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5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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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潔透亮的辦公室裏,黑色皮椅上坐著的男子看著電視裏的一段錄像一手扶在額頭,一手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眼神莫測。

錄像裏在一個只有六七個人的小教堂裏,早晨金色的光彩下,身穿白色鑲金邊牧師長袍的老牧師拿著一本聖經在念叨著誓詞,在他之下右手站著一個看起來有十六七歲的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色婚紗,頭發挽起,用銀白的發飾束起,長長的白紗一直及地,還有些稚氣的臉上有著一種超脫年齡的滿足,幸福的神情,她“眉淡如煙,眼彎如月,唇滿如花”,神情和臉部的每個細節都洋溢著溫柔喜悅。她挽著一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子,那男子身穿著黑色的燕尾服,身形頎長,肩背挺拔,側臉的神情肅穆,似是在經受一個重大的儀式。

這一男一女便是慕聞朝和程蘇了,畢業舞會後第五天,慕聞朝載著程蘇到了拉斯維加斯,在當地的民事據填表領了一張結婚許可證,並在拉斯維加斯一個小教堂裏,舉行了簡單的西式婚禮,牧師主婚,岳躍和程肇言證婚,在牧師一長串的誓詞後,程蘇和慕聞朝兩人交換了新買的對戒,很自然的說了“Yes,I do”,然後牧師在婚姻許可證上簽上了日期和名字,兩人在這裏便有了合法的關系了,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小時。這個錄像是岳躍找人攝錄的。他本身受的是西方教育,對兩人這麽早定下也沒什麽意見,還覺得挺好的,他雖然和慕聞朝接觸的不多,但是知道慕聞朝已經得到了程家所有人的承認和喜歡,只是領一張這裏的結婚證,也沒什麽,更何況他們沒去大使館公正,在國內還是不合法的,只是在這裏有點作用。程肇言卻是全程黑著臉,仿佛被強賣強買了一般,他沒想到兩人竟然就這麽結婚了,內心覆雜的情緒也就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坐在皮椅上看錄像的男子,是宋煜城,他直到錄像結束癥楞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站起身,走到了百葉窗前,俯瞰著外面層層疊疊的建築群。在知道女孩在拉斯維加斯領結婚證開始,他就有一種不怎麽好的感覺,直到看到了這個錄像副本,他那不怎麽好的感覺全部化成一股明確的指向,讓他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麽索然無味,只有那張眉眼帶笑的臉散發著無比的吸引力,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束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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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了白色的薄被上,已經醒來的程蘇,看著窗外披著暖色的綠意瞇著眼露齒一笑。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麽東西灌的滿滿的,即使睡覺的時候唇角都是上翹的。看到他就在身邊,也是那樣笑的爽朗,她滿是歡喜,她愛極了那樣笑著的他,愛極了那樣笑著看著她的他…

唯一令她不怎麽開心的就是,“結婚”了竟然還要“分居”!因此而對堅決反對兩人住一個房間的程肇言有些小幽怨,對默認的岳躍和表示讚成的慕聞朝也有些小不滿。不過這相比她的大滿足來說這些都是小瑕疵了,也就沒和他們過多計較了…

緩緩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了進來,程蘇坐起身小跑到窗前,如願的看到了披著一身霞光,渾身在陽關上仿佛蒸騰著霧氣的身影。慕聞朝每天都早起在附近跑步,本來要叫程蘇一起的,誰知道某人實在是太懶了,根本叫不醒,也無意於跑步這種運動,只有他一個人早起跑步了。

“小懶豬,今天怎麽這麽早就醒來了?”慕聞朝語氣輕快的說道,看到拉開的窗簾前出現的女孩,那還惺忪的睡眼瞇瞇著,頭發有些淩亂,說不出的慵懶可愛,直讓他想擁在懷裏。

本來以為是姐弟戀的,自己理當罩著別人的,被這人這樣說著,仿佛自己是小小孩子一般,程蘇沒來由的就臉紅了。

“早起的蟲兒被鳥吃,你小心點哦…”程蘇隔著窗戶對著慕聞朝說著試圖掩蓋自己的羞窘。

“如果程程是只餓了的小小鳥,被吃也不錯哦…”慕聞朝看著女孩笑著說道。

“呃…”本來順延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某人大囧,心裏暗想這是不是有點重口啊…

“咳咳,你天天出去跑步,不累也不煩啊?”程蘇怎麽看怎麽覺得慕聞朝的眼神有些戲謔,趕緊轉移了話題問道,此時慕聞朝已經走到了她的窗下了。

“習慣了,一天不跑就覺得不舒服。跑起來讓人全身都覺得很自在,有種鳥兒在天上飛的感覺,越是到了極限點,這種感覺越是舒爽,無論是速度到了極限,還是體力到了極限,都讓人覺得暢快淋漓,氣喘籲籲,出上一身汗,再慢步走起,那種感覺真是,很舒服,怎麽樣要不要試試?”慕聞朝伸長胳膊舒展了□體,眼神中是程蘇沒有看見過的神彩。

程蘇撇了撇嘴巴說道“你說的好像很爽的樣子,我才不要上當,出一身臭汗還跑的腰酸腿痛,還要長硬硬的肌肉…你以為誰都像你這樣好像上輩子沒跑過步一樣”

“呵呵,估計我上輩子真沒跑過,每次跑動起來,都讓我覺得有種很特別的感覺,身體的細胞都很興奮,似乎期待已久一般…”

程蘇無意識的一句話引出慕聞朝這簡單的一句話,卻是差點讓她眼淚掉下來,她看著滿臉朝氣,頭發還有些濕意的慕聞朝,一時有些恍惚了。

“程程?你怎麽了?”發現女孩的異樣,慕聞朝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沒什麽,你趕緊去洗澡吧,我還要睡一會兒呢…”程蘇說完就趕緊拉上了窗簾。

