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個人都聯系不上家人，最後是班主任將人從醫院領回來的。

陳汝那一刀紮得實在太偏，再加上他本來就嚇得手抖，因而李林並沒有受多重的傷，不過劃破點皮肉，在醫院做好縫合消毒，就回家了。

班主任送他們出醫院就離開了。三個學生打架，也沒出嚴重後果，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不作為原則，他只是安撫了幾個學生，警告他們不要再鬧事。

因為太晚，學校已經鎖門，林靜生只得跟陳汝一起回出租屋。收了一晚上驚嚇，心情大跌大落的陳汝已經沒有辦法考慮自己亂糟糟的出租屋是不是不該讓林靜生看到，唯有感謝伊森前兩天已經找到住處搬出去了。路上只看得到稀稀落落的燈火，他的手現在還是軟的，隱隱在發抖。側頭過去，林靜生則是面無表情，除了發絲衣領稍有些淩亂以外，誰也看不出這是個剛打過架的。

察覺到他的視線，林靜生垂眸看過來，勾了勾唇。

“害怕？”

沒等陳汝回答，林靜生抓住他全是冷汗的手，冷靜道：“你放心吧，李林不敢報警，他家人也不敢找你。”

林靜生敢這麽肯定，主要是因為李林自己犯蠢，發照片威脅敲詐陳汝，陸陸續續也有大幾千了，一旦鬧開了，可不是學生打架鬥毆這麽簡單。即便他頭腦不清楚還想報覆，他父母也不敢聲張。

陳汝其實沒明白，但看林靜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好像也跟著鎮定下來。

屋子裏亂糟糟的，地上都是畫紙和顏料，並沒有多少生活的痕跡，看起來似乎跟學校裏的畫室沒有多少差別。

他們相背而睡，躺在那一張狹小的床上，屋裏就只有他們兩個的呼吸聲。陳汝本應該很困很累，可這時候他卻難以入眠，腦海裏反覆放映刀子紮進李林腹部的畫面。本應該是他撿了林靜生扔下的小刀，卻變成了林靜生從背後握住他的手。

噗嗤——

噗嗤——

比現實裏流出更多的血，將他和林靜生包裹了。

陳汝睡不著，可以說興奮的血液沖向腦海裏，叫他呼吸越來越急促、炙熱。

——睡不著？

手機忽然響了，對話框裏的一邊是林靜生的名字。

陳汝手指顫了顫，打字回覆。

——嗯。

過了一會，陳汝聽見林靜生翻身起來，因為關了燈，只能看見他的影子在墻上拉長接近，最後在陳汝臉頰邊停下。

他垂首，湊到陳汝耳邊說話。

“要做嗎？”

放下手機的那一刻，林靜生就傾身過去，緊緊扣住了他的雙手。

撕扯衣服的動作比往常更加粗暴，陳汝緊張地閉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跟著起伏不斷。

林靜生眸光閃動，最後落在他被血染紅的袖子上……出租屋的燈早就被關上了，唯有窗外照進來微弱的月光，淩亂的短發，與汗水鮮血交錯在蒼白的皮肉上，這份脆弱和瘋狂，都讓林靜生呼吸為之一窒。

即使一直扮演乖學生的角色，林靜生也太過清楚，自己和周圍人有著完全不同的冷漠和癲狂，因而他不與人深交，總和別人保持距離，可壓抑的破壞欲從來沒有消失過。

陳汝的出現，給了他放縱惡意的理由。

（大家好像都在計較打架的事情，可能我那個時候學校治安確實都不太好，初中就有打架鬥毆到骨折的，還有搶保安警棍的混混，一般也不會報警，就算報警了，也都是簡單教育一下就完事了，因為都是未成年，很少真的有鬧大的。所以當初在學校都是躲著他們走～他們真的一言不合就打砸別人的車，還有圍毆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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