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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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日落，轉眼間已過月半，在眾人的細心照料下，展昭的傷勢一天天好了起來，他也越來越強烈地要求“活動活動。”
若不是白玉堂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護，依展昭的性子，早就下床了。
這一天，看看外面陽光正好，經不住展昭的再三肯求，白玉堂答應了他的要求。
被公孫先生修茸一新的梅林中，早有人安放好軟榻，還鋪上了厚厚的墊子。
呼吸著清新且裹著淡淡梅香的空氣，展昭覺得連身上的疼痛仿佛都輕了幾分。
然而畢竟是重傷初愈，平常兩人一個起落就能到達的距離，一個攙著，一個扶著，磨蹭了半天，這才剛剛蹭到後園。
“我抱著你好不好？”白玉堂再一次提出同樣的要求。“不用，我自己……可以。”
不知是由於興奮還是因為太過吃力，展昭蒼白的面孔籠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額頭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真是只倔貓！”抱怨歸抱怨，白玉堂還是依著展昭的節奏盡量放慢自己的腳步，生怕由於自己用力不當而牽動對方的傷口。
終於摸到榻邊，展昭趴在榻上，把臉埋在被子裏，再也沒有力氣翻過身，他只有閉著眼睛，盡力忍過暈眩欲吐的感覺。
長長地出口氣，白玉堂等了半天，還不見展昭有所動靜，有些奇怪。“哎，我說貓兒，曬太陽也不是這麽個曬法吧。”
“嗯……”展昭輕輕哼了一聲，努力撐起雙臂，背後一雙溫暖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扶著他，幫他躺好。白玉堂自己也順勢坐在了青石板的地上，將頭輕枕在展昭的腿上。
“地上太涼，你也坐過來吧。”展昭想為白玉堂挪出塊地方，卻被對方制止，“榻上太窄，我覺得這樣很好。”
隔著稀疏的梅枝，可以望見湛藍的天空，如同一塊被磨得細膩無比的美玉，清晰而溫潤。
兩人沐浴著冬日的暖陽，只覺得從未有過的舒適與安寧，一時間，都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何時，幾只麻雀飛到了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時不時地啄一口梅花。
“玉堂？”
“嗯？”
“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最終，展昭還是將那個“謝”字深深地咽了下去。他知道，如果他把這個字說了出來，接受它的人定會覺得氣惱非常。
然而，即使明白兩人之間不是非同一般的友誼，有些話，展昭還是覺得非說不可。
至於兩人的關系如何“非同一般”，展昭並不想去弄明白，也許是下意識的逃避，也許……是自己也無法說清的原因。如果不可能更深地進入，那幺，保持現在的這種關系是不是最好的選擇呢？
“知道我辛苦以後就不要再弄出這樣的事情來嚇我。”幹凈利索地回答，白玉堂微閡雙目，動也不動。
躊躇再三，展昭還是決定面對那個兩人都回避的問題。有些事情，他希望還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在他清醒後，從其它人的嘴裏斷斷續續地得知了白玉堂如何救他，聖上如何申斥龐吉和楊心等等事件，並且了解到由於玉堂的那一劍，龐吉和楊心至今未曾上朝。
“玉堂，我知道你很生氣，怪我不懂得保護好自己，是，我承認，這次是我大意了，沒料到他們竟然會用這樣的手段。”展昭字斟句酌，盡量小心地避開一些敏感的字眼。
“現在，既然聖上都已經降旨，你能不能……”冷哼一聲，白玉堂坐直了身子，轉頭盯著展昭。
