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66集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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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比顧景行更了解盛漣漪。他很清楚,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代表她是認真的,經過了深思熟慮的,而不是不負責任的說出口。

他沈默了。

有白依依自己的堅持,再加上盛漣漪的保證,顧景行再擔心也只能把所有的想法都壓了下來。他有些無奈的看著兩人,心想著要是家裏人知道或者是阿澤得到這個消息,指不定要怎麽怪罪他呢。但誰讓他拿這兩人沒有辦法呢?

面對自己的家人,顧景行總是狠不下心腸來。

事情就這麽敲定了。

白依依很開心的離開,盛漣漪稍慢幾步,對顧景行道,“既然流鶯在告訴我這件事情的時候沒提醒我有什麽要註意的地方,那就代表著不會有什麽意外,你也別多想了。再者以依依那個性子,我們不讓她去她也會跟著去的。”

如此一來倒不如提前做好準備。

顧景行笑了笑,抱著她偷偷親了一下,“那是阿澤的老婆和孩子,要擔心也該他來擔心,我那麽緊張做什麽?我只是看見她就想起了你,想起那些我錯過的日子。好在你現在還陪在我身邊,我是該感謝老天爺的。”

盛漣漪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人,她真是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才好了。

看見她笑,顧景行也跟著受到了感染,郁悶的心情好了起來。他瞇著眼,想到遠在外地執行任務的顧玉澤,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等到阿澤回來,估計是要被嚇一跳的。”

盛漣漪很讚同的點頭。

==

一周的準備工作完畢後,盛漣漪等人都把手機上交了,只有顧景行帶了一個以防萬一。

自打知道自己懷孕後,白依依整個人都變了。這種變化是由內而外的,即便是粗心如魏浩等人,也能察覺到她的變化。當然,這不是白依依故意的,她本人可是不希望自己懷孕的事情傳去的,但這種變化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懷孕後,白依依整個人都柔和了。她以前就是潑辣型的人物,全身豎著刺,像是一只隨時都準備對付敵人的刺猬。和顧玉澤在一起之後,她雖然收斂了不少,但那是在他面前,在外人面前,她還是那個張揚的白依依。

可眼下,她完全像是換了個人。

以前她看人的眼神是咄咄逼人的,雖然沒有惡意,但是不認識的人都會認為她是在挑釁人。然而此刻,她全身都散發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氣息。如果非要魏浩等人說出個所以然來的話,那就是她身上多了點母性的光輝,讓他們意識到潑辣的白依依原來是個女孩子。

他們不知道白依依懷孕了,因此才覺得她很奇怪。不少人私底下偷偷試探她,想知道她是不是中邪了。白依依冷笑兩聲,毫不客氣的把魏浩和宋天睿等人趕了出去,雙手叉腰,“要不是看在你們是我戰友的份上,我今天肯定打死你們。”

看見她這樣,魏浩等人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很是安心。

哦,原來她不是中邪啊。

白依依氣得又翻了個白眼。

同樣覺得她變得不一樣了的人還有閻思雁和胡允以及呂凡容。她們可是和白依依一個宿舍的,她的變化她們比魏浩等人更加清楚。只是很明顯,白依依並不打算告訴她們,或者說是不打算現在說出來。

三人都知道白依依和盛漣漪有個秘密,但是她們誰都沒打算現在說。三人有點無奈,卻沒打算強行逼著她們說出來。

她們可是好姐妹,有的事情是不需要問那麽清楚的。白依依不說,她們就相信她是有自己的理由。等到她覺得可以告訴她們了,她會主動說明的。

白依依知道三人體貼,有的時候也很想沖動的告訴她們這個對自己而言是個好消息的訊息,然而現在真的不是好的時機。接下來她們要進行集訓,要是在此時告訴她們這個消息,她們肯定會跟著擔心,連帶著訓練也不能好好的進行。

