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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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卓輝考上了中專,也特地去告訴過程素心。卓輝和蘇啟林不一樣,蘇啟林有三個哥哥,兩個姐姐,卓輝家就只有他一個,而且他的母親還因為生他體弱多病。

程素心早已經下決心要招婿了,就沒有理會卓輝。卓輝上學後,還給程素心寫過信,程素心本來不想理會的,但是幾乎是一個星期一封的頻率,讓她不得不回了一封,含蓄的說了自己的打算,讓他不要再寫了。自從這封信發出後,卓輝的信再也沒有來了。在那時,程素心作為一個高中沒畢業的人嫁給卓輝這樣的中專生都會覺得高攀,更別提招婿了。程素心本就沒抱有什麽希望,更不敢有什麽奢望,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後將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給斷絕了,讓她苦笑不已,入贅程家不單單是上門女婿這麽簡單,程家的一大家子都需要要活,誰會願意呢?現實依舊是現實。

程素心在村子裏算是長的漂亮的,暗暗的追求者也不少,能娶回家,哪個不是樂開了花,可是自從程家放出了招婿的話,眾人都敬而遠之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蘇啟林上門了,用他慣常會說話的嘴巴讓程家上下振奮不已。於是等卓輝放暑假回來,程素心已經和蘇啟林訂婚了。

卓輝聽到這個消息後獨自在那棵老槐樹上他經常會蹲的枝椏上哭了大半天。至於哭什麽,還用說嗎?

這裏沒有所謂狗血的信件被截,信寫了一半兒時受重傷沒時間寄出等等,只有膽怯的人,和不怎麽堅定還稱不上是愛情的感情。

相依相守,至死不渝,相濡以沫,會感動人,或許就是因為難得吧。

這一世,目前來說對於兩人是皆大歡喜的,只是後面會怎麽樣,只等著時間來慢慢展現出來吧。

話說程蘇被程慧蘭抱著往家走時,因為她的臉是向後看的,在她們走出一段路後,就有一個人從土墻背後鉆了出來,朝遠方看了下就從另一個岔路口走了。程蘇的視力還不錯,一眼就看出來那是蘇啟林了,看著他有些落寞的背影,程蘇沒有高興,反而有些揪心。

無論蘇啟林再怎麽對不起程素心,他對程蘇還是很好的,會如其他父親一樣將她架在脖子上,會在出遠門回來後給她帶好吃的,新衣服,甚至會拿著那帶著亮亮的珠子的白色紗裙,肉麻的說,這一個月不見啊,可想死俺家閨女了,在那街道上看見這小裙子就想起俺家閨女,恩,穿起來肯定美的不行…

他會在送她上學時,買好吃的給她的室友,讓她們多照顧她,他還會在她到了一個新學校後,介紹那些八桿子打不著的學長給她認識,讓人家照應她。

如果不是以後的那些爛事兒,他也就是一個喜歡偷懶,又愛貧嘴,孩子氣的父親…

在卓輝和他母親來程家時,程蘇就看到了蘇啟林,他看起來很落魄,頭發再也不是以前那樣整整齊齊了,耷拉在額頭,嘴邊的胡茬讓他顯得老了好多歲,一點也不像二十一歲的青年。別人不知道,程蘇卻是知道了,這個時候或許是這人比較艱難的日子,所謂的好朋友卷了做生意投資的錢跑了,他自己分文不名還背上了一堆債務。

蘇啟林來不過是想看一眼程素心,結果卻看到了那麽熱鬧的場景。即使他說他臉皮厚,就是要癩蛤蟆吃天鵝肉,那也是當時他自我感覺良好,又覺得程素心不可能考上大學的,這才信心滿滿,如今他如此的落魄,還欠了一屁股債,不禁就自慚形穢起來。在程家偷瞄了幾眼就很落寞的走了。

程蘇在蘇啟林走後到門口看了下,發現他沒走幾步,正在憤恨的錘著一棵梧桐樹,眼中的神情一看就知道,手指關節都已經紅腫了。

程蘇當時就在想,為什麽,這樣的傷心,似乎用情很深的樣子,在二十幾年後又做出那樣的事情,時間真的就擁有這樣的威力嗎?

