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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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周白清大搖大擺來到了閻王樓前,這閻王樓大門敞開,門前掛一副對聯,其中一聯還寫“迎八方來客”,周白清看到了,不禁莞爾。他擡腳跨進閻王樓,立時便有兩名紅衣守衛沖了出來,攔住他去路,一個道:“閻王樓,不得擅闖。”

周白清指著門口對聯道:“不是說迎八方來客嗎?敞開大門也不做生意?”

另一個和顏悅色,道:“那敢問你是哪位來客,來光顧什麽生意?”

周白清大手一揮,眼神掃了一圈,這兩名紅衣人身後設有與屋頂同高的屏風兩展,屏風上畫紅楓雕零圖,楓葉如火,墜地成泥,樓內無燈,只有紅色燈籠,繞著房梁掛了一圈,燈籠中燭火閃閃爍爍,光線暧昧模糊。

周白清笑了聲,眼神回到了那兩名紅衣人身上,道:“周白清,來找楊火鳳!”

那兩名紅衣人面面相覷,頓了兩秒,哄然大笑。一個道:“是客不是客,還請回吧!”

他這話說出口,周白清松了口氣,道:“本還想你們要是客客氣氣,我也是個客氣人,拉不下臉來鬧,不過既然你們這麽說……”

他眼珠一轉,眉毛一挑,右腳邁出,滑步上去,伸手直取一紅衣人咽喉,這兩個紅衣人卻都是練家子,周白清出了手,他們忙想招來應對。一人自救不疊,另一人也去給他搭把手,可周白清哪有這麽好對付,他扣著那紅衣人的脖子不放手,反而還拿他當起了肉墊,另一人來襲,擋招吃招全都用他。不消片刻,那被當肉墊的紅衣人就吃不消了,從腰間摸出把紅珠子往空中一拋,珠子悉數爆炸,灰煙四起,待那煙霧散去,紅楓雕零的屏風向兩邊哢噠打開,而那另一名紅衣人則飛身關上了閻王樓大門,對周白清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

興許是為了配合他這句話,紅楓屏風後喊殺生四起,驀地沖出二十多個年輕後生,那兩名紅衣人見了這群後生,忙退到了他們後面,這群後生各個穿紅衣,綁紅頭帶,手裏持朱紅長棍,列隊戰型,布了個圈陣,將周白清圍在中間。

周白清甩手扔開了一直被他抓住的紅衣人,他在人群中站定,腳跟碾地,在原地小轉了一圈,包圍住他的人共有二十四人,他們手中長棍約有六尺多高,這二十多人對他虎視眈眈,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周白清一言不發,靜靜等待,他伸手去解自己身上襯衣衣袖扣子,試著將衣袖挽起,這動作似是讓那二十四人蠢蠢欲動,周白清瞄了自己左右兩眼,便低下了頭去專註應付手上衣袖。正在這時,他正前方一名後生持棍沖出圈陣,狂吼亂叫著朝周白清沖來,周白清伸出左手擋在自己身前,急步後退,而他身後也沖出兩人兩棍,揮棍聲沖開空氣,一個抽左一個打右,聽得十分真切,可周白清並沒回頭,不躲也不閃,眼看他身後那兩根根子就要抽到他身上,眼看那直直朝著他來的渾圓棍尖在他眼前越放越大——就在這一刻!就在那朱紅色的點放大到五倍有餘,千鈞一發之際,周白清出手了!他那擋在身前的的左手忽然伸長握住了要打他面門的長棍,持棍人大驚,想要抽出棍子卻怎麽也抽不開!而周白清緊接著雙腳下彎,跪到了地上,恰好避開身後抽來的兩根,他一發力,膝蓋著地向前滑行了半米,左手手腕一轉,那長棍立馬成了他的助手,整根棍子平揮出一個銳角,直打向方才那持棍人!

持棍人嗚咽一聲摔到了地上,臉上血流不止,立即被人拉到了後面。周白清將長棍斜拄在地上,借力站起,二話不說,轉身就去打想要偷襲他身後那兩人,這二人也跳出了圈陣應戰。他們使一手鴛鴦棍法,手握長棍三尺處,一個打左一個便打右,一個打上,一個便打下,互相配合,可謂親密無間,毫無破綻!周白清與他們打了半分來鐘,正想竄到房梁上去尋別的機會,可包圍住他的圈陣忽然變陣!那二十多個後生一個跳上另一個的肩,一個爬上另一個的腦袋,硬是將圈陣縮小了一倍多,周白清所處的包圍圈更緊,而仰頭看去,頭頂上密密麻麻都是長棍,一根搭著一根,一根壓著一根!

