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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的正義·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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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麗耀眼的火焰穿梭於白皙修長的指間,一點一點地猶如躍動的精靈一般,擺在面前的是一個被火焰所包裹的黑色藥鼎,其中的那一團斑駁卻是能量充裕而驚人的液體,正在緩緩地定型。

少年額上浮現出的細密汗珠,已經在成股的流下,讓垂在耳邊的黑發緊貼在臉頰兩旁,而當那個時刻被持續到某一階段的時候,終於是小小地驚出一點能量波動,隨後細小的聲響過後,一枚青藍色的圓球終於是出現了視野之中。

“呼……呼……”少年面上充斥著紅潤,大口地喘著氣,盡管汗水不少不過依舊顯得異常興奮,他偏偏頭,道:“老師,我成功了!”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白袍青年,懸著略微虛幻的身影,對著心情激動的黑袍少年輕輕一笑,點了點頭,那帶有磁性的嗓音便是響起:“小家夥,做的不錯。”

【——他總是這樣溫柔。】

當一場震撼天地的能量大爆炸過後,連天空都是被攪得一塌糊塗,重傷的黑袍少年緊閉著黑眸,那清秀的臉上布滿著蒼白之色。

然而在其意識空間內,卻是翻起了驚濤駭浪。

“哈哈哈,不錯不錯,小家夥,你做的很好。”聲音大笑著,白袍青年那本就有些虛幻的身影進一步變得模糊,仿佛隨便一觸碰下一刻就會煙消雲散。

“老師!”少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逐漸變得模糊的身影,心中的懊惱已經達到了頂峰,要不是他的任性之舉,為了救他,他怎麽可能會耗光所有的靈魂力。

“小家夥,能收你做弟子,我很滿意。希望,下一次蘇醒之時,能看到更加強大的你……”青年那赤紅的眼眸欣慰地望著黑發少年,而當其最後一字落下時,虛幻身形終於是維持不住,悄然化作一片片的光華,消散不見。

唯有遺留而下的漆黑戒指,被少年捏在手裏,默不作聲。

【——他總是這樣可靠。】

一片片黑壓壓的雲霧中仿佛有著淒厲的嘶吼聲傳來,卷動著颶風向著黑袍少年襲去,那一刻少年只是神色慌張的看著近在眼前的能量風暴,卻沒有任何防護舉動。

終於在下一刻,被風暴所擊中的身影,卻沒有看到任何的狼狽之相,反而在煙霧散去之時也依舊站立的好好的,盡管他什麽都沒有做。

立於黑袍少年面前的銀發男子,面色蒼白,身形也是劇烈晃動起來,為了將少年保護好,他幾乎是傾盡了全力,現在已經是力竭之時。

“小家夥,快走!”白袍青年的厲聲喝出,而在其身後的黑袍少年,卻始終只是神色漠然地看著,深邃的黑眸中一片冰冷,對於這個拼死保護他的男人連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然後他看著逐漸彌散的白色身影,終於是在眼中掠過一絲戲謔,頗為無奈地輕笑一聲,而就是這聲笑,讓得白袍青年驚詫並且充滿著疑惑。

黑袍少年擡手聚起鬥氣,然後對著對面的白色身影虛空一點,一剎那間便是使白袍青年連身形都維持不住的力量傳去,然後化為一道靈魂流光被少年收進了納戒。

“老師,辛苦了……”

