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法不去想，因為你說那是你這輩子幹過的最瘋狂的事。

——到底是誰執了半邊癡狂，他要他從此萬劫不覆。

………………………………

………………

朦朧雨夜，淅瀝雨絲冰暗蕭瑟，黑發青年微微偏著頭，望著窗外一片潮濕的漆黑。 他好久都沒見過雨長什麽樣了，盡管窗外一片暗色，仍然是瞧得出神。

距離從菩提樹出來，已然是有一月之久了。

他不懂，這一次的行動明明是差點喪命，什麽也沒帶回來，可是那個銀發青年不經意間露出的勝利者的欣慰，讓他心寒。似乎是得到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得到。

雨聲漸明，顫顫巍巍地掀起了一片又一片的雨浪。蕭逸塵不知道又到哪裏去了，半月前就神神秘秘的消失，又是只留下門外的那個龍紋青年看守他。

只是，雨下大了……龍霄不會還守在門外吧，要不要把他喊進來……算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纏繞心尖的黑暗，是比夜更深，更暗，更冷的冰涼，他早就想好了，一旦放手就是永恒而漫長無邊際的迷茫，可他仍是選擇了放手。

【還在忍著嗎？那混蛋又去幹什麽了……】

“……是啊，他到底，是想幹什麽……”蕭炎不自覺的捏緊了身上的黑袍，木窗是敞開的，晚風帶著夜雨的冰涼，倒是挺刺骨的。

【該說不愧是你嗎……只是，沒有下手殺他，你別告訴我你動搖了】

“沒有。”蕭炎輕輕皺了皺眉，回答的幹脆利落，“我只是越來越猜不透他的想法了……”他有些累了，越來越難以捉摸的神秘，似乎就要浮出水面，可是感覺即使浮出了水面那也是虛假。

【蕭炎……我也猜不透你到底在想什麽……】

“想殺了他。”他毫不在意，他從來就沒掩飾過自己的想法，因為那些已經無所謂。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和那個銀發青年比起來就是個小孩，無論從哪個方面都是太嫩了。

【呵呵……對我你也撒謊……還是……你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也許吧。”黑袍青年輕輕呢喃了一句，隨後那一雙顯得有些妖冶的黑眸驀然間便是恍然起來，“這個大陸……本就不該存在……”

這是極度危險的話語。

恐怕，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

在龍霄推門進來的時候，一襲黑袍的青年仍是失神的坐在床邊，清秀面龐上掛著些許虛弱的蒼白，瞳孔沒有焦距，一片茫然，像是在安靜的思考著什麽，又似乎只是單純的發呆。

“有事嗎？”門口的動靜足以讓他回過神來，蕭炎看著渾身都沒有一點被雨打濕痕跡的龍紋青年，想著自己果然是在自作多情。

“我以為你已經睡了。”龍霄英氣面龐上透著些許不悅，在他看來蕭炎只不過是個普通人，若是不好好休息怎麽行。

就算我睡了又怎樣，你現在進來難不成是要給我拉被子？黑袍青年不由得在心裏輕輕打趣，現在放松一下心情也未嘗不可。

“夜深了。”龍紋青年看了眼蕭炎，似是在催促他去睡覺一般，隨後走到窗邊關上了窗戶，頓時屋裏就少了一份陰冷，然後他便快速的離去。

啊……雨聲懵懂起來了。黑袍青年閉了眼，若是細細聆聽仍然可以聽的清晰，甚至能聽到更加遙遠的地方，感知到一切。

那一刻，仿佛自己化身為萬物。

很奇妙的感覺……這是花……這是樹……這是被雨濕潤了的土地……這是小溪流匯聚成的小河……這是……

這是天，這是地。

極為遙遠的聆聽，不管是距離還是時間……是亙古不變的大陸，又是時時刻刻都在變化的大陸……能跨越了一切阻礙，如此純粹的呈現在自己面前。

濃重的仿佛是經歷了萬年滄桑的聲音……清脆的像是嬰孩咿呀嗓音……

…………………………

妖冶黑眸緩緩睜開，雖然這個感知很特別，但在黑袍青年眼裏看不出什麽意外驚喜的神情，只是淡淡的一晃而過而已。

連菩提樹的輪回，他都是經歷過。或許這種特殊的變化，就是在那時候他和菩提相連時，所帶來的一些感應，畢竟菩提本為神樹，連接天地也是正常的不是嗎？

又或許……是在更早以前——曾經他離死亡是那麽的近。

那時候也是他離這個大陸最近的時候。

…………………………

………………

“你這次又去哪裏了？”瞧著身旁正在擡手結印的銀發青年，蕭炎問道。這家夥是昨夜冒雨回來的，而且一回來就把他給吵醒了。

“三哥擔心我？”雖然在準備空間通道，但還是輕笑著回了話，“嗯……去煉化能量了。”其實祖龍傳承哪有那麽容易就掌握，只是時間太緊所以提前結束而已。

虛空上漸漸形成了一個旋轉著的深色漩渦，黝黑的漩氣裏又摻雜著絲絲的銀色，看起來極其的玄異，而在一旁做輔助的龍紋青年此刻也是逐漸收了手。

“來，三哥還沒見過空間通道吧？”蕭逸塵拉過蕭炎，一揮袖袍便是將空間入口擴張得更大，“接下來，我們要去太虛古龍島了。”