周白清道:“哈哈,好一個鐵桶陣!”

他大笑著沖到了那鴛鴦棍兩人身前,包圍圈太小,他的長棍根本揮不開,而那鴛鴦棍兩人棍長卻可相互補足,一個用三尺,一個也用三尺,宛如一棍!

眼看周白清已經沖到了兩人面前,兩根長棍從左右向他腦袋抽去,周白清還在笑著,他將手中長棍扔到地上,彎腰一掌劈裂,拿起其中一段,舉高過頭頂,硬是抗住了左右抽來的兩股巨大力量!這斷棍韌性十足,首尾兩端向下彎曲半寸,又兀自反彈開,周白清借這股彈力將斷棍拋出,那鴛鴦棍見他武器脫手,互相看看,一個斜砍向他下盤,一個要打他上身,周白清絲毫不懼,蹬腳騰空,一腳踢開那往他上身來的棍子,伸手抓起向下墜落的斷棍,在手中一折為二,兩手各持一各,腳尖穩穩落在了要打他下盤卻沒打到,空打在地上的長棍上,他快速向棍上行去,那持棍人往旁一揮棍,可周白清此時已經走到了他面前,手上短棍揮起,抽得那持棍人沒了方向和準度,揮出去的棍子打到了自己同伴身上,周白清從他棍上躍下,那被打暈的持棍人同伴還要再與他戰,手裏的棍才要揮起,卻被周白清手裏的兩根短棍牢牢夾住,他臉色大變,趕緊將長棍脫手,周白清趁勝追擊,夾著那長棍,向後用力一拋,正打在鐵桶陣上,鐵桶陣眾人大喝,抗下這一擊,周白清伸手抓住那脫手逃走的持棍人將他向上扔出,鐵桶陣對自家兄弟也是冷血無情,竟硬生生將他打落下來,這持棍人當下摔了個血肉模糊。

周白清一抹臉上鮮血,道:“還有誰要再來?”

無人應答,這三層人形鐵桶陣中卻不斷伸出長棍來打周白清,周白清見狀,笑道:“這下又成了自家練武打的木樁人,好,好!”

他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不過這鐵桶陣可比木樁人要精明許多,頭,軀幹,下盤,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能出招,無章法可循,皆需應對。周白清打得大汗淋漓,這每一根都威力十足,他雙手雙腳畢竟是血肉之軀,不多時雙臂就已經打得通紅,而鐵桶陣中的木棍竟也被他打得斷了十來根!周白清不願在這裏消耗太多,他積極尋找脫身的辦法,低頭看到地上碎了滿地的木屑,他眼珠一轉,彎腰抓起兩把木屑往身前一拋,有人慘叫,周白清循著聲音過去,抄起地上斷棍就去打慘叫之人的下盤,眼睛被木屑刺傷,下盤又被擊打,這紅衣人立馬垮下陣來,他一垮,陣型大敗,這鐵桶陣竟被周白清這麽破了!頓時喊叫聲此起彼伏,十來個紅衣人從高空墜下,摔得滿地找牙,場面一時狼藉。

周白清不想久留,破了陣後提起一根短棍忙沖破了紅楓屏風,從盤旋的樓梯向上而去,嘴裏喊道:“楊火鳳!我周白清來找你了!”

他話音才落,槍聲四起,周白清快速揮舞短棍,短棍生風,仿佛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將射向周白清的子彈全數擋下,可不多時,槍聲竟自己停下了!周白清放下短棍,快步上到了二樓,那二樓走道上倒了一排槍手,一個氣喘籲籲的男子站在這群槍手邊上對周白清打了個手勢:“快!快過來!!”

“司機!”周白清喊了聲,跟上他,司機帶著他進了一間小屋,槍聲很快又響起,周白清聽到門外有人喊:“有人闖樓!!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把人找出來!!”

司機推了個桌子過來擋住了門,拉著周白清走到一座書櫥下面。他握著槍的手還在不停發抖,另一只手旋轉起書櫥上的一個地球儀,周白清向後退開,這書櫥竟是做機關,地球儀轉完一圈,那書櫥便自動向兩邊打開了。

司機道:“快!跟我走!!”

