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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番茄雞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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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番茄雞蛋面

略微耳熟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宋秋發現,是他們店裏的常客陸先生。

陸傑上回在店裏被親爹捉住沈迷鹵味狠狠教訓一通, 稀奇的是, 往後他大包鹵味回家,老頭沒再哼唧了,甚至傲嬌地表示, 可以讓他嘗嘗。

陸傑慢慢明白了,上回消失的鹵味是家裏的小貓替老頭背鍋。

暗笑過後,他開始光明正大出入鹵味店,甚至有時點一份拼盤,消磨時光。

成天待在店裏的他幾乎每天都有幸欣賞老板家的美味飯菜,而今天這道醋溜魚, 更是讓他產生了柳暄紅不只是一個對鹵味有天賦的小廚師的想法。

畢竟鹵味和外面開小攤賣面的差不多,普通人家也會做的吃食, 只要肯費些功夫鉆研, 擁有一手絕活, 達到開店的程度不難。

然而這道西湖醋魚不一樣, 在外界, 大部分酒樓飯館的西湖醋魚都和宋秋在書中了解的一樣,在魚上淋上一層厚厚的醬汁, 加上醋和糖, 便稱呼醋溜魚了。

然而真正的醋溜魚不濃不淡,不鹹不重, 清清淡淡, 食客吃的就是魚肉本身的鮮美, 這點是外人不得而知的。

“放糖了嗎?”陸傑突然問。

宋秋感到莫名其妙, 但是他曉得這位客人是位愛吃的, 搖頭:“沒。”

陸傑狹長的小眼睛閃了閃,摸摸下巴大嗓門誇讚道:“老板,你的手藝不錯呀,以後開飯館,我必然日日到店裏捧場。”

“承你吉言。”柳暄紅飽含深意地看他一眼。

如今這縣裏,有賣包子的,有賣熟食的,不過沒有賣飯菜的,無非是糧食限制供應問題。

柳暄紅選擇賣鹵味,也是這個原因。

陸傑今兒這話,倒是肯定她以後能開飯館,莫非這黑市那邊又有消息了?

宋致遠給出了肯定回答:“黑市那邊要建菜市場。”

不是小打小鬧,也不是公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是真切得為縣裏的人豐富菜籃子,大家能自由貿易了。

消息一出,全縣沸騰。

筒子樓的職工和家屬們日夜討論不休。

“建成的第一天我得去那邊瞧瞧,要是有雞賣!我就買一只雞補補。”

“也不知要不要票?”

說到票,大夥兒又沈默了,過了會兒回道:“應該不用吧。”

這票買的是供銷社的肉和菜,和人家鄉裏自己留下的糧食有甚關系。

這話一舉拿下大家的支持,大家又興高采烈起來。

不過在有些人的眼裏,菜市場的建立不光是豐富自家菜籃子的舉措。

高嬸子略微羨慕地看向柳暄紅,前些天按下的小心思,又翻滾起來。

她斟酌著,在下午大家收拾東西回家做晚飯時,笑著拉了拉柳暄紅胳膊:“暄紅,你們家的四季豆還長嗎?”

柳暄紅微楞:“四季豆老了,不過我們家的黃瓜熟了,您要不要?”

她最後這話純屬客氣,不料高嬸子立馬摟住她的胳膊,一副要和她親熱進院子的架勢。

柳暄紅心裏納悶她莫不是有什麽事兒。

畢竟這位高嬸子之前可從來沒對她這麽熱情過。

然而進了院子,她在柳暄紅那一塊巴掌大的小菜地裏,走來走去,時不時誇她的小菜種得好,瓜果養的水靈,嘴巴裏冒出一句句讓人臉紅的誇讚話,楞是沒說出啥目的。

柳暄紅估摸著不是什麽大事兒,畢竟她一點也不急。

她也不緊跟著,隨她在院子裏走動,自己則把擇好的小青菜放廚房,順便摘了倆番茄,煮了鍋番茄雞蛋面。

明兒是周末,孩子們會早點下學,不去店裏回家,晚飯要在家中吃。

沒一會兒,柳暄紅看到宋小果和小月兒並隔壁的小雲挨著肩兒一路又說有笑得回來了。

宋小果長的不難看,甚至因為較去年長開了些,小臉愈發像柳暄紅記憶裏逐漸模糊的宋淵,頰邊時刻陷入一顆小梨渦,俊俏的小模樣混在兩個女娃娃身邊,竟然毫無違和感,友好似閨蜜。

