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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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和警察擔心。”

他話說到這份上,周白清撇了撇嘴,岔開了話題。類族的這位高人十分擅長聊天,天文地理什麽都懂些,一問才知原來類族中平時與外界溝通的事務全是由他處理,他每月都要下一次山,在山下住個十來天。

走了許久,依稀能望到村落的樣子時,高人轉頭看著周白清與艷陽天,問道:“冒昧問一句,二位中是哪位中了陰陽蠱?”

艷陽天不等周白清開口,搶白道:“這事等見到你們族長再說。”

高人微笑頷首,轉過身繼續為他二人帶路。周白清悄悄看艷陽天,大約是走得太累太急,有些喘不過氣,艷陽天的臉上浮起了一層緋紅,這讓他看上去更不健康。

“你熱啊?”周白清扯了扯單衣的領口問艷陽天,他又悶出了一身汗,渾身都黏糊糊的,不怎麽舒坦。

艷陽天身上還裹著大衣,下巴埋在圍巾裏,他搖頭,不吭聲,但一頭被汗水濕透的黑發出賣了他。周白清去拉他衣服,說:“熱就脫了,捂著幹什麽?你裏面又不是沒穿。”

艷陽天一味搖頭,周白清不悅地按住他肩膀,說:“你別熱出毛病。”

他強把艷陽天的圍巾解開,不知怎麽,沒了圍巾就像沒了支撐似的,艷陽天腳一軟摔進了周白清懷裏。周白清屈膝抱住他,以為他是熱壞了,趕緊去解他大衣扣子。艷陽天不願讓他解,周白清哪管他嘴裏哼哼唧唧說什麽,將他大衣敞開,這一敞他自己嚇了一跳,艷陽天剛才遮得嚴嚴實實的脖子上朱紅一片,湊近了仔細去看,這朱紅色的好像是樹木的枝幹,而這些枝幹間還夾雜著一朵一朵青色的小花。

“他有在用長生蠱你怎麽不早和我說!!”

高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周白清抹了把艷陽天汗濕的臉,道:“他是被人下了蠱!”

“走!趕緊和我去見族長!”

周白清抱起艷陽天跟著高人向類族村落快步跑去。

再說這艷陽天暈迷之際發了個噩夢。他夢到一株無葉的大樹,樹枝通紅,枝椏間綴著青色的花朵,花朵不斷開放,樹枝不斷向空中延伸,他就站在樹下,看到另外一個自己被禁錮在這株大樹之中,頭發與樹枝相連,肉體被樹皮包裹,整張臉都嵌進了樹幹裏。他身上甚至也長出了紅色的枝幹,青色的花朵。艷陽天心裏發慌,正要伸手去扒開樹皮解救那個面容痛苦的自己,突然間,一聲慘叫在他上方響起,他仰頭去看,原來是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從天而降猛紮到了樹幹上,尖銳的樹幹刺穿了她的腹部,鮮血噴濺,可女人還沒死,她還有一口氣。她張著嘴向艷陽天伸出了手。她的樣貌漸漸清晰,艷陽天不忍去看,扭過頭時又有個男人砸在了樹上,樹幹穿過他的脖子,他的頭垂了下來,唯有右邊耳朵下面的一點皮還沒撕裂,扯著他的腦袋。男人英俊的臉孔蒙上了死亡的陰影,嚇得艷陽天倒退了兩步。緊接著,又有四個人重重掉到這棵樹上,艷陽天轉過身不想看,可他一轉身恰好和個白衣少年撞了個滿懷。

他看著少年,好像能看到少年穿著校服,背著書包跑進一片海棠樹的陰影下。少年也看著他,看著看著他就捅了艷陽天一刀,他不光用刀捅他,他還把他壓在地上割斷了他的手筋,腳筋,捂著他的嘴巴扒他的衣服褲子。

艷陽天呼吸一窒,用力睜開雙眼,那棵樹,那些人,那個少年都不見了,他眼前是一副五彩的壁畫,上頭畫著各色花卉,用色熱烈,筆觸細膩。

“醒了?”

