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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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在家又陪父親待了幾天後,就踏上了回京的飛機。

坐在行程只有兩個小時的飛機上,林凡卻頻頻看著屏幕上顯示的落地剩餘時間,在家陪著父親時還不覺得,這陣則沒由來的心急,祁天這幾天怎麽樣了,回去後能找到他嗎?

這幾天沒給祁天打電話,因為有些事情需要當面說清楚,此刻看著窗外厚厚的雲層,他覺得有句話祁天說得對,很多事情需要一起面對,雖然有些包袱一輩子也放不下,但兩人一起承擔至少就有了雙倍的勇氣。

下了飛機打車到小區已經是晚上了,林凡先是擡頭看了看他們那層還是黑著,又轉頭看了下停車位,也沒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路虎。

先把行李放下再說吧,待會再打電話試試,這麽想著,林凡就走進了小區單元門。

在電梯門就要關上的時候,從身後跟著進來了一個人,林凡往旁邊站站讓開些,那人就站到了他身後。由於帶著鴨舌帽和口罩,他也不確認之前是不是在這棟樓見過,見這個人半天也沒按下樓層,出於警惕林凡側頭問:“哪層……”

可還沒等他徹底回過頭,身後那人便貼到林凡身後,用一個堅硬的東西抵住他後背說:“別動。”

第一反應是入室搶劫,讓自己鎮定一下後,林凡側回頭說:“家裏沒什麽現金。”

那人冷笑了一聲:“誰要你現金了,我現在有錢。”

聲音聽著有點耳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但當林凡想到剛瞥見這人帽檐下一側眼睛上露出的紗布後,忽然驚覺道:“剛子?”

“不錯,想起來了,那應該猜著我今天幹嘛來了,別出聲,按一層。”說著又頂了頂林凡的後腰。

電梯還在持續上行著,雖然感覺不出來抵在身後的是什麽,但林凡還是轉身試探一下說:“唬誰呢,你怎麽可能有槍。”

“別動!”剛子抓住了林凡的肩膀,用槍往林凡腰側狠狠的一頂說:“你他媽還不信是吧,這不還得謝謝祁天,要不是他家給的錢,我上哪兒搞這東西去。”

知道未必有用,但林凡還是說:“剛子,我和祁天幾年前就斷了,你抓我沒用。”

“你他媽當我傻*呢,斷了祁天回國就找我算賬,斷了那天邊踹我邊說讓我還他六年,他為什麽找我你他媽不明白嗎?林凡,我勸你老實點兒跟我走,你要是敢叫人敢耍心眼兒,今天誰出來我弄死誰,都拉著給你陪葬!”

當聽到剛子惡狠狠說出這些話時,林凡知道剛子這次是豁出去了,樓裏住戶這麽多,他不能把別的無辜的人牽扯進來,於是只能按照剛子說的按下了一層。

隨著電梯緩慢下行,林凡的擔心也越來越沈重,剛子明顯是要引祁天出來報覆,現在這人已經瘋狂到這種程度,林凡只希望祁天不要傻到掉進陷阱。

到達一層,讓林凡把行李箱扔在電梯裏,剛子一支手臂搭在他肩上,另一支手則放在衣兜裏抓著槍,看似關系好的朋友一樣,架著林凡向小區外走去。

……

……

從下午開始,祁天的手機就一直被他這麽攥著,任由屏幕暗了又明,明了又暗,手指就一直在一個名字上方打轉猶豫著要不要撥出去,直到屏幕上顯示出22:00的數字後,他才放棄的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將頭向後仰去。

前幾天他不敢,因為林凡那天痛苦的表情和絕望的眼神一直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他知道有些事兒在林凡心裏紮了根,不可能就這麽不顧一切和他在一起。

但這幾天他又想,讓他就這麽眼睜睜看著林凡離開怎麽做得到,讓林凡一個人背著沈重的包袱走下去他怎麽忍心,所以有沒有可能跟林凡說,讓他給個機會讓兩人一起承擔一起面對……