“娘!您的寶貝兒子和心肝閨女回來啦。”

不過小孩大嗓門一出,柳暄紅就從他精致小孩的濾鏡中走出了。

柳暄紅沒應,仍在菜地裏轉悠的高嬸子被逗笑了,捂嘴道:“喲,心肝小寶貝們回家啦,暄紅,您快出來接接。”

宋小果沒想到自家院子還有外人,張揚快樂的笑臉僵住了,一想到自己這幅樣子竟然被外人瞧了去,小家夥霎時間羞紅了耳朵,得意的神色消失的無影無蹤,老實問好的聲音也低得仿若小蚊子:“高嬸嬸好。”

“哎。”

“您怎麽在這兒呀?富貴已經到家了。”

高嬸年近四十生下了個小兒子,取名富貴,恰好和宋小果一個班兒。

柳暄紅也是第一次知道。

“我曉得。”高嬸子笑瞇瞇回答。

宋小果撓了撓頭,悄悄看他娘:她來幹嘛了?

柳暄紅聳了聳肩,她也不知道呀。

“哥哥,洗臉。”小月兒放下書包,戳了戳宋小果。

小孩感激地摸摸小月兒的腦袋,領著妹妹打水洗臉。

柳暄紅略微分了點註意給她們,高嬸子過來搭話,瞧見她放在廊下的布料,不禁拿起手來摩挲:“這棉布好,你昨兒去供銷社了?”

“前兒去的。”

“我最近也在給自家小子做衣服,不然一起?”

“行。”柳暄紅巴不得有長輩教教她。

她買回這些布料也有些日子了,然而一件衣裳也沒做成,她有些頭疼。

小孩們依然穿著舊衣裳。

高嬸子得了她的應承,滿意地回去了。

仿佛她來一趟,純粹是想拉她一起做衣裳。

回家在巷口,撞見丈夫下班,高大叔皺眉:“你咋還在外面?”

高嬸子一聽不樂意了,怎麽活像她是家中保姆似的,見著就要飯。

要是平時她沒這心思計較,不過今兒和柳暄紅處了處,人家小同志一個人帶著一群孩子過得風風火火,自信漂亮,高嬸子不由得想起她幾年前還在廠子的時候,她和高大叔都是廠裏的職工,倆人一起上班,下班就在食堂吃飯,家務活兒也是共同分擔,可是四十歲拼命生下幺兒,高嬸子身體大虧,在子女和丈夫的勸導下提前退休,把手裏的職位傳給了兒媳婦,她每日就在家圍著竈頭和孩子打轉,徹底成了老媽子,高嬸子這心裏,總是不得勁兒。

沒好氣地瞪了眼丈夫,高嬸子哼哼道:“遲點吃飯不會餓死。”

高大叔還想說什麽,就看自家婆娘屁股對著他,自顧自上樓了,他嘴巴張了張,沒吭聲。

不一會兒,高家的大兒子和大兒媳回來了。

高大叔猶豫著,對兒媳婦道:“你探探你娘,在外面碰上啥事兒了?”

不然咋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大兒媳高氏乖巧應了。

她是高嬸子娘家那邊的侄女,和高嬸子關系,又有親,不然輪不到她接高嬸子的班兒。

不過她也沒探聽出什麽。

高大叔郁悶。

夜裏熄了煤油燈,夫妻倆擱床上翻來覆去,高嬸子忍不住呢喃:“當家的,你說小柳的鹵味店能掙錢不?”