聞言蕭炎的面色變了變，他早聽龍霄說過太虛古龍的情況，但仍是沒有想到當年那個小女孩居然會是太虛古龍一族的龍皇，而且，要和她見面，蕭炎心中總是有些忐忑。

眼見著那銀發青年又是抱著蕭炎閃身進了空間通道，龍霄倒是很厚道地沒有把空間船給拿出來，不然恐怕會被自家主公瞪眼……

漫長的空間行程。

其實被在中州發生這麽多事給震撼到的蕭炎，心裏也在盤算著這三大遠古魔獸之首的太虛古龍族，他們所在的地方會有多麽的壯觀宏偉。

盡管做足了心裏準備，但是仍然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轟轟——

雲霧環繞間，四座巨大的島嶼飄浮在其上，往來不絕的人影閃著華麗的流光，你追我趕，各種破壞力巨大的鬥技接連釋放，耀眼的光芒和炙熱的氣浪充斥著整個天空。

真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混戰。

不管在哪裏，都能看見被破壞的一塌糊塗的地面及廢墟，當真是死傷慘重。

“來的真是時候，看來我得去幫幫忙。”銀發青年望著這規模宏大的慘烈戰鬥，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隨後把蕭炎交給了龍霄。

“龍霄，保護好他就行。其他事不用管。”蕭逸塵淡淡道，隨即對蕭炎輕笑一聲，“三哥，這種場面還是別看的好，我很快就能解決，稍等一會。”

龍霄非常聽命，帶著蕭炎迅速遠離了主戰場，雖然時不時會有些攻擊襲來，不過卻根本近不了他們的身，在周圍百米距離內就已經消散。

紫研呢？黑袍青年轉頭環顧四周，這麽大混戰，若還是當年的小女孩可沒法主持這些大場面。

遠處，一陣金光閃耀。妖冶黑眸盯的久了，也是能感知到那其中的熟悉氣息，而同樣感知到的，則是另一邊又爆發而出的驚天大戰，大概是蕭逸塵搞的動靜。

……

戰鬥結束的也真夠快的，從蕭逸塵解決完這邊，又到紫研那裏幫忙解決了，也不過一炷細香的時間，這幾乎比蕭炎以前和同等級的人打鬥結束的時間都要快。

那個銀發青年，究竟強到什麽地步了？

遙遙遠望，蕭逸塵的身形已經趕了過來，他說：“紫研受了傷，先回大殿了，我們也過去。”

……

真美。這是蕭炎見到紫研的第一反應。

不再是小女孩的模樣，而是一個落落大方而傾國傾城的美麗少女了，已經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了，是族長，也是龍皇。

“好久不見，紫研。”銀發青年面龐上帶著溫和笑意，倒是並沒有出現大戰過後該有的疲憊。

面前一身金色戰裝的紫發少女，黛眉輕皺看了看蕭逸塵，又掃了眼他身旁的安靜站立的黑袍青年，盡管樣貌有變化，但她仍是把蕭炎給認了出來。

“逸塵，這次謝謝你了。若不是你的幫忙，這一次太虛古龍恐怕就有大麻煩了。”紫研先是對著蕭逸塵道謝一聲，對於後者的實力到底到了哪一步連她都看不透，只是知道從此後太虛古龍一族就將正式統一。

但是她當即話鋒一轉，絕美臉頰上出現了些許怒意，道：“不過，他是怎麽回事？”話語間，龍皇氣勢直沖著黑袍青年逼去，但是蕭炎仍是面色平靜，並無影響。

“紫研，這事說來也話長，你就不要管了。”蕭逸塵輕聲道，“我們該談談更重要的事，關於你的父親。”

“我的父親？！”聞言這個紫發少女一瞬間便是睜大了美眸，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兒，沒想到今天竟然能聽到關於父親的是。

“嗯，上一代的龍皇，你的父親，燭坤。”蕭逸塵道，“而且我知道他在哪裏。”

“您是說老龍皇陛下？！”一旁的燭離長老聽到這個消息，也是變得有些激動起來，失蹤了近千年的龍皇，難道還存在於世？

“嗯，不過我們還是去裏面談談？”銀發青年溫聲道，他倒不是不意外這些人的反應，對著龍霄使了個眼色，便是在燭離的帶領下進入了大殿深部。

唯有蕭炎望著銀發青年離去的背影，勾起眉梢，他想做的事好像很容易明白，但是細想下又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龍霄。”黑發青年輕聲道，“你告訴我，蕭逸塵他想要做什麽。”他敢肯定，這個忠心耿耿的龍紋青年必然是知道些什麽的。

“不能告訴你。”暗金色的眼眸悄悄閃了閃，不過龍霄依然是低沈著聲音。“你不必擔心，不管主公要做什麽，你都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的，這倒像是一個承諾。

蕭炎瞥了一眼龍紋青年，也沒有再問下去，只是看向大殿之外，那些殘破不堪的景象，很難想象曾經的龍島是多麽的欣欣向榮。

哪裏會有事物總是保持著美好的一面？強如三大獸族之首的太虛古龍，不也一樣經不起漫長歲月的考驗，而變得如此慘狀嗎……

鬥氣大陸，遠古時就已經爆發了多次的混世大戰，多少次的血雨腥風，已是將大陸變得千瘡百孔，縱然有著強大的自我修覆，依然會迎接下一次的毀滅戰爭。

而下一次，恐怕不會離的遠了。

黑袍青年的目光便是一直延伸到了，似乎跨越了時空的未來。

他怎會不知道，他多年前策劃的陰謀並不是針對他的，而是針對整個大陸。

“大陸的寧靜太久了，恐怕該變一變了。”

殘破的世界，大陸的末世。

作者有話要說：

哦……我的小夥伴告訴我內容提要還是改一下的好TVT所以就改了吧。劇情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劇情君已死，感情君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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