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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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劉經理一個電話就被叫到了人事部辦公室約談,一下午都遲遲沒出來。

等到了七點終於回來後,林凡看著一臉疲憊的劉經理立刻上前問:“怎麽回事?”

劉經理看著頗顯無奈,然後說,會議室說吧。

原來去年電商節的時候,眼看著最後交期了,卻有個平臺合作遲遲推進不下去,於是劉經理就用部門招待費買了幾瓶茅臺送過去才按時把項目落實了。

誰知道這幾天公司抽查部門費用使用情況查到了運營部,就問劉經理這個酒哪兒去了,怎麽證明是拿給客戶了。

不僅如此,人事部還揪著眾多筆招待費一一過問,都是跟哪個客戶吃了飯,為什麽有的餐飲費用這麽高……都已經過去這麽久的事情,怎麽會一筆筆記得住。劉經理心氣兒高,下午在人事部已經快和同他對峙的人吵起來了。

看著百葉窗外的辦公區,劉經理有些落寞的說:“其實我今年就感覺在易雲做的不順,怕是跟易雲的緣分也到頭了,如果這次真的遇到什麽事兒,我可能就要另謀出路了。”

然後轉頭看著林凡無奈的笑說,不過也沒什麽,就算易雲要解約,按照合同他也可以拿到一筆不小的賠償了,就算一兩年內不工作也暫時不愁的。

當看到林凡低頭沈默不語的表情後,劉經理站起來走到他的旁邊說:“沒關系,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哪天就是我真走了,你在找到更好的平臺之前也別輕易離開,畢竟現在易雲勢頭正猛,跟著大勢往前能借借力,再多幹幾年,積累了足夠的經驗和人脈後再考慮往更好的地方發展。”

林凡聽著劉經理的話,心裏被內疚的情緒一點點填滿,他知道祁天已經開始下手了,就像那天說的一樣,已經開始反擊了,但為什麽,他不向自己出手非要用傷害別人的方式讓他難受呢?

他想告訴這個照顧提攜自己多年的人,其實不是你的問題,自始至終都跟你沒關系……但直到劉經理拍了拍他肩膀走出會議室,他也一個字沒說出口。

……

林凡在公司被叫去參加會議的次數越來越多,無論是經理級別的內部會議還是外部重要客戶的會面。

起初大家還都很詫異,主管級別而已,為什麽頻頻出現在各種大小會議中,可隨著後來次數的增多,大家也就不再大驚小怪了。基本已經認定,林凡會成為易雲史上第一個被連續兩年破格晉升的人。

對於林凡而言,不管是祁天秘書直接群發郵件通知,還是劉經理以越來越低沈的聲音在辦公室門口叫他,他都完全沒辦法拒絕。而且與會中,祁天經常當著各部門經理的面直接讓林凡發表運營部整體計劃。

林凡看著劉經理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有幾次已經在會議上直接說,整體內容劉經理比較清楚,我只負責部分模塊而已。

祁天則煞有介事的回問,作為主管,不把部門其他業務都了解清楚,怎麽配合整體業務推進。

劉經理找林凡談心的次數越來越少,他們部門其他小組主管也都像是說好似的不再約他中午吃飯。他的小組內部組員倒沒什麽,畢竟老大被重視自己臉上也有光,只是薛靜偶爾欲言又止的跟他說:“公司人都傳咱們運營部可能要拆家了,把咱們小組單拎出來,或者……可能就要直接換帥了。”

林凡當然知道外面的風言風語。

有天去公司食堂吃飯時,剛找到一個空位走過去就聽到背對自己的那個人說:“就會拍馬屁……”

當那人看到對面桌子上人給他使得眼神後,才回頭看看他,然後變臉似的沖他笑說:“林主管也來吃飯了啊……”而後又像開玩笑似的說:“昨天聽說總裁開會又表揚你了,到時候升職加薪可別忘了請我們吃飯啊。”

樹大招風難免惹人眼紅,沒有利益關系的層級對他倒還如常,但在會涉及到競爭晉升名額的同級主管間,林凡知道自己一定是被排斥的。但他真心慶幸,能說他為升職阿諛奉承溜須拍馬,相比較其他謠言來說,已經好太多了。

……

在公司是如此,在家裏林凡也沒得安寧,當有一天晚上物業人員再次敲響他房門後,他把物業請進家裏說,家裏即沒養狗,也沒任何音響可以外放,更不會半夜三更拍籃球擾民……最後告訴物業人員,下次隔壁再有投訴,麻煩你讓他直接報警,讓民警上門取證最好。

……

方冬平那邊也出了問題。

那天在公司樓下食堂吃飯,有個之前接洽過眾閱項目的同事剛好坐在林凡旁邊,閑聊幾句便說,眾閱最近攤上麻煩了。

林凡忙放下筷子問,怎麽回事?

