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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素面【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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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素面【三合一】

* “宋醫生, 您居然結婚了?”門衛處的工作人員瞥見信封上的愛人倆字,不禁驚訝。

*這位宋醫生聽聞是不知從哪個疙瘩的衛生隊調出來的, 方來他們這處軍醫院不久, 憑借著白凈俊俏的相貌,修長的身形,偷偷摘了醫院裏許多未婚小護士的芳心, 沒成想人家竟然已經有了愛人。

工作人員暗暗感慨,小護士們得知得哭了。

宋淵微微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輕輕點頭,將包裹提回科室。

辦公室裏冷清清,宋淵放好包裹,給自己倒了杯水, 沒急著打開包裹,先拆開了那封信。

這是他第一次收到來自他妻子的信。

不可否認, 宋淵內心深處隱隱有些期待。

然而想起上次老宋家來信對她的刁難, 宋淵暗嘆, 希望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兒。

然而打開信件後, 他發現, 這位面容模糊的妻子,竟然和他記憶中軟弱可欺的小妻子不太一樣。

做小買賣, 領養女兒, 在縣裏買房子。

樁樁件件事情都在挑釁他記憶裏柳暄紅人設的認知。

信裏字裏行間,宋淵感受到的是一種爽利自信。

他不禁好奇, 宋家村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會讓她產生如此巨大的改變。

不過她這樣能幹, 倒讓他不能立刻就回去的焦急心態略有些緩解。

本來他是急著回去為她撐腰, 不受老太太磋磨委屈, 現在看來,宋淵隱隱覺得,她好像不太需要自己。

……

房子買來也不是立刻就能住的。

還要,裝修,通風透氣等等麻煩事兒,柳暄紅和幾個孩子仍要在宋家待一段時間。

“哼,太陽曬屁股了還躺屋裏,也不知道要幹活兒,要擱前兩年,一家子就得懶死!”

此時,新的一天方來臨,老太太就坐在三房廊下罵開了,尖利的嗓子在耳邊突突突,刺得人腦袋疼兒。

“娘~”宋小果睡在中間,和柳暄紅擱了個小月兒,家裏幾個孩子都被老太太吵的睡不著,柳暄紅也被吵醒。

三房在縣裏買了房,雖還沒搬去,但是離開的事兒板上釘釘,老太太往後再也不能拿捏她們,心慌呀。

可是她想像村裏其他人家大家長一樣收拾三房,卻找不到法子。

村裏一般人家哪家媳婦兒子不聽話了,卡錢糧,不給飯吃,兜裏沒幾個鋼镚兒,餓個幾天人也就妥協了。

奈何這招老太太使過,後果就是三房直接不跟宋家人吃飯,自己用錢換票買糧。

柳暄紅領著一家子隔三岔五吃肉和大米飯,日子比先前過得美滋滋,招引得其他幾房人羨慕,倒把老太太氣的夠嗆。

老太太去外頭訴苦,說三兒媳婦不孝順,想壞了她的名聲。

然而原配柳暄紅懦弱膽小的形象深入人心,縱然她後來幹了幾件大事兒,去縣裏擺攤做買賣了,但因著村人少和她接觸,社員們腦子裏的她還是那個怯生生的模樣。

甚至社員們暗自嘀咕,老太太是得多糟蹋人,逼的小媳婦農民不幹,跑去縣裏投機倒把。

這年頭誰不是活不下去了,好好的地不下,跑去投機倒把提心吊膽呀。

老太太訴苦沒訴成,反而坐實了自己壞婆婆的名聲。

氣的她實在沒招了,左右看三房不順眼兒,又沒法子,只能大早上坐在外頭指桑罵槐,鬧人睡覺。

柳暄紅翻了個身,耳邊又響起老太太的罵聲。

“老大媳婦,雞餵了嗎?飯做了嗎?衣裳洗了嗎?你也不聽話想氣死我呀,可惜你不是某些有本事兒的小媳婦,就一輩子地裏刨食兒的命!”

簡直陰魂不散!