作者有話要說:發點牢騷…

54所謂美差

暖融融的春日下,兩人合抱的大槐樹傾著巨大的樹冠,幾乎遮住了土瓦房的一半兒,槐樹上綴滿了白色的槐花,在微風下如同白色的小鈴鐺,四處撒著甜香。如此一個晴天,不冷不熱,溫度恰到好處,在婆娑樹影下,拿著本字句如清溪緩流的散文書在粗大的樹椏上假寐,如果能再加一個槐花團子,時不時啃上一口,該是多美好的事情啊…

程蘇吞了口口水,再次面對不忍看的現實,為什麽,為什麽她會被叫來做這種事兒!早知道就不要先交試卷了,她以為交了就可以走人了!然後就可以和二憨去捋槐花了…

在程蘇面前坐著一位披散著頭發的女人,一頭濃密,黝黑的頭發,垂在一側,後腦勺正對著程蘇。這烏黑靚麗的頭發如果忽略上面多餘的幾種生物,估計到了後世還可以做洗發水廣告呢,至不濟也可以當貞子什麽的,此時此刻,程蘇寧願她面對的是貞子,而不是這位有些奇怪的老師。

話說程蘇和小八在程素心上學去後就一起上了小學一年級,受到鄰村那個學校打人老師的影響,兩人不辭辛苦多走一裏地,跟著已經上三年級的小七去了大隊上的學校上學。這個學校,依舊很是破爛,兩座土瓦房分成了好幾間,有教室,還有老師的辦公室,都是土混著草砌墻,木頭支架的房子,五個年級俱全,人數稍微多點,一個年級就一個班,一個班最多也就十六人,人數最少的五年級才四個人。無論是教室裏還是教室外估計有一畝多的操場,都是壓平整的土地,下雨天都成泥糊糊了,教室裏要漏水還要用盆子接,不然就成一個泥坑,又一個泥坑了

此時是一個小考試,樹蔭下,十來個小孩搬了從家裏帶來的造型迥異的桌椅分散開來,各寫各的字。十個小孩,四個女孩,六個男孩。

老師就是那頭黑發的主人,此時就和程蘇在這群孩子的正前方。

程蘇手裏動作著,看到臺下的一個小女孩投向她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一陣無語,她以為這是美差,是中獎啊…

你問程蘇在做什麽,簡單的來說就是,殺生!殺頭發上的虱子,確切的是虱子的卵,一種俗稱叫做蟣子的東西,就附著在頭發絲上,用指甲蓋兒一按一個響!

這個時候沒有很好的洗發水,也缺水,頭發生生虱子,長頭皮屑是司空見慣的,不是單純的講衛生就能避免的,柳瑞芳隔一段時間都要用篦子混著煤油給有跡象的女孩子弄頭發,所以程家的女孩子算是程家村最幹凈的了,程蘇當初頭發短也沒事兒,後面在家裏也沒見過誰長虱子,也就沒有傳染源了。程蘇所在的一年級老師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女人,姓趙,留著兩條粗黑的長辮子,說話慢聲細氣,長的也細眉細眼,給人的感覺就是相當的有耐心,從來不打小孩,但是會把小孩煩死…程蘇還以為自己碰到了一個還算好的老師,沒想到的是這位老師除了愛生氣,動不動就甩了書走人,更有讓學生給她擠幾子的愛好!

誰讓她兩條辮子又粗又黑,比一般人都濃密,糾集一群蹦蹦跳跳的虱子,還安居樂業的給她下了這麽多的蟣子,於是她的頭理所當然的會時常發癢,這該怎麽辦呢?