“不要動不動就將聖上擡出來，他算什麽？如果這次你被活活打死，除了追封你個一品二品，還能如何？”“玉堂……”“我說得不對嗎？”
白玉堂“霍”地一聲站了起來，“如果不是你的聖上，憑那幾個走狗，如何攔得住堂堂南俠？展昭，認識你這麽多年，我何曾對你所做的事情指手劃腳？不過這一次，你休想說服於我。”
“玉堂，你就不能冷靜一些？”
“冷靜？”白玉堂咬牙切齒，“我以為自己已經夠冷靜了，不然，他們倆個還能好好地活到今天？”
即使說話的人是白玉堂，展昭還是被對方語中流露出來的殺氣激得心頭發涼。
聯想到可能的後果，展昭更覺忐忑。他忙道，“玉堂，不要胡來。”
這話說得急了些，牽得傷口一跳一跳的痛。
白玉堂沒有言語。他轉頭睢著離自己最近的花枝，許久許久，他的聲音才又一次響起。
“貓兒，生離死別，我白某人也不是沒有經歷過，生而何歡？死又何懼？我本不是英雄氣短之人，可連我自己都未曾料到這一次，這一次……”
白玉堂不由自主地發抖，“貓兒，你總是顧念著別人，這一次，你就不能顧念一下我？你想過沒有……”他猛地轉過身，望著展昭的眸子已是一片晶瑩，“如果你不在了，大宋失去了四品護衛，包大人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開封百姓失去了日夜守護他們平安的人，大家雖然會難過，然而，一天天過去，該上朝的還會上朝，該升官的照樣升官，隔壁的王老爹還會照常擺他的攤，對面街的劉二依舊會上街閑逛，時不時的為你的繼任者找些小麻煩，這一切不會因為你的離去而有任何改變！然而，對我來說，不一樣，你明白嗎？”
他伸手揪斷了一枝梅花，直直地伸到展昭面前，“看見沒有，你在，它就是梅花；你不在，它就是鮮血，是從你口裏湧出的鮮紅鮮紅的血。”
頓了一頓，白玉堂的聲音變得輕柔，他緩緩地收回花枝，“他們差一點奪走我最珍愛的人，奪走對我來說比自己的生命還要珍貴的東西，你說，我能輕易地放過他們嗎？”
眼前金星亂冒，耳旁轟轟亂響，千萬種滋味都到心頭，展昭只能定定地靠在榻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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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白玉堂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護，依展昭的性子，早就下床了。
這一天，看看外面陽光正好，經不住展昭的再三肯求，白玉堂答應了他的要求。
被公孫先生修茸一新的梅林中，早有人安放好軟榻，還鋪上了厚厚的墊子。
呼吸著清新且裹著淡淡梅香的空氣，展昭覺得連身上的疼痛仿佛都輕了幾分。
然而畢竟是重傷初愈，平常兩人一個起落就能到達的距離，一個攙著，一個扶著，磨蹭了半天，這才剛剛蹭到後園。
“我抱著你好不好？”白玉堂再一次提出同樣的要求。“不用，我自己……可以。”
不知是由於興奮還是因為太過吃力，展昭蒼白的面孔籠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額頭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真是只倔貓！”抱怨歸抱怨，白玉堂還是依著展昭的節奏盡量放慢自己的腳步，生怕由於自己用力不當而牽動對方的傷口。
終於摸到榻邊，展昭趴在榻上，把臉埋在被子裏，再也沒有力氣翻過身，他只有閉著眼睛，盡力忍過暈眩欲吐的感覺。
長長地出口氣，白玉堂等了半天，還不見展昭有所動靜，有些奇怪。“哎，我說貓兒，曬太陽也不是這麽個曬法吧。”
“嗯……”展昭輕輕哼了一聲，努力撐起雙臂，背後一雙溫暖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扶著他，幫他躺好。白玉堂自己也順勢坐在了青石板的地上，將頭輕枕在展昭的腿上。
“地上太涼，你也坐過來吧。”展昭想為白玉堂挪出塊地方，卻被對方制止，“榻上太窄，我覺得這樣很好。”