柳暄紅這暴脾氣,可忍不了,迷迷糊糊隨手抓起一個物件扔了出去,哐當一聲,廊下的老太太被嚇了一跳,外面安靜了。

她滿意地摟了摟懷裏的小姑娘,繼續陷入夢鄉。

老太太瞅著散在地上的大木盒子,心有餘悸地撫著亂跳的心臟,低頭往院子裏走,離三房遠了點才小聲咕噥:“反了反了,小媳婦都要打老娘了。”

宋老頭瞥她一眼,沒好氣道:“老三媳婦是不對,但誰讓你一早上閑的蛋疼吵吵嚷嚷,大家都被你吵醒了。”

這時候,不光三房沒睡醒,其他幾房也在休息呢,不過大家都曉得老太太是存心要找麻煩,忍著她的念叨罷了。

老太太被老頭吼了一聲,撐不住面子,捂著臉哭哭啼啼轉而哀嚎自己命苦。

幾個兒子兒媳也不能當聽不見了,紛紛起床披上件兒衣裳去勸老太太和宋老頭。

當宋家二閨女宋素芬回娘家時,瞧見一屋子人這時候都起了床圍著老太太轉,滿臉驚訝:“發生什麽事了?”

老太太看許久不見的二女兒回來了,想到這段時間柳暄紅的囂張,老頭子的不理解,其他兒子媳婦也不孝順,她扒拉著女兒哭訴個不停。

其他人見狀,忙不疊去幹活,由著老太太和閨女訴苦。

宋素芬一回家就得了一腦門官司兒,聽的她腦袋脹疼,還不敢走,畢竟她這回上娘家門來,是有事相求,嘴裏同仇敵愾附和親娘罵了幾句三房,老太太順心了,緩和道:“要不說閨女貼心。”

老太太期待地看向閨女:“她躥你娘頭上恁多天,閨女,你得給你老娘想個法子治她!”

宋素芬其實並不信老娘所有的話,畢竟婆婆總愛找媳婦茬兒,而她三嬸軟弱可欺的形象深入人心。

但還是那句話,誰讓她有所求呢,想著自家娃子鬧騰要上學,她在腦海裏過濾了遍兒三嫂子的朋友親人,略顯為難道:“娘,這,三弟妹有錢有糧,又是個厚臉皮的。”

老太太臉一沈。

宋素芬脫口而出:“不過我聽我婆婆說,弟妹娘家最近不太平,可以讓她回家瞧瞧,娘你也能舒心些。”

老太太眼睛一亮,就柳家的那個死老太婆,可不是個好角色。

她心裏有了主意,痛快答應了閨女借三塊錢的要求。

一上午,柳暄紅都覺得老太太對她笑的滲人得慌,老太太竟然還笑瞇瞇道:“老三家的,你在縣裏買房是喜事兒,通知親家了嗎?不會沒有吧?”

柳暄紅腳步微頓,她還真忘記了。

便宜丈夫宋淵她是偶然想起,但是柳家……

柳暄紅擰眉回憶,發現她從前也甚少回去,上一次回娘家,還是過年前。

老太太一看她這反應就知道她沒有說,她提了兩句讓她回家告訴娘家高興高興,便走了。

柳暄紅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在她看來,到時候房子弄好了再告訴也不遲。

不過她沒想到,第二天,就有隔壁柳家村過來走親戚的社員給她帶消息,讓她回去一趟。

柳暄紅微楞,那婦人滿臉八卦的表情,更是讓她摸不著頭腦。

“娘,明天是你一個人回去?還是我們也一起?”宋小果躍躍欲試。

他是個愛調皮搗蛋的孩子,天性不愛學習,上學後可苦了自己,尋到一丁點機會就想請假不去。

柳暄紅彈了一下他的小額頭,輕笑:“想去?”

小家夥猛地點頭。

“你這一周的作業都補了,我就帶你。”

宋小果登時覺得他娘心思險惡,小臉猶豫,僵在原地。

柳暄紅暗笑,故意道:“妹妹還沒去過姥姥家,我這次就帶妹妹去好了……”

宋小果立時挺起小肚子,一口應下:“寫就寫!娘你得說話算話!”

