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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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撈具正好撈上來兩塊石頭,拒絕了攤主想要幫他們加工的好意後,霍夕山默默把屬於自己的那一塊收了起來,又問林絡繹:“你準備拿它做什麽?”

林絡繹只享受捕撈的過程,至於捕撈的成果怎麽處理他還暫時沒有考慮,因此便誠實地搖了搖頭,隨意地道:“打個孔當掛墜吧?或者幹脆當個擺件也挺好看的,反正它能發光。”

“既然你沒想好,不如我幫你加工一下?”

“可以啊,那就麻煩你了。”林絡繹把自己的那一塊也塞給他,又有些吃驚地問道,“你還會這個?”

“不行嗎?”霍夕山低笑著反問了一句。

“可以是可以,”林絡繹抱著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就是不太像。”

兩人邊走邊聊,走著走著林絡繹忽然感覺到懷裏傳來一股輕微的阻力,連忙回頭去看,卻發現原來伊莎這家夥正用兩只後爪勾著自己的衣服,硬生生地把自己從一坨圓貓拉成了一條長貓,還把毛腦袋湊到一個賣花的小姑娘旁邊。

賊貓趁著小姑娘不註意,伸長脖子去吃人家籃子裏的花,也不知道它是怎麽操作的,粉色的小舌頭一卷,一朵花就只剩下花蕊了。

林絡繹:“……”

倒是一旁的霍夕山若有所思,他認出被伊莎吃掉的花是小葉莫羅菊,一種相當常見的釀酒植物。

看來這貓真的是個酒鬼。霍夕山笑著搖了搖頭。

伊莎連著吃了兩朵花以後,小姑娘若有所感,把頭回過來,就和一只橘色的大花貓四目相對,再一低頭,發現自己籃子裏最好看的那幾朵花都不見了,只剩下光禿禿的莖*幹。

偷花賊一臉無辜,淺藍色的眼睛裏寫滿了真誠,如果不是它嘴邊還沾著一片沒吃完的花瓣的話。

“哎呀。”小姑娘叫了一聲,似乎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開口,竟是卡住了。

林絡繹哭笑不得,裝模作樣地在貓腦袋上打了一下,“你這個偷花賊。”他說著,又對小姑娘道,“不好意思,這貓……”他本來想說這貓不是故意的,可是看看伊莎這幅還沒吃夠的小表情,這句話怎麽都說不出口,“這些花我賠你,多少錢?”

小姑娘楞了一下,低頭數了數籃子裏少掉的幾朵,比了個手勢道,“二十塊錢。”

匆匆付完錢,林絡繹就紅著臉攜貓潛逃了。他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同時也有些哭笑不得,好像剛才偷雞摸狗的是他自己一樣。

跑了兩步,發現霍夕山沒有跟上來,林絡繹回頭小聲叫他的名字,後者仍然停在小姑娘的面前和她說著什麽,然後從錢包裏拿出幾張紙幣請她收下。

“你幹嘛?”林絡繹的臉還紅著,額頭上寫著大大的“尷尬”二字,看到霍夕山又拿著幾支花走過來感到有些好奇:“餵貓?”

“不餵貓,”霍夕山搖搖頭,從餘光裏瞥了伊莎一眼,換來伊莎同樣的一記鄙視。他把幾支花放進林絡繹手裏,微微笑著,“餵兔子。”

“?”

“送你的。”

距離表演開始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原本晴朗的天氣忽然毫無征兆地下起雨來。

霍夕山和林絡繹誰都沒有帶傘,在瓢潑的雨幕中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直到伊莎的皮毛被雨打濕不舒服地“喵喵”叫起來,兩個人才回過神來。

“怎麽下雨了。”霍夕山的臉上浮現出些許懊惱,一邊說一邊張開手擋在林絡繹的頭上,“先找地方避避雨?”