於是就出現了這一幕…

擠蟣子啪啪的輕響聲,似乎催眠了趙老師,她有些昏昏欲睡,程蘇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剛才她被趙老師的指揮弄的一楞一楞的,機械的就開始了擠蟣子,擠了這半天,才從這種近乎天方夜譚的奇事中清醒,呃,她不能再擠下去了,作為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大好,嗯,小孩,她現在應該在槐花樹上,而不是在擠蟣子!這種將新生物扼殺在搖籃裏,如此“傷天害理”的事兒還是讓對她羨慕嫉妒恨的王彩鳳同學來做吧!

小學生,不知道為什麽對老師有種莫名的迷信和恐懼,這些學生對這位老師真的都很尊敬,被誇獎下,獎個小紅花都能高興個幾天,再皮的小孩,見到老師也都變成別扭乖巧的樣子了。

王彩鳳同學就是這樣的好孩子,看到程蘇被叫去擠蟣子,竟然視這是一種被老師重視的獎勵,恨不得跳出來說,挑我吧,讓我來吧…

“哎喲,哎喲,趙老師…”程蘇捂住肚子盡量做痛苦狀將差點就沈入到什麽夢鄉的老師給驚醒了。

“咋了?”趙老師有些關切的看著程蘇。在她看來,像程蘇這樣看起來很乖巧的小孩,不是到了忍受不了的程度是不會叫起來的。說謊?對老師說謊?不可能!

“報告趙老師,俺肚子疼,想上茅子,快不行了…”程蘇面不改糾結色的說道。

“那趕緊去吧,要不要老師陪?”

“不用,不用,俺就去了啊”

程蘇一手向老師擺著,一手捂著肚子弓著腰就小跑起來,路過小八時還不忘做了個口型指了指她的小桌子和小椅子“收拾東西”

小八早就做完了,本來也想交的,看到程蘇交了之後的下場就又檢查起試卷,此時看到程蘇的樣子,不禁有些黑線,九妹,咋這麽會做戲啊,比自個兒媽還會做戲!

程蘇拐到了土房子後面後,左右看了下沒人就恢覆了,吐了長氣,看了眼不遠處的廁所,也不停了有多遠躲多遠吧。

這個學校的廁所是她見過的最可怕的廁所,真是傳說中的茅坑,一個小坑,一個小坑的,仿佛打地鼠時的坑洞,組成了整個廁所…

旁邊有個糞堆,專門積攢那些坑裏的東西,平時還好,就是看著臟,到了下雨天,那簡直就是災難,尤其是夏天,沒有頂棚的廁所,每個坑都被雨水灌滿,真真叫坑滿為患,無從下腳,拉大號最好回家去拉,不然得準備隨時挪腳,或者撿根樹枝準備在有東西靠近時挑走!

每次小八看到程蘇面色蒼白一臉糾結狀就知道,這孩子又上廁所去了。後面他們跟同學熟悉了,才找到了一個近一點的同學,想上廁所都去人家家裏去上…

程蘇這兩年長高了不少,或許是小女孩先發育,她現在只比小八矮了一點,以前有些尖削的臉終於有了人人羨慕的嬰兒肥,頭發已經從以前近似光頭的樣子長成披肩長發了。

程蘇從學校後面的高坡上下來果然看見了二憨,正在那裏拿著根樹枝寫寫畫畫。

“你可來了,不說今天考試可以早點走嗎?我都等半天了”二憨聽到聲音擡起頭有些幽怨的看著程蘇。

程蘇本來想抓抓頭發的,想到這雙手剛才的所作所為立即停在了空中說道“我可是好不容易,犧牲形象裝拉肚子出來的,我們快走吧,回去要是能帶一大筐槐花,今天晚上就有槐花悶飯吃了”

二憨帶了鉤子和一個細柳條編的筐子,鉤子是用來夠高一點的槐花的。

“真搞不懂你們,一個兩個都那麽喜歡吃,我算了服了這憨娃了,平時就是個小綿羊,傻兮兮的,讓他幹啥他幹啥,一聽要勾槐花,像是去勾女人一樣,我是壓都壓不住了啊,每次去吃都吃的肚子撐的走不動”二憨拿起了旁邊的工具,老鬼發起了牢騷。

“憨憨還小,不許講少兒不宜的話!憨憨這個愛好咋滴了,比你那個愛喝酒的毛病強多了…家裏的藥酒都被你偷喝光了!”程蘇有些忿忿的說道。

“呃…誰讓你不給我買呢?今天去哪裏?”