宋小果去年也去過姥姥家,深知他姥姥和一大堆表哥表妹的脾性,就他嬌軟可愛的小妹妹一個人去姥姥家,就是把小兔子送進狼窩。

宋小果自覺是個好哥哥,身負要保護好妹妹的重任,忍痛拒絕狗蛋和他玩耍的誘、惑,摸了書包找倆哥哥求救去了。

學渣靠自己是不可能寫完作業的。

晚飯是素面條兒並一個荷包蛋,簡單做好後,柳暄紅去院子看他怎麽寫作業,發現小月兒也在。

三兄妹圍著小木桌齊心協力幫助宋小果寫作業,柳暄紅甚至眼尖發現,宋小果不會做的題,小月兒聽哥哥講解一回就會了。

她不禁為小家夥投向同情的目光,往後大家全上了學,宋小果肉眼可見會成為一家人中墊底的存在。

柳暄紅可不想當學渣的家長聽老師魔音穿耳,她想,要是到時候宋淵回來了,就讓宋淵開家長會,要是宋淵不在,就讓老大去吧。

俗話說長子如父,柳暄紅使喚起來沒壓力。

身為大哥的宋致遠:“阿嚏!誰在念我?”

經過一下午奮鬥後,宋小果成功完成一周的家庭作業!能和妹妹一塊回姥姥家。

不過第二天看到早早起床洗漱把自己收拾地幹凈利落的哥哥們,小家夥暗暗回味過來,他是不是被親娘坑了。

有哥哥在,妹妹好像輪不到他保護。

他娘為了讓他做作業,果然用心險惡!

…………

柳家村在隔壁公社,翻過牛娃子放牛的大山,淌過一條小溪,就到了一個叫上溪村的村子,上溪村的下頭,就是柳家村。

柳暄紅家就住村頭,此時她領著四個孩子大包小包地經過,路遇的社員們紛紛向她打招呼,看著後面陌生的小月兒滿臉古怪:“暄紅啊,好久沒回來,你咋又多了個孩子?”

“我的小閨女兒。”柳暄紅大大方方抱著小姑娘一路介紹過去,碰上認識的嬸娘叔伯就教她喊人,弄得大家不好意思說閑話。

還沒走到柳家門口,突然聽到後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小妹!小妹是你嗎?等等我!”

“娘!是三姨姨!”宋小果扯了扯柳暄紅的袖子。

她扭頭,看到一個和她一樣大包小包的女人,身後跟著四個孩子,兩男兩女,其中一個略高的女孩懷裏還抱著個小的!

柳暄紅皺眉。

“三姐,小霞自己還是個孩子,你咋讓她抱嬰兒。”

三姐柳眉渾不在意:“抱多了就習慣了。”

她湊上來搭上肩,眼角眉梢洋溢著興奮地氣息:“小妹,你回來也是為了山哥兒和幺妹的事兒?”

“什麽?”柳暄紅露出不解,邊向宋秋使了個眼色。

“你還不曉得呀。”三姐捂著嘴笑道:“那我就先不告訴你了,咱娘可是要幹一件兒大事兒!保準亮瞎你的眼兒。”

她滿臉幸災樂禍。

柳暄紅皺眉,看來她這個娘家的問題不小。

三姐說完了娘家的事兒,左看右看發現小月兒,瞬間耷拉下臉,不屑問:“你又撿回一孩子養?哼,也不知咱們老柳家都什麽毛病,都愛給別人家養孩子,小妹呀,你要真有錢有閑,就先救濟救濟你姐我!替我把這倆小的領回家,我一輩子都念著你。”

她口無遮攔,嗓門大到壓根不掩飾,身後的孩子們聽到了,柳眉的大女兒小霞羞得脖子漲紅,戳了戳好心幫她抱弟弟的宋秋的胳膊,默默把弟弟接回自己懷裏。

跟著這樣一位娘出門,小霞每次都想哭。

三姐還想嘲諷女兒,柳暄紅忙止住她的話頭,和她說起其他幾個姐姐的事兒。

沒錯,原配柳暄紅有三個姐姐,她排行第四,還有一個小妹妹,就是柳眉口中的幺妹。

那為什麽她也被喊小妹呢,則是柳家兩夫妻一輩子生了五朵金花,到生小女兒的時候,她娘認為這必是個兒子,拼了傷身也要生下,結果還是個女兒,她還被大夫說以後再也不能懷了。

