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墨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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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玉來到星落花海外圍。

這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謝玄玉原本以為,星落花海是深處一片平原中的,畢竟是“花海”,花嘛,總是長在很溫和的地方。

卻沒想到,這裏竟然如此之高。

謝玄玉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運用身法飛了上去,他一連飛了幾息,一邊在懸崖邊借力一邊繼續往上飛,終於來到兩座山峰的峽谷之間。

峽谷非常幽深,在兩座山峰之間有一座獨木吊橋,顫顫巍巍,看起來年久失修的模樣。

半空之中有數道垂下來的天藤,隨著風微微晃動,也不知道結不結實。

謝玄玉剛開始不覺得什麽,可是向下一望,只覺得下面一片漆黑像恐怖的深淵巨口,瞬間一陣眩暈。

穿越來之前,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面對這樣危險的地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謝玄玉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恐高,剛才上來已經花費了他全部的力氣,現在一點輕功也使不出來了。

而且,謝玄玉看見,已經有幾塊木板掉落了。

謝玄玉懷疑,他再踏上去,說不定這橋就塌了。

但是……為了小霜,謝玄玉深呼吸了幾次,還是毅然決然邁了上去。

謝玄玉一步一步走,吊橋年久失修,踏上去發出吱呀的響聲,謝玄玉手裏緊緊攥著血骨扇,閉著眼睛告訴自己不看不聽。

就在謝玄玉又一次踏上木板時,忽然,腳下一空,整個吊橋晃動起來,謝玄玉右腳的木板竟然掉下了去!

慌亂中,謝玄玉心跳加速,他望著眼前的世界,只覺得分外模糊,下意識朝一旁的天藤抓去。

謝玄玉手抖得厲害,視死如歸的朝天藤撲過去,他的手蹭到天藤的邊緣,卻怎麽也抓不住。

正在謝玄玉絕望之時,一道獵獵之聲破空而來,一個玄衣身影摟住了謝玄玉的腰,那玄衣人一手摟著謝玄玉,一手抓住了從天上垂下來的藤蔓,帶著謝玄玉穿過這些藤蔓,朝吊橋對岸飛掠而去。

謝玄玉靠在男人懷裏,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清酒氣息。

男人抱著謝玄玉穩穩落在地上,望著面前閉著眼睛的謝玄玉,眼眸裏是化不開的深情。

“軒兒。”

墨凝緊緊抱著謝玄玉舍不得放開:“這麽多年,你還好嗎?”

“放開我。”謝玄玉閉著眼睛深呼吸道。

“軒兒……”

謝玄玉心中的暴怒幾乎壓抑不住,他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他可以淡然處之了,比如在宴會上,他的心情就很平靜,卻沒想到,在離對方如此近的距離,面對墨凝的關心時,他會控制不住想要爆發。

“墨凝,何必多此一問呢。”謝玄玉漸漸握住血骨扇,手指泛起青白。

“你不是,最喜歡白允清了嗎。”

“為了他,可以犧牲我的幸福,為了他,可以再次娶我,為了他,你……”

謝玄玉胸口起伏,鳳眸中帶著自嘲與譏諷,上挑的眼角餘光劃過一絲傷痛。

“軒兒。”墨凝緊緊握住謝玄玉的手,“如果我說,後來……都是為了你呢?”

“怎麽可能!”謝玄玉朝墨凝拍出一掌,運用輕功微微後撤,卻發現,這一掌竟然輕易拍開了他,並且墨凝捂著心口,似乎很疼痛的樣子。

以墨凝的功力,不應該呀……

墨凝捂著被打到的地方,那裏是他曾經種下鎖情絲的位置,雲軒予死後,墨凝也深受重創,幾乎被要了半條命下去。

謝玄玉可不關心墨凝是不是受傷,也不會心疼,他朝著墨凝攻去,掌間帶著火靈力,如風似刀,招招致命。

墨凝只禦不擋,見招拆招,在謝玄玉再一次用力劈向他時,忽然卸下了防禦,硬生生接下了謝玄玉的攻擊。

謝玄玉楞住了,還保持著劈在墨凝胸口的姿勢:“你——為什麽不躲?!”

