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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恨婚最初版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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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艷冰挑了個靠玻璃櫥窗的位子坐下,拿起菜譜看著。看了沒一會兒,小剛過來了。她將菜譜遞給小剛,討好地說:“你點菜吧,我不知道你的口味。”

小剛一言不發地接過菜譜,漫不經心地看著,其實心裏還在想著小慧的事。

梅艷冰見他似乎面有不虞之色,不禁有點慌亂,“我想,這頓飯還是我請你吧。”

小剛聞言失笑,他望著手足無措的梅艷冰,嘆道:“你以為我不高興是為了這頓飯錢嗎?放心,我雖然窮,這頓飯還請得起。”

梅艷冰臉更紅了,低聲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剛點了二暈二素一湯,笑對梅艷冰說:“四菜一湯,絕對小康級標準。”

梅艷冰都不知該如何搭話,這麽近距離地看小剛談笑風生,實在有點激動。她覺得自己在小剛面前好像變得拙嘴笨舌,全沒有大學課堂上的教授風采。在狡黠的小剛面前,她好像只有傻笑的份。

在等菜的間隙,小剛呷了口茶水,瞧著拘束緊張的梅艷冰,他不屑地揚揚嘴角。“請教小姐貴姓芳名呀?”

梅艷冰臉上又一熱,是啊,人家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曉得,而自己卻讓人家請自己吃飯,臉皮是不是……那個那個有點厚。

小剛對面前的這個女孩子真有點感興趣了,這麽容易臉紅的女孩,還真不多見。

“我叫梅艷冰,在電大任教。”眼光不敢對視小剛,就落在手裏的茶杯上,認真研究起杯上的花紋。

菜很快上來了,看得出來,廚師對老板的執交也不敢怠慢。

“你年齡看起來不大,居然是教授級的人物,真失敬啊!”小剛倒真對她刮目相看。他為生活所迫早早綴學,一直是心裏的遺憾,所以對有知識的人還是挺尊敬的。雖然這個女孩子看起來有點傻呼呼,不過換個詞,說她清純天真也未嘗不可。

“我,二十四歲了,年齡也不算小。嗯,我也沒什麽高深資格,不過是大學畢業後去英國流學了三年。所謂‘外來和尚好念經’,就憑這個我才進了電大。”其實梅艷冰知道自己能進電大任教,多數還是因為有一個市委副書記老爸的緣故。

小剛挾了一筷子菜,剛放進嘴裏,又想起:“噢,忘了問你喝不喝酒?或者來杯飲料?”

“不,不要客氣。”梅艷冰吞下口裏的菜,“要不給你叫瓶啤酒?”

“我不喝酒。”

“啊,喝酒對嗓子不好。”梅艷冰替他解釋。

服務員端上兩份米飯,同時菜也上齊了。兩人邊吃邊聊,竟也十分投機。

忽然,小剛似乎想起一件事,沖一旁的服務員招了招手,那名服務員忙跑過來。他吩咐道:“你去叫收銀臺上的倪慧過來。”

一會兒,小慧過來了。小剛指指身邊的空位,道:“坐下吃飯。”

小慧看了看梅艷冰,覺得有點眼熟,想了想記起在藍月見過她。“你們先吃吧,我現在是上班時間,不能吃飯。”

“上什麽狗屁班!”小剛把碗一摔,嚇了梅艷冰一跳。“少說廢話,乖乖坐下吃飯,吃完飯走人。”

“小剛你別亂來,”小慧急了,這個工作可不能失去。要不是鄭傑照顧,她到哪裏去找這種高薪水的工作?

小剛忽得站起來,伸手去拽小慧。小慧早有防備,一擰身跑了。他氣得直跺腳,回頭見梅艷冰正驚訝地看著自己。心裏煩躁,索性不理她,喊來服務員結了帳。

見小剛重新坐回椅子,梅艷冰忍不住問:“她是你的女朋友?”