周白清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司機道:“你不是要找我二妹嗎?時間不多了!他們那個陣法就要催動了!!”

周白清頓了會兒,還是跟著司機走進了書櫥後的密道,密道極黑,司機點亮了打火機照明,周白清伸手拉了他一把,司機一震,道:“你還在懷疑我??”

周白清沒說話,那司機道:“我剛才可是冒著生命危險替你解決的那幾個人啊!”

周白清道:“我知道,你也不容易,還要走多久?”

司機道:“很快,很快就到。”

周白清道:“我問你,這個陣法只需在隆城埋下數萬銀針就能催動為什麽還要等到這個時候?”

司機道:“不止這樣,埋下銀針後還需要找四個活祭。”

周白清道:“活祭?拿活人鮮血催動?”

司機這時停下了腳步,將打火機湊到了地道墻壁上,兀地點亮了墻壁上一個火把。周白清看著他,拿司機也看著他,他的手慢慢摸到了墻壁上的火把,語氣焦急地說:“時間不多了!”

周白清定了定神,眼角瞥到那司機輕轉下墻上的火把,同時間,一陣石板推移的聲音在地道中響起,周白清眼色一變,再看那司機,他已經舉起手槍將槍口對準了周白清!

司機獰笑道:“你們習武之人真是天真。”

周白清舉高了雙手,司機道:“這就對了,為人固有自知之明,你身手再厲害,能擋得住這麽近距離的一槍?都什麽年代了,還練武。”

周白清沈下眉毛,問他:“你之前都是騙我?”

司機笑了,周白清問道:“為了什麽??”

司機道:“我不是和你說了嗎?發動陣法需要三個活祭,這三個活祭不好找,需有深厚內力之人,放眼整個隆城……”

司機對周白清努努下巴,示意他走進一側墻壁上打開的石板裏面,接著道:“你算一個,陳十七算一個,還有……”

司機說到這裏卻停下了,他一腳將周白清踹下,周白清在黑暗中難以辨別方向,感覺呼吸離地面越來越近,火油味愈發濃重,周白清趕緊調整姿勢在地上打了個滾,而那司機飛速下來,將手中火把往空中輕輕一扔,火把落地,火苗驟停一秒,剎那間分出三道火線向無盡黑暗中延伸出去。周白清拍了下衣服,再擡起頭時,那司機的槍口又已經對準了他。周白清站起身,這時他才看清周遭的情況,他正站在一間低矮的石室內,腳下數根彎曲的凹槽,像極了瘋王那間石室的地面。

“你來了。”

周白清還在研究這滿地的凹槽通往哪裏的時候,一把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他往說話人站著的方向看去,看到三老板的面孔,他試探地叫了聲:“雲蒙塵?”

那有著三老板面孔的人撫掌笑了,道:“你還是叫我三老板來得親切。”

周白清冷笑,道:“我和三老板也不親切。”

司機這時道:“這人要怎麽處置?現在就獻祭了?”

他推了周白清一把,三老板道:“先去那裏站著吧。”

他指了個方向,司機推搡著周白清過去,周白清默默看著地上的凹槽,有六根粗細不等的凹槽通往他被司機推著站去的地方,這地方呈長方形,足以躺下一個成年男子的長度,深度要比地上的凹槽更深一些。

周白清站定後道:“雲蒙塵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雲蒙塵道:“我收了個徒弟,現在幫我徒弟完成心願。”

周白清道:“難道不是你自己想將隆城占為己有??”

雲蒙塵仰頭狂笑,卻沒回答,周白清道:“還是你將隆城當作你的試驗品,有更大的野心?!”

雲蒙塵打了個響指,斜睨著周白清,他人一半站在黑暗中一半站在火光之中,而此時從他那半邊黑暗處走出來了四個人,周白清先是看到白無常把陳十七推到了另一處與他相似的長方形凹槽裏,陳十七腿還瘸著,似是對這樣的待遇非常不滿,他看了看周白清,眼神甚為凝重。接著周白清又看到傅珍珠扶著艷陽天出來,艷陽天整個人病懨懨地靠在傅珍珠身上,雙眼緊閉,似是還在昏迷,周白清見了,心臟一陣亂跳,上前一步道:“雲蒙塵你想找內力深厚的人做活祭,艷陽天半死不活,已是廢人一個,根本不是你要找的人!”