他這樣殘忍而瘋狂地笑著。

【——他總是對他充滿信任。】

…………

……

“唔……”黑衣青年扶著額頭,眼底一陣黯然傷神。

他說他是他最為滿意的弟子,他卻在親手將他推向死亡的邊緣。

“……老師。”呼嘯的晚風,越來越近的熟悉的氣息。

他已經嘗到過被最信任的徒弟所陷害的痛苦,他卻偏偏還要在這受傷未愈的心上再度劃上一刀叛師之罪,讓他再受一次傷害。

“我……”黑發青年什麽也不說出來,他想見見這個對他付出無數的男子,只是他不能。

那種時時刻刻縈繞在他腦海裏的溫馨的畫面,他記得老師對他所有的好,更記得在最後一刻他是怎樣利用老師對他的保護設計陷他於死地之中,那樣該死的清晰。

流夜愁雲,那座高山的峰頂之上,一時間竟然是被黑衣青年的情緒所渲染的淒涼,他怔了怔,感受著熟悉到靈魂深處的溫柔氣息,輕輕苦笑起來。

蕭炎深深地望了一眼遠處,卻是毫不猶豫地一揮衣袍,轉身就走,他幾乎是狼狽地像逃跑一般跑進了樹林裏,他也本來就在逃,逃避開他思念的人。

“你去哪裏?不見見你的老師?”龍霄問道,在那道削瘦的黑色身影路過自己的時候,青年臉上的悵然讓他沒來由得一個失神,鬼使神差地就抓住了後者的胳膊。

“放手,我要離開這裏。”對於龍霄的話蕭炎根本就不想理睬,他漠然的臉龐上,妖異黑眸中卻是一片冰冷,但也不難看出其中的驚慌失措。

聞言龍霄卻是更加攥緊了手,面前的這個青年的心情是怎樣他或許不太懂,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蕭炎絕對是想見藥前輩,只是不敢面對,若是錯過了,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有見面的機會。

就在兩個人僵持的時候,那白色流光終於是掠來,呼呼的劃破空間的風嘯讓蕭炎心中一個震驚,然而他卻不敢轉身,更不敢去看。

當那道黑色的身影一出現在視野裏,藥塵便是知道,他的徒弟,真的還活著。不是以靈魂體的方式,也不是以任何借助什麽東西的方式,而是一個人,就這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夜晚的時候出來散散心幾乎已經是藥塵多年來的習慣了,有時候那種深邃的流夜,若是點滿了璀璨星辰,便是像極了某個人的眼眸。

藥塵的靈魂力很強大,他只要稍稍一留心整個主城被他看在心裏也不是難事。

然而今天,他是第一次開始有些懷疑自己的感知。不為其他,就為了突然出現的若隱若現的獨屬於他弟子的氣息,他不陌生,甚至是熟悉的很。

不久前,他還在蕭逸塵的身上有所察覺,那時候起他便懷疑,可始終不敢確定。現在,雖然那個黑袍的青年是背對著他,可依然,讓他思緒翻湧。

藥塵看了看這周圍的情況,有些不明所以,蕭炎出現在這裏本就是極為不符常規的事,而龍霄也在這裏,是不是有些太詭異了?藥塵看了一眼龍霄,而後者只是對著他搖搖頭。

“小家夥。”默然了一陣,帶有磁性的青年嗓音一響起,便是讓得蕭炎渾身一顫。

他的稱呼……沒有變。依然是……當年那種親昵的,讓他感到暖心的……一聲只有他才會這樣叫他的呼喚。

“你還活著,那這些年,你去了哪裏?”藥塵是用一種極其溫和的語調緩緩詢問著,他壓抑著心中翻滾的情緒,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已經不再是從前的他了。

別這樣……別再對我那麽溫柔了,哪怕是打罵也好,稍稍發洩一點怒火到我身上來,我也想……不再那麽愧疚。

黑衣青年努力平定下自己的情緒,他需要讓自己保持冷靜。終於是在沈默了半晌後,他才試著發出一點聲音,只是那個稱呼,幾次到了嘴邊,都是說不出來,他已經失去作為他徒弟的資格。

“你…不恨我嗎?”老師,你不恨嗎?你不想來殺我嗎?

聽著那依舊熟悉而好聽的聲音,藥塵卻是不由得苦笑一聲,道:“傻孩子,你在想些什麽?為師怎麽會恨自己的徒弟。”

當年事出有因,我知道也了解真正的你,怎麽還會去計較這些偶然的過錯。

龍霄抓著蕭炎的手,眼眸裏稍稍有著點情緒湧動,他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後者,整個人都是在細細地輕顫著,仿佛正在承受著莫大的悲。

他不恨我……他不恨我……他還把我當做他的弟子——我明明做了那麽過分的事。

讓你受到那麽大的傷害的人,是我啊……你怎麽能放得下……那對妖異的黑眸,漸漸染上了點點猩紅。

蕭炎一咬牙,旋即轉頭對著龍霄,用著幾乎是求人的眼神看著他。龍霄也被這對似乎帶著霧氣的眼睛給怔了一下,隨後,他輕輕放了手。

脫離禁錮的一霎那,蕭炎便是迅速地跑進了樹林,也不曾回頭看一眼他想念的愧疚的人。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他說他不恨,但是他不信。

“小家夥!”看到蕭炎離開,藥塵身形一動便是要追,可是龍霄卻緩緩踏前一步,正好攔住了藥塵的去路。

“龍霄,事情以後再細說。現在我要先見見蕭炎。”看到那龍紋青年站出來,藥塵一皺眉,現在明顯是蕭炎的事更為的重要。

“抱歉,藥前輩,他不想見你。”所以,你不能過去。龍霄擡眼望著對面的白袍青年,他也不知為何他會替蕭炎擋了出來,在看到那人黯然的眼神的時候他便是感到一抹心悸。

“龍霄,你要攔著?”白袍青年微微有些怒氣,後者從來只是默默聽從蕭逸塵辦事的人,他也沒有遇到過他會忤逆的事,可是心系著蕭炎,他也無法,“那你別怪前輩出手了。”