因為知道林凡跟過這個項目,同事也就多說了兩句:“之前不是要IPO上市嗎,最近也歇菜了。我聽說是被人整的,我有個朋友在證監會,好像本來都已經快審核通過了,忽然接到一個舉報說是眾閱有財務瞞報問題,一查還真有這麽回事,就給無限期扣下了。”

同事見林凡聽得出神又接著說:“其實哪個公司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帳做的那麽清楚,那筆賬本就說大不大,不查也就那樣了,但有人舉報證監會就必須查明白了,要不等於包庇瞞報等著被抓小辮子嗎?”

最後同事邊起身邊說,估計是得罪什麽人了,這圈子裏的事情真難說……

看著面前裏剩下的大半餐食,林凡卻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

其實昨天他還見過方冬平,赴約後沒一會兒,就對上次照片的事情表達了謝意。

沒想到方冬平笑著搖頭說:“難怪今天一約你就答應了,原來是因為這事。”

方冬平接著說自己確實找了很多人,但確實不是他做得。

“這麽短時間內照片就全部消失了,如果不是服務器出了問題,就是有大批公關媒體同時操作了,但以我的實力是絕對做不到的。”

想到那天在祁天辦公室兩人的爭吵,有個念頭從腦中閃過,但林凡還是對方冬平說:“不管怎麽樣,謝謝你冬哥。”

方冬平不在意這個他知道,如果不是擔心影響到自己,他大可不必去勞煩那麽多人了。

……

昨天方冬平只字未提公司的事,這陣林凡看著手機上的通訊錄,遲遲按不下通話鍵,他不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跟祁天有關,是不是該提醒方冬平要註意些什麽,但最後他只是撂下電話拿起餐盤向門口走去,他此刻只能以一個朋友的立場,從心底希望方冬平能度過難關。

……

……

這天林凡坐在總裁辦公室聽著祁天假模假樣的問著業務問題,他打斷說:“有意思嗎?”

在把手裏董鈺給他準備的資料扔在桌面上後,祁天擡頭說:“聽出來?”然後看了看林凡後又問:“最近和方冬平見面了嗎?”

林凡只是目光冷淡的看著祁天,並沒有說話。

“沒有吧,最近方冬平挺忙的,應該顧不上了。”

果然是他……

“祁天,都不是小孩兒了,沒必要玩這些游戲,而且做這些損人不利己的事對你有好處嗎?”

祁天像是很悠閑的把轉椅又略微轉動一下說:“損人是,怎麽不利己了,方冬平這不就沒時間纏著你了。”

“這跟他有什麽關系!”終於沒控制住,林凡把這段時間壓抑的情緒喊了出來,“你知不知道你隨便一個舉動就可能把別人幾年心血給毀了?!有什麽事情你就不能沖我來嗎?”

“心疼了?”祁天看似冷笑了一聲,心裏則被林凡的過激反應氣到冒火,“這才哪到哪兒,他可別這麽快就熬不住了,有意思的還在後面呢。”

“祁天!”林凡站了起來,“我跟你說了咱倆的事情別把別人扯進來,你為什麽非要看到別人過不好了才舒坦!你到底想幹什麽?!”

轉椅停了下來,祁天盯著林凡不說話了,其實這幾天他一直在等林凡跟他服軟,跟他說以後不會再見方冬平了,就算沒法馬上答應他重新開始也沒關系,可是他等了這麽多天,無論用什麽方法也沒等到林凡妥協。今天本來不想吵的,只是想在臨走前叫他過來好好說幾句話,怎麽每次話趕話都能以這種激烈的方式進行。

祁天深呼吸了一次,讓自己語氣盡量平和一些才說:“我要出國一段時間。”

林凡的氣焰突然瞬間凍住了,只是靜靜的站著看著對面的人。

又要走?一段時間?多久?幾個月還是幾年?他不說話在原地等著,等祁天給他一個答案。

“大概二十天左右,這段時間你別跟方冬平見面,我會讓人把舉報撤了。”