可是如果林凡還是毅然決然的拒絕他怎麽辦?那個人那麽倔,什麽事兒都自己扛著,要不然也不會憋了六年也不把事情說出來。

所以從北方回來後他就這麽耗著,除了周一鳴送些東西時給開過門外,祁天就沒出過這個房間沒見過任何人,就一直待在這個和林凡有過共同回憶的小屋裏。

這時手機來了短信提示,過了幾秒後,祁天才從旁邊把手機慢慢拿起來,當看到發件人是日思夜盼的那個名字後,他激動的立刻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同時沒有片刻猶豫的點了進去。

然而,當祁天看到那張彩信照片時,他把手機拉近到眼前,不可置信的把照片放大再仔細確認了一遍,而後,才用顫抖的手指劃了兩次把電話撥出去。

“你是誰?”撥通後,祁天讓自己盡量冷靜的問。

“前幾天剛見過就忘了?”那邊讓人憎惡的聲音傳了過來。

“……”祁天沈重的呼氣聲從電話裏傳了出去,過了幾秒後才冷冷的說:“剛子,我和林凡早斷了,咱倆的事兒跟他沒關系,有什麽事兒你沖我來,沒必要拖上不相關的人。”祁天盡量讓自己口氣平穩,但實際上手機已經快被他捏爆了。

“呦,你倆說的還挺一致,不過都斷了怎麽讓他撥電話還就他媽死活不告訴我密碼,害得老子費了半天勁兒才把他手指頭給撬開……”

“剛子……”祁天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知道現在要鎮定不能惹這個瘋子,於是摒著氣不讓已經亂了的呼吸傳過去,然後才說:“要什麽你說,痛快點兒。”

“行,你痛快我也痛快,一千萬,我給你兩個小時,不要連號新鈔,還有一個臨時牌照的面包車。”

“沒問題,地址告訴我。”祁天馬上擡頭看了眼墻上時鐘的準確時間。

“就你家北邊新開的樓盤,記住,兩小時,晚一分鐘我就從你小情兒身上卸下塊肉來。”

祁天深吸了口氣說:“錢我一定準時送到,但是剛子,你要是再敢碰林凡一下,我保證你一個子兒都拿不到。”

“有嚇我的功夫趕緊準備錢吧……”剛子頓了頓最後說:“祁天,你要是敢叫警察,就等著給林凡收屍吧。”說完就掛了電話。

……

把手機扔到一旁後,剛子看了眼旁邊的林凡說:“早把密碼給我不就得了,也不用遭這罪了。”

此刻林凡的雙手被捆在身後,讓他沒法把臉上的血跡抹掉,但他知道就算沒有血糊著,也很難把這只已經腫了的眼睛睜開了。他看了看地上的手機,之前絕沒想到,給電話裏祁天的名字改過來後第一次居然是這麽用到的。

剛子見林凡眼睛總是眨著很不舒服的樣子,就上前用兜裏的口罩給他胡亂擦了兩下,等把林凡的臉擦幹凈後,他居然扳著林凡的下巴左右認真地看了看,被林凡厭惡的使勁別開後,剛子說:“你他媽真應該慶幸我對男的硬不起來,要不然今兒個就把你給辦了。”

說完剛子從兜裏掏出根煙點上,然後雙手向後撐著斜坐在地上,開始像是跟自己說又像講給林凡聽一樣的說:“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家祖墳沒弄好,我住周圍那片兒全他媽拆遷了,跟我一起長大的發小現在什麽也不用幹,天天收收租金開個寶馬泡妞過日子,我呢?就因為我家上面有兩根破高壓線,就他媽說拆不了,楞把我家隔在那麽多樓房中間。”然後看著林凡笑說:“知道那樓誰蓋的嗎?祁天他爸。”

林凡這時才轉頭看向坐在地上的這個人,終於明白為什麽剛子對祁家的恨這麽深。

“知道我怎麽知道你倆的事兒嗎?”剛子邪笑著說:“就是那時候知道房子拆遷沒我家的份兒,想找祁天幹一架解解氣來著,結果撞到你倆在車裏打喯呢。”剛子猥瑣的看著林凡笑說:“祁天把你當媳婦兒吧,被男人操就那麽爽嗎?”