墨凝伸出手,一把將謝玄玉帶進懷裏,他在懸崖邊摟著謝玄玉轉了一圈,兩人靠在崖壁上,墨凝低著頭,埋在謝玄玉頸間。

他的頭發很長,漆黑似墨,低頭的時候,像一只孤寂的,橫亙萬古的鷹。

“軒兒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墨凝啞聲說道。

他撫摸著謝玄玉的頭發:“軒兒,八年了……整整八年,我踏遍了九州,尋找你的蹤跡……”

謝玄玉感覺,墨凝的手竟在微微顫抖。

“你不是喜歡白允清嗎。”謝玄玉小聲說。

他推開墨凝,轉身朝崖壁後走去。

墨凝在他身後道:“可我的道侶是你。”

“和我締結契約的人是你,與我朝夕相處的是你,為我舍身棄命的是你……”

墨凝的嗓音有些沙啞,艱難地道:“奪走我心的人……也是你。”

謝玄玉輕輕笑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呢?墨凝,但凡你當年早點向我坦白,也不會是這種結局。”

哪怕墨凝當年已經意識到愛上自己,但他仍然選擇了隱瞞一切,直到自己發現自己不過是他和白允清之間一顆棋子,當年謝玄玉的心情如鯁在喉,可想而知。

墨凝是魔尊,在魔界一呼百應,唯我獨尊。他輕輕一句話,就可以在修仙界掀起腥風血雨,簡單一個字,就可要人性命於無形。

但墨凝卻長得鳳目星流,芝蘭玉樹,若非那身象征身份的玄衣,倒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祇。

“我錯了。”墨凝在謝玄玉身後道,“軒兒……你能原諒我嗎?你能再給一次機會嗎?”

謝玄玉睜大了眼睛,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聽見魔尊墨凝口中說出道歉的話,要知道,墨凝從來吝惜字眼,在屬下面前,往往只說幾個字,讓屬下去揣摩他的心意。

謝玄玉沒有說話,運起輕功向一側而去,但他看到懸崖一側的陡峭空幽時,身形晃了一下。

墨凝飛身過來,摟住他的肩,帶他朝另一側飛去。

“軒兒,你還是這樣怕高。”

兩人的回憶,一同想起了初相識的時候。

那時,雲軒予和白允清和離,叛出天衍宗,被人追殺重傷,被墨凝救走,一路上兩人相談甚歡,雲軒予也對墨凝心中暗生情愫。

兩人結為道侶,然而,回魔界後,雲軒予被安排在別院休養,墨凝因為忙,雲軒予經常一個人呆著,極少見到他。

這天,風清日和,雲軒予蹲在樹下,捧著一個鳥窩,對仆人說道:“快,找梯子來,我要把這鳥窩送上去。”

他受了傷,無法動用輕功,只能爬了。

鳥窩裏有幾只小鳥嘰嘰喳喳,似乎因為掉落受了驚嚇。

“不怕啊。”雲軒予一身白衣,笑容溫柔如水,“我這就把你們送回家。”

梯子被架上,雲軒予對仆人道:“扶我一把。”

他小心翼翼地,艱難地爬上去,將鳥窩安安穩穩放回原來的位置:“好啦,等著你們的爸爸媽媽過來吧。”

“啾,啾~”

雲軒予松了一口氣,放了些,才想著要下去。

然而,上樹容易下樹難,雲軒予向下看了一眼,沒想到這樹這麽高,而他體內靈力全無,雲軒予臉色一下子煞白,一個沒扶住,直直向後摔去:“啊——”

雲軒予閉上眼睛,等著和大地來個疼痛的親密接觸,甚至想好了自己的肋骨會摔斷幾塊——

然而,這時空氣中傳來一陣冷香,一雙溫暖的手扶住了他的腰,雲軒予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溫暖而有力的懷抱。

兩人安穩落了地,雲軒予緊緊握著那雙救了自己的手,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一身玄衣,將自己帶回魔尊的墨凝。

“雛鳥?”墨凝看到樹上的鳥窩,帶著笑意道,“別人都是掏鳥蛋,怎麽你是拯救雛鳥,還要把它放回去?”

“嗯——那大概就是,它也是一條小生命吧。”雲軒予解釋。

在系統的壓迫下,壞事做多了,他總想著,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做一些善事來彌補的。

“生死有命,弱肉強食,物競天擇。”墨凝道,“若是不能活,那也是它們的命,死了就死了,何必插手。”

“話不能這麽說,你看,有了我插手,它不是活下來了嗎?”

