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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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手機上的時間,四十多分鐘了,怎麽還沒到?按理說不能夠啊,家裏離人民醫院走著過來半個小時都到了,怎麽這時候還沒來?

糟糕!難道、、、

許諾慌了,多年來最慌亂的一次,他甚至沒跟郭煦淩打聲招呼就匆匆跑去電梯口。

醫院的電梯,層層停層層有人上下,許諾等不起,於是匆忙轉身向樓梯間跑去。腳底不穩腳腕頓時傳來鉆心的痛,可是那點兒小傷哪裏比得上此刻心底一半的蝕骨擔憂,手腕碰到扶手欄桿,指骨連帶著金屬發出叮、咚的響聲,只是許諾這時候無暇顧及。

嘉嘉,親愛的你可千萬別像媽媽一樣想不開。我們說好了的,我們要手牽手走過明媚闖過風雨,我們要像劉爺爺劉奶奶那樣,直到白發蒼蒼,直到牙齒都掉光,我們也要緊握著對方的手不松開的。

嘉嘉你不能騙我,嘉嘉我不要你松手!

嘉嘉我錯了,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你怎麽懲罰我我都願意。嘉嘉,求求你等我、、、

等我…。

許諾跌跌撞撞跑出醫院,耳邊輕風呼嘯而過,救護車的囂叫聲就那麽越來越靠近他,擡眸,似是冥冥之中什麽東西指引,許諾的腳步,莫名頓住。

雪白的床單,點點刺目的血紅宛如一朵一朵妖冶的紅花,灼燒、猙獰、面目可憎。

潔白的衣衫,血汙在上凝結,一點一點連成血色的抽象畫,囂張、奪目,像是嘲笑世人對待生命對待事情的不認真。

女人精致的小臉兒,如今褪去一切色彩,煞白煞白的,在整個兒大片大片刺眼的血紅中白的仿若天空一朵朵懸浮不定的雲彩。

想抓住,抓不住。

男人的眼底,一處血紅,一處雪白,兩種單調的顏色簡單的碰撞,卻交織出了那樣覆雜灼熱的畫面。男人整個兒僵在原地,像個實木的浮雕,一動不動。

劉奶奶放心不下,終歸是自己看了多年的孩子,怎麽忍心她出事兒?於是操心的跟著救護車跟著淩修潔來到了醫院。

路上,想起許諾那孩子,給他打電話,可是服務臺總給她反饋沒人接聽的信息。那孩子平常那麽在乎嘉嘉,這回要是聽了嘉嘉割腕兒的消息還不得出什麽事呢,可是怎麽總是不接電話呀!劉奶奶發愁的一會兒看郭嘉一會兒看電話,著急的頭發都要全白了。

劉奶奶跟著醫護人員的腳步下車,擡眼就看見了旁邊木雕似地許諾,見郭嘉都被推進大廳挺遠了這孩子還傻楞在這兒,上前推他一把:“快跟進去啊,保不準一會兒還得你簽字什麽的,快,別耽擱了人家大夫救人!”

許諾這會子才似回神,連劉奶奶也沒顧得上,一溜煙兒跑了進去。

劉奶奶老胳膊老腿的,認命的跟後面一步一步走去。

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郭嘉被推進急救室,淩修潔再看見許諾時就是這種感覺。倘若不是顧及著這裏是醫院,自己最稀罕的女人這會兒還在裏面急救,淩修潔真恨不能將許諾生吞活剝了去。

他算什麽老公算什麽男人,自己的媳婦兒血淋淋毫無聲息的躺在那冰冷的沙發上時,他在哪兒?自己的媳婦兒苦苦掙紮整晚整晚睡不著的時候,他又在哪兒?這該死的家夥,得到了又不好好的珍惜,整個兒就他媽一混蛋。

淩修潔有力的大手緊緊地攢成團,全身的力量幾乎都被他召集到了雙手,指骨因為太用力咯嘣咯嘣作響,手背上泛起的青筋熱血瘋狂的跳動,一切的一切都足以彰顯淩修潔此時的怒火燃燒的多麽旺盛。

許諾安安靜靜的像個被大人拋棄的孩子,他雙目一秒不眨望著急救室門頭那盞紅色的燈,眸底的哀傷、心疼、沈痛,一覽無餘。

他似乎看得見當她拿起刀片時那種一定摧毀自己的殘忍和決裂。他也似乎能夠隱隱感受到當她狠狠地把刀片擱在自己手腕劃下去的時候那種撕扯著骨血都疼的絕望。

他多麽想代替她痛,他多想全部接管她的絕望。他想大聲喊,想大聲喊她的名字,想大聲拜托她好好的,拜托她千萬好好的睜開眼睛。可是他不能,他不能替她痛,他不能讓時間倒帶。