周白清在他邊上和他說話,艷陽天摸到蓋在身上的柔軟毯子,他慢慢坐起身,問道:“這裏是哪裏?”

周白清道:“到了類族村落了,這裏是族長家,給你用了點藥稍微緩和了些身體裏的長生蠱。”

他看艷陽天面露迷惑,便將長生蠱的事情與他說了說,艷陽天聽後無言,周白清道:“傅珍珠大約是想給你續命,我看她對你也是情深義重。”

艷陽天眉毛一挑,攥著被子道:“那把你換成我,你要不要?”

周白清道:“你兇我幹什麽?你這麽古古怪怪一個人,還有人愛你愛到這種地步,你就知足吧。”

艷陽天不與周白清廢話了,他掃了屋子眼,這房間不大,陳設簡單,最有特色的要屬天花板和四面墻壁上的壁畫了,天花板上繪有百花,墻上畫的是各種鳥獸,栩栩如生,仿若活物。床尾有張書桌,書桌邊上有個竹書櫃,裏頭擺著許多雜七雜八的書。書櫃邊上有個小門,門正敞開著,能看到外面擺著的八仙桌和幾張椅子。

“喝水。”周白清把個水杯遞到艷陽天面前,近乎命令地說。艷陽天往腰下墊了個枕頭,說:“不渴。”

周白清眼神一沈,轉身走去關上了門,回來抓著艷陽天頭發就往他嘴裏猛灌了兩口水。艷陽天被嗆得亂咳,周白清拿手給他擦了擦臉,撣去被子上灑到的水珠,說:“見到族長了,把我們的事和他說了。”

艷陽天低著頭還在小聲咳嗽,周白清遂接著說道:“他說你的情況比較覆雜,調配藥劑還需要更多時間。哦對了,還有傅醫生他們的事,族長已經派人去荒族交涉了。”

周白清說到此處,外頭有人敲門,客氣地詢問:“我們能進來嗎?”

周白清去給門外的人開了門,走進來的是兩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兩人都蓄長發,穿長衫,腰間系著條繡花的腰帶,他們一個藍眼,一個綠眼,長相相似,大約是孿生兄弟。兩人都笑盈盈地看著艷陽天,周白清介紹道:“這是族長的兩個弟弟,是對雙胞胎。”

艷陽天道:“謝謝幾位搭救。”

藍眼睛地少年一屁股坐到床上,抓起艷陽天的手就說:“不用謝,不用謝,還是我們要謝謝你才是。”

艷陽天疑惑:“謝我?”

綠眼睛的少年兇巴巴地瞪了藍眼睛少年一眼,推了下他肩膀,道:“族長哥哥讓我們來看看人醒了沒有,需不需要什麽東西,你說什麽閑話呢?”

藍眼睛少年摸了兩下艷陽天的手,戀戀不舍地松開,嘟著嘴問他:“那你需要什麽嗎?要被子要衣服還是要鞋子?”

艷陽天道:“謝謝,不需要,我和你們去見見族長吧,當面謝謝他。”

綠眼睛少年道:“好好好,我去叫族長哥哥過來,你不要亂動,小心身體裏的蠱蟲。”

綠眼睛少年匆匆離開,那藍眼睛少年就坐在艷陽天床邊噓寒問暖,一會兒摸摸他的手,一會兒嗅嗅他身上氣味,艷陽天對此不置一詞,反倒是周白清不自在地對藍眼睛少年說:“你們這裏的人都喜歡這麽摸來摸去?”

