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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骨頭湯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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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骨頭湯面條

宋秋衣衫襤褸,鼻青臉腫地出現在院門的時候,還被宋小果誤認為乞丐。

實在是他變化太大了。

柳暄紅記得他很看重這次探望,去之前穿的是洗的幹幹凈凈沒有補丁的衣裳,腳上穿了一雙布鞋。

然而他現在鼻青臉腫,衣服破了,也不知染上了什麽東西,臟兮兮的黑黃黑黃,小麥色的皮膚也黑漆漆的,赤著腳整個人還酸臭難聞,活脫脫一副小乞丐模樣,柳暄紅看了都不敢認。

急忙去打水催他洗澡。

他不過是探個親,怎麽就像被搶劫了?

他一瘸一拐去洗澡時,柳暄紅註意到他的腳全是水泡,小腿肚子腫腫的,血痕一道道,看上去向走了很多路,心中一凜,難道這小子是硬生生從省城走回來的?

好歹是自己養了倆月的娃,突然糟蹋成這樣,柳暄紅心疼了。

柳暄紅打發宋致遠和宋小果幫他搓背,自己去廚房下了碗面條。

時間緊,她直接用昨晚剩下的骨頭湯做湯底,放了個雞蛋,撒上蔥花,縱然是簡單的面條,也別有一番風味,宋秋迅速吃完了一大碗,抹了把嘴巴:“娘,你做的真好吃。”

柳暄紅面無表情道:“誇我的話等會兒說,現在咱們談談,你去省城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宋秋抿了抿唇,垂下眼簾,握緊拳頭道:“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不想說是吧,行。”柳暄紅幹脆利落地拿碗轉身,走到門口,停下道:“老二,你知道你也是我的孩子吧?”

他怎麽會不清楚?

這些日子,她教他廚藝,宋家其他孩子有的他都有,宋秋眼角湧上一股熱流,他強迫自己憋回去,點頭:“娘。”

柳暄紅毫不猶豫走了。

宋致遠冷冰冰道:“我娘好說話,我可沒有那麽容易糊弄。你不肯說也可以,你是在省城出事,左右也是看你妹妹,我回頭就去找她。”

宋秋之前時不時消失,他的秘密宋致遠一清二楚,甚至因為年紀的關系,宋致遠和宋秋的關系遠比和宋小果親。

以前他們都是一起在柳暄紅面前打掩護。

兄弟被揍了,宋致遠可忍不了這口氣。

“是啊,二哥,你說嘛。”宋小果眼淚汪汪,大有宋秋不說就大哭的架勢。

“不許去!”宋秋急了,“事情已經解決了,你不能去。”

宋致遠冷哼,他瞇著眼睛,狹長的眼尾上挑,給人極具壓力。

宋秋無可奈何地交代。

原來他去省城,確實是去探望妹妹。

宋秋五歲來到宋家,已經有了記憶,也曉得一些事兒,知道一般人家很難會收養倆個拖油瓶。

但是那會兒他沒有選擇地留在了宋家,他剛出生的妹妹則被送去了省城。

宋秋一直知道自己宋家的孩子,也惦記著妹妹,他在老宋家寄人籬下地長大,本想以後分出去,他帶著妹妹生活,所以一直在攢錢和打探消息。

今年終於讓他打聽到了,並跟著去省城的叔伯看到了他的親妹妹。

當初那個剛出生皺巴巴的猴子樣兒醜小孩,已經長大成了五歲半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宋秋聽著她軟糯糯的小奶音,心都化了。

