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等，要先走了。

——糖果呢？

——不用，謝、謝謝。

天氣非常不錯，深藍的幕布上是星星點點的天燈，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女圍坐在操場上，臉上都是青澀和期盼的笑。

老張作為班主任站到中間發表講話，只他例行說的官話沒兩句，底下人就忍不住竊竊私語互相打鬧起來。他喊了聲安靜，沒什麽人理他，孫怡出來打圓場，把他推開了。

“最後一晚上是出來放松的呀，快別說這些掃興的了，同學們玩起來！”她笑瞇瞇地帶人搬來了把零食、燒烤架，也拉著在場幾個老師一起喝起了小酒，“難得放松嘛……伊森，你來嗎？”

伊森為難地看了眼身邊的陳汝，剛準備搖頭拒絕的時候，陳汝擺了擺手：“我、沒關…系的。”

他已經……可以了。

陳汝默默地嚼碎嘴裏的糖果，舌尖盡是黏膩的甜味。

在面對林靜生又一次的邀請時，他終於能做到平靜、禮貌地拒絕對方，再也不會慌不擇路地逃跑了。

煙花在天空綻開，透過點燃的篝火見到的彼此的面龐，都被微微扭曲了。陳汝的碗裏多了一塊剛烤出來的肉，是白晨晨遞過來的，他坐在女生堆裏，倒是備受寵愛。

他含糊地道謝，很想融入大家的談話之中，效果卻並不好。結巴的毛病已經改善不少了，大問題是他聽不懂女生們的話題，還有就是……

林靜生一直盯著他，陳汝不敢肯定。因為每次轉頭看林靜生的時候，對方的臉明明不是對著自己的。隔著燃燒的篝火，那目光給他的感覺仍然強烈，無處不在。這樣盯著他，像是隱晦地將自己包裹在他的世界一樣，讓陳汝始終無法和旁人融入起來。

他是故意的。

烤肉吃得差不多，有人開始提議玩游戲，介於出來沒帶什麽道具，最終決定拿手帕玩擊鼓傳花，輸了的人就去選真心話大冒險。游戲開了兩把，大冒險的內容奇奇怪怪，又是親又是抱的，尤其是女孩子，躲手帕像是躲臟東西一樣。

那手帕轉了一圈，輕飄飄地落在了林靜生的背後，他還沒來得及將手帕撿起來，音樂就已經停了。

林靜生無奈地笑一下，問主持游戲的徐曉悅：“需要做什麽嗎？”

徐曉悅拿著話筒走過來：“班長，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剛剛好些個大冒險內容都很怪哦。”

“那……真心話吧。”

徐曉悅露出一個詭計得逞的笑容，立刻眨眼睛向他遞過話筒：“這是替我們學校多少暗戀班長的女孩子們問的——請問班長大人，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她沒問林靜生有沒有喜歡的人，實在是林靜生給眾人的感覺實在太冷淡疏離，怎麽也不像是有女朋友或者暗戀對象的樣子。

這並不是一個非常難糊弄的問題，此刻林靜生卻被難住了。他幾乎是下意識朝陳汝看過去，兩人的視線彼此觸及。

兩人之間隔著躍動的篝火，傾瀉的柔光落在林靜生眼鏡上。他就這樣在一圈人的關註下看向自己，一眨不眨，表情和眼神都十分露骨，似乎下一秒就要喊出陳汝的名字。

但陳汝最終還是別開眼睛，他低下了頭，似乎一切與自己無關，鎮定地開了一瓶可樂，咬著吸管跟大家一起看起了熱鬧。

“……可以換大冒險嗎？”幾息之後，林靜生平淡地開口：“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

“誒、怎麽這樣啊……”“不會是真有喜歡的人了吧？”

林靜生站在哄鬧之中，似乎並不在意，仍然表情平淡且堅定地看向徐曉悅。

“好吧，為班長破例一次，後面的可不許換來換去的哦。”

大冒險的紙條上抽中了表演才藝，林靜生思考了一會，借了徐曉悅的吉他。

他會彈一點點，也是去年藝術節上被逼著參加節目學的。此刻拿出吉他，手生得很，彈得也跑調，幾乎聽不出來是什麽曲子。眾人難得看到林靜生掉面子丟臉的時候，便也不再計較先前的事情了。

林靜生放下吉他後，又摘了眼鏡，看著相當不好意思：“實在太久沒彈了，忘得都差不多了，就這樣吧，你們先玩。”

之後的手絹倒是都沒傳到他這，反而是陳汝因為反應慢，總是中招，一會大冒險一會真心話的被捉弄。最後終於是女生們看不下去了，讓陳汝也退出了游戲。老師那邊喝酒喝得熱鬧，徐志他們商量著，偷摸把老師的酒搬過來喝。林靜生就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喝酒，偶爾會擡頭看陳汝，但也只是一瞬，什麽也不說。

游戲的高潮，是手帕落在宋昭毅那裏。這本來就是他策劃好的，選擇的是大冒險，抽卡抽到的是表白。他平時大大咧咧地，這時候反而害羞，買了徐曉悅喜歡歌手的唱片，拉著對方到一邊去。

“說什麽悄悄話呢！”

班裏同學湊過去笑話他，宋昭毅白了他們一眼：“邊兒去。”

而後送出了禮物，紅著臉小聲表白。

兩個人是手拉著手回來的，接著在篝火晚會結束以後，又要帶大家去樂吧聽她們樂隊今晚駐唱演出。都是出來玩的，好不容易來到大城市，當然不願意回去乖乖睡覺，只有林靜生搖頭拒絕了。

（可憐小狗表白的勇氣一瞬間不見了嗚嗚嗚好可憐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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