藍眼睛少年索性爬到了床上,躺在艷陽天身邊撐著腦袋對周白清扮了個鬼臉。周白清正要發作,那綠眼睛少年領著個瘦高的年輕男子進來了,艷陽天看到他,忙下了床要給他行禮拜謝他,年輕男子扶住他,道:“這位先生您還是多休息休息吧。”

艷陽天道:“也休息夠了,還要勞煩族長為我解蠱了。”

這年輕的族長生了對鴛鴦眼,像是波斯貓,頭發因為太長,紮了條長長的辮子拖在腦後,他身上衣飾與那對雙胞胎少年無異,只是比他們更清瘦,蒼白,五官陰柔,看上去像個弱不經風的女子。那對雙胞胎見到他立刻就纏了過去,粘在他身側像是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嘰嘰喳喳後地用土話說個沒完。年輕族長似是有些不耐煩了,大聲喝斥他們,將他們趕了出去。雙胞胎悻悻走開,年輕族長面有愧色,對艷陽天道:“吵到您休息實在不好意思了,您的事是我當年收錯徒弟,要是那時我沒有收傅珍珠為徒,先生也不會遭現在這樣的罪了。”

以他表面看上去的年紀很難想象他是傅珍珠的師父,還是一族之長,艷陽天道:“因為這件事,您的一個徒弟也受了牽連……”

族長嘆道:“先生說的是我的三徒弟姚丹吧,她也是個可憐孩子,無父無母,從小在村中長大,前一陣子才結婚,我視她為自己骨肉,唉……”

艷陽天道:“其實關於這蠱我有件事想問一問族長,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適……”

族長道:“您說說看。”

艷陽天道:“我對蠱蟲沒有任何研究,只是好奇這解蠱是要怎麽解?”

族長道:“不瞞您說,陰陽蠱在我們這裏也是禁蠱,一是因為實在歹毒,二是因為素材難尋,煉陰陽蠱,解陰陽蠱都需要用到一種七星軟蝶,這種蝴蝶原本只生活在眉山,近年來已經難覓其蹤跡。傅珍珠大約是從我的藏書裏面學到,雖然我知道解蠱的方法,但是找不到七星軟蝶就算知道解法也沒用……二位不知道對傅珍珠的下落有沒有什麽頭緒?她手上或許還留有一些七星軟蝶也說不定。”

周白清在旁看了族長一眼,道:“到頭來還是要去找傅珍珠。”

族長道:“不過二位也不用太過擔心,我已經派出族人去尋找這種蝴蝶的下落了。”

艷陽天並不著急,他道:“陰陽蠱先不說,那長生蠱呢?這個可以先解開嗎?”

族長道:“這個不用擔心,今晚我就能調配好藥劑為您解蠱。”

艷陽天道:“有勞族長了,我也躺得夠久了,想出去走走,活動下筋骨。”

族長道:“那好,我為您找個向導,帶您到處看看?眉山中的風光還是不錯的。”

周白清道:“我也一起去吧。”

艷陽天瞪他:“你去幹嗎,我去看風景,不想看到你。”

族長看氣氛不對,陪著笑給艷陽天介紹起了村落周圍風景最美的幾處地方,周白清無緣無故受了艷陽天的氣,脫下鞋子和衣服滾到床上說:“那你去,我睡覺!”

誰知本走到門口的艷陽天快步回來,拿起被周白清壓在身下的自己的外套說:“你睡你的,別壓壞我衣服。”

周白清大翻白眼:“衣服還能怎麽壓壞??”

艷陽天卻忽地放低聲音,極為快速地與周白清耳語了句,扯過自己的衣服嘴裏罵著周白清走出了房間。

周白清卷起被子聽了一陣,等到所有聲音都遠了,他脫下身上衣服全都塞進被子裏,光著腳翻窗溜到了外頭。方才艷陽天臨走前,那句耳語分明是在說:去傅珍珠三師姐家看看。

類族村落中人丁並不興旺,周白清沒費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傅珍珠三師姐姚丹的家,那是一間建在村子外圍的小院,此時院中無人,周白清一摸進這家人屋裏就看到了墻上掛著的結婚照,照片裏的姚丹手捧鮮花笑得快樂,她身邊的新郎坐在椅子上,他個子奇高,就算坐著也高出姚丹小半個腦袋。新郎臉上同樣帶著幸福的笑意,周白清揉了揉眼睛,他不可能認錯,這個溫和笑著的新郎就是他和艷陽天在守林員木屋中遇到的那個高個!