傅珍珠瞄了周白清一眼,攬著艷陽天道:“你這就不用擔心了,他啊,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到時候啊,你們留下來的血分他一點點,他就什麽病都沒啦。”

周白清看著陳十七,問道:“高少爺呢??”

陳十七搖了搖頭,眼中似有苦衷,還是那司機說道:“一個毛頭小子,隨便使個調虎離山計就沒轍了。”

陳十七低頭嘆息,司機道:“本來是想明早將你們一網打盡,沒想到你小子膽子這麽大,一個人來闖閻王樓,還好就在剛才,所有準備工作都就緒了,要不然你人來了我們還用不著你,。”

周白清看著那司機道:“怪不得之前你和我們拖延時間!”

司機哈哈笑了,周白清道:“隆城整個被拖入幻境,出不得,進不得,對你能有什麽好處??”

司機道:“好處??!是人不都想長命百歲,不老不死??這不就是最大的好處!”

周白清道:“當一具空有軀殼,不老不死的怪物你願意?”

司機還沒發話,白無常在地上敲敲拐杖說話了:“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挑撥離間?”

陳十七瞥了瞥白無常,道:“那你呢,對你有什麽好處?你為什麽幫這個人幹活?”

白無常笑了,拿拐杖打了下陳十七的腿,陳十七痛得臉色刷白,痛苦到底,白無常拍拍他臉頰道:“和你有什麽關系?不過告訴你一聲也無妨,我這條命他給的,欠債還錢,欠命還命,應該的。”

他直起腰,理了下自己身上的白西裝,對雲蒙塵道:“可以開始了。”

周白清道:“不是需要三個內功深厚的人嗎??還有一個呢??”

雲蒙塵道:“不牢你費心。”

他緩步走進他背後的漆黑陰影裏,不知轉動了什麽機關,周白清斜前方的兩個長方行凹槽中慢慢升上了一具軀體,不是別人,就是那進了閻王樓就失去聯絡的瘋王。瘋王身上還穿著那身舊戲服,整個人睡得十足沈靜。

陳十七大喊:“瘋王!!”

白無常踹了下他,道:“喊也沒用,睡死了。”

周白清此時道:“既然我們都要死了,做你的活祭品了,我就想問一句,這個陣法催動,隆城是不是永遠都無法恢覆了?”

雲蒙塵走到火光裏,左手拽著個粗麻繩,道:“哈哈鬼機靈,我告訴你這個幹嗎?”

白無常看了看手表,道:“時間到了。”

他話音方落,雲蒙塵用力一拉手上麻繩,那瘋王躺著的地方上空直直砸落下一塊與那長方形凹槽同等大小的巨石,一時血肉飛濺,無數鮮血湧向那長方形外的凹槽。周白清和陳十七都看傻了,陳十七苦笑自嘲道:“最強的都被這麽幹掉了,我們一個瘸的一個被槍指著的更是沒指望咯。”

周白清看著傅珍珠的方向,艷陽天許是被這下震動驚醒了,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看到身邊的傅珍珠,雙眉緊皺,向一邊縮去,自己摔在了地上。

傅珍珠忙去扶他,道:“哎呀你是怎麽搞的,現在就醒了?也不知該說你是錯過了好戲還是正趕上好戲。”

她咯咯笑,艷陽天扭頭找到了周白清,輕聲喊他,周白清受不了他的眼神,眼淚就要下來了,低下頭道:“傅珍珠,希望真如你所說,用我的血治好他的病。”

傅珍珠聽到了,朝白無常擠眉弄眼:“時間到了沒,快快解決他。”

艷陽天道:“說什麽瘋話!”

周白清不敢看他,白無常對傅珍珠打個手勢,道:“耐心一點,必須等這些血流過去。”

眾人全都低下頭去看從瘋王處留出來血,鮮紅的血液正經由凹槽通道往陳十七和周白清處慢慢流淌過去,這三人所站位置正好形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

艷陽天道:“那下面是誰??是誰的血??”

周白清小聲說:“是瘋王……”

艷陽天大驚,道:“不可能!師父他……!”

他跌跌撞撞往瘋王那裏跑,傅珍珠拽住他,艷陽天情緒跌宕,約是對身體刺激太大,口吐鮮血。周白清想沖過去看他,那司機又擋在了他前面,面對槍口,周白清眼裏毫無懼色,他一擡手正要揮出一拳,陳十七喊道:“快看!!”