慕聞朝有些不解,剛才女孩看他的眼神像是看著他又像是看著另外一個人一般…

程蘇拉上窗簾後,眼淚就開始往下掉了,她想起了前世的慕聞朝,他似乎最喜歡看體育頻道,尤其愛看短跑跨欄,馬拉松之類的田徑節目,不知道他當時看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心情…

前世的他雖然正常走路沒什麽問題,每次都是不急不緩,開始她還以為他這是比較沈穩,淡定的表現,後來才知道,他也就只能以那樣的速度節奏走了,快了,就會一瘸一拐,腿還會痛。有一次她看到他來找她,負氣不理他,轉身就跑,好一會兒沒發現他跟上來,重回拐角偷看時,看到他穿著那一身正裝,打破了淡定從容,皺著眉頭一瘸一拐小跑著,表情有些痛苦,更多卻是焦急,瘦弱的身體幾乎搖搖欲墜,看的她心發疼,就那樣又一次回到他身邊…

這一世的慕聞朝絕大部分的時間都穿著運動服,據她所知道的,幾乎是每天都要早期跑步運動的,他骨子裏是熱愛運動的,他說跑步的感覺時,是那樣飛揚的神彩,這或許是無形中前世的某些烙印吧,這一世,他能夠自由的奔跑,真好…

程蘇抹了抹眼睛,放下那些種種,起床洗漱完穿上了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來到這裏的廚房,不出所料的看到了慕聞朝忙碌的身影。程蘇從後面抱住了慕聞朝的腰,臉蹭著他的背,聞著他帶著淡淡油煙和綠茶香皂的味道,心裏剛才的褶皺熨貼平展開來。

慕聞朝將洗菜的手擦拭了下轉身抱住女孩,看到她閉著眼索吻的樣子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發,吻上了她的唇。

在慕聞朝沒來之前,這裏的三餐一般是程肇言和另外一個擅長廚藝的男生動手做的,忙的時候就下館子吃了,慕聞朝一來,第一天給程蘇做魚吃的時候,也做了其餘人的份兒,結果,眾人就被他做的味道給俘虜了,再也吃不下程肇言和那個男生做的幹巴巴只有鹹味的食物了,程蘇當然也吃不下了,於是慕聞朝就主動擔起了廚師的職責,誰讓他在這裏最閑呢,除了每天早上去跑步,在這裏的圖書館看看書,就是陪程蘇了,其餘人都是每天要去學校實驗室上課交流學習的。

咕嚕的響聲讓慕聞朝失笑出聲,離開女孩的唇點了點她的鼻尖說道“餓了吧,要不要先吃點餅幹墊墊肚子?稍微等下,就好了,粥已經在煮了…”

程蘇紅著臉搖了搖頭說道“不用太覆雜了,我不挑食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每天都讓慕聞朝做飯,每次看著他這樣忙碌著的身影,賢惠的讓她只想哭,甜蜜的同時又有點忿忿,其餘人也要吃啊!一做就是好多人的份兒…

“不覆雜,很快的,今天早上是蔬菜牛肉粥,外加火腿西多士…”慕聞朝轉身將剛才放下的菠菜,土豆,胡蘿蔔整理了出來,在案板上切碎放進了已經煮開泛著香味的牛肉粥裏。

程蘇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心裏一酸,這人之前在餐館打工,不知道做了多少這樣的活…

不過讓她自己去做,她卻是做不出來的,試了幾次都很失敗,那點廚藝實在是不好意思拿出手。

程蘇看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就出了廚房,看到浴室在響著的洗衣機,知道是慕聞朝在洗脫下來的衣服,便等著時間到將他的那幾件晨跑的衣服晾曬在陽臺上的陽光下。

還有兩個月的時間,慕聞朝總共呆了一個多月就去上學了,程蘇不久之後也回去了,接下來一年就是緊急的備戰時期了,雖然有了戴維斯幾位教授的認可,很多必要條件還是需要的,比如英語要過關,在國內還要有上大學的資格,也就是說考上一所大學等。

這個時候考大學雖然較程素心那個時期容易了點,卻還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態勢,嗯,為了兩人的小幸福,程蘇又一次的陷入了緊張的備考中…

期間,程慧蘭順產了一個七斤八兩的胖小子取名岳庭,小四和郯翰青大學畢業後訂婚,小四在程慧蘭生產期間接替了程慧蘭的工作,郯翰青依舊是在高中教書,岳躍在戴維斯附近買了一個農場,有一百多頃的土地,與當地一家種子公司合作,建立了實驗室,已經在土地上種上了各種作物…

小八因為有慕聞朝曾經教過他的一些東西的積累,再加上本身又很聰明,在程蘇上進的刺激下,也發奮圖強了,幾乎和程蘇同時,收到了兩份錄取通知書,一個是慕聞朝所在的斯坦福,一個是普林斯頓,他理所當然的選擇了慕聞朝所在的斯坦福。

在程蘇的游說下,程伯正和柳瑞芳也動了出去走一走的心思。一百多頃的地,可是相當於一萬多畝,既然成了程家的,那就得去看看,不能讓荒廢了吧,無論什麽時候兩位老人還抱有莊稼人的心思,這也是程蘇很順利的說服兩人出去看一看的主要原因了。當然也有擔憂程蘇和小八在外面情況的因素。

一九九四年八月,程家老三一家子,程伯正和柳瑞芳帶著小包子李晨旭和程蘇小八一群人浩浩蕩蕩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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