林凡把視線從剛子臉上移開,耳朵沒法不聽,但多看這人一眼他就覺得惡心。

剛子看見林凡的表情後也笑了,然後繼續說:“我尋思這好不容易來個來錢的道兒吧,結果把照片給祁天他爹寄過去後,才他媽給了我20萬,還像打發叫花子似的把我給揍了一頓,你說有錢人是不是都他媽沒有一個好東西,他們祁家缺錢嗎?居然這麽點兒小錢都不舍得花。”

“哦,這次大方了,給了我家一百萬,結果還讓我那死老媽給秘下一半兒,說什麽這些年竟給我操心了……操個屁心,天天就知道跟那幫糟老老頭混一起,也他媽不嫌惡心。”把煙掐滅後,剛子繼續說:“這樓是祁氏新建的,你說要是出點兒什麽事兒,這樓還賣得出去嗎?”說完就沖林凡陰冷的笑了笑。

林凡終於不安的把臉轉向剛子,當看到剛子臉上病態的笑容時,林凡覺得他已經不是只要錢這麽簡單,怕是不把祁天拖下水,不拼個魚死網破,他絕不會罷休。

因為嘴被膠條封住,剛才沒法給祁天提醒這裏有槍,林凡現在只能透過空著的窗子看向黑色的天邊祈禱,他祈禱祁天千萬別來,至少一定要報警,否則一旦出現,剛子就會把整個人生的積怨發洩在祁天身上。

過了一會兒後,剛子就把椅子拉到窗邊向樓下張望,兩人就這樣在四處漏風的樓層待著,期間偶爾還傳來剛子不耐煩的咒罵聲。

終於一個多小時後,林凡就見剛子離開椅子站了起來,然後走到自己旁邊,拿出槍做好了等待的姿勢。林凡知道,祁天到底還是來了。

等聽到升降梯停止的聲音,看到那個已經十來天沒見的人就這麽走過來時,林凡多希望此刻兩人不是以這種方式見面。

祁天邁著大步走了過來,雖然四下很暗,但借著地上唯一一個應急燈的光亮,他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林凡。

即使剛才已經看到過照片,但直到此刻,看著頭上糊著血,雙手被綁在身後的林凡就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他幾米遠的地方時,祁天感覺他所有的血液都已經匯聚到了頭頂,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想上去把剛子給剮了。可當他發現剛子手上正對著林凡的那把槍時,祁天微怔了怔,他確實沒料到剛子會有槍,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也不能讓林凡有被傷到的風險,於是只能告訴自己要克制,要冷靜。

“錢呢?”剛子看著兩手空空的祁天問。

“一千萬知道是多少嗎?就在樓下的車裏,按你說的,新車臨時牌照。”祁天氣息還算穩,但手心已經被指甲嵌出血了。

聽完這句話後,剛子先是頓了頓,接著居然詭異的笑了,然後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他移動槍口,沖著林凡的腿部就摳動了扳機。

隨著一陣劇烈的槍響和悶哼聲,林凡條件反射的馬上弓起背來抵制這種被震擊和擊穿的疼痛,但即便如此,也無法抵禦錐心刺骨的痛感迅速傳遍全身,鮮血緊接著順著椅子流了下來……

“我他媽殺了你!”同時,祁天的嘶吼聲響徹了整個大樓。

“別過來!再過來我崩了他。”剛子又把槍口對準了林凡的頭部說:“知道疼了?你他媽把我打瞎的時候知道我疼嗎?”