周白清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那個高人是姚丹的丈夫??一個愛著自己妻子的丈夫見到妻子的屍體時臉上還能露出那樣溫和客氣的笑容嗎?而且姚丹的死狀也非常古怪,胸口中匕首卻合面躺在地上,背部還被穿透,一把短短的匕首絕不可能做到這一點……雖然周白清還沒來得及和艷陽天討論這件事,不過想來艷陽天也是覺得有古怪才會故意支開族長,讓他來姚丹家中查看。可惜的是,周白清一無所獲,他從姚丹家出來時天色已經晚了,樹林中的夜晚總是來得特別早,周白清生怕惹出什麽事端,立即往回趕。跑到半路,族長家的方向卻冒出陣陣白煙,不似炊煙,倒更像是著了火。一名少年從那個方向跑了出來,用土話大喊,村中老少都從家裏跑了出來,提著水桶往村長家去。周白清掠上樹枝,想趁大家的註意都被火災吸引時抄條捷徑回去,可不料有人似乎也和他有相同的想法!周白清扶著樹幹停在一條橫伸著的樹枝上打量落在對面樹上的一抹墨綠色人影,對方也在打量他,兩人互換了個眼神,同時從樹上下來,隱進了一邊的灌木叢。一隊長發人馬手持大刀從灌木叢前經過,領頭人還往灌木叢裏戳了幾刀,好在周白清和那個墨綠色人影都避了過去,待那隊人走遠了,周白清低聲道:“陳十七,你來這裏幹什麽?你放的火??”

陳十七撥開樹叢往外張望,道:“救火的救火,找人算賬的找人算賬,我們走!”

周白清道:“走去哪裏?!我還要等著他們給我和艷陽天解蠱!”

陳十七瞪著他,昏暗中他雙眼特別明亮有神,他道:“等什麽!他們是要找你們當活祭的!你先和我走!回頭和你細說!”

周白清聽得糊塗,但是有件事他不糊塗,他道:“不行!我不能走,艷陽天還在那裏!”

“他暫時不會有事!他們絕不會傷害他,你先和我走!”

周白清不肯,陳十七咬了咬牙,道:“還是傅醫生有先見之明!”

“你想幹什麽?”周白清感覺到陳十七的拳勢,才要出手去擋,脖子上一涼,眼前一片漆黑,瞬間暈了過去。陳十七扛起他施展輕功,眨眼就沒了蹤跡。

等到周白清醒轉過來,天已經黑透了,他揉開眼睛,拔掉了紮在他脖子上的一根銀針,擡眼打量站在他面前的四個人。其中三個都十分眼熟——著墨綠色衣服的陳十七、戴著眼鏡單手叉腰的傅白玉、手捧面碗坐在板凳上哧溜哧溜吃面條的廖曉白,至於那最陌生的一個人——他身材壯碩,皮膚黝黑,頭頂光的發亮,兩條眉毛又粗又黑,眉心極窄,看人時仿佛總是在生氣。

“醒了?給你介紹下,這是荒族族長。”陳十七給周白清倒了杯熱茶,周白清推開他,光著腳要站起來,可他站不穩當,頭暈得厲害,腳一著地就又摔回了床上。

“我要去找艷陽天……”他低低念叨,傅白玉道:“你不用擔心他,他們啊現在都當他是個寶供著呢,絕不會傷到他。這支催眠針的藥效還得三個小時才能過去,這三個小時裏你就老實在床上待著吧。”

周白清使勁揉太陽穴,卻越揉越難受,頭漲得厲害,話都說不利索了,斷斷續續道:“你們怎麽……為什麽……他……解蠱……怎麽回事……”

他意識混沌,腦裏一片漿糊時,外面進來個人,一個女人,看到這個女人周白清更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這個女人有張小臉,櫻桃嘴,水蛇腰,豐乳肥臀,走起路來不扭兩下好像就要了她的命。

“傅……珍珠!”周白清想要伸手去抓她,傅珍珠媚笑著躲開,捏了捏周白清的臉蛋,問道:“怎麽樣,你師父的滋味好不好?”

