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櫃粉紫的燈印在他臉上，林靜生盯著那玻璃櫃門看了許久。

在醫院照顧了陳汝幾天，那莫名扭曲的夢境就糾纏了他幾天。林靜生恐同，他對陳汝的惡心和不適至今也沒回消失，更不可能是因為喜歡陳汝。

那麽，他只有一個解釋了，錯將青春期無處發洩的情欲，扭曲在了穿過旗袍的陳汝身上。

他根本不喜歡男人。

他第二天從醫院回來時，又聽見周圍嘰嘰喳喳討論陳汝的聲音。

“他不是偷了班長那個嗎……”

“班長還要委屈自己照顧他。”

“換我早就申請換宿舍了，陳汝高興壞了吧。”

“高興？班長把他打成那樣，陳汝不怕死啊？”

那人壓低聲音，林靜生的思緒便被他牽引過去。

“可是，那個誰明顯是喜歡班長啊……天天跟著班長，撿班長用完的筆、橡皮，還偷拍班長，我藝術班的同學說，好幾次看見他，畫班長肖像來著。”

林靜生驀地楞住。

他之前發現這事，只覺得是被惡心的東西黏上了，嫌棄得要命，根本沒有考慮過陳汝為什麽要這麽做。

可即使是出於喜歡，一個男人的暗戀也足以讓林靜生覺得惡寒了。更何況陳汝的做法，也根本不是一個正常暗戀的人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在陳汝手術後那天，扶著陳汝去廁所的時候，他隔著鏡子看著陳汝，又一次硬了。

做吧。

他想。

這也算陳汝想要的不是嗎？反正他……喜歡自己吧。關於陳汝的雜事謠言噩夢，已經反覆糾纏了自己快一個月，林靜生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精神衰弱了。再這樣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還能否順著他的計劃逃離這裏。或許這對陳汝有些不公，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他本來就惡心陳汝，就當做是，報覆吧。

夜風吹過他額前的碎發，使他得以從混亂的思緒中清新一點，林靜生抓起從自助櫃裏吐出的東西，塞進衣兜裏。

做吧。

做了以後，就當恩怨全消，他不再記恨陳汝對自己做的惡心事，也應當不會反覆在夢中上那個不男不女的陳汝了。

他回到校門口，陳汝在原地等他，掛了一晚上的戰戰兢兢似乎被卸下來了，因為在醫院那幾天對他的照顧，陳汝眼裏對他全然沒有戒備，像只笨狗，信賴地望著自己走過來。

兩人一前一後，沈默地走到宿舍門口。

“他、他們……”陳汝要問的是其他舍友，但他還沒說完話，林靜生已經回答了。

“陳汝，”林靜生盯著他看，眸色深沈，如同餓獸：“他們今晚都不回來了。”

陳汝呼吸一滯，緊接著胸腔裏的心臟猛烈跳動起來。

林靜生沒有對他這句話裏隱含的意思做過多解釋，他手腕扭動，已經打開宿舍門，拉著陳汝進去了。

“去洗澡。”

陳汝呆楞地點頭。

浴室門打開，陳汝站在裏頭，摁開了燈。

林靜生的樣子始終是平淡自如，但陳汝已經緊張得大腦停止思考了，他機械地站在那裏，打開淋浴沖了一會，才發現自己連衣服都沒脫，洗發水肥皂都沒拿進來。他想出去拿，一想到林靜生還在寢室，雙腿就變得無比僵硬。

（林靜生:可以當人，但是我不，我就是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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