小剛伸長了腿,抱起了胳膊,冷冷地看著她,卻不回答。

梅艷冰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是啊,自己不過剛和他吃過一頓飯,憑什麽問他這樣的問題。覺出小剛面色不善,知道自己應該起身告辭。可是,她就是有點不舍得。

服務員見小剛二人吃完飯,還沒走,馬上上前收拾了桌子,隨即端上四盤精致的果盤。

為了打破僵局,梅艷冰故意用輕松的口氣說:“可惜餐廳裏沒有歌臺舞池,不然飯後聽你唱一首歌,真比喝一杯濃咖啡還要讓人舒服。”

她本意是要討好巴結小剛的,不想在此場合下,反成了對小剛最大的諷刺和侮辱。

小剛怒極反笑,盯著梅艷冰,陰森森地開口:“梅小姐好雅興呀!也難怪,像你們這樣的貴小姐闊太太們,除了會打扮,剩下的時間就全靠尋歡作樂來打發了。我這樣的三流歌手不過是個玩物,專門來給你們這些小姐太太們解悶取樂的。”

梅艷冰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幹幹凈凈,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男人,不敢相信他居然說出這麽刻薄惡毒的話。她的眼中迅速凝集了不爭氣的淚水,反駁的話也因為憤怒而語無倫次。“你,你怎麽能這樣說話?你,你這個沒教養的混蛋……”

“你說誰沒教養!”小剛真火了,“有膽你再重覆一遍!”

梅艷冰拼命咬著嘴唇,在眼淚掉下之前,抓起包奪門而出。

見梅艷冰被自己氣走了,小剛也洩了氣。沒辦法,這姓“黴”的活該倒黴充當了出氣筒,誰讓她沒半點眼色,見他不爽還一個勁地瞎叨叨。

“小剛你幹什麽呢?放手!”小慧掙紮著怎麽也不肯走,但終歸力氣沒小剛大,最後被小剛死勁拽著拖出了店門口。

酒樓的眾員工都認得小剛,誰也不敢上前阻攔。

出了同心圓酒樓,小剛放開了小慧,“回家休息,晚上八點跟我一塊去藍月上班。”

小慧知道小剛疼她兼職辛苦,便道:“要不藍月的工作就辭了吧,我想在這裏做,鄭傑給我四千塊的月薪呢。”

小剛看著天真的小慧,冷冷地說:“我就是要告訴你,以後離鄭傑遠一點!”

“為什麽?”小慧茫然地問。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任何付出都要有回報。四千塊的月薪,就你這樣的他可以雇用三個,你打算拿什麽回報他?”

小慧語塞,她一向認為小剛與鄭傑交情深厚,鄭傑看起來又很豪爽大氣,從未想過他對她的照顧是要有回報的。但她沒有再多說什麽,畢竟小剛更了解鄭傑。

夜色已深,倪霏仁仍在街上閑逛悠。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像個幽靈。他是個口袋裏有幾張鈔票就呆不住的人,而昨晚小慧給的錢還揣在口袋裏呢,不找個暗娼花出去,今晚他鐵定睡不著覺。

也許是時間太晚,也許最近掃黃打非很厲害,一連幾家洗頭房都關了門!倪霏仁不禁有些喪氣,只好無精打采地往回走。

走了一會兒,前方路邊上好像出現一位女子的身影,形單影只地獨行著。

倪霏仁頓起壞心,忙連奔帶跑追上去,一拍那女子的肩膀,怪叫道:“小姐,你好呀!”

這女子嚇了一跳,本能地驚呼:“你是誰?要幹什麽?”

倪霏仁賊眼一掃,就看出這女子絕不是暗娼。她神態高貴,衣著華麗,定是位富家小姐。他湊上前去,皮笑肉不笑地說:“小姐,都這麽晚了,怎麽一個人在街上走啊,就不怕碰上壞人?”

“關你什麽事!快走開,不然我喊人了!”

“嗨!我是一片好心哪,看你這麽寂寞想陪陪你。”說著伸出臟爪子去扳她的肩。

“救命啊!有流氓!”那女子失聲尖叫起來。

倪霏仁嘿嘿壞笑:“盡管喊,這大街上連鬼影也沒一個,哪來的人!”另一只爪子去摸她的臉蛋。

那女子又羞又怒,邊喊救邊拼命跟這流氓撕打,兩人在路邊扭作一團。

正在不可開交之時,一輛路過的車及時停下來。緊接著從車上跳下一個人,大喝一聲:“不許耍流氓!”