周白清恨極,可想咬牙切齒都做不到,只能醉鬼似的大著舌頭說:“你……都是你……不要臉……艷陽天……師父……是我……”

傅白玉咳嗽兩聲,把荒族族長,廖曉白和陳十七都喊了出去。屋裏就剩她們傅家姐妹和個怎麽都清醒不過來,說話顛三倒四的周白清。

傅珍珠見狀,往周白清臉上噴了口熱茶,周白清晃晃腦袋,竟覺得頭沒那麽重了。他定神看了看傅珍珠,又看看傅白玉,道:“怎麽回事??她怎麽在這裏??”

傅珍珠往他臉上又噴了口熱茶,周白清一抹臉,道:“你夠了!別得寸進尺!”

傅白玉反應比他還大,一耳光打在傅珍珠臉上,道:“你現在厲害了??你被抓走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麽厲害!你要是這麽厲害你三師姐至於死麽??!”

傅珍珠委屈地捂著右半邊臉頰,一扭腰坐在床上,說:“我又不是故意要偷他們的長生蠱和陰陽蠱!我怎麽知道他們是用來要幹那麽邪門的事!”

周白清道:“能不能先和我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傅白玉長嘆一聲,問周白清:“寶藏的事你聽說了嗎?”

周白清道:“是說類、荒兩族本來是守護寶藏之人,後來起了私心互相偷了對方鑰匙的事情?”

傅白玉道:“好,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那就長話短說,要打開通往寶藏的那最後一扇門不僅需要那兩把鑰匙,還需要一個活人當祭品,這個祭品必須在月圓之夜用自己的鮮血打開那扇大門,早在百年之前,類、荒兩族都有族長集齊過兩把鑰匙,也找到了活祭品,但是那個人往往支撐不到最後就一命嗚呼,他死後他的血液也沒了活性,無法打開大門。”

“那和陰陽蠱有什麽關系?”

傅珍珠插話道:“陰陽蠱操縱人七情六欲,能抹去人的痛覺,而長生蠱能為活祭品續命,保持他血液活性,就像人快死時你一直餵他人參湯吊命一樣。”

周白清一把拽過傅珍珠,喝道:“你早就知道他們是這麽個用法你還……?!”

傅珍珠掰開他的手,拍著衣服嘟嘴爭辯道:“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他們族人,我就是個拜師學藝的,有次不小心聽到他們提起陰陽蠱和長生蠱的效果,還偷看到師父把它們藏在哪裏,我就偷了出來咯。類族人造陰陽蠱和長生蠱非常不易,百年來只得這麽兩蠱,他們是打算用在活祭品身上這事我也是不久之前被抓會來後聽我三師姐說的……”

周白清靠在床上直喘氣,他現在不光頭痛,還胸悶,心口一陣陣疼。

傅白玉道:“珍珠前陣子被類族人抓了回來,問她要蠱,她說已經用在別人身上後類族人將她關押了起來。她三師姐本想帶她逃走,結果被人所害……當時是荒族族長救了珍珠……”

“這些事有多少是荒族的人和你們說的?”周白清疑心頗重地問道。

傅珍珠道:“你現在是不相信我們?很多都是我的親生經歷!!三師姐本來以為我已經被族長處死,就約你們在木屋想告訴你們真相,免得你們落入他們手上成了活祭品。後來三師姐找到被關在石牢裏的我,就打算帶我逃走,我們本來都走到半路了,結果遇到個女人說是山下來了你們這一行人,我和三師姐決定回到木屋等你們,沒想到,真的沒想到……我眼睜睜看著她被殺死……”

傅珍珠說著說著竟哭了起來,周白清看著她落淚,只覺得那是鱷魚的眼淚,他沈吟片刻,道:“那半路上那個小孩兒怎麽回事?他帶你們來這裏的?”