雖然疼痛讓林凡後背的衣服都浸濕了,但當他擡頭看到祁天紅著的眼圈和受傷的表情後,他還是努力沖祁天搖搖頭想跟他說沒事,想告訴他別沖動,別過來。

剛子看到祁天像野獸被刺傷一樣的表情後,終於徹底痛快了,這麽多年沒就見過這個人如此落魄狼狽過,於是繼續說:“祁天,你知道我最惡心你什麽嗎?你丫要是像個傻*富二代似的沒事兒裝個逼咱倆也就搭不上了,我就看不上你不把有錢當回事兒的屌樣,別人八輩子求都求不來的東西你手裏攥著還他媽看不上,還跟我們這幫人天天打架混日子,你說你什麽都有了還竄我們這墩兒人裏稱什麽霸王,非把兩頭都占全了才滿意,他媽的看著我就來氣……現在呢?出國鍍圈金回來當總裁了,你說咱倆有什麽區別,就因為你家祖墳修的高就處處壓著我!”剛子越說越氣憤,感覺要把從小打到對這個人,對這個社會的不滿全部發洩出來,手中的槍都有些跟著抖動了。

祁天看著血從林凡腿上一滴滴淌下來,他心裏疼的厲害,但也只能用盡畢生最大的抑制力告訴自己要克制要忍耐,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怕剛子的槍走了火傷到林凡。

“剛子,咱倆的事兒跟別人沒關系,你先把槍放下,林凡需要馬上去醫院,我答應你不報警,錢都準備好了在樓下,有了這些錢你下半輩子都不愁了。”

“錢是差不多,我這眼睛呢?怎麽算?”剛子不罷休的追問。

祁天瞪著剛子冷冷的問:“想怎麽算你說。”

剛子從褲兜裏掏出一把刀扔了過去說:“我不用你陪我眼睛,長這麽帥可惜了,來,把手指頭一根根切下來,咱倆就算兩清了……昨天開過刃,只要你動作快點應該不疼,左右手我不嫌棄,給我剁下來五根,我就放了他。”

林凡聽到了這一切,不敢置信的擡起頭看著祁天。

祁天慢慢把地上的刀撿了起來,看了看一直虛弱的沖他奮力搖頭的林凡,雖然不知道林凡能不能看得清,但他還是用嘴型說了句“別擔心”。

他知道身後那個人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現在他要做得就是吸引剛子的全部註意力,但如果這是救林凡的唯一辦法,就算讓他把手剁下來他也心甘情願。

最後祁天直視剛子說:“剛子,我希望你今天爺們兒一次,說過的話算數,今天手指頭我給你,你馬上把林凡給放了。”說完就單膝蹲在地上把刀舉了起來。

剛子眼睛裏冒著嗜血的病態光芒,他現在只看得到祁天手上的那把刀,不自覺的槍口已經偏移了位置。

黑暗中的周一鳴一直在靜默的持槍等待著,而就在他已經瞄準要放槍的時候,忽然旁邊本被綁在椅子上,還因中槍無法動彈的林凡不知道哪來的力量拼了命的側撞向剛子。

剛子被撞擊又調整站穩後,也立刻重新把槍口轉向林凡,就在這個瞬間,周一鳴毫不猶豫的對準剛子胸口扣動了扳機……

一聲槍響伴隨著慘烈的叫喊,剛子痛苦的倒在地上。

祁天不顧一切的沖到林凡旁邊把人連帶椅子扶了起來,然後邊用刀把繩子割斷,邊用顫得不成樣子的聲音問:“林凡,怎麽樣了,林凡……”

等林凡感覺被人從椅子上抱下來,嘴上的膠帶也被撕掉時,他努力的睜開眼睛讓視線聚焦到面前這人的臉上,當看到祁天臉上被微弱的光亮閃出的兩行反光時,他才發現祁天竟然哭了。於是林凡忍著劇痛用微弱的聲音安慰說:“沒事,別擔心……”

“我們馬上去醫院,不會有事兒的。”祁天說著,就對剛蹲下來問了一句“怎麽樣了”的周一鳴大喊道:“快叫救護車啊!”