“你還想做逆天改命的那個人?”

“嗯——”雲軒予竟然認真思考了一下,“那有何不可。”

性格過於心軟,心智卻又異常堅定,墨凝一時有些看不懂他了。

因為雲軒予嫁給了白允清,墨凝一直在關註著他,當兩人和離後,不知為什麽,墨凝便把被正道追殺,身受重傷的雲軒予帶回了魔界。

他嫉妒他,因為他嫁給了白允清,可他卻忍不住將視線落在他身上,因為越是關註這個人,就越被對方身上的氣質所吸引。

這種擾亂心境的感覺,墨凝感到難以捉摸,他是魔尊,喜歡掌控一切,最討厭的,就是捉摸不定,拿捏不透的東西。

所以他帶回了雲軒予,卻借口忙,讓他一個人待在山頂別院裏養傷,但他閑暇之餘,又忍不住來看他。

他想知道——雲軒予究竟有什麽魅力,竟讓一向清冷的白允清都改變了態度?!

雲軒予又何德何能,與白允清結為道侶?!雖然是他一手促成,但這嫉妒的感覺讓墨凝發瘋。

誰知後來,墨凝卻不知道,自己該嫉妒的是誰了。

有那麽一瞬間墨凝手中凝起魔力,想廢掉雲軒予的丹田,讓他徹底做一個凡人,這樣就不會擾亂他的心境,可被雲軒予那雙澄澈的眼睛一笑,墨凝的心便全部都化了。

後來,墨凝便在閑暇之餘過來陪陪他,雲軒予這裏淡然寧靜,別樣溫馨,且與對方的聊天中,墨凝忽然便明白了什麽是志同道合。

雖有些理念不同,但對方卻完全理解——這樣的感覺,就連白允清也不曾有。

雲軒予不會做飯,卻會叫仆人做好了珍饈美味擺滿桌子等他,這種人間煙火氣讓墨凝的心忽然有了實感,是那種找到歸宿的感覺。

墨凝漸漸地從偶爾來,變成了日日來,不知何時,這種習慣已深入骨髓,再也離不開了。

謝玄玉閉了閉眼,輕聲道:“我怕高,是與生俱來,可我喜歡誰,是會變化的。”

“有些事根深蒂固,可有些事,是會時過境遷的。”

——如今,你便是我的時過境遷。

墨凝摟著謝玄玉的手僵了一下,輕柔地把謝玄玉放在地上,身後是一片山崖巖石,謝玄玉後退一步,墨凝便進一步,最終將他抵在巖石邊上。

墨凝就這樣看著謝玄玉,兩人四目相對,距離是那麽近。

墨凝戴著佛珠的手輕輕執起謝玄玉的手,像是這世間最貴重的珍寶,啞聲道:“軒兒,你體內的魔氣……還好麽?”

謝玄玉輕聲道:“我死了,又重生了,所以,那魔氣,也不在了。”

墨凝眼眸裏有一瞬間的痛苦,忽而又笑了:“沒了好,沒了好,沒了它就不會再折磨你了。”

謝玄玉垂眸,風從兩人耳邊吹過,吹動了兩人的發絲。

***

十年前。

墨凝以一人之力,力破三宗聯手設置的誅仙大陣,那誅仙大陣集齊第六重匯湖境*高手的力量,以他們為陣源,所有人的靈力匯入陣眼,發揮出堪比神海境的實力!

神海境是第八重境,可以說是當世最強,墨凝將三宗設置的可以誅仙的陣法告破,這一戰,可以說是魔界大捷。

而墨凝,也因此深受重傷。

他被魔界眾屬下攙扶著來到謝玄玉的小院,只見墨凝的唇角流下一條血線,厚重的玄衣上也沾染了點點血跡,墨凝的雙眸微闔著,謝玄玉從未見過墨凝這樣狼狽的模樣。

“他怎麽了?”謝玄玉站起來,小跑到墨凝的旁邊。

“回公子……尊上破了三宗的誅仙大陣,摧毀了他們七位入江境長老的心珠,但尊上自己也因為過於動用體內魔力……重傷……”

“那你們快給他治啊!”

