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來的時候，林靜生就覺得宿舍好像空曠了不少，再一看，陳汝的床鋪已經搬空了。

“上午的時候他哥哥帶著人來搬東西的。”趙斌翹著腿打游戲，跟林靜生說話：“那個誰，下學期應該是不住校了，正好騰點地方。”

好半天沒聽到人回覆，趙斌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伸頭看了林靜生一眼，對方就怔怔地站在門口，目光似乎有些放空。

這反應看得趙斌著實驚奇，他有些欠揍地開了個玩笑，問對方不會是舍不得別人走吧，結果就收到林靜生回望過來的，相當冷漠的眼神。

“當我沒說。”

都搬走了。

他坐在椅子上對著課本出神，視線又再次落到陳汝的櫃子上。

門沒上鎖，只打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

亂七八糟的雜物將出租屋狹小的客廳堆滿了，陳汝在裏頭翻了半天，一身灰塵地鉆出來。

“少了什麽東西嗎？”

伊森聞聲從房間探頭出來：“有些零碎的東西我看不重要就沒拿了，少了什麽你告訴我，我下午再跑一趟？”

“嗯……”陳汝有些為難地咬了咬唇，搖頭道：“還、還是我、自己去吧。”

那種東西，怎麽能讓哥哥看見呢？他本來就已經很反感林靜生了……

生日那天晚上，伊森就很嚴肅地跟他談話了。雖然國外相當開放，像他們這麽大年紀的孩子上過床也不算什麽稀罕事，但陳汝真的看起來瘦瘦小小一點點，太脆弱了。原先沒見面的時候伊森還可以當八卦聽，現在卻起了一點莫名的護崽心理，無論如何也不同意陳汝再跟林靜生扯上關系了。

在確定伊森睡著以後，陳汝偷偷打開門，提前去了學校。

接連好幾天的暴雨，天空陰沈沈的，校門口都是積水，上半年最後一天上班，保安懶洋洋地窩在值班室睡覺。

只有一個男人穿著墨藍襯衫和西裝褲斜靠在門前抽煙。他頭發偏長微卷，左邊偏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裏頭夾雜了不少白發，但因為相貌相當英俊，看上去並不顯得蒼老，反而好像是特意做的造型，有幾分頹廢的美感。

陳汝走過來時沒註意到他，男人卻擡起頭跟陳汝打招呼，嚇了他一跳。他才擺擺手，將煙蒂碾滅了收起來：“抱歉，我只是來參加家長會的，沒有學生陪同，保安不讓進。”

“哦，那、那一起吧。”

“多謝。”

男人側頭的時候，陳汝看見男人劉海下有一條相當長的疤痕。只是他沒有多想，刷了卡帶他一起進門，男人則雙手插兜往前走，一邊跟他閑聊。

“你是哪個年級的？看著好小啊，不會是初中吧……不對，初中早就放學了。現在學校好像只剩高二了，你是哪個班的？成績怎麽樣？怎麽一個人來學校，今天不是家長會嗎，父母不跟來？”

他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陳汝口吃接不上，一開始還答兩句，後來就幹脆閉嘴了。

“現在高中生會早戀嗎？嗯，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談戀愛，小朋友你呢？你有女朋友嗎？”

陳汝尷尬地搖頭，走到教學樓和宿舍樓的分岔道，連忙說出自己憋了一路的話：“我、我該走了，再見！”

“看樣子是沒有，”男人嘀嘀咕咕道，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系，說不定會有個男朋友呢。”

陳汝驚得後退一大步，臉色惶恐地搖頭：“我、我不是……”

看他慌亂的神情，男人反而輕輕笑了，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伸出一根手指擋在唇前：“噓，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不要怕。”

他轉身往教學樓裏走，陳汝背後出了一身冷汗，有些後怕地在心裏腹誹。

真是個怪人。

（越寫越覺得虐的是小汝林狗這鋸葫蘆嘴如何合理不崩人設的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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