“還是去上學路上那棵樹吧,開的可繁了。不過我得去村長那裏下,看有沒有信,你等我下啊”

程蘇說完就沿著小巷子往這個村村長家的方向去了,邊走邊從空間裏調出了點水洗起手來。程素心去上學後,寒假回來過一次,在家裏呆了二十多天又走了。平時她都會平均一個月給家裏寄封信,說說近況,報報平安的。

程素心上的大學,不用交學費不說,去了之後,每個月還發十塊的助學金,還有三十幾斤的糧票和十斤菜票,逢年過節還有些補助,例如中秋補助,冬衣補助什麽的,在城市裏雖然消費稍高點,但是一頓飯也就能花個一毛左右,改善下生活就是兩毛,程素心本來就節省,得了錢後為自己終於能給家裏做出點貢獻高興不已,二話不說就將省下來的錢票寄回了家,柳瑞芳收到後心疼的不行,立即讓老三執筆寫信罵了她,讓她吃好穿好,別委屈自己,多的錢給自己買東西,要是再寄錢回來就用掃炕的刷子打她。程素心一讀就知道那信是柳瑞芳的口氣,就不再將省出來的錢票寄回家了,都暗暗的讚了下來,之前一時激動沒有仔細想,收到這信她才知道,她們寧可自己在家吃糠咽菜,也不會願意看到她在外面受一點兒苦的!

所以寒假回去的時候,程素心將攢下來的錢票和發的年終獎學金買成了實用看起來又不貴的禮物,給了一大家子。或許是因為水土不服,還是程素心到了抽條變化的時期,原來的圓臉尖了很多,看上去清麗纖瘦,用後世的觀點是從稍微豐滿型的發展成窈窕型的了,不過柳瑞芳一看到程素心就說了句讓程素心差點掉淚的話,“咋,就瘦成這樣了?哎,上這大學瘦成這樣還不如不上呢”

那憂心的樣子,完全不是開玩笑,在她眼裏兒女的身體才是最大的事兒,或許只有無私愛著你的家人才會說出這樣看似目光短淺的話吧…

55巧遇?

“李爺爺,有沒有…”程蘇小跑到到村長家後一進門就開口問起了坐在院子中抽旱煙的李村長。

“有,有,俺就盤算著,郵局的人都走了,丫頭咋還沒來呢,俺這都給你撿出來支應著呢…”這個李村長是一個將近六十歲的老頭,有一張類似油畫父親的形象,黝黑,溝壑遍布,能夠看見曾經的苦難,笑起來很親切。