他指著瘋王處流出的鮮血,這些鮮紅液體不知出了什麽毛病竟自己往巨石處倒退回去!且越退越快,轉眼間已經要匯到陳十七和周白清處的鮮血已經完全回到了巨石之下!雲蒙塵想是也沒料到會有這樣的意外,跳到了那巨石上想要一看究竟,可不止是血槽裏的血,就連濺在巨大石板上的血滴也像是識途的螞蟻自己找到了回去石板下的路!雲蒙塵暗道不好,手裏冒出五根銀針,然而不等他出手,那石板搖搖晃晃,徑自晃動,不出三秒,站在石板上的雲蒙塵就被一股怪力頂起,而他腳下的石板也被這股怪力擊到空中,碎成無數粉末!

眾人全都看呆了,那粉塵散去,眾人更是呆滯——是瘋王,赤身裸體的瘋王站在那裏!

瘋王不理會眾人異樣的眼神,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拍拍雪白的肚子,道:“本王睡夠了,是本王的好徒弟在叫本王?”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白無常脫口而出的問題想必道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所想,尤其是那司機,哆嗦著說:“怎麽可能!明明看他已經被壓扁了啊!!!他是妖怪嗎?鬼啊!!”

所有人幾乎都還沒回過神來,唯有雲蒙塵看到瘋王死而覆生撒腿就跑,瘋王一下就註意到了他,狂笑著追趕上去道:“雲蒙塵!你給本王下的迷魂藥這麽好吃你自己不想嘗嘗?!!”

雲蒙塵輕功不比瘋王,轉眼就被揪住摔到了地上,被瘋王牢牢踩在腳下。雲蒙塵急了,連飛出五根銀針,全被瘋王接下,一把拍進嘴裏,道:“正好給本王吞下消化消化。”

司機見狀,倒抽了口涼氣,形勢瞬間逆轉,周白清爆發全力,方才那拳終於打了出來,擊中司機腹部,司機整個人飛彈出去,手上幾乎下意識地猛扣扳機,可他哢噠哢噠打了兩下全是空的!司機張大嘴巴撞在了墻上,周白清一笑,淩空躍起,從袖子裏滑下三發子彈全數打在司機臉上,道:“子彈還你!”

說著他右手向後一甩,又是兩枚子彈飛出,一枚打在白無常的殘腿上,一枚直飛向轉身要溜的傅珍珠。白無常倒在地上,陳十七踢開他拐杖,一腳將他踹到火溝中,白無常慘叫連連,在地上不停打滾。而傅珍珠也哎呦一聲倒了下去,直撓著地磚說:“周白清你連女人都打!”

周白清朝她啐了一口,這時司機已經毫無招架之力,躺在地上蔫蔫地問道:“你是什麽時候……”

周白清扯扯自己衣袖,沖司機笑了,司機恍然大悟,瞪著眼睛道:”原來是那個時候……那個時候你已經知道我有詐了??那你還跟著我??”

周白清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一甩手又是枚子彈打在司機太陽穴上,直接將那司機打暈。他轉頭再看瘋王,瘋王正一把拔出雲蒙塵臉上的數根銀針扔到地上,將雲蒙塵一把從地上提起。

這雲蒙塵本套了三老板的外殼,看著像個成年男子,可銀針一去,他身形直接就縮小了一圈,臉如少年,約莫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細皮嫩肉,眉目清秀,眉間還有一點朱砂紅痣,被瘋王提在手裏好似全無還手之力的小雞仔,細胳膊細腿仔在半空中搖來晃去,臉上滿是不甘,嘴裏咕噥著給自己求情,道:“王爺您行行好……這事情真不是我自己願意幹的,是我的徒弟……您看您也是愛徒之人,師父徒弟情誼深厚,我的好徒弟求我,我怎麽能不答應她呢?”

瘋王兩個耳光打過去,道:“呸!本王的徒弟是好徒弟,你的徒弟是臭徒弟!雲蒙塵,你敢說你從眉山逃出去這事情不是你自願幹的??”

雲蒙塵突然轉向了周白清和陳十七,道:“兩位大俠!你們剛才也看到了,這人是個妖怪!他抓我上眉山就是為了要吃我的!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我……”

他抽抽噎噎哭了起來,瘋王掐了把雲蒙塵的臉皮道:”呸!你這股壞味兒真是浪費這細皮嫩肉的皮相!走!和本王回眉山去!”