打那以後逮著機會他就往省城跑。

雖然他立志攢錢,但是大人們都不能掙錢,何況他一個小孩子。

宋秋這麽多年就省吃儉用攢了幾毛。

他不舍得用,每次去省城都是淩晨的時候走路去。

松山縣距離省城有三十公裏,他走七八個小時就到了。

攢的幾毛錢全買了糖和小姑娘的發圈,也成功和妹妹相認。

宋秋就靠著一雙腳,硬生生搭起了和妹妹的聯系。

所以他經常消失兩三天。

說到這,柳暄紅沈默了。

她難以想象,宋秋一個小孩子,是怎麽一路走去省城,又是怎麽來回的。

他說的輕松,但是誰也能知道其中的艱辛,遠的不說,他們家雖然窮,但是去縣城那也是舍得搭牛車的。

宋秋對妹妹這麽執著,柳暄紅心裏也動了點想法。

不過宋致遠搖頭。

原來他這次去省城,就是因為掙到錢,打著去接妹妹的主意的。

“秋本想接妹妹回來,然後他們在村子租個房子住。他以後也可以賣串串香養妹妹。”

宋秋帶著這小半月掙的六百塊,豪情壯志地去了那戶人家,但是開口就被人打了出來。

“那家男主人不要他的錢,說他是騙子,人拐子,狠狠打了他一頓。”

他受傷了,回來的時候又被人搶了,還落在山溝,好險被人救了帶著到了松山縣,然後就回來了。

“隨後就是你看的這樣了。”宋致遠語氣冰冷,但是他眉眼裏燃燒著濃濃怒火。

男主人打的太狠了,如果沒有好心人,宋秋也許就回不來了。

他恨自己不在現場。

“大哥,你不用生氣了,我沒事。”宋秋溫和地牽唇。

“怎麽能這樣算了!”宋致遠心裏已經在扒拉自己哪個小弟和省城有關系了。

“娘,我現在也不想接妹妹回來了。”宋秋嘆了口氣,轉向柳暄紅。

柳暄紅擡眸:“你甘心?”

甘心?宋秋當然不甘,但是她的妹妹現在在別人家,他也沒有法子,而且他現在還太弱小了。

用串串香擺攤養妹妹的法子固然好,但是擺攤到底是屬於投機倒把,說不定哪時他就被抓去勞改了,到時候他妹妹怎麽辦?

而那對夫妻,至少人家是雙職工,夫妻都在廠子上班,工作體面,可比他一個一窮二白的小子條件好多了。

宋秋垂眼:“他們家條件挺好,只有妹妹一個孩子,他打我,也是看重妹妹,妹妹會在他們家生活的很好。”

柳暄紅:“我可以再養一個孩子。”

宋秋眼睛一亮,又慢慢黯淡下來,嗓音低沈:“還是不要給娘添麻煩了。”

如果能夠親人團聚,他自然歡喜,然而現實是,他實在沒底氣。

柳暄紅若有若無地點頭。

第二天,她宣布,她們今天不出攤了,去省城!

宋致遠眉眼染笑。

宋小果歡呼雀躍。

宋秋驚訝,手足無措道:“娘,我真的不想了。”

柳暄紅揚起下巴,高高挑眉,賞了他一個眼風:“想什麽呢,他家差點害了我家孩子一條命,我能當坐視不管?我是那麽軟蛋的人嗎?”

宋秋默默吐槽:你以前就是這麽一個軟弱可欺的人啊!

不說省城,就是在村子裏,他們被欺負了,還要壓著他們去道歉呢。

然而柳暄紅平時不幹涉他的決定,同樣的,柳暄紅的決定他也幹涉不來,一家四口就帶著些白面饅頭和雞蛋餅,蘿蔔絲餅上路。

柳暄紅有錢,豪氣十足地買了車票。

宋秋來去省城四五回,第一次坐上了車。

宋致遠看著她娘樂呵呵,一副游玩的樣子,忍不住問:“娘,你真的是去為了老二討說法?”

柳暄紅當然不是。

她一來是覺得宋秋沒死心,她挺喜歡這孩子的執著,有心成全他們團聚。

二來嘛,她總覺得宋秋講的那戶人家怪怪的。

雙職工的夫妻家庭,條件不錯,但是不生子,對抱養的女孩視如珍寶,父親甚至因為有人想帶走女兒而動手。

乍一聽下來沒感覺什麽問題,甚至覺得這戶人家真是品德高尚的好人啊,對一個抱養的孩子都那麽看中。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紀,柳暄紅當然拍手稱讚,然而她正處於什麽年代?這可是1978年,郭嘉還沒改革,也沒計劃生育,不是思想開放的二十年後啊!