程蘇之所以來這裏取信,是因為這裏是大隊部的所在,一般郵局送信的人都會在信積攢到一定程度時送到大隊來,程蘇摸索出了大致規律每次來幾乎都能取到信。

“嘻嘻,李爺爺你咋這麽靈啊…”程蘇眼尖一下子看見桌子上的信拿起來美滋滋的看著上面孺子牛的八分郵票和程素心的字跡。

“不靈還能當爺爺?俺家峰峰那麽急慌的娃都沒回來了呢,你這丫頭咋就回來了,你是不是逃課了?”李村長有些自得的敲了敲煙袋鍋子,撮了撮嘴巴說道。

“呃…俺們今天考試呢,俺先交了的…俺還要去勾槐花呢,得走了,這個您留著自己吃啊”程蘇拿了信趕忙留下她進門前從空間拿的幾個蘋果放下就跑出去了。

她沒拆信,等著回去讓柳瑞芳親自去拆,為了怕在勾槐花時把信弄皺了,她特意把信放到了空間裏的小桌子上。

村子裏最多的就是槐花樹,榆錢樹,還有梧桐樹,所以要想弄到又嫩又香的槐花還是很容易的。

二憨和程蘇的組合不久就將那籮筐裝滿了,老鬼惦記著他釀的酒就先進空間了,程蘇在樹下等小七和小八放學。

程蘇也沒想到老鬼竟然還是個酒鬼,自從沾到了一點藥酒的味兒,仿佛味覺回歸了一般,簡直是見縫插針,怎麽都要喝點,二憨本身才十四歲,程蘇怎麽可能由著老鬼喝酒,再三叮囑二憨不要喝酒,喝一口就不給他吃好吃的雞蛋,槐花悶飯,以及紅燒肉,二憨對程蘇的話還是很聽的,更何況這種事關重大的威脅,毫不猶豫的拿出固執勁兒壓住了老鬼的想法。

最後老鬼自認倒黴,提出了折中的方式,因為家裏留著一些沒賣出去自己吃的蘋果,空間裏也有五棵果樹,他就提出釀果酒喝。他們還專門去集市買了一個大缸,程蘇不知道他的果酒是怎麽釀的,既然他說了就由了他,她也有點想念果酒的味道,目前他們就只有蘋果,所以只能弄蘋果酒了,希望老鬼不要浪費了那麽多蘋果。

程蘇靠在樹邊上差點睡著時,聽到由遠及近的聲音,遠處五個小孩相隨著往這邊趕來。程蘇趕緊在樹後把二憨放了出來。

和程蘇他們一起去隊上上小學一年級還有狗蛋兒,三牛本來早到了上學的年齡,苗翠蓮讓他去上,他天天逃學,也沒人管。遠處的五個小孩就有小七,小八,狗蛋兒,還有之前的孩子王李黑子,另外一個是一個女孩子,上四年級,上下學也和他們一起。

程蘇沒想到狗蛋兒的大名竟然叫郯翰墨,看到他那狗爬字的本子時差點暈倒,這三個字每個都筆畫繁覆,這意義也和那孩子的形象十分不符。

小七今天值日所以她手裏拖著一把笤帚,這也是這個學校比較簡陋的證明之一,除了桌椅要自備,連掃地勞動的工具都要自備,誰值日誰從家裏拿工具來,也不知道是誰想的這個節省到極點的方式。

幾人沒耽誤就往家裏趕了,柳瑞芳已經做好了飯菜等著他們了。程家現在的生活是蒸蒸日上,自從程伯正和柳瑞芳開了竅,不用程蘇提醒,倆人就不斷舉一反三的琢磨著該怎麽過好日子,在水果成熟的時節就利用蘇啟林留下來的那條線來販運水果,他們現在沒了那片果園自留地,給新的自留地種上了不怎麽麻煩的作物,也省出了時間。因為程蘇給自家的瓜果蔬菜都會加點空間水,這些東西都比別家的長的好,而且產量大,別家一根藤結十個南瓜估計就歇了,程家的能結兩倍,自己吃不完的,送點給親戚和熟識的,多出來的賣掉,也給程家多了項收入。大黃牛在長大後,幾乎是不停的給程家出著力,沒有大的交通工具,只能用牛車,不論是販運水果,還是賣瓜賣菜,大黃牛都是主力。用村子裏人的話就是只要舍得下苦,那麽就沒有不過好日子的道理,程家漸漸的寬裕起來,是有目共睹的,卻也是理所當然的。地種的好,那是因為程伯正帶著一家子伺候地伺候地好,澆水施肥什麽的可都是比別家仔細,大熱天的也舍得苦拉著牛車去鎮子上,縣裏賣瓜果蔬菜。