他,除了滿滿的擔憂的漫天後悔,所能做的似乎只有等,等她醒過來第一時間判他死刑。

------題外話------

我說…囧

030郭煦淩

高淩雲的命,被搶了回來。

當急救室門口的紅燈轉為綠燈,當醫生說手術很成功,當郭媽媽被推進VIP病房時,郭煦淩多少年來久違的酸澀,激動的像約好了似的,齊齊聚集在他那通紅通紅的眼眶中化作水霧打轉。

只是,郭煦淩還來不及好好看看自個兒媳婦兒一眼,他還沒來得及好好的感恩生命,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幾乎將他擊垮。

“老郭,嘉嘉怎麽回事兒,她怎麽也在急救室呢?”

郭煦淩像傻眼兒似地,腳跟不穩,重心搖搖欲墜。

好在他的老朋友,也是人民醫院的副院長關博及時的扶了他一把:“老郭你得撐住,嘉嘉和弟妹還等著你照顧呢!”

這事兒攤上旁人可能不會對郭煦淩說這種話,畢竟十多年前郭家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可是關博不同。正所謂物理類聚人以群分,關博能跟郭煦淩做幾十年的朋友,自然是有些了解他的。郭煦淩提起媳婦女兒眉目間那種驕傲的神采,哪兒是一個不懂愛的男人應該有的。

所以,不管外界再怎麽言之鑿鑿,關博信得過郭煦淩的人品。

郭煦淩匆匆去往另一個急診室,曾經的健步如飛現在看起來步履蹣跚,曾幾何時,不管任何時間都整整齊齊容光煥發的正值壯年如今看上去滿滿的心力交瘁和邋遢頹敗。

郭煦淩,似乎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沿著醫院的走廊,一步一個腳印,看似輕巧,可只有他自個兒知道,雙腿像是被灌上了鉛,好沈重、好沈重。他最最寶貝的女兒,這會兒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狀況不明,痛嗎?嚴不嚴重?他不知道,他該死的什麽也不知道…

他的心,好重、好疼。

郭煦淩的前半輩子,除了季靈兒他從沒覺得虧欠過誰,但是這一刻他突然明白,其實他最應該補償善待的,除了老婆就是女兒。

想他媳婦兒高淩雲,二十歲生日一過就跟著他背井離鄉,想她一個大家庭人人寵愛的大小姐,結婚之後洗衣打掃洗手做羹湯,想她從家務活兒一點兒不會到樣樣在行。那是一個多麽艱辛的過程,她白嫩嫩的手上曾經出現的無數個細小傷口,她膝蓋手腕被磕的青青紫紫一片,不正是最好的說明?

可是,人性似乎真的很惡劣。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不再覺得媳婦兒的付出難能可貴。更不知從何時起,一切的一切在他眼中變得理所當然。

於是,他揮霍信任,他自大狂妄,他忘記了應該把女兒和妻子的想法放在心上,他甚至一度分不清家庭責任和感情的虧欠孰輕孰重。

而這一錯,就是十年。

女兒的離家出走讓他震驚,可更多的卻是作為大家主威嚴被挑釁的暴怒。

他放任她,他以為她一個被大人寵壞的小孩子鬧鬧脾氣沒幾天就會灰溜溜的回家。

可事實證明,他低估了她的要強。

他把大把大把的錢塞給高淩雲想通過她給郭嘉,他以為她拿了錢就應該乖乖的,可誰知道到頭來他才知道,他明裏暗裏給的錢,她一毛沒用。

她結婚,他得意的跟什麽似的,這下總該求他了吧?可是,她不但沒有通知他一聲,她甚至拒絕他加入。他震怒,不過也終於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哪兒做錯了?

上了點年紀的人,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子孫滿堂一家人聚在一起的場景,當然郭煦淩也不例外,所以,他找許諾明示暗示讓他們搬回麗景園住。

一開始許諾絕然的拒絕了他,他說的話郭煦淩如今記憶猶新,他說:“抱歉伯父,我愛嘉嘉,我知道對她什麽能講什麽不能說,請原諒!”

可事情就是那麽巧,他找過許諾之後沒多久,天星百貨成功並購了許諾之前所在的百貨公司。那時候他還得意,終歸是老天眷顧著他的,他們始終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可是如今看來,那似乎正是這一切一切悲劇的起點。許諾加入天星,變相的成了對郭嘉夢幻愛情的背叛,他後來幾次看見郭嘉,明明就從她憔悴的臉上看見了落寞和心碎,可是,他做了什麽?他不光裝作不知道郭嘉的傷心和難過,甚至在看出季羽靈依賴許諾,季靈兒故意讓許諾幫著照看培養感情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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