氣的她看小閨女哪哪不順眼,和下溪村的一戶生了五個兒子愁眉苦臉擔心養不起的人家換了孩子,全當五閨女是沒生過,柳暄紅依然是柳家最小的妹妹。

這事兒聞名十裏八鄉,倆家又離得近,免不了走親戚時遇到,那被送走的女孩便混喊了個幺妹稱呼。

在柳暄紅的記憶裏,這位五妹被換出去是幸運,她在下溪村是過得不錯,由於是家裏唯一的女孩子,爹娘兄長疼寵,幾乎不用下地幹活兒,讓留在柳家的姐妹羨慕不已。

柳家全是女兒,老太太又非要換了個弟弟回家,全家光靠柳老頭掙工分哪養的起,一家人全靠親戚和公社接濟日子過得苦巴巴,不到十八歲,幾個姐妹紛紛選擇嫁人改善自己的生活。

在家庭的影響下,姐妹們性格也不一樣,比如三姐柳眉,因為從小被忽視,養成了極度看中自己的性子,天大地大自己最大,和她娘當年想的一樣,孩子生來就是討債鬼,合該給她做牛做馬聽她使喚,只可憐了幾個小外甥。

她們沒走多久,就看到了一家農家小院,三間廂房的泥瓦屋,一個顴骨高聳眉眼刻薄的老太太坐在門前的小板凳兒上,正是她們的老娘周氏。

老太太迎來閨女一不應人二不讓開,伸開粗糙的手掌,要先扒開筐子翻禮物,過了這關才可以進門。

屬實奇葩。

然而柳家幾個女兒也是奇怪,小時候沒過好,長大後還老喜歡往娘家跑,甚至自己家裏窮地吃糠噎菜了,還得往鄰居借錢買肉回娘家討好老太太。

旁觀者清,小時候被打擊忽視的子女特別想要父母的認可,柳暄紅卻沒這個心結。

不是過年過節,她只帶了一籃子雞蛋和割了幾塊肉,並一些點心。

老太太嫌棄地撇撇嘴,放她過去了。

三姐嘴裏還念叨:“小妹你上次回家還多帶了塊布呢,難怪娘不高興。”

柳暄紅扯了扯嘴角:“上次是過年。”

“那能一樣嗎?娘才不管是過年還是過節呢。”

她嘴上這般吐槽著,心底暗暗高興,這回她沒給她娘送肉,但是送了老太太棉花,這天快冷了,棉花總是不嫌多的,老太太給了她個好臉,替她抱著自己孩子呢。

柳暄紅實在難以理解柳家女兒的思維,進了屋,一行人就這麽幹坐著,三姐在老太太面前也成了鋸嘴葫蘆。

柳暄紅打發幾個小家夥出去玩兒,給自己倒杯水慢慢嘬著,得了老太太一個白眼:“老四,你就這麽缺口水嗎?你婆家連口水也不舍得給你喝?”

“缺。”

她才不怕呢,女兒回家連杯水也喝不得,下回她也不來了,免得受氣。

老太太一噎,大概是這個往常懦弱性子的四女兒變化太大,她瞧了她好幾眼,還要發作時,其他兩個姐姐也回來了。

老太太又坐下,開始說正事兒前的老生常談,訴苦自己因為生女兒所受得罪,但凡有一個閨女是兒子,否則自己也不至於要替別人家養孩子。

柳暄紅暗忖,這老太太心裏明白地很。

就拿著女兒不能是兒子,讓她受欺負了拿捏幾個閨女呢,其他姐姐們各個低頭面色覆雜,愧疚地開口勸解。

柳暄紅聽了一會兒就神游天外,想著幾個孩子在外面怎麽樣了?小月兒會不會受欺負不適應?還有那個大家嘴裏說傳說中領養的弟弟柳山,也不知為什麽和幺妹扯上關系,三姐說今天要說的事兒就關乎他,也不知為啥他不在家?