“嗯,”林絡繹點頭,“別擋我,你也擋擋你自己,我有貓呢。”他說著就把伊莎放在了脖子上,有些得意地看著霍夕山,“這不就好了?就是稍微有點重。”

霍夕山忍不住笑了一下,“稍微?”

“好吧,很重。”林絡繹嘆道,不過隨即又打起精神自我催眠,“沒事,我可是征服三倍重力的強者,這點重量不算什麽。”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肩頭一輕,霍夕山用一只手拎著伊莎的後頸皮毛把它提了起來,眉尖微挑,“淋了雨果然又變重了。”

伊莎仿佛能聽懂似的,在半空中掙紮了一下,惱怒地叫:“喵!”

“唉,這也不是它的錯。”林絡繹笑著替它辯解了一句,又轉過半邊臉壓低聲音一臉無奈地對霍夕山說:“看破不說破。”

兩個人冒雨把伊莎送回了小酒館,又等了一會兒雨勢漸小,林絡繹看了看時間發現表演開場快開始了,兩個人便問酒館老板借了一把傘,撐著傘往集市中心的眾神劇院走去。

春天的風緩緩地從不遠處刮起來,談不上猛烈卻很鬧人,把雨絲吹得左搖右擺地沾在身上,哪裏都濕漉漉的。

下雨讓集市的生意冷清了一些,道路兩旁的商販們趁著這個時間搭好了雨篷,又坐回原來的位置互相聊天,不遠處有一個只穿著草裙,上半身塗滿油彩的流浪樂手在演奏一種林絡繹從來沒有見過的樂器。

那聲音婉轉悠揚,十分動聽。

林絡繹聽得入神,一不小心踩進路上的一個小水坑裏,汙濁的泥水飛濺起來,轉眼就落在他的褲腳和鞋尖,變成濕乎乎臟兮兮的一塊水漬。

林絡繹:“……”

“去旁邊擦擦。”霍夕山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擡擡下巴示意旁邊有一頂小小的帳篷可以暫時避雨。

站在帳篷門口,林絡繹摸著鼻尖感覺有些窘迫:“我也不是經常這樣。”他忍不住替自己辯解了一句,摸出一張紙巾蹲下*身把濺到泥水部分略略擦了擦。

當然擦不幹凈,不過不太濕就行,回到飛船上讓家用機器人幫忙清洗一下就行了。

“好了。”囫圇擦完,林絡繹直起身子,正要開口說什麽,帳篷忽地一下被人從裏面掀開了。

一道沙啞的女聲從被掀起的縫隙裏傳了出來,“兩位客人來這裏是要占蔔嗎?”

話音剛落,一個身穿暗紅色長裙,臉上還蒙著黑色面紗的少女便從帳篷裏走出來,她一邊掀開厚實的門簾一邊對他們屈膝行禮:“請進來吧。”

大概是由於這個場景實在過於像是詐騙,地球人林絡繹的警惕心立刻就上線了,只見他拉著霍夕山往後退了半步,連臉都板了起來,低聲拒絕:“不用了,我們避一下雨,這就要走了。”

少女笑了笑,沒有說話。反而是之前那道沙啞的女聲繼續說:“我們古吉坦人占蔔是最靈的,而且凡事都講究緣分,這麽大的集市,你恰好在我的帳篷下避雨,而我今天又恰好還沒開卦,這一切都是命運註定的。況且我看你的同伴人高馬大身手不凡,而我和莉莉不過是兩個尋常女子罷了,難道還能對你們產生什麽威脅?”

她說得在理,但是林絡繹仍舊站在原地沒有動。

少女也笑道:“請兩位放心,按照我們古吉坦人的規矩,每天的第一卦都是免費的,兩位來都來了,何不進來看看呢?”