倪霏仁一驚松了手,那女子掙脫後,急忙躲到救星身後,顫聲道:“快報警!這個壞蛋非禮我!”

倪霏仁張牙舞爪地嚷嚷:“哪來不長眼的小子,敢攪你爺爺的好事!懂事的快些滾開,不然小心爺爺整得你拉稀!”

“這話你留著到警察局說吧!”那人轉頭安慰被欺負的女子,“小姐你不用怕……”忽然住了口,眼睛瞪得老大,“是你,梅艷冰!”

那女子正是梅艷冰,她用同樣驚訝地眼光看著面前的“英雄”,“吳新,怎麽是你?”

今天中午被小剛一番羞辱,梅艷冰傷心得肝腸寸斷,發誓再也不要見這個可惡的男人。但吃了晚飯,又鬼使神差地出了門。在藍月門口徘徊了好一陣子,最終還是沒有進去。後來又獨自去咖啡廳喝咖啡,喝完咖啡,一個人在馬路上慢慢走,原想散散心,不想遇到色狼。

而吳新因為追求梅艷冰失敗,心裏郁悶,約了幾個朋友聚了聚,不覺就晚了。回來路上不想意外碰巧救了落難的梅艷冰。

此時兩人四目相對,先是驚訝後是尷尬,都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倪霏仁仍在叫喧:“臭小子,識相地快走開,免得爺爺失手打斷你的骨頭。”聲音雖大,卻不敢真的上前,顯然覺出對方實力比自己強出很多。

吳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上去重重賞了這流氓兩個“伍佰”,再暴喝一聲:“滾!快滾!”

倪霏仁差點給打蒙過去,捂著腮幫子,看了看形勢,確定自己不是這年輕人的對手,便很識實務地跑了。

吳新笑道:“這家夥純粹是個紙老虎。”轉身關切地問:“沒嚇著你吧?”

梅艷冰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蓋住了閃亮的美目,在鼻梁處投下點陰影,使她的臉更加美麗。沈默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地道:“本來很危險的,不過十分‘碰巧’地遇見你,就化險為夷了。看來,我命中註定有貴人相助。“

“哪裏,哪裏,純粹巧合。”吳新不好意思地抓抓頭,“我本來心裏很煩,一直沒回家,開著車滿街亂轉。沒想到會碰巧救了你。哦,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回家,一個女孩子走夜路很危險的。快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梅艷冰看了吳新一眼,默不作聲地上了車。

吳新重新發動車子,此時的心情跟剛才滿街亂轉時自有天壤之別。邊開車邊沒話找話:“梅小姐,你多大了?以前談過男朋友吧?”

梅艷冰不語。

吳新只好自說自話:“梅小姐,你不太愛笑吧?雖然這樣看起來較端莊些,不過還是多笑一笑好。就像我這樣遇到歹事也會喜三分,聽說可以長壽的。”

梅艷冰還是不語。

“梅小姐……”吳新從反光鏡裏發現後座的梅艷冰皺著眉頭似乎很是不耐煩,他只好知趣地住了嘴。沈默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道:“你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想開點,現在的人渣太多,幸好沒吃虧。哦,到你家了。”吳新邊說話邊停車熄了火。

梅艷冰沒有急著下車,出人意料地開口問道:“今晚的無賴得了你多少好處費?”

“什麽?”吳新一怔,沒明白過來她的意思。

“你不用再演戲了,我知道那個無賴是你花錢雇來的,今晚的英雄救美好戲也是你一手策劃的。枉負你吳大少爺的美名,居然用這麽拙劣的手段,哼,我又不是傻瓜,沒那麽容易上當!”

吳新終於明白過來了,差點氣死:“真是好心沒好報!虧你想得出來!我告訴你啊,你不接受我也就罷了,不過你誹謗我的名譽,我可不答應。我警告你,你說話最好小心點!”

梅艷冰不示弱地對視著他,見他並無心虛羞愧之態,更覺得他厚顏無恥。拉開車門下了車,招呼也沒打,徑直回家了。

吳新咬牙切齒地伏在方向盤上,沒氣爆肚子,也恨得眼冒金星,口中喃喃自語:“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這女人怎麽這麽狂這麽傲?我吳新久經情場,最後敗在她手上,不甘心呀!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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