣傳了柳記小飯館和新飯店。

不過時間有點晚了,柳暄紅宣布柳記今天歇業休息,新飯店擇日開業,食客和路人們反倒不同意了。

歇啥啊,這不是沒事兒嘛,大夥也沒有什麽膈應的,還想繼續吃飯呢。

像陸傑這類最清楚柳暄紅手藝的老食客們更是暗地裏叫苦。

新飯店可是柳老板親自掌勺吶!他們盼了許多天了,都怪那些突然來鬧事兒的人!

本地縣報下周還把這起離奇事件寫了文章發表。

人們感慨著柳記的嚴謹管理。

因為眾多飯館開業後業績略微下滑的柳記重回排隊吃飯排到一個月後的巔峰。

新飯店則未開先火了!

大家期盼著要去柳記大飯店吃飯,一下子倒是把袁家大酒樓的熱度擠了下去。

柳暄紅收了一封又一封預約新飯店吃飯的信件。

想起賈根民和她說的這事兒是袁家搞的鬼,她閃過一絲厲色。

雖然這次事件中柳記名聲沒有受損反而愈發好了,但是,如果不是宋淵,柳記不可能不受損失。

袁家,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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