傅白玉才要回答,屋外沒來由地喧鬧起來,傅珍珠走到窗邊,仔細聽了聽,道:“類族的人來了,說是荒族人放火燒了他們族長的房子,燒死了族長的一位貴客。”

周白清道:“難道說的是我?”

傅白玉道:“你先在這裏待著,我去看看。”

傅珍珠想跟著她出去,卻被傅白玉推了回來,厲聲道:“你要是出去了被他們看到怎麽辦??老實點!”

傅珍珠癟癟嘴,坐到張竹凳上玩起了自己的頭發。她不搭理周白清,周白清巴不得她閉緊嘴巴,可安靜了一小會兒,傅珍珠就忍不住去撩撥周白清了,問他:“你和你師父每三天親親熱熱一回,感覺如何?”

周白清裝作沒聽見,閉目養神,只望催眠針的藥效快點過去,他好回去找到艷陽天。

“讓我猜猜,你現在想回去找你師父是不是?”傅珍珠的雙眼一瞇,整個人都媚成了狐貍,她看周白清依舊充耳不聞,神情自若,又道,“想回去抱抱你師父,親親你師父還是想回去讓他把你的手筋、腳筋也挑斷?”

這回周白清不再沈默,他看著一臉幸災樂禍的傅珍珠,道:“我和我師父的事,你這個外人多什麽嘴?”

傅珍珠捂著嘴偷笑:“我是叫得順口了這麽叫著,你自己也還師父,師父的叫著呢?你們啊,不早就斷絕了師徒關系了嗎?哎呀這麽說起來,我們還是同病相憐,我前不久也才被我師父逐出師門呢?”

周白清甩手:“誰和你同病相憐??!住口!”

傅珍珠笑得愈發厲害,扭著婀娜的身子坐到周白清的床上,她握住周白清的手湊到鼻下使勁聞,周白清無力掙脫,靠在床上又氣又惱,傅珍珠笑著道:“讓我聞聞艷陽天的味兒,哎呀,可真好聞,艷陽天身上啊總是香香的,你知道為什麽嗎?他身體裏的毒血就是這麽股味兒,別人的血只有血腥味,他的血是甜香的,你說奇不奇怪,另不另類?不過啊大自然裏也是這麽回事,好看的蘑菇最毒,香濃的花也毒。你說我說得對嗎?”

周白清看傅珍珠爬上了他的床,心頭湧上陣不詳的預感,他用力推了傅珍珠兩下,可他這點反抗綿軟無力,倒像是情人間的把戲,欲拒還迎。傅珍珠摸了把周白清的臉蛋,豐滿的胸脯蹭著他的胳膊,道:“看著你,我就想起了你師父五年前的樣子,他呀,也是這麽軟軟地躺在我下面,不過後來他就硬得我都……”

傅珍珠掩住了臉,浪笑了兩聲,壓住周白清的腿,眼珠一轉,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麽和你師父……”

“□□住口!!”

傅珍珠聽到他這聲罵,在床上打了個滾,磨蹭起了後背,懇求道:“快多罵幾句,來多罵幾句聽聽,你師父啊從來就罵不來狠的,反倒更挑逗人,哈哈哈哈哈。”

周白清踢她,傅珍珠一把抓住他腳踝,跪著把他的腳捧在手心裏,低下頭說:“我才不賤,賤的是顏芷鳳那個臭□□!”傅珍珠猛地擡頭,扔開周白情的腳,壓在他身上爬到他面前,狐媚的眼睛射出兩道兇狠的光芒,“是她勾引你師父!我看啊那個小孩兒根本不是你師父的!艷陽天被她迷了心竅,竟然娶了她!!哈哈哈哈那個小孩兒生不出來是報應!”