“娘,你說的對!”

在她神游的時候,柳暄紅隱隱聽到柳山和幺妹的名字,所謂的正事兒就贏得一圈女兒的附和。

柳暄紅被隔壁三姐柳眉戳了戳胳膊,擡眼,三姐眉開眼笑問:“你聽到了吧?山哥兒和幺弟結婚妥了。”

柳暄紅:“????”

她聽到了啥?

“三弟和幺妹?”

“對呀,娘這回找我們就是因為這事兒。”

“幺妹能答應?”不是她說,談結婚的事兒,兩個當事人都不在,她們幾個人憑什麽替他們做主呀。

“她不答應也得答應。”三姐的眼裏飄過一絲嫉妒,語氣冰冷:“你當娘為啥寧願替別人家養孩子,當初說好了的,以後結為親家,幺妹和山哥兒得結婚配一對兒。”

“肥水不流外人田,否則哪有白白讓下溪村那人家占便宜的。”

柳暄紅覺得自己上輩子見過許多奇葩了,沒想到她還是見識淺了。

這篇文裏原配柳暄紅的身邊各個極品,婆家、娘家沒一個正常人設。

她覺得離譜不能接受的事兒,其他人竟認為是理所當然,一致同意操辦這場婚事。

柳暄紅覺得荒唐極了。

看著老太太喜笑顏開的樣子,她想問,她有沒有當她的養子和親女是自己的孩子?

還想讓一個從沒養過一天的女兒聽自己的安排嫁人,柳暄紅差點問,您臉呢?

“你知道娘為啥急著讓我們回來不?就因為咱們幺妹出息了,去年不是恢覆高考,她今年考上了,要去外面念大學,娘怕她心野了不敢回來。”

三姐嗤笑,她對這倆人是否結婚沒什麽意見,但是並不妨礙她落井下石。

“你等著吧,下次回來就是喝喜酒了。”

柳暄紅懵逼著離開柳家的,老太太談完事兒,就把她們全趕回了,一屋子女兒孩子回家沒喝水沒留飯,舔著幹嘴唇習慣性離開了。

四個孩子圍上來,好奇地問:“娘,姥姥和你說什麽了?”

柳暄紅也不瞞著他們:“致遠,小秋,你姥要幺姨和小山舅舅結婚。”

宋致遠擰眉:“她瘋了嗎?”

柳暄紅的目光投向宋秋,他瞪著大眼不可思議的模樣。

往下瞥,宋小果捂著嘴巴不斷吸氣。

除了不了解柳家的小月兒外,仨孩子都一副三觀盡毀的樣子,柳暄紅放心了,原來她家還是有正常人的。

“經過下溪村的時候告訴幺姨。”宋致遠道。

大家紛紛點頭。

幾個孩子忍不住窸窸窣窣討論,到下溪村的時候,柳暄紅讓她們原地等待,自己去找妹妹。

沒想到幺妹抹著眼淚說,其實自己早就曉得了。

老太太沒掩飾自己的想法,柳山和她都打小知道自己的身世,一直以兄妹相處,受不了老太太亂點鴛鴦譜,前些天就偷偷跑來告訴,讓她快點去學校報道。

“姐,你是第一個過來告訴我的。”小姑娘遮不住眼底的難過,啞著嗓子道:“您再遲些,該看不見我了,我訂了今晚的票去省城學校。”

“還缺錢嗎?”柳暄紅也不知咋安慰她,她語言匱乏,荷包寬敞,能想到的法子就是撒錢了。

“不用,家裏準備好了。”小姑娘勾出一個堅強的笑來。

遇到這樣的事兒,她是不幸的,但有一群能支持她的家人,她是幸運的。

這是一個正在蛻變的年輕人,會變得堅毅勇敢,眼前的挫折不過是暫時的磨難。

柳暄紅最後輕輕拍了她的肩:“以後有困難來找我。”

“好。”她輕輕點頭。

回去的路上,柳暄紅一直在想,父母和孩子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如果說血濃於水,又為什麽能輕易交換?輕易割舍?

如果是要在相處中培養出感情,為什麽老太太那麽自信一個不在眼前長大的女兒能乖乖聽話呢?