怎麽會這樣,龍霄看著面前明顯有著不滿情緒的人,暗自感嘆一聲,那蕭炎……真有那麽大魅力?先是他的主公,為了這個人幾乎都變得瘋狂。

現在,向來都是心如止水,饒是任大的事也不曾見過有什麽讓他心緒波動的藥塵前輩,為了去追蕭炎,可以和他動手。

“抱歉,藥前輩,真的不能讓你見他。”龍霄握了握手,已經有著元力在溢出,看樣子他是不會在這上面讓步的。

只是因為蕭炎不想,所以他擋在他的前面。

可能,就連我也要囫圇地陷進去了。

…………

……

唰啦啦

雜草叢生的樹林,蕭炎已經跑了不知道多久,他只是想離開,也不管那些荊棘的樹枝劃破他的肌膚,多少道血痕。

在能夠看到月輝照耀的地方,他卻一個踉蹌猛然摔倒,直接就從坡上生生摔出了樹林,摔在柔軟的泥土上,落了一身的灰。

黑衣青年慢慢撐著身體站起,他一擡頭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番淒清佳景。原來這片廣袤的樹林裏,還藏著這樣一個地方。

這一圓圓的青藍的水色,無風平靜,成鏡照人,淒夜的蔚藍都是映照在那之上,一個冰色殘月的蘊亮,竟然也可以讓得這湖水,流灑出一片動人的明輝,仿如璨銀。

這一月一湖,雖是一番美景,不過蕭炎無心觀賞,他只是緩步走到湖邊,猶如鏡面一般的水面映射出他狼狽的身影。

他看著就想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就這樣多愁善感了。連個人他都沒有勇氣去見,以前那個行事果斷,雷厲風行,什麽事都敢去試試的蕭炎,果然已經不覆存在了。

對不起……他連一聲道歉都沒有說。

哪怕藥塵能原諒,他也原諒不了自己。

這樣一個背負著太多罪名的人,就算渾身遍體鱗傷,也必須咬著牙落入那地獄的輪回道。

…………

在他盯著湖面的某一刻,忽然便是眼神一沈,令得他慌張起來。他的眼睛裏……怎麽會有紅芒?一對黑眸染上了這樣的猩紅,看起來便是妖異無比。

“怎麽回事?!”蕭炎勾起眉梢,這種事他不陌生,可是那虬龍的殘魂不該是被滅跡了嗎?

他還在……體內,他竟然還在他的身體裏!蕭炎不得已自嘲了一聲,果然這東西,沒那麽好對付,這麽多天的潛藏,他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我早就說過了,我們,是一體的】

悲漠而雋永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你怎麽還在!你到底想幹什麽?!”蕭炎一個激動身形倒退了幾步,對著空蕩蕩的湖面吼了出來。

【你不死,我自然也不會死】

這種冷漠的語調讓蕭炎沒來由的心悸,太可怕了……如果黑龍猶在,他依然會被影響心智,那時候他可不想再做出什麽傷害所重視的人的事了。

就在蕭炎感到失措的時候,原本平靜的湖面卻是掀起了陣陣的漣漪,一波波地蕩漾開來,而在湖面上方,憑空出現了縷縷地黑氣,互相纏繞逐漸形成形狀。

隱隱約約的,顯現出了一個黑色華袍的男子。華袍之上繡著金邊,在月光的照耀下都是在熠熠生輝,這個男子有著十分帥氣的面龐,屬於不少女子看一眼都會心動的類型。

可蕭炎不在這個行列中,他看著這男人從心底裏的抗拒便是油然而生,他知道他是誰。

“沒想到,你竟然還能以這種形態出來。”蕭炎冷著聲音,心中滿是警惕,他以為已經消除了的隱患,居然又出現了。

立於湖面的男子,對著不遠處的蕭炎慢慢走去,每一步的踏出都是有著隱約的低壓散發而出。雖然和蕭炎是共生關系,不過,這個男人十分的強大。

以前被蕭逸塵控制住,也是礙於祖龍的血脈威壓,哪怕他是龍族裏的異域分子,也是會被其影響。但是現在,這種和人同生共體的形態,卻是讓他脫離祖龍的威壓震懾,嚴格來說,他現在可算不得龍。

