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卿墨終於明白了那句“你要去也可以”是什麽意思。

身上被套了三件衣服，頭也被包了起來，不過還好沒有包臉。還有身上的關節處都被用布纏了幾圈。

“過來。”路上碰到一個小溝，蘇穆親自己先過去再朝赫連卿墨伸出一只手。

赫連卿墨不得不伸出手抓住她的，一步跨過那條水溝。那只手還是像以前一樣粉嫩卻有力，可以穩穩地扶住他。不是他想抓，而是因為前面碰到比較難走的路的時候她要扶他他沒有握住她的手，結果卻被一臉擔憂地打量，“你累了嗎？”

笑話！才走了這麽點路怎麽可能會累！所以，只好……唉。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

“到了。”蘇穆親快步上前，把背簍給放了下來。

赫連卿墨也走到河邊，這裏如他想象中荒涼甚至有些醜陋，沒有人踩過的地方有一塊一塊的雜草。不過……如果只是擡頭看著月亮的話，還是非常的美麗。這兒的月亮和都城的明明是一個月亮，可是，為什麽他要覺得好看了好多倍。

很喜歡這裏的月亮。

赫連卿墨偏了偏頭想看看蘇穆親在幹什麽，結果，她幹的事情讓人很想敲她的腦袋再罵一聲，笨蛋！

他好不容易才出來一次，她卻在河邊洗、衣、服？

木盆和衣服都是放在背簍裏的吧？早知道就不要讓她背著這種東西了。

“蘇穆親。”

“嗯。”

“嗯什麽嗯？叫我名字。”

名字嗎？

“赫……阿墨。”

“先陪我坐一會。”他想把她拉到一旁還算比較幹凈的草地上。

“我要洗衣服，等會好不好？”蘇穆親怔了怔，小聲地安撫到。

雖然夜色很濃，可是他依然可以看清一雙純凈雙眸註視著他。單純的，像小動物一樣的眼神。

赫連卿墨別過臉去，不敢再看那雙眼睛，他怕再看下去，以後不論她做什麽事他都會哄著她由著她了。

他赫連卿墨是那麽容易心軟的人嗎？可是……真是可怕的丫頭。

“隨便你。”赫連卿墨被打敗了，撫額頭痛地轉身，隨意找了塊幹凈的草地坐下。

夜空漆黑如墨，繁星滿天，就像一群調皮的孩子一閃一閃玩著捉迷藏，或是說著悄悄話。一切都是那麽靜謐。月亮很溫柔，不過……好像沒有她……他的目光再一次回到蘇穆親的身上。斜挑的鳳眼彎了下來，唇角上挑，忽然，他的目光一滯，臉上第一次紅了一下。

他的視力很好，現在更是註視著一個方向，即使在有些昏暗的月光下他也是可以看清她正在洗的是一件男人的衣服，準確地說是今天中午以前還穿在他身上的衣服。

原來她是給他洗衣服。他還有意見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了？

正在赫連卿墨想著事情的時候，一道人影出現在他的上方。

“阿墨，要走了。”

“你這就洗好了？肯定不幹凈。”

“只是在房裏穿過，而且也穿不了幾次，沒必要。”蘇穆親垂下了眸子，好像有一點點落寞的樣子。

“走吧，我們去抓魚。”蘇穆親很快又笑起來，仿佛剛剛有一瞬間失落的人不是她。

怎麽回事？赫連卿墨疑惑地跟上她。剛剛她是神色好像是不希望他走呢。她是不舍得嗎？可是自己對她一點也不好，還經常罵她笨……這樣的自己又有什麽好留戀的？

前面，蘇穆親腳步一晃，差點摔了下去，赫連卿墨眼急手快地扶住了她。一股力量從雙手處傳來，赫連卿墨腳步也不由一晃，他不由苦笑，自己的傷離痊愈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謝謝，你恢覆得很快！”

“嗯？”扯到哪去了？

“救你回來的時候你身上的傷我也嚇了一跳，我甚至沒有完全的把握把你救回來……結果只是處理了一下傷口你就醒了，看來離你痊愈的時候不遠了。這兩天你可以多動動，不過也要註意休息，不要太累。這兩天要多吃點東西，對恢覆有幫助。”

“蘇穆親。”赫連卿墨抓緊她的手，直視她的雙眼。

“阿……阿墨？”

赫連卿墨嘆了一口氣，好像有點明白她的情緒。

“你不想我走嗎？”他問道。

“阿墨。”蘇穆親緩緩點頭，“一個人很難過。”

赫連卿墨頭痛起來。她救了他，他可以給她錢，給她他能給的她想要的東西，可是他不能給她承諾，更不可能就陪她住在這個地方。更何況，他覺得她只是太寂寞了。換作是他，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待上一天都快瘋掉了吧？絕對不可能待在這個地方的。

雖然這樣打算著，可是心裏那種難受的感覺是什麽。

“好了好了。離我的傷好還很久，想那麽多幹什麽？”赫連卿墨摸摸她的頭，安慰道。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學會安慰人了，只是看她的樣子讓人有一種把她抱在懷裏好好安撫的沖動。

眨了眨眼睛，蘇穆親微微一笑，“從這邊走。”她拉著他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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