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穆親驚魂未定地傻站著。一只手下意識地捂著臉上的紗罩。

赫連卿墨唇角勾起一絲笑容，語氣刻薄起來，“遮什麽遮，我都看到了，綠色眼睛的——妖怪？”

不出意外地看到蘇穆親驚懼地看著他，手足無措又驚恐的樣子。

“你沒必要這樣子吧？放心好了，我的膽子很大的。”赫連卿墨笑意盈盈。

被看到就看到了吧！蘇穆親慢慢平緩下呼吸。

趁這時間，赫連卿墨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是那種款式最簡單的長衫，雖然已經很舊，但很幹凈整潔，也沒有破洞。就給他穿這樣的衣服嗎？赫連卿墨心裏哼了一聲，嘴上卻沒說什麽。

蘇穆親簡單收拾了一下房間，又給赫連卿墨蓋好被子，才去旁邊一個小房間拿了幾本書轉回屋看著他，“你要不要看會書？我要出門去了。”她把書放到赫連卿墨膝蓋上。

“女人看的書誰要……”話在一半停住，卻是被那些書名給吸引了，竟都是些用兵實例，他驚訝地擡頭看蘇穆親，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笨蛋！”赫連卿墨忍不住又罵道。

蘇穆親卻是背著一些換洗衣物出門，沒走多久就看到一條小溪，她卻是沈默了許久然後偷偷離去。又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再加上路上采些野果，一個多時辰才來到更偏僻的一條溪邊才洗了起來。好累，好辛苦，可是，不能和任何人說，沒有人會關心她，同情她。

默默洗了衣服，用力擰幹，裝進背婁裏，開始往回趕。走回到第一條小溪邊，她忍不住又朝那邊看了一眼，剛好有吃完飯出來的婦女在洗衣服，跟來的孩子們中有幾個恰巧往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娘，是那個小妖怪！”調皮的孩子大叫，拾起一塊石頭追著丟了過來。

蘇穆親轉過身子，低下頭，忍住眼裏的淚意，往家裏跑去。

很快，越來越多的孩子追了上來，他們興奮地把手中的石頭朝她丟來。慢慢地，被打中的地方越來越多，淚水終於不爭氣地從她眼裏流出，腳下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

“歐歐歐！”孩子們發出興奮的歡呼聲。有跟過來的婦女大叫著，“不要碰她，小心染病！”蘇穆親坐在地上久久不起，不動，也不反抗，直到孩子們厭倦地離去，才伸手擦了擦眼淚，起身離去。

回到小屋已經過了幾個時辰，蘇穆親把衣服拿出，曬好，從懷裏掏出順路采摘幸運地沒有損壞的野果走進屋裏。

“你先吃幾個果子，我去煮飯。”正在看書的赫連卿墨擡頭朝她看去，目光落在她被泥土蹭臟的衣服上，臉色一變，“你的衣服是怎麽回事？”他皺著眉頭問道。

“路上不小心摔了一下，沒事了。”蘇穆親小小聲地說。

“摔一跤也能摔成這個樣子，你還真是特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著，嘲諷道。

蘇穆親低頭，看到自己的衣服上一塊一塊的全是石塊擦出的痕跡，沈默。

受不了蘇穆親的沈默，赫連卿墨伸手扯下她的紗罩。

“還給我！”蘇穆親大驚。

“有人欺負你？”看到蘇穆親紅腫的眼睛，衣服上的痕跡，赫連卿墨想一想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被看穿的蘇穆親小聲辯解，但馬上被赫連卿墨大聲打斷，“是沒有逃跑還是沒有反抗？你是笨蛋還是傻瓜？豬啊你！看你昨天打我的力氣吼我的聲音都挺大的啊！”

蘇穆親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突然道，“對不起……”然後想了想，又問，“你不餓嗎？”怎麽還有那麽大力氣吼人？

“你……你叫什麽名字？”赫連卿墨怒了，大吼。他告訴自己，他絕對不是因為想知道她的名字，而是為了罵起來更方便！

“蘇穆親。”

“蘇穆親！”赫連卿墨冷哼一聲，“我不和一個笨蛋住一起，下次記得打回去。”

“不行！”

“為什麽！”

“他們都是小孩子啊！”

“難道你就很大嗎？”

“我有十六了。”

赫連卿墨看著她，“因為你的眼睛？”

“啊？”蘇穆親一楞，想起自己的眼睛，碧綠的眼裏氤氳出一片水氣。她知道啊，她醜，碰到她的任何人都會倒黴，因為她有一雙眼睛，她有一雙不祥的綠瞳。心好痛，可是她什麽都不能做，因為反抗會讓大家更討厭她。

“楞著幹什麽？還不去煮飯？”

在蘇穆親眼裏氤氳的水氣就要凝結成淚珠滴落下來時，赫連卿墨忽然出聲。

“好，馬上……”蘇穆親眸子一閃，硬是把眼淚咽了下去，把野果放到他掌心轉身跑了出去。真是……笨到家了！赫連卿墨嘲笑，手指卻是輕輕一撥，一枚紅艷艷的野果卻是到了指尖。就在他剛把果子送進口中時，蘇穆親又跑了回來，“對不起……那個，果子忘記洗了。”

赫連卿墨一下被噎到，然後硬是把咳嗽給咽了下去，他努力壓下蹭蹭冒起的怒火，“煮好飯之前不要再進來了，你很吵。”

“哦。”

“笨蛋。”赫連卿墨突然輕聲罵道。“啊？”蘇穆親沒聽，剛想上前……

“去煮飯！”真是被氣死了！

蘇穆親連忙轉身煮飯去了，赫連卿墨的註意力又集中到了膝蓋上的幾本書上，眼神慢慢轉為凝重。

這些書多多少少他都有看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筆記。赫連卿墨把書翻到一頁，指尖慢慢劃過一行正楷小字。

“準確無誤。”赫連卿墨輕聲道。這只是他知道的一些，還有許多不知道的……書上每一個戰例的關鍵部分都被人用紅筆劃出，標註引用到的兵書以及類似案例。他繼續翻看這幾本書，細細咀嚼書中的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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