雲蒙塵聽到眉山二字,眼裏滿是委屈,繼續向周、陳二人求救,道:“兩位大俠,這是個瘋子,他是個妖怪!!他……他要抓我回去生吃了的!”

周白清不理他,先將艷陽天帶到墻邊坐下,又將傅珍珠和半身都被燒焦了的白無常捆在了一起,傅珍珠嘴裏罵個不停,周白清索性脫下了自己腳上的襪子塞進了她嘴裏。傅珍珠綠著臉,差點沒背過氣去。這時,陳十七撐著白無常的拐杖站了起來,道:“王爺,這個人暫時還不能和您走,他身上還有幾樁人命案要結。”

瘋王轉轉眼珠道:“好,那我就帶他跟你去結案!”

雲蒙塵哭喪得更厲害了,甚至開始否認自己的身份,他眼裏淚珠打轉,配上他白嫩的長相,當真是楚楚可憐,可在場的人沒一個有同情的他意思。他哭完又說:“跟你們回去也好,我要證明自己的清白,我什麽壞事都沒幹,真的。”

艷陽天在旁道:“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先告訴我們怎麽破你在隆城施下的針法。”

雲蒙塵道:”只需將所有施在隆城的針拔出就行了。“

周白情道:”就這樣?“

雲蒙塵道:”就這樣。“

陳十七走過來道:”你小子可別耍我們。“

雲蒙塵瞅瞅瘋王,道:”哪敢呢……“

瘋王叉腰大笑,他要來帶艷陽天走,艷陽天道:“你就先帶那幾個人出去吧,看好了他們,我和他們一起走。”

瘋王還真聽了艷陽天的話,一手夾著雲蒙塵和那司機,一手夾著白無常和傅珍珠,道:”這四個人本王就先帶走了,小子們,咱們茶室再見!“

瘋王左跳右跳,帶著那三人鉆進了周白清方才掉下來的那小洞,眨眼不見了蹤影,陳十七道:“這瘋王你別說,有時候還挺靠譜。”

周白清點了點頭,道:“只是這個陣法留在這裏總歸讓人不放心。”

艷陽天道:“我有個辦法。”

周白清道:“你說說看?”

艷陽天道:“還得找高少爺過來,用他的火力將這地方炸了。”

周白清道:“高少爺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去了哪裏,不如這樣……這閻王樓就不留了,暫且先將這地方埋了。”

陳十七道:“你要拆樓??”

周白清默認似地眨了下眼睛,陳十七暗自沈吟:“目前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周白清攔腰抱起艷陽天,先將他送到了上面地道,接著又背著陳十七上去,陳十七有了白無常的拐杖,走起路來方便了不少,起初艷陽天非得自己下地,不肯讓周白清抱他,可他體虛氣差,耐不住他走走歇歇實在浪費時間,只好由周白清抱著快步走到了密道外面。周白清關上了密道大門,對陳十七道:“我先將你和艷陽天送到外頭。”

陳十七往外看了眼,外頭人聲鼎沸,原來是一群紅衣人風風火火地追著那在屋頂上不停穿梭地瘋王往春秋茶室的方向跑去。周白清溜去門邊推開了桌子,往外看了眼,道:“外面沒人,大概人都被瘋王吸引走了。”

陳十七道:“還是小心為上。”

周白清思索片刻後閃身到了外面,不一會兒他就拿了三件紅色衣服進來,給陳十七和艷陽天讓他們換上,道:“掩人耳目,先穿上。”

他自己也套上了件紅色外衣,三人全都準備停當,周白清扶著艷陽天,陳十七殿後,三人走到了二樓走廊上。閻王樓中鴉雀無聲,陳十七一輕一重的腳步聲格外清晰,周白清帶二人從樓梯下去,閻王樓的大門此時還緊緊關閉著,樓內燈火昏暗,只能勉強看清楚自己腳下的兩級樓梯。陳十七走得有些急了,呼吸跟著急促起來,周白清回頭對他道:“不著急,慢慢走……”

陳十七皺著眉點了下頭,道:“還是擔心艷陽天師傅的身體……”

周白清道:“對了,傅醫生呢?你們被帶走了,她怎麽樣了??”