其實白依依也是個不想麻煩別人的性子,要不是因為她怕自己不小心會出事,她可能連盛漣漪都要瞞著。大概是環境使然,她很不想給自己身邊的人帶來麻煩,盡管所謂的麻煩對她的好姐妹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吧。

各人抱著各自的心思登船。

盛漣漪給白依依裝了一小袋的酸話梅,讓她覺得犯惡心的時候吃一顆壓一壓。白依依精神狀態不錯,依著欄桿看風景,眼見盛漣漪非要把話梅塞過來,她還覺得她有點擔心過頭了,笑著揚眉,“我反應沒那麽……嘔。”

那個大字還沒說出口,白依依就臉色一變,靠著欄桿幹嘔起來。好在她們所在的地方沒多少人,她又強行忍住了聲音,盛漣漪還在旁邊替她遮掩,倒是沒人發現她的不對勁。

等到癥狀緩解了之後,白依依趕緊拿了顆話梅壓著,整個人才覺得好了一些。

她就不該得意的,現在打臉了吧?

盛漣漪把話梅塞到她口袋裏,忍住笑到說道,“我是醫生,你該聽我的。我這次拿了不少話梅,你要是吃完了再找我要。”

白依依不好意思的點頭。

過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問道,“你之前懷寧寧的時候反應也這麽強烈嗎?”

那得多難受啊。

盛漣漪搖頭,“那個時候我沒什麽孕吐反應。大概是寧寧體貼我,不忍心看我吃苦吧。”

白依依頓時哭喪著臉。

“沒事的,有我在呢。”看見她這郁悶的樣子,盛漣漪趕緊安慰道,“有酸梅壓著,你反應也不會大到哪兒去。等過幾個月顯懷了,你再打報告向上面申請回去修養。阿澤給陸戰隊立了不少功,上頭會給他面子的。”

不說顧玉澤,白依依在陸戰隊的表現也很出色,提前修養幾個月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得到安慰的白依依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她倒是想頂著大肚子繼續在基地裏待著呢,但是上面的人肯定會考慮到影響問題,不會讓她任性的。等這次集訓結束,她肯定是要暫時告別自己的戰友離開的。

667游過去

兩人在這邊說著話,都沒有註意到目的地快到了。

顧景行讓崔英姿吹哨,用大喇叭通知所有人到甲板上集合。

“現在距離目的地還有兩海裏,你們把裝備包背上,帶上武器,從這裏游過去。”顧景行背著手站在高出,微微低頭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士兵,“沒有理由沒有借口,我的話就是命令!只要你們是軍人,就得服從命令!”

游過去?

這話剛落音,大家都震驚了。

這可是十二月的寒冬啊,不是七八月的夏季。在這樣的天氣裏游過去,這不是找死嗎?就算不死,他們也會凍成傻逼啊!何況,兩海裏可是三點七三點八公裏的距離,要他們游過去真的不是故意想弄死他們嗎?

新兵們還處於震驚的狀態,盛漣漪等人卻是二話不說開始脫掉自己身上的大衣,背好自己的裝備包,挎上步槍,再把袖子褲腳緊緊一紮,帶上救生圈,然後直接從船上跳入水中。

“噗通!”

“噗通!”

……

接二連三的入水聲響起,其他人不得不動起來。

“都給我動作快點,磨蹭什麽呢!”崔英姿拿著大喇叭在人群裏走來走去,“再給你們十分鐘,誰再不下水,誰就準備裸著游到岸上!再重覆一遍,我不是在跟你們開玩笑!”

聽到這裏,眾人也只能趕緊動手,照著盛漣漪等人的動作,一個個紮進冰冷的海水裏。

十二月的天氣,海水的冷不是開玩笑的。為了不讓自己在水裏凍成傻逼,一群人只能拼命的往前游。而且有盛漣漪等人帶頭,看見她們那飛快的速度,後面的人也不好意思落後太多,都咬著牙拼命追趕。

好在今天天氣不錯,有陽光照著,算是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況且海面很平靜,沒有什麽大風,他們游起來沒那麽費勁。

站在船上負責看管行李的白依依和幾個老兵都很慶幸自己不用下水。白依依知道這是顧景行對她的照顧,不然按著以往的經驗,她肯定是要下水的。這次她能待在船上,是他顧忌著她懷孕,所以網開一面。

崔英姿還在甲板上走來走去,看見誰不肯下水的,他一腳就踹下去,“你們在新兵連的時候沒學過嗎?教你們的東西你們都吃到狗肚子裏去了?”