看著林凡松了口氣的表情祁天皺起眉頭,方冬平公司沒事就這麽讓你高興嗎?但還是強忍著氣說:“我走後你好好考慮我說的話,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我也想給你時間,但是如果我回來後你還是沒法給我肯定的答覆,還是這麽拖著,我……”

幾秒後就洩氣似的靠回到椅背上說:“總之這段時間你好好考慮。”

說到一半停下來是因為自己都覺得可笑,他能怎麽樣,在這個人面前自己永遠像對著空氣揮拳,用盡全力也得不到任何回饋,不管是傳遞過去的恨意也好,付出的感情也罷。

林凡沒再說什麽,慢慢轉身就從祁天辦公室走了出來了。

……

……

當在車裏看著吐出去的煙圈由小變大變淺,最後徹底消失,有些事情在林凡心裏也漸漸清晰。

以為祁天又要出國的那個瞬間,他被自己最真實的想法驚到了,他意識到自己害怕祁天再次離開,意識到只要這個人在身邊,不管他想不想心始終被牽引著向祁天的方向靠去。果然有些事情就算騙的了全世界還是騙不了自己的心。

把煙頭狠狠的掐滅後,林凡在離開停車場時已經做了最後的決定,既然太近了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不去看不去想,那就只能強行把距離拉開才行。

……

……

林凡最近開始著手兩件事,找房子和研究勞動合同。

他已經跟中介溝通過一次,想要把現在手裏這套房子賣掉,略往東的位置再換一套,中介去他家評估給了一個報價後,又推薦他去某某小區看看,說那裏環境好,今後如果家裏有老人孩子去那裏比較合適。本來就有把父親接到北京來住的打算,也就決定哪天有空去看看。

合同方面有點麻煩,研究了幾天也似乎看不出什麽漏洞,忽然想到徐姣本科學的就是法律,於是這天就給陸峰發過去讓他幫忙問問。

不過五分鐘陸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你要離職?”

“先看看,不一定呢。”林凡從座位上直起身,輕揉了下有些酸脹的眼睛說。

“為什麽啊!不是幹的好好的嗎,待遇那麽好!”

“有機會就看看合適的吧,在易雲也幹了這麽多年,差不多了。”尤其最近劉經理對他冷淡的態度,也堅定了他的打算。

“得了吧,死要面子活受罪,是不是祁天又折騰你了。”

頓了頓,林凡拿起杯子喝口水才說:“不全是,也有別的原因。”

“還能有什麽原因,你們每年年底獎金都把我眼紅死了,這馬上年底了還能有什麽原因離職,你就習慣性的侮辱我智商。”

本還有些煩躁的心情被陸峰逗樂了,於是林凡笑說:“到底幫不幫忙。”

“幫,哥,你都發話了,不懂也要找人幫你看……徐姣是物權法比較熟,合同這一塊兒讓她找朋友問一下,你先等信兒吧。”

小聲嘟囔了一句上輩子欠你的,又說抽空哪天出來喝酒後,陸峰就掛了電話。

雖然每次跟陸峰聊天總是聽得多說的少,但這個朋友總能讓林凡在任何時候都覺得踏實,因為心裏有個地方可以讓他隨時停靠。

……

……

這天林凡正在工位上準備總裁走之前布置的成山的作業--未來三年的戰略和細化落實方案。

未來三年?即使有準確的市場數據也不可能對戰略有很確切的把握,即使有三周時間,也足以把他的休息日排的滿滿的,似乎作業目的本身,就是為了讓他在這段時間沒有富裕時間去約見朋友,譬如方冬平。

正在查找著一組相關數據,整個辦公室就都被薛靜大叫的聲音震動了。

林凡閉眼慢慢向座椅靠去,用手指撫平眉心,好讓被嚇到嗓子眼的心跳平覆一下。

在座位上坐著的其他組員趕緊到薛靜的工位前問:“靜姐,你這是幹什麽啊,我被你嚇的手一抖把剛做好的資料全刪了,還沒保存呢。”其他組員也連忙點頭表示讚同。

半響後,薛靜趴在桌子上敲擊著桌面說:“我失戀啦~”

“沒聽說你有男朋友啊,怎麽就失戀了呢。”

“暗戀也是戀啊,你們這些鋼鐵直男怎麽會懂老夫的少女心。”說著又假裝的哭了幾聲。

“你暗戀誰啊!”

“總裁啊!還能誰啊!”最後薛靜終於坐了起來說:“祁總要訂婚啦!”

林凡把眼睛慢慢睜開,從原本就幾乎沒有起伏的動作中徹底靜止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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