“這……”

眾人面面相覷,都露出為難之色。

“怎麽了?!”

“尊上的內息渾厚卻紊亂,體內魔氣狂暴不定,不是我等所能抵擋,稍有不慎,尊上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謝玄玉握著自己的白色衣擺,看著墨凝發紅的眼底:“但是不治,他也會走火入魔是嗎?”

“……是的。”

謝玄玉道:“要怎麽才能給墨凝醫治?”

左使道:“需要將尊主體內的魔氣引氣入體,將尊主暴動的魔氣吸入自己身體內至少一半,但……魔氣狂躁狠礪,此舉十分兇險……”

謝玄玉明白了,將墨凝體內強橫的魔氣引入體內,引氣者也勢必會重傷!並且,一不小心,也會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我來。”謝玄玉沒有猶豫,推開圍在墨凝身邊的左右使,單手朝墨凝後背貼了上去。

墨凝此時已經完全失去意識,黑霧一樣的魔氣被謝玄玉吸入自己的身體,隨著魔氣不斷入體,謝玄玉也悶哼一聲,胸口一痛,憋出一口血來。

他是純靈之體,靈氣可以調理墨凝暴動的經脈,謝玄玉一邊吸收魔氣,一邊引導自己的靈氣為墨凝疏通經脈,靈力在墨凝體內游走了數個大周天後,謝玄玉也終於靈氣皆空,失去了全身的力氣,重傷倒地。

墨凝的臉上漸漸恢覆了血色,雖然還沒有醒來,但無疑是好轉的征兆。

左右使露出欣喜的神色,謝玄玉則臉色蒼白。

這時,“躬行”道:“不許讓墨凝知道你的付出,否則他會擔心。墨凝是主角,不可以讓主角擔心。”

謝玄玉無奈地笑了笑,不過,他本來也沒想把這件事告訴墨凝,有些事,做了就做了,是他情願的,他不後悔。

於是,望著左右使感激的神色,謝玄玉動了動沒有血色的薄唇,輕道:“不要把我所做的這些告訴他……”

“可是……”

“便說,我閉關了。”謝玄玉躺在地上,微微笑了笑,“不要讓他擔心,等他醒來後,我也會正常參加魔界議會的。”

“……是。”

謝玄玉雖已與墨凝結契成為道侶,但墨凝並沒有把他養在深宮中,也沒有給他特別優待,而是讓他同其他魔界屬下一樣,在大殿上參加魔界朝會,帶領一眾魔界弟子聽從調遣。

墨凝醒了,謝玄玉也接到傳喚參加議會,他換好衣服,輕輕蹭了蹭沒有血色的唇,用體內僅剩不多的靈力努力讓唇色更鮮潤一點,看不出端倪。

魔氣和靈氣在他體內沖撞,他體內靈氣本來就為了墨凝幹涸了,好不容易溫養回來一點,又被他消耗殆盡。

於是魔氣在謝玄玉經脈中暴走,囂張無阻,謝玄玉感覺自己的經脈內壁在被無數錘子捶打,又像有帶著砂石的空間礪風直接刮著自己的經脈。

謝玄玉壓制住了這種感覺,和其他人一樣來到大殿之上,一起向恢覆到全盛時期甚至更勝一籌的墨凝行禮。

此役大勝,墨凝並不準備休養生息,放過修仙界。

他向自己的屬下們分配著任務:“左使,帶領一千魔界弟子包圍風清派。”

“右使,在三思湖附近狙擊浮雲閣長老。”

他視線望向一身白衣的雲軒予:“軒予,給你三千魔界手下,做我側翼,隨本尊出征。”

“是。”雲軒予出列,半跪在大殿之上,“軒予領命……”

他說話間,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怎麽,你不願意?”

“我……不是……”雲軒予話音未落,已然人失去意識,倒在了大殿之上。

墨凝握住自己尊位的扶手,壓制住自己下去抱住雲軒予的沖動,只是問:“軒予,你怎麽了?!”

雲軒予沒有回應,墨凝的視線掃向一眾魔使,魔氣彌漫,大殿上散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魔尊威壓。

墨凝不說話的時候,便代表他生氣了。

一眾屬下戰戰兢兢匍匐在地上:“魔尊息怒!”