“來都來了”確實是一件大殺器——這麽大老遠的來都來了,此生也不知道還沒有

第二回 ,占個卦又能怎麽樣呢?更何況還是免費的。

“放心吧,她們不是騙子,旅游手冊裏面有這個項目的推薦,占蔔師一天只蔔三卦,據說很準,要不要試試?”見林絡繹猶豫,霍夕山適時地俯下*身在他耳邊說道。

“是這樣沒錯,我們的占蔔屋是註冊過的,絕對不幹坑蒙拐騙的事,請放心吧。”少女笑瞇瞇地道。

“嗯……好吧。”林絡繹點點頭,終究還是好奇,慢吞吞地應了一聲。

他走在最後面,帳篷的簾子重新被放下來,黑暗回籠的時候林絡繹不由自主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剛才霍夕山就在他的耳畔說話,氣流從他的唇齒之間流過,明明應該是濕潤溫和的,卻偏偏燙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帳篷裏的光線昏暗,唯一的光源便是中間那張矮桌上燃燒著的白色蠟燭,剛剛說話的占蔔師就坐在桌邊,也同樣穿著一條暗紅色的長裙。

霍夕山看了看占蔔師,又扭頭看看旁邊的那位少女,“你們是雙生姐妹?可是手冊上說真正的占蔔師只有一位。”

“我溝通白天,而莉莉詢問黑夜,我們是一體的。”占蔔師低聲說道,隨即將手上的一副牌切開,搖搖晃晃的燭火在她的眼睛裏倒映著,如同兩盞明滅的燈籠:“你想占蔔什麽?”

聞言,霍夕山微微側身對林絡繹比了個手勢,林絡繹猶豫了片刻開口道:“蔔未來吧。”

占蔔師的臉色變了變,那只游弋在牌面上的手也隨之停頓了一下,她先是“嗯”了一聲,然後又轉向霍夕山:“那你想占蔔什麽?”

霍夕山看著林絡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道:“既然他問未來,那我就問過去好了。”

占蔔師沈默了。

林絡繹有些緊張:“這些不能問嗎?”

幾秒鐘後,名叫莉莉的少女忍不住了,她的視線在林絡繹和霍夕山之間來回打量,最後面色古怪地喃喃低語道:“你們兩個站在這兒不問愛情,竟然問過去和未來?命運之神在上,難道是我瘋了嗎?”

林絡繹:“……”

霍夕山:“嗯?”

如果不是有黑暗作為遮掩,林絡繹感覺自己就要拔腿而逃了。

“你們誤會了……我們是朋友,而且不是那種朋友……”他張口結舌,好像突然間喪失了強大的語言表達能力,不知道怎麽才能把話說得清楚明白,“他是Alpha,我是Beta,我們的關系是非常純粹的……”

“難道有哪條法律規定了Alpha和Beta在一起是禁止的嗎?”莉莉不以為然,撇著嘴道。

“莉莉,閉嘴。”占蔔師出言輕輕地訓斥了一下自己的雙生姐妹。

“……”莉莉扁了扁嘴,不說話了。

這問題林絡繹沒法回答,因為他想了想發現還真的沒有,只好在桌子底下拉了拉霍夕山的衣袖,“你來。”他小聲催促。

霍夕山卻是笑了一下,笑聲如同月光下的海浪,奔湧著上岸後又向著來處奔騰退去,顯得遙遠而不真實,“確實沒有。”

林絡繹:“我沒讓你說這個。”

“那是我會錯意了,”霍夕山輕咳了一聲,轉向占蔔師:“不問愛情,那是我們自己的事。如果可以,請您占蔔過去和未來吧。”

“好的。”沈默了兩秒鐘,占蔔師沈聲道。

她的手在牌面上來回游弋,嘴唇微微蠕動念著什麽,過了許久才抽出一張牌。

“瓶中信,代表著過去短暫且微弱的聯系,沒有方向,隨波逐流,和命運擦身而過,”她說著又從面前的數張卡牌中抽出一張:“讓我來看看你們的未來……呃。”

她忽然噎住了,下一秒頓時火冒三丈:“莉莉!你又背著我偷買甜點吃了,還把甜點店的宣傳卡片胡亂藏起來——酒心巧克力是什麽鬼,你是不是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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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超過了一點但總算把約會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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