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的一句話，終於刺醒了多歆的心，她真的痛了。小環看著多歆一副無奈卻又倔強的模樣，不禁為她心疼。

“主子，難道皇上對您還比不過三阿哥嗎？”小環謹慎開口道。畢竟，胤祉曾經是她最愛的人的名字。

“比得過又能怎樣？”多歆擡起眼睛看著小環。“有些話不是那麽容易就說得出口的。”

“可是，皇後娘娘……小環是真的心疼您啊！三阿哥和十四爺都去守靈，那夜您在奴婢面前哭得多傷心，那可都是真的啊！雖然知道皇上可能做的有點，可是……”

多歆忍不住小環多嘴，用稍微嚴厲的口吻道：“我願意嗎？”

一句我願意嗎？

把小環堵得啞口無言，小環只好閉嘴。看著多歆的無奈和悲涼，不禁濕了眼眶。

“你哭什麽？”多歆淡淡的問，像是問一件和自己不相關的事情。她的心，早在胤祉離開的那個時候變涼了。她的心臟，除了會漠然的跳動之外，其他的都不會再做了。

“奴婢在為皇後您哭啊……奴婢覺得，覺得，皇後娘娘好長時間都沒對奴婢笑了。”小環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她不是不懂她的悲哀，而是在她面前。她更不能表現出來。

忽然，多歆打了噴嚏，身子冷的有點發抖。

小環匆忙拿過披風給多歆披上，順便把窗戶關了。“皇後娘娘，最近宮裏要家宴，主子準備了什麽東西送給皇上呢？”這一提，胤禛的名字灌溉了她的腦子。

“家宴？”多歆似乎沒想起來，沒想到過了那麽久，居然把家宴的事情給忘了。

小環好笑似的走過來說道：“主子又忘了？”多歆點點頭道：“是啊，我忘了，差點想不起來了……”

小環一邊給多歆倒熱茶，一邊道：“這事主子能忘呢？冬天就是宮裏要喝臘八粥的時候，這事除了皇上，就還要您來主持呢。”多歆苦小道：“這個冬天，恐怕我要多忙點了。”

“小環，你也跟了我大半輩子了。現如今你也到了該嫁人的年齡了，我總是把你這樣綁著，是害了你啊……”

原本給多歆捶背的雙手停立刻下來，小環一個激靈，跪倒在多歆面前。

她小環的目的不是這個，她也不要嫁給別的男人。

“小環只想一輩子陪在主子身邊，不想嫁給別人。奴婢只願意陪在主子身邊，一輩子都不走！”小環說的斬釘截鐵，多歆開始困惑。

“快起來。”見小環不動，她親自起身拉起她，繼續道：“我這樣做不是害你。如果你一輩子陪在我身邊，才是害你一輩子找不到幸福。我說的話你明白嗎？”多歆輕聲細語的教導她，希望她可以明白。

“可是，皇後娘娘，奴婢只願意陪在您身邊，奴婢可以一輩子不嫁人……”小環開始哭泣，聲音小的只有兩個人可以聽見。

多歆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嘴角稍稍抽動了一下，問道：“你愛的人是皇上，對嗎？”

小環一句話也不回答，只是繼續哭。但是她的內心已經開始默認了。

看到小環默認了，多歆的心情說不上不快，至少她明白自己該怎麽做了。

多歆也不想這樣安排她的命運，畢竟小環跟在她身邊已經多年了。可是，她如今已經不能在收留她在宮中了。她的心思花在了不該花的人身上。所以，她還是要舍生取義。

“其他的話我不想多說。”小環愕然，終於時刻還是到來了。小環驚愕的擡起滿臉淚痕的面容盯著多歆。“我認識一個人，此人在鹽商中倒還有些地位。你跟了他，我自會多多提拔他。以後，你就跟了他吧。”多歆的心一揪，痛下心來還是說出了這個決定。

小環跪在地上，不顧膝蓋的疼痛，跪著向前行進，來到多歆跟前。抓著多歆的下擺，乞求道：“皇後娘娘……請不要丟下奴婢一人……奴婢再也不敢了，不敢說奴婢愛的人了……只要主子不趕走奴婢，奴婢都聽您的……主子——”

多歆撇過頭，不願意看到小環的模樣，緊緊的把嘴巴合上，她害怕自己一張嘴會改變主意，多歆只好把所有的委屈和眼淚往自己肚子裏咽。

“主子——嗚——”小環無力的癱在地上，她知道，無論如何，多歆都是不會改變主意了。

多歆一把扯過小環的手，起身就要走，最後跨出門檻兒的時候，遲疑了一下腳步。聲音哽咽道：“好好準備嫁過去吧……”

說完，多歆提起裙擺朝門外跑去。顧不得寒風吹散她的長發，吹下她更多的淚水。

她只想逃走，離開小環。這裏的一切早就變的陌生和寒冷，她無法再呆下去。

小環一個人無力的躺在地上，看著那一絲絲的紋路，顯得那樣妖嬈。火紅的心，冰冷的天氣，她的心上了層厚厚的冰凍。任誰也打不開，燒不化。

過完了最後的日子，她還是要選擇屬於自己的生活……

她不停的奔跑著，奔跑著，把奔跑當作是洪水猛獸一般，一邊逃離，一邊恐懼，一邊懺悔。

小環的悲劇是多歆釀成的後果，而對於小環，多歆只能犧牲她自己換得屬於小環的幸福，她不想讓小環成為第二個婭柔。

她的苦心能有誰懂？

誰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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