陳十七道:“你走後沒多久,裝扮成三老板的雲蒙塵就出現了,你也知道高少爺的脾氣,硬是要追,我就讓他帶上了傅醫生,怕傅珍珠要對自己這個姐姐不利。”

周白清松了口氣,他攬了下艷陽天,道:“再走一會兒我們就到了。”

艷陽天靠在他身上,道:“我沒事……還是先破壞那個陣型要緊……”

他低著頭咳嗽,每咳一聲,周白清的心就焦急一分,終於他們走完長長的樓梯,來到了閻王樓一樓大廳。周白清將艷陽天攔腰抱起,飛速往大門口沖去,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出現了!

這個人慢悠悠地從陰影中往外走,她雙手背在身後,腰上掛著條繞了三圈的鞭子,她越走越慢,臉上的笑越來越濃。她在閻王樓的大門前停下,堵住了周白清的去路,笑道:“周白清,久仰大名。”

陳十七在周白清身後大喊:“小心!那是楊火鳳!”

楊火鳳笑了:“怎麽?打扮成我閻王火的人是打算去追剿那個瘋瘋癲癲的王爺?”

周白清道:“你讓開!”

他懷裏的艷陽天氣息已經非常微弱,雙手逐漸冰涼,周白清自是心急如焚,又道:“要打要殺都快出手!”

楊火鳳哈哈大笑,一只手按到了那鞭柄上,周白清銳眼一掃,後退了小半步,楊火鳳猛地抽出長鞭,一扯一放,鞭尖掃過周白清耳際,啪地打在地上,她道:“你們三個今天誰也別想走!”

陳十七道:“怎麽?還想留我們三個來完成你的陣法?你師父可都跑了!”

楊火鳳朝陳十七看去,舞起鞭子就要去卷他的瘸腿,陳十七經驗老道,縱是瘸著,一只腳兩只手上的功夫依舊還在,不等楊火鳳的鞭子襲來就已經作出了反應,雙手抱住樓梯柱子翻上了扶手,將拐杖打橫,推送出去纏上楊火鳳的長鞭,手腕上再是一轉,硬是將楊火鳳從門口拖開。他道:“周白清!你帶艷陽天先走!”

周白清不肯,回過頭去飛起一腳將楊火鳳手中鞭子踹脫了手,道:“要走一起走!”

陳十七大嘆,楊火鳳手上雖沒了鞭子,還是不肯輕易罷休,踏著根頂梁柱在空中跑了幾步,也跳到了樓梯扶手上,伸出雙手就要去抓陳十七,陳十七站得穩當和她在扶手上過招,楊火鳳狡猾,盯著陳十七那條瘸腿打,陳十七為了避讓,總使不出完整的招式。周白清見了,將艷陽天暫且放在地上,抄起楊火鳳脫手的鞭子趕緊去幫忙,他一鞭揮出去,卷住楊火鳳胳膊,將她拖下扶手,楊火鳳在地上打了個滾,她身體柔軟極了,仿佛一條活魚,無論周白清怎麽揮舞手上的鞭子,她總能跟著鞭子揮動的幅度在空中躍起翻滾,五鞭下來,她竟用腰自己卷著鞭子跳到了周白清面前,她伸手要奪鞭,周白清眼角一垂,兩記快拳打她左肩,楊火鳳閃身避讓,周白清一拉手上的鞭柄,再度將她拉近,右手拿下她右肩,只聽卡啦一聲,楊火鳳右手胳膊已被周白清卸下,綿軟無力,霎那失去了一半戰力。

周白清道:“勸你還是盡早讓我們走,否則……”

楊火鳳咬緊牙關,打斷他道:“否則什麽??殺了我??哈哈哈,周白清!你嘗嘗這個!!”

周白清挑起半邊眉毛,看楊火鳳從發間摸出了兩枚細細的發簪,他不明所以,楊火鳳舞動發簪,道:“你知道給你下針的人是誰嗎?!”

周白清不知怎麽,看到那兩根發簪,渾身忽然一陣冰涼,他忙要去搶那兩根發簪,楊火鳳用那發簪輕巧地切開身上鞭子,跳到遠處,道:“就是我!!你是我師父送我的試驗品!哈哈哈哈多虧了你我給我哥哥弟弟妹妹下針的時候就有經驗多了!!還有在殺那老頭子的時候!哈哈哈哈!”

周白清沒來由地頭暈目起來,他捂著額頭道:“你父親……是你殺的?”

楊火鳳將一根發簪往陳十七處一指,周白清雙手雙腳此時完全不受控制,竟飛身到了陳十七跟前,一把掐住了他脖子。陳十七大驚,周白清道:“斷我的手!!趕快!!”

陳十七忙使出一手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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