程仲義家得了那自留地後因為沒怎麽管,果子不但小的很還蟲眼多,收的果子賤賣都沒人要,還想以次充好在程伯正收果子的時候賣給他,被嚴格把關的老三程慧蘭給連罵帶諷的趕走了。實在是因為程伯正不怎麽擅長這種事情,所以每次收水果都是老三來壓陣,相當的鐵面無私,誰想魚目混珠也不行。

村子裏病蟲害的果子,落果比正常可以賣出價錢的果子還多,程蘇想起前世有人專門來這一帶收這些爛果子,一兩毛錢一斤,就有很多人願意賣,有人甚至直接從樹上摘了果子當落果賣。這都是因為那時果子的要求都變高了,那些種了品種不好的果子的人,還有那些不好好管理的人,為了省事,與其讓果子爛在地裏不如就這麽賣了。

這些果子的去處大多是果汁廠,果醬廠這些地方,對水果的形狀沒什麽挑剔。如果老鬼真有辦法釀出果酒那也不失為一個利用這些果子的方法了。

西北市西北醫大門口。

“你稍微等下,前面有個人,好像有些不好”就在程家圍坐在一起由小八磕磕絆絆的念著程素心的信時,遠在西北市的程素心被終於鼓起勇氣的卓輝邀請去吃頓飯。在去的路上,兩人距離一米多遠前後著,程素心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了就看著前方,突然就看到前面有個有點熟悉的人影就趕緊趁機對卓輝說了句,擺脫這尷尬的局面。

那個熟悉的人影正是蘇啟林。他現在做起了長途販運,用村子裏人的話就投機倒把,有時也會給人牽線,從中間抽成,今天他搭運貨的便車來了西北市,進了點他覺得新鮮的貨,就準備走了,想到程素心,一時有些黯然,就決定來她的學校附近碰碰運氣,就遠遠的看她一眼也就知足了。

蘇啟林站在學校不遠處的一棵白楊樹後面等了一個多小時,快要放棄的時候,終於看到背著一個單肩包,留著及肩學生頭,穿著米色薄毛衣和黑色褲子的程素心悠悠的出現在門口,那一瞬間他激動的有些想哭。隨後的想法便是向後退了退,想把自己隱藏起來。她身量高挑,眼眸清亮,文秀,幹凈的仿佛一塵不染,而他滿面灰塵,邋裏邋遢。這麽多天,跟著運輸車,風餐露宿,程素心漸漸的成為了他堅持下來的動力,甚至在他極度疲累時,想到她,就突然仿佛打了興奮劑一樣有了使不完的力。說實話,他之所以不在家裏務農,就是因為不想面朝黃土背朝天那麽辛苦的生活,可是如今這日子比還有農閑時節的村民更加的艱辛。

不過緊接著走出的卓輝讓他又不禁向前走了幾步,手握成了拳頭,他真想上去把那人一拳揍飛,可是低頭看到他即將露出腳指的黑布鞋,還有一身汽油味的灰布衣服,他頭一次膽怯了。

他蘇啟林怕過什麽?沒怕過什麽!即使窮的叮當響,負資產,被村子裏的人指指點點,被人追債,他也沒怕過,即使是家裏人對他冷嘲熱諷,一點也不相幫,他也沒怕過,即使是程素心考上了大學,他落魄了,他也只是短暫的失落了下,就重拾信心!