國家貧弱,缺少技術,許多建設都是靠人力堆起來的,上頭可是鼓勵大家多生!

而工分制度和男女的天然體力差距,又導致人們不光熱衷多生,還喜歡生男孩!

重男輕女可不是嘴上說說的,男人能掙九十個工分,而女人普遍掙六七個,所以大家普遍喜歡生男孩,而且早前還是吃大鍋飯,逃荒年代,飯都吃不飽,人都活不了,各種因素結合起來,大量女嬰被父母放棄。

就像之前原配不樂意領養妹妹。

親生的都這樣了,何況是領養的。

再萬一吧,她可能真的遇上這麽一對喜歡丁克,並且喜歡抱養的女孩,頂住社會背景和家庭壓力的特別夫妻,那麽男主人有必要自認為宋秋是人拐子,打他半條命嗎?

且不說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手捧六百塊巨資的人真的會被人誤以為是人販子不,從他打人打的那麽狠,柳暄紅能看出,這男主人的性格比較暴躁。

甚至她覺得,男主人的過度暴戾太不正常了。

柳暄紅上輩子啥新聞沒看過,她自己也是一個人在社會裏摸爬打滾起來的,很清楚人性有多奇葩。

直覺告訴她,這戶人家有問題。

所以才有了這次省城之旅。

如果她猜錯了,她們就算領養不了妹妹,也可以和他們解開誤會,讓他們兄妹相認。

如果她猜對了……

柳暄紅心裏沈了沈。

因為這次去省城是有任務的,柳暄紅領著孩子們匆匆趕路去那戶人家。

一路上她們遇見了許多新奇的事物和美景,但是宋小果很乖巧地沒有鬧著要看,默默拽緊大哥的脖子。

柳暄紅略欣慰,尋思著如果解決這件事的時候比較早,她們可以在省城玩半天再回去。

……

拐過一條大街,穿過一個木頭廠後,排排灰白色的筒子樓裏,就藏著宋秋妹妹現在住的人家。

男主人姓柳,有一個頗為文雅的名字,叫柳蘊,是機械廠的高職職工。

女主人則姓張,叫張麗,附近人家都稱呼她為柳太太。

這裏是機械廠分的房子,倆人自從單位分房後便住了進來,時日不久,方兩年。

鄰居們從來沒見過他們的父母親戚,但是說起這對小夫妻的女兒,老太太們和老爺爺紛紛眉眼彎彎。

“柳家的小女娃長的真水靈呀,是咱們機械廠裏最好看的小姑娘了,笑起來甜甜的,小小人兒也很禮貌,每天瞧見我都笑瞇瞇地向我打招呼。”

“不過你們現在白天瞧不見她了。柳工送她去了幼兒園。”

柳暄紅:“那家裏人對她如何?”

“都送去幼兒園了,能不稀罕她嗎?咱們這附近的孩子,有哪個上的起幼兒園吶,就是男娃也沒幾個哩。”

“對,而且柳工也是個疼老婆孩子的,小月都是他一手照顧打理的呢!在家給孩子洗澡餵飯,出來散步也是抱著她存手不離,張麗真是好命呀,孩子一點都不用她帶,每天就煮煮飯,掃掃地,可輕松了。”

鄰居們誇獎男主人的話跟不要錢似的撒,柳暄紅聽了一耳朵,總結起來就是,柳工是個疼老婆孩子的大好人。

宋秋熱淚盈眶:“娘,妹妹真的遇上了好人家。”

柳暄紅心裏還是那句話,這種男人在21世紀都是難得的,但是在現在?

柳暄紅愈發覺得奇怪了。

索性她們在巷子裏不久,就碰上了下班的柳工和他抱著的小女孩。

作者有話要說:

鄭重申明:戀/童、癖,猥/褻未成年、是違法犯罪行為。

柳工這個配角是個變...態,對妹妹心思不純,但是還沒執行就被女主制止了,以後不會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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