柳暄紅想破腦袋也弄不明白她的腦回路。

將心比心,如果是她,四個孩子一個也不舍得換。

宋老太太並不知道她的糾結,只是看她從娘家回來臉色嚴肅,偶爾陰沈,自認為自己的對策出效果了。

三媳婦再牛也要受自己的親娘轄制。

宋老太太滿意了,特意誇了誇為自己想出好計策出力的二女兒。

“老頭子,菜園裏的節瓜是不是熟了?快摘幾個給老二送去。”

宋老頭無不可得點頭應下。

且不提宋素芬收到親爹送來的節瓜有多歡喜。

不久之後,宋老四回來,老太太又開始愁了起來。

柳暄紅忙著在縣城裝修房子,晚上回家抽空聽宋小果學一耳朵,大致得出結論,要錢。

宋老四說要結婚,三大件依舊沒個影兒,對象的肚子卻等不了。

他被未來老丈人罵了一通,勒令他必須盡快搞定結婚的事宜。

什麽時候能結婚什麽時候再回去上班。

老太太慌了,顧不上其他幾房,立馬把棺材本兒掏出去,買了三大件兒。

只是這彩禮是有了,但是結婚的婚房又泛起愁來。

老宋家一共四個廂房,其他三房占一間,老太太和宋老頭睡主臥,平常宋老四住校,回家就是在主臥的耳房擠擠。

但是結婚不能睡耳房。

冬天上凍不好蓋房子,老太太沒法子了。

“兒啊,你和親家商量商量,放到明年吧。”

明年?宋老四可不想等那麽久。

他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

臘月初六是個好日子,小宋村喜氣洋洋,宋家貼紅掛綠,好不熱鬧。

宋老四打縣城接回媳婦,送進了三哥家的房子。

柳暄紅因為裝修,領著小閨女一整天往縣裏跑,宋致遠和宋秋又要念書住校,宋家村就留了一個宋小果,在宋老四眼裏不足為慮。

他打的是先斬後奏的主意,利用時間差,把新房布置起來成婚房,就白天的空檔讓新娘歇歇。

不過宋老四沒想到,三房竟然中途回來了!

柳暄紅本是在縣裏接著待一天的,但是回想起前段時間她和宋淵通信,便宜丈夫提醒她宋老四結婚記得回來。

到底是親兄弟的婚禮,柳暄紅也曉得她如果不出現,十裏八鄉流言蜚語能滿天飛。

何況她一直和壓根就沒和老宋家鬧開,回去吃頓喜宴,也長不了幾斤肉,咋算都不虧。

柳暄紅領著孩子們匆匆趕回宋家村。

誰知道不過幾個小時,她家的東西全搬了出來胡亂堆在院子,三房變四房!

這是娶了城裏媳婦宋家就飄了,就不把她柳暄紅放在眼裏了?

柳暄紅自問是通情達理之人,宋老四要是沒地兒結婚可以和她打聲招呼,而不是偷偷扔了她們的東西。

婚宴下,宋小果他們還聽到幾個堂兄妹們討論三房怎麽變四嬸嬸的地方了。

妞妞:“唉,我娘說了,三叔家搬去縣裏,房子能讓我們住呢。”

大房的小寶插嘴說他們家人多,應該是他家住。

幾個小家夥因為三房的屋子差點打起來。

宋小果幾個心裏發涼。

原來他們離開宋家,其他人不會不舍,反而迫不及待地覬覦起屋子來了。

柳暄紅冷眼看著他們忙活婚宴,為宋淵不值。

既然宋家不客氣,那麽她也不會容忍。

老實說,她對每月分老太太一半宋淵的工資不滿許久了。

三房原先就不吃宋家的,現在房子也被占了。

正是分家擺脫老宋家的好時候!天賜良機!

婚宴一完,宋老四還沒為自己的機智得意,老太太紅光滿面之餘,柳暄紅一拍桌提出:“孩子爺爺,孩子奶奶,趁著新人還在,我們三房要分家!”

老太太傻眼了。

宋家其他人倒吸口氣。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完了!我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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