可是現在看到眼鏡兒男卓輝同學斯文有禮的樣子,似乎和程素心很搭調的樣子,這種搭調的感覺讓他很抓狂,又讓他有些慫了。算了吧,還是早點走吧,蘇啟林決定趕緊走了,過了中午飯兩點後他聯系的另一個便車就要走了。

誰知道他剛轉身,肚子就開始痛起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就只喝了點水,剛才為了趕到西北醫大,他連飯都沒顧得吃一口,現在胃裏絞痛難受,不自覺的就蹲了下來。

當他有點緩過來準備站起來時,卻感到了背後的輕拍,扭頭一看,就呆住了。

“呀,林子,果然是你,你怎麽在這裏,這是咋了?”程素心的眼裏,蘇啟林就是一個幫過她們家的人,因為總是和李民生有些過不去,她還以為這人對老二有意思,但是老二明顯傾向李民生,這還讓她稍微對這人有了點同情,那麽殷勤,卻還是要失敗啊…

“啊,這麽巧啊,我來這裏有點事兒,這就走的”蘇啟林恨不得鉆入地縫兒,卻又舍不得鉆,站起來自以為笑的很陽光的說。

“這人,是誰啊?”卓輝也上前問道。他現在基本上已經擺脫結巴了,不過還處於不善言辭中。

“我們那裏西家盤子的人,和我們家熟,卓輝,我們不是去吃飯嗎,也叫上他吧,都是一個縣的,好不容易才碰到,我來請客,你沒啥意見吧?”程素心看著卓輝說道,讓卓輝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林子,你沒緊要的事兒吧?”程素心默認卓輝同意了,暗暗吐了口氣,嗯,叫上一個人總比兩個人一起去吃飯好吧,那也太尷尬了吧,被熟人看到可怎麽辦啊。

吃飯?聽到這個,蘇啟林又尷尬了,他把錢都用來買貨了…不過當他看到卓輝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一時突然就膨脹了,不就是吃個白飯嘛,他什麽陣仗沒見過啊。

“那感情好,我還沒吃飯呢,你都在這邊呆了快一年了,肯定熟,當然得請客了啊”蘇啟林容光煥發的說道。

“那,那就走吧,怎麽能讓你請客,我本來就要請客的”卓輝沒辦法只好趕緊表態。

三人就往學校附近的一家國營飯店去了。路上程素心問了蘇啟林一點家裏的事兒,蘇啟林雖然沒怎麽去過程家村了,卻也是知道一點近況的,對程家的人也是很熟悉的,隨便都能說出點什麽,蘇啟林也問了些程素心在大學的生活,兩個人說話倒是不怎麽拘謹,話題一個接一個的,這回郁悶的變成了卓輝…

56調虎離山(上)

“這都是素心讓你捎回來的?”柳瑞芳看著網兜裏那一堆東西心又堵住了,叫那孩子不帶東西了,又帶,過年給家裏又是買吃的,又是買帽子圍巾衣服的,上大學去了又不是去賺大錢去了,不留著點餘錢,萬一生病,急用錢沒個家人在身邊可咋辦啊?

“當然是啊,素心可孝順,您不用擔心她,她在那裏可好了,下次有機會我就給您帶個她在學校的照片來看看”蘇啟林以為自己花錢多加了點東西是辦了好事兒,誰知反而讓柳瑞芳擔心起來。

“你下次見她,可不準再讓她買東西了,她要給你,你可不能要,俺們家不卻這些東西了,你給她說說,錢花不完就給自己攢著啊”柳瑞芳皺眉對蘇啟林說著。

“行,您說的我記住了,一定給您帶到,我下周六還要去一趟,您要是有什麽東西要稍帶的,我周五來取啊”蘇啟林一看柳瑞芳的臉色趕忙順著說道。

“那感情好,俺們家新曬了西瓜豆瓣醬,素心最愛吃的,還有水湖根酸菜也都腌好了…”柳瑞芳一聽蘇啟林說就開始盤算了。

“上次她還說想吃您烙的餅呢”蘇啟林也跟著出註意。

程蘇在旁邊黑線著,這倆人怎麽說起話來沒完沒了,還好像很和諧的樣子,天哪!

她覺得自己肯定是神經有問題才會以為他會傷感,以為他這麽長時間都躲在那裏哭去了!蘇啟林的神經之大條,臉皮之厚,她應該是知道的,想當初,蘇啟林不知道因為什麽事兒被公安局從家裏抓走,家裏都擔心不已,他幾天後回來反而像大爺一樣說著他的人生終於完整了,蹲過監獄倒是成了一件引以為傲的事兒!