傅珍珠仰頭大笑,周白情道:“你懂什麽!師母和師父的事你什麽都不知道!”

傅珍珠往他臉上吐口口水:“呸!我怎麽不知道!!顏芷鳳就是想撈個艷陽天老婆的名號!這個□□處處冷落你師父,碰都不讓他碰,要不是我看不過去給你師父餵了情毒,他怕是連女人是什麽滋味都不知道,”說到這兒,傅珍珠掐著周白情的臉頰,道,“便宜總不能都讓你小子占去了是吧?”

周白情不知怎麽忽然輕松了不少,他道:“我就知道……五年前是你……”

傅珍珠冷笑:“我什麽?我是在幫你師父!幫他拜托那個可惡的女人!可那女人看到我們倆光著抱在一起竟然什麽都沒說!呵,你說她是不是賤?男人睡了別的女人,她還忍得下去,還不離婚!就知道抱著本書哭哭啼啼,我看啊,是這個世界上除了你師父個傻子,沒人肯要她啦!”

“你不懂……”

“哈哈哈哈哈,說得好像你有多懂一樣,你那時候才多大啊?下面的毛長齊了嗎??我不懂?我懂!那臭□□喜歡的是你師父的師弟!你師父沒看到,我可全都看到了,這女人哭哭啼啼沒多久就見到了那個師弟,說是失蹤了好幾年了吧,都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他沒死!哈哈哈,兩人啊私下見了面,臭□□哭著要他帶她走,說什麽她和你師父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只是因為孩子的事才結了婚!呸!清白能有孩子嗎??你師父的師弟倒懂事,和她說,既然她都和你師父結婚了,他絕不會插足,還說就算她離婚跑去找他,他也不會做與她有任何瓜葛,那個師弟啊怕傷了你師父的面子,說出去得多難聽,師弟搶嫂婦人,哈哈哈他啊就這麽走啦!哈哈哈哈你是沒見到臭□□當時的眼神,又恨啊,又悔啊,又難過啊,哈哈哈哈哈。”

周白情淡然道:“你願相信什麽就信什麽,只是你要再罵我師母一句等我恢覆我一定不會饒了你,男女感情之事哪有什麽容易看透。”

傅珍珠輕拍周白情臉蛋:“哎呦,大情聖,男女之間的事是沒那麽容易看透,不過我看你們男男之間的事也不好看透吧!你啊……”傅珍珠的手指沿著周白清的脖子一路向下滑到了他褲襠上,她睫毛扇動兩下,道,“我看你,該不會和你師父幹著幹著就幹出了感情吧?嗯?”

“你胡說八道什麽!要不是你下了那個蠱!我怎麽會……!”周白清著急辯解,傅珍珠一把捂住他的嘴,道:“你師父模樣好,身子又漂亮,再說了他不是你殺父仇人嗎?怎麽樣,幹起來是不是特別爽?他啊,就好個面子,姐姐給你支個招,你要想讓他不舒坦,就弄面鏡子,撐著眼睛讓他看著自己被你幹,哎喲那滋味……”

傅珍珠舔舔嘴唇,周白清有些顫抖,淡淡道:“我和艷陽天的事你也不懂……你少管……”

“我是不懂,也正好奇呢,你說陰陽蠱要是解了,你也不用擔心陰蠱一死,陽蠱受牽連,你會因為羞於和你師父,你殺父仇人幹了那檔子事,一拳打死你師父嗎?”