隔著稀疏的梅枝，可以望見湛藍的天空，如同一塊被磨得細膩無比的美玉，清晰而溫潤。
兩人沐浴著冬日的暖陽，只覺得從未有過的舒適與安寧，一時間，都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何時，幾只麻雀飛到了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時不時地啄一口梅花。
“玉堂？”
“嗯？”
“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最終，展昭還是將那個“謝”字深深地咽了下去。他知道，如果他把這個字說了出來，接受它的人定會覺得氣惱非常。
然而，即使明白兩人之間不是非同一般的友誼，有些話，展昭還是覺得非說不可。
至於兩人的關系如何“非同一般”，展昭並不想去弄明白，也許是下意識的逃避，也許……是自己也無法說清的原因。如果不可能更深地進入，那幺，保持現在的這種關系是不是最好的選擇呢？
“知道我辛苦以後就不要再弄出這樣的事情來嚇我。”幹凈利索地回答，白玉堂微閡雙目，動也不動。
躊躇再三，展昭還是決定面對那個兩人都回避的問題。有些事情，他希望還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在他清醒後，從其它人的嘴裏斷斷續續地得知了白玉堂如何救他，聖上如何申斥龐吉和楊心等等事件，並且了解到由於玉堂的那一劍，龐吉和楊心至今未曾上朝。
“玉堂，我知道你很生氣，怪我不懂得保護好自己，是，我承認，這次是我大意了，沒料到他們竟然會用這樣的手段。”展昭字斟句酌，盡量小心地避開一些敏感的字眼。
“現在，既然聖上都已經降旨，你能不能……”冷哼一聲，白玉堂坐直了身子，轉頭盯著展昭。
“不要動不動就將聖上擡出來，他算什麽？如果這次你被活活打死，除了追封你個一品二品，還能如何？”“玉堂……”“我說得不對嗎？”
白玉堂“霍”地一聲站了起來，“如果不是你的聖上，憑那幾個走狗，如何攔得住堂堂南俠？展昭，認識你這麽多年，我何曾對你所做的事情指手劃腳？不過這一次，你休想說服於我。”
“玉堂，你就不能冷靜一些？”
“冷靜？”白玉堂咬牙切齒，“我以為自己已經夠冷靜了，不然，他們倆個還能好好地活到今天？”
即使說話的人是白玉堂，展昭還是被對方語中流露出來的殺氣激得心頭發涼。
聯想到可能的後果，展昭更覺忐忑。他忙道，“玉堂，不要胡來。”
這話說得急了些，牽得傷口一跳一跳的痛。
白玉堂沒有言語。他轉頭睢著離自己最近的花枝，許久許久，他的聲音才又一次響起。
“貓兒，生離死別，我白某人也不是沒有經歷過，生而何歡？死又何懼？我本不是英雄氣短之人，可連我自己都未曾料到這一次，這一次……”
白玉堂不由自主地發抖，“貓兒，你總是顧念著別人，這一次，你就不能顧念一下我？你想過沒有……”他猛地轉過身，望著展昭的眸子已是一片晶瑩，“如果你不在了，大宋失去了四品護衛，包大人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開封百姓失去了日夜守護他們平安的人，大家雖然會難過，然而，一天天過去，該上朝的還會上朝，該升官的照樣升官，隔壁的王老爹還會照常擺他的攤，對面街的劉二依舊會上街閑逛，時不時的為你的繼任者找些小麻煩，這一切不會因為你的離去而有任何改變！然而，對我來說，不一樣，你明白嗎？”
他伸手揪斷了一枝梅花，直直地伸到展昭面前，“看見沒有，你在，它就是梅花；你不在，它就是鮮血，是從你口裏湧出的鮮紅鮮紅的血。”
頓了一頓，白玉堂的聲音變得輕柔，他緩緩地收回花枝，“他們差一點奪走我最珍愛的人，奪走對我來說比自己的生命還要珍貴的東西，你說，我能輕易地放過他們嗎？”
眼前金星亂冒，耳旁轟轟亂響，千萬種滋味都到心頭，展昭只能定定地靠在榻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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