這不他這麽快又來了,還去了西北市和程素心見面了,還不止見了一次面!他的債可還沒還完呢!這樣捎來捎去的,還不得燒出什麽火花啊,這絕對不行,在程蘇看來,上輩子的事兒就是他永遠的汙點,也是他未來的可能性,不管怎麽說也不能讓他和程素心再沾點邊兒了,得想辦法啊啊…

“是真人?咋能用真人呢,素心都沒給俺說過呢”柳瑞芳突然有些高的聲音打斷了程蘇的揪心,忙看向柳瑞芳,只見她雙手合十有些緊張的問蘇啟林,呃,什麽情況?這人說了什麽啊…

“當然是真人,那人啊,都泡在那什麽福啥林的藥池子裏,俺也不懂,只聽她說,上實驗課老師就將池子裏的人像揭鍋蓋一樣啊,肚子上一個蓋兒,一揭開就是五臟六腑,一個個指給他們看,估計頭上也有個蓋兒,一揭開就是腦袋瓜子呢…”

“媽,媽,媽啊,俺饑了,饑了,饑了…”程蘇趕緊的打斷蘇啟林的話,拉著柳瑞芳的胳膊說自己餓了,柳瑞芳的迷信程度她可是知道的,這不得讓她天天去禱告,天天提心吊膽啊,程素心回來都沒敢說什麽實驗室的事兒,講的都是上課,宿舍的事兒…

“才吃完飯,能有多饑,饑了把雞吆喝走!這真人從哪裏來的?用真人可是太作孽了吧”柳瑞芳一手按住了程蘇拉著她的那只手,說了程蘇一句她的名言,又繼續以一種事關重大的表情問著蘇啟林。

“那人,據說啊,都是死刑犯,有的是自願的奉獻讓人做研究的…素心到時候可是要在人身上動刀子救人呢,要對人,這裏面,有什麽東西,在哪裏都要摸清楚,不然怎麽給人家治病啊…”

“這人要是詐屍了咋辦啊…”

“泡了那藥水都成一堆肉了哪裏能詐屍啊…”

程蘇無語了,坐在旁邊默默的聽兩人東扯西扯,然後尋思著怎麽徹底讓蘇啟林消失…

時間已經快到一九八四年的麥收時節了,小孩子們也快放麥假了,天氣也又熱了起來,程蘇放學吃完飯看到蘇啟林來了,就說肚子疼,讓小八給自己請假,硬是賴下來看這人到底來做什麽…

“餵,你等等”程蘇到底都沒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插話成功,直到蘇啟林容光煥發的走出了程家,程蘇才小跑著跟上了。

“九妹啊,嬸兒還有啥事兒要交代我?”蘇啟林的眉眼還是帶笑的轉身矮□來看著程蘇。

程蘇現在紮著小辮子,人已經有了很多的變化,但是那眼睛卻還是那樣,蘇啟林這一近距離看,是越看越覺得眼熟。

“九妹,你,你不會就是我的乖閨女,那次那個死丫頭吧?!”

程蘇還沒開口,就聽到蘇啟林來了這麽一句,就仿佛被砸到了一樣,一下子她的計劃也被打亂了,她還以為這人不會再認出她來了…

“你說的什麽意思,俺怎麽聽不懂啊…”程蘇抵賴道。

“劉海翻起,更像了,沒這麽巧的事兒,我可聽說程家九妹是大年三十兒那天撿的的,你可不就是我大年三十兒那天放程家村門口的?”

“呃,我就是,怎麽了?你想怎麽樣,你以為誰會相信你啊”程蘇看蘇啟林越來越篤定的眼神,決定幹脆將計就計吧,威逼什麽的,都不起作用了,利誘啥的,就用用吧,加上忽悠應該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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