“所以說你不懂,他不是我殺父仇人……”周白清也不懂,他為什麽要和傅珍珠說起這事,或許是催眠針的副作用,他舌頭已經不受他控制。

傅珍珠驚訝:“你說什麽?哎呀那你不是錯手毀了你師父一生武藝??哈哈哈哈哈哈,好啊,你可真是艷陽天的好徒弟,哈哈哈哈哈。”

傅珍珠狂笑不止,周白清道:“你不用這樣激我,當日我有錯,我應該更慎重些……”

“別別別,別提什麽錯不錯的,愛之深,恨之更切嘛!哈哈哈哈,你們這幾個人真是一出好戲。”

“別說了……”

“哎呀那你以後可要好好補償你師父,他這個人是好面子,不過我看啊,等陰陽蠱解了,他是不會對你起殺心的,他呀,保準是一個人飄飄蕩蕩去了別處,你可別想找到他,就等我找到他,和他只羨鴛鴦,不羨仙咯。”傅珍珠從周白清身上下來,周白清心中有絲疑惑,索性趁現在問了出來,他問道:“你對艷陽天這麽專情,他又不稀罕你,你為了什麽?”

傅珍珠道:“可笑,我喜歡一個人,他不喜歡我,我就不喜歡他了?你師父這個人,上天下地再找不出第二個了,我就是喜歡他,愛他,你拿我怎麽樣?”

“我知道他救過你姐姐,他難道也救過你?”

“他沒有救過我,我只是聽我姐姐說了他救她的故事。”

周白清費解地看著傅珍珠:“就這樣?”

傅珍珠道:“我姐姐當年養了個小白臉,這個臭男人對她又是打又是罵,可我姐一根筋,死心塌地跟著他。後來這個臭男人把她騙進了個毒窟,他賭博欠了高利貸,還不出錢就和高利貸說他女人會制毒,能賣大錢。那些黑社會拿槍指著我姐的腦袋要她做冰毒,我姐不肯,那個狗娘養的眼也不眨,一槍射穿了我姐的腿!”

講到此處,傅珍珠咬牙切齒握緊了拳頭,頓了會兒才繼續說下去:“那天那群人叫了你師父那家店的外賣,也幸虧這樣,你師父及時出現,救了我姐。”

“那個男人的後來怎麽樣了?”

“那個臭男人??死了。”

“艷陽天動的手?”

“哈哈哈哈,你倒會猜,你師父啊他把一把槍交到了我姐手裏,我姐當時嚇傻了,那臭男人還求她,賭咒發誓會對她好,她那會兒就是個小綿羊脾氣,和現在可不一樣,溫溫順順。”

“她開槍了?”

傅珍珠翹起嘴角:“反正那男人死了,我姐性情大變,成了現在這樣,是個男人都不敢親近她。”

周白清道:“就這樣你就喜歡上艷陽天?”

傅珍珠道:“哎呀武功又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還懂女人,這樣的男人上哪裏去找?”

周白清琢磨不透她的心思,此時屋外的喧嘩聲已經小了下去,傅珍珠說要去打探打探,溜出了屋,很快傅白玉進來,和周白清兩相對話,一拍腦門說:“傅珍珠條狐貍,不知道又跑哪兒去了!真是不要命!”

“外面怎麽樣了?”周白清問道。

“類族人硬是說荒族人燒了類族族長家,在荒族祠堂外面坐著不肯走。”

“真是荒族幹的?”

傅白玉道:“我問了問,荒族族長說不是他們幹的,我懷疑是類族自己人下的手,想挑撥兩族關系,或者還有別的什麽目的……荒族族長準備和我們去類族走一趟,想把你師父帶回來,他們一向反對用活人獻祭,早就打消對寶藏的念頭了。”

周白清凝眉,問道:“這些話都是荒族人自己和你們說的?”

“什麽話?”

“不打寶藏念頭,反對活人獻祭。”

“你什麽意思?”

周白清道:“我們畢竟是外來人,對他們的事一概不清楚,我覺得還是小心為上,免得遭人利用。”

傅白玉道:“你小子倒是有點長進。”

周白清輕聲道:“吃一塹長一智……”

“不過無論怎麽樣,我都要去找艷陽天回來,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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