“我也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種本事。難道被異火所淬煉過的靈魂,都是這樣的強悍?”化為人身的黑龍,聲音倒是變得清脆了不少。

他走近對面的人,一對紅色的瞳孔是那樣的純粹,和只是在黑眸上染了猩紅的蕭炎可不一樣。

蕭炎本能地想躲開,只是潛意識裏覺得他不能退讓,因此也只是竭力保持冷靜,同樣是毫不客氣地瞪著黑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瞧著面前的人這幅倔強的樣子,黑龍卻是感到有趣得緊,輕輕戲謔一笑,道:“你也用不著這麽緊張,我不會對你出手的。”

本來黑龍就比蕭炎高了不止一個頭,如今這種居高臨下地被看著,還有那明顯是俯視加鄙視的眼神……是個人都得發火。

蕭炎皺皺眉,隨即偏過頭去,然而在下一刻他卻是被人摟住然後迅速移動,一瞬間便是從到達了湖的對岸,蕭炎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麽事,便是看到在他們剛才所站立的地方,多出了一支金色長槍,繚繞著黑絲絲的氣。

“你的熟人來了。”黑龍就這樣摟著蕭炎,也沒有放開的跡象,他在他的耳邊輕聲說著。

在金槍出現後,旁邊的空間驀然撕裂出一道裂縫,從中現出了兩道身影。這一金一白兩道人影,赫然便是方才在山頂上爭執的龍霄與藥塵。

在藥塵一現身的時候,蕭炎便是心緒再次翻滾,又是想要逃跑,可是黑龍怎麽可能給他離開的機會,面對前者的掙紮他只是稍一加力就讓得對方動彈不得。

“放開他。”對面兩個人的小動作龍霄怎麽可能不察覺,那氣息他很熟悉,是龍族才會有的,而且也正是多日來他在蕭炎身上感到那股詭邪的氣息。

“你們來的比我預想的要慢。不過不用擔心,我不會傷害他。”黑龍這麽說著,手上卻是抱得更緊了一點。

這是……藥塵皺起了眉,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感到危險,可他沒有多少的頭緒,看了看湖對岸被人摟住的蕭炎,那張臉似乎與以前有所不同,倒是妖冶了許多。

莫非!藥塵微微睜大了眼睛,不確定的聲音傳出:“你是……當年附在小家夥身上的那個詭異的邪物?”當年他曾經想過辦法要幫助蕭炎驅除邪念,可是最後都沒來得及用。

“沒想到你還認得出我。”聞言黑龍倒是淡淡地勾起嘴角,隨即便是不滿地皺皺眉,他可是能感覺到懷中的人顫抖的越來越厲害了。

聽得那華袍男子的承認,藥塵心中一驚,難怪那時候蕭炎的心智被侵蝕的如此厲害,這種級別的對手,哪裏是當年的他們能夠抗衡的。

不怪他,真的不怪他,藥塵現在覺得,或許一直以來都在默默忍受巨大煎熬的黑衣青年,才是那件事裏最大的受害者,從頭到尾,受傷的只有他。

懷裏的人的心緒波動如此劇烈,看來那個人在他心裏太過的重要,黑龍伸手碰了碰蕭炎白皙清秀的面龐,輕聲道:“既然這麽痛苦,那幹脆殺了吧?”

“你敢!”話音剛落蕭炎便是條件反射似的喊了出來,他怎麽可能允許那種事再一次發生。

“呵……”也不知為什麽,聽得蕭炎這喝聲他心中躁意漸生,同時對著對岸的白袍青年的殺意也更甚,手心中的黑芒悄然浮現。

但是就在這個尷尬的氣氛下,突然在幾人頭上方的空間卻是顫動起來,隨後那天空仿佛變成液體一般,漾起圈圈的波動,有人從中,憑空穿透了出來。

這並不是撕裂了空間裂縫,而是就這樣憑空的出現,連事先一點的氣息都沒有被人察覺。這種仿佛和天地融為一體的強大,讓得在場的幾人都是一陣驚心動魄。

那顯出的年輕的身影,身著銀色華袍的青年,便是踏足在了湖面的上方,流夜殘月下,銀色長發飛揚,清淺的仿佛是另一輪冰月。

“看來我回來的正是時候,這裏,似乎熱鬧的很啊。”

立於天地間的尊貴,舉手投足間都是能帶起一陣讓萬人誠服的威壓,猶如神王降臨。

接受了最為完美的祖龍傳承的蕭逸塵,此刻,回歸。

作者有話要說:

越寫越龐大,果然除了小言我啥都不會寫=。=所有人物的感情糾葛都是覆雜的,但是堅持all炎不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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