在把剛子的槍踢的老遠後,周一鳴就拿出手機馬上撥電話,但由於新樓信號不好,他只能快速走到窗邊試著呼叫同事和救護車。

“小凡,你堅持一下,醒著點兒好不好,待會救護車就來了。”

林凡聽著祁天顫顫的有些哽咽的聲音後搖了搖頭,他剛想告訴祁天這只是腿受傷而已,然而就在他側頭的瞬間,就看到了剛子已經舉起刀向祁天後背撲了過來。

沒時間再提醒,林凡沒有絲毫猶豫的大力把祁天向後推開,同時,就看到一把刀那麽刺向前胸。

林凡那天眼前最後的畫面就定格在剛子兇殘但卻震驚的臉上,隨著又一聲槍響和祁天聲嘶力竭的叫喊,林凡也漸漸失去了意識……

林凡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他又變回了小時候的模樣,他媽牽著他的手一直在老家的公園裏玩兒,林凡覺得他都笑出聲了,因為他媽就那麽一直牽著他,用溫暖的手撫摸他的額頭笑著看他,林凡也一直回看著他媽媽,然後說了好多心裏話。

再後來走到了一個很亮很亮的地方,媽媽跟他說只能到這兒了,然後就松開他的手自己往前走去。林凡在後面一直叫著想把他媽喚回來,可是他媽只是笑著回頭再次沖他揮揮手後,就轉身離去了。

就在林凡想追著出去把他媽拉回來的時候,突然,身後就有個人拽住了他的手臂,然後一遍一遍的叫著他的名字。

林凡這時才想起來,有一個人還在等他呢,他也還有好多話沒跟那個人說,於是終於的,林凡慢慢的轉回身,尋著聲音的來處往迷茫的大霧中走去。

那天在昏暗的燈光下醒來的時候,林凡第一眼看到的是頭頂上白色的天花板,他試著用混沌的大腦開始思考這是哪兒,等側頭剛偏向一邊,他就看見了旁邊的祁天。

祁天趴在床邊,頭偏向他的方向睡著了,即使這樣手還牢牢握在林凡的手上。

這人怎麽在這兒呢,胡子拉碴好像好久都沒剃了。林凡下意識的想用手上去摸一下,結果輕微的動作就把祁天喚醒了。

當睜開眼睛擡頭看到林凡沖他淡淡笑著的時候,祁天瞬間醒了,他馬上站起來靠近林凡,手撫上林凡的額頭上問:“小凡,你醒了?能聽見我說話嗎?”

林凡看著祁天微弱的點了點頭。

“我去叫大夫,你等等。”說著祁天從椅子上快速站起來要向門口走去。

結果就在這時,祁天的手卻被林凡拉住了,他以為林凡沒明白,於是把身子探下來跟林凡小聲解釋說:“小凡,我不走,我現在先去叫大夫,馬上回來。”

可林凡就那麽一直微笑的看著他,然後半天後才微弱的說出昏迷一周後的第一句話。

“你說什麽?”祁天把耳朵貼近林凡的嘴邊認真聽著,因為林凡太虛弱,此刻還發不出什麽聲音來。

等林凡又說了一遍祁天終於聽清後,祁天慢慢的把身子撐起來,就那麽看著林凡,當林凡越來越模糊的呈現在他面前,當感覺一些液體終於要受地心引力的作用滴落下來的時候,祁天眉頭皺緊了,他慢慢的俯身向前用雙臂輕輕環住林凡的頭部,然後把臉埋在林凡頸窩的位置,最後終於不受控制的,顫抖的哭了出來。

林凡始終笑著,他知道祁天聽見了,也知道他哭了,最近怎麽總看見這人流眼淚呢,他只是把他媽轉身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告訴了祁天,他說:“我夢見我媽了,她說她不怪我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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