高大叔睜開眼睛,斜看自家婆娘:“你也想開店?”輕易看透她的心思

高嬸子扭捏道:“我……”

高大叔不假思索道:“咱們家也不困難,你費那心思幹啥,有這閑工夫,不如去抓抓富貴的學習,臭小子上一年級了,一加二都不會算。”

高嬸子氣悶。

每次一說這樣的話題總能歪到孩子的教養上,可是她為啥會想掙錢,不是還是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嗎?

老大倒是有工作,也結婚了,她們也算對得起大兒子。然而富貴出生就身子虛,她這些年老了,身子骨弱也沒甚精力花在他身上,高大嬸對小兒子,總是有一份愧疚。

尤其是她沒工作,男人年齡也大了,像他這個年紀的,哪個不是在開始尋接班人繼承蘿蔔坑了,然而高大叔不行,他要是把位置讓給大兒子,就是把經濟權讓給兒子兒媳了,以後難道要讓老大替她們養小的嗎?

且不說這樣做對不起大兒子,光是兒媳婦家也不樂意。

高嬸子愁呀,可不得多打算打算。

然而自家臭男人,半點不懂她的心事兒。

罷了,這事兒也急不得,她還是再琢磨些,和隔壁小柳多接觸接觸。

高大嬸恨恨擱著薄被踹了他一腳,背過身氣呼呼道:“睡覺!”

高大叔:……

……

在柳暄紅回院子的時間,高嬸經常湊上來一起做衣裳,柳暄紅至今沒聽過她的目的,倒是聽了一耳朵高家的苦水,同時掌握了筒子樓裏所有住戶的八卦。

柳暄紅呢,也真的做成了一件衣裳——縫著密實針眼的小背心。

不過試穿用戶宋小果非常嫌棄歪歪扭扭的針眼,盡管他違著良心對柳暄紅誇她縫了一條龍。

柳暄紅琢磨著,完了她實在沒這技能,還是請人幹這活兒吧。

至於請誰,柳暄紅心裏有了人選,就是高嬸子,她們平時一塊做衣裳,她做一件,高嬸子縫三件,還做得又快又好,實乃專業人士。

專業人士幹活她放心!

柳暄紅也不是什麽扭捏人,直接問高嬸子願不願意幫她做幾件孩子的衣服,她可以出錢。

高嬸子楞了楞,果斷應了。

不過閑著也是閑著,她做衣裳是做慣了的,給誰做不是做?還能順手賺錢。傻子才往外推。

再者,她這段時間看下來,這小柳能開店賣吃食,是能幹,不過啊,在縫補方面完全不行。

就這樣,柳暄紅把衣裳承包出去,她恢覆了往常的看店生活。

其實鹵味店不需要柳暄紅花費多少心思,因為味道好,生意好,鹵味買的也越來越快,如今一出鍋,到中午就賣完了,下午完全可以閉店。

不過柳暄紅愛待在店裏,主要是為了能獲取更多消息。

店裏食客多,和小攤們嘮嗑,順便關註一下隔壁的點心鋪。

隔壁點心鋪的售貨員臉色越來越陰沈,貨櫃上的客人越來越少,這是眼看著就要倒閉了,柳暄紅瞅著隔壁的眼睛越來越綠。

柳暄紅和客人說要開飯館,不是口頭上胡謅騙人,而是經過詳細考慮的。

現在市面上的物資流動沒有那麽嚴格,松山縣卻除了一家國營飯店,沒有一家餐廳,大多數人還是在自己家做飯或者吃食堂。這是一片空白市場。

柳暄紅有信心,她的廚藝和服務能打敗態度高傲的國營飯店。

地址她也想過了,就等隔壁點心鋪子倒閉,她接著去租。以後還能打通,兩家並一間鋪子。

她有錢,還是做過吃食,租過一間飯鋪,上次和工商所的人打交道的氛圍還不錯,應該能再次合作。

然而,這鋪子還挺□□。

柳暄紅悻悻,喊杜嬸子下班,提前閉店,沒想到迎來那位特殊的客人。

陸傑滿臉興奮地告訴她一個好消息,他有朋友預備在首都開飯館,請她前去當大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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