“說。”

左使道:“尊上……雲軒予為了救您……吸入了您體內近乎全部的暴動魔氣……”

左使話音未落,墨凝已然瞬間來至雲軒予身邊,他抱起雲軒予,瞬移回了自己的寢宮。

***

魔界,水雲宮。

墨凝感受著自己體內的,不屬於自己的純潔靈氣,戴著佛珠的手輕輕握住了謝玄玉的手。

謝玄玉是純靈之體,他的靈力適用於任何屬性,相當於血液中的萬能血型。

因為太純潔,一開始,墨凝並沒有特意查看自己的內息,也便忽略了這點異動。

現在,他感受著那股精純的靈力……浩浩蕩蕩,在他的經脈裏悄無聲息,安靜的奔流。

就如同現在沈默寡言的謝玄玉一樣,安靜得不像話。

墨凝伸出手,輕輕描繪謝玄玉的眉眼,比起這樣溫柔閉目的謝玄玉,他發現,他更喜歡謝玄玉笑著對他說話,準備一桌好菜等他的時候——即使這好菜是謝玄玉取巧讓魔宮禦廚做的。

他的道侶,自然是不用做煮飯這種粗活的。

墨凝輕輕笑了笑。

他想起謝玄玉捧起受傷的小鳥,想起謝玄玉對他說自己的美好志向——逆天改命,誰能想到,這樣小小的,溫柔的軒兒,內心擁有著這麽大的能量呢?

墨凝將自己的經脈靈力倒轉——魔氣的反方,便是靈氣。

他將自己的內息輸送回謝玄玉身體裏,半晌,看著謝玄玉難得紅潤了一點點的血色,還是覺得不夠,他傾身,半覆壓在謝玄玉身體上方,慢慢湊近了他。

謝玄玉如玉的面龐那麽漂亮,不知何時,已經叫墨凝癡迷不已。

謝玄玉昏倒在大殿上的那一刻,墨凝承認,他多少年古井無波的心,竟然——慌了。

他慌了。

他的心變得不規則的跳動,變得鮮活起來,這讓他更像個人,而不是沈睡千年的魔。

這些年,唯有白允清在身邊的時候,墨凝會覺得自己有些人氣,可白允清也沒有像謝玄玉一樣,給他這樣慌張無措的感覺。

那一刻他害怕,怕謝玄玉出了什麽事,從此再也醒不來。

他是魔尊,手段繁多,擁有整個魔界的典籍術法,明明也有那麽多救人的辦法。

可他的一顆心還是揪了起來,謝玄玉受傷了,而他竟然不知?!

並且……謝玄玉還是為他……

默默為他吸收了魔氣,默默幫他解除了走火入魔之危,只有墨凝自己知道,那時候他體內的魔氣多麽爆裂艱險。

謝玄玉體內兩種靈氣在沖撞,可靈力匱乏,終究是魔氣占了上風。

要救謝玄玉——除非——

墨凝沒有猶豫,他輕輕解開謝玄玉的衣襟。

謝玄玉在墨凝給他反輸靈氣的那一刻就已經醒了,他從迷沈的夢中醒來,就看到墨凝那雙纖細的,戴著佛珠的手正在解開自己的衣襟。

那一身帶著沈重威壓讓人恐懼的玄衣,在他眼前一一落下,謝玄玉看到了墨凝如玉般分明的鎖骨。

墨凝輕輕握住謝玄玉的手指,一根一根,與他十指交叉,輕輕在謝玄玉眉心印下一吻。

感受著墨凝的身體壓下來,謝玄玉知道,他要和墨凝行夫妻之實了。

自從兩人結為道侶,還沒有這麽親密過。

“躬行”在謝玄玉腦海裏道:“把身體交給他,墨凝是主角,你要滿足墨凝的一切願望。”

謝玄玉閉了閉眼,他也急需一場確認自己存在的東西。

謝玄玉輕輕伸出胳膊,圈住了墨凝的脖子。

幽梅傳暗香,良辰美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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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提到的匯湖境入江境是子汐那篇文裏的修仙體系,因為兩篇文一個世界觀,這裏直接用了。

這本開頭用的大眾修仙等級,懶得改了QAQ

總之不是特別重要的東西,大家就當不同的時代不同的心法,等級體系有所不同好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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