眾人:“……”

教官果然還是很兇悍。

盛漣漪等人是第一批游到岸邊的人。他們擦了擦臉上的海水,再低頭看看自己這一身濕漉漉的衣服,冷得打顫。然而他們很清楚,這樣還不算完。

果不其然,等所有人都抵達後,顧景行沒讓他們換衣服,而是讓他們先去搭帳篷,“以宿舍為單位互相幫忙,男兵在左邊,女兵在右邊,中間留過道。搭好帳篷後,你們就可以去換衣服了。現在開始行動!”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開始行動。大家都快冷成狗了,沒人敢繼續拖延時間,一個個速度都很快。顧景行和崔英姿幾個人看著,讓魏浩等人幫忙,擡著木板去搭建了一排洗澡間,免得她們連個洗澡的地方都沒有。

等到所有人都換好衣服晾曬起來,已經是傍晚了。

“現在是冬天,野外能吃的東西不多,但也不是沒有。”顧景行站在集合好的隊伍前面,掃視一圈,“因此,我們不會克扣你們的食物,但是每天的供應有限,因此每個人每天的食物都要按著標準來,誰也不會多誰也不會少,想吃得飽的,自己去外面找。”

“當然,我們也會設置一些任務關卡,能順利闖關完成任務的人,可以額外得到一份食物。每人每天只能闖關一次,多的不予與發放。”

本來還想趁機闖關存糧的一群人頓時焉了。

在簡潔的說完話後,顧景行大手一揮,跟來的炊事班的人立即準備飯菜。至於那些等著吃飯的士兵……全被顧景行打發去找柴火水源之類的了。

盛漣漪等人這次是以教官的身份前來參加這次集訓的,他們雖然不用像那些新兵那樣天天參加訓練,但是很多時候他們都要站出來做示範之類的,所以任務也不算得很輕松。至於白依依……她被盛漣漪推著去管理藥品了。

“你和阿澤在一起那麽久了,耳濡目染下肯定懂得一些常識。再者說我帶來的都是些常見的藥,你沒有問題的。”盛漣漪拍拍她的肩膀,“再者說這可不意味著你可以輕松的度過訓練,該做的還是要做的。”

白依依張了張嘴,本來想拒絕,但想到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她也只能點頭答應下來。

這是到野外的第一天,還沒有正式訓練,顧景行還不算太差,最起碼讓他們飽餐了一頓。不過一想到從明天開始,想吃什麽都得自己去爭取,大家就覺得這是臨行前的一餐,顧景行這是讓他們死的安心的節奏。

一想到這個,大家的感動瞬間蕩然無存。

顧景行並不在意他人的想法,只是把魏浩等人集合起來,開始安排守夜的事情,“男女搭配吧,按著老規矩來。另外這次參加集訓的人數較多,光是我們幾人看不過來,你們去找新兵配合。每天守夜分兩批,上半夜和下半夜,大家輪流。”

大家都習慣了這樣的守夜方式,沒人反對。盛漣漪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白依依,後者微不可見的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自己。

她來這裏是集訓來的,而不是為了來這裏當祖宗。盛漣漪和顧景行在一些比較容易出事的事情上照顧她,她當然是心領的。不過如果連守夜之類的事情她都不做的話,她何必要來這一趟呢?那不是給眾人添麻煩麽?

見白依依也沒有放在心上,盛漣漪便不再多說。

第一個守夜的是顧景行和盛漣漪,以及一批新兵。

守夜這種事情沒什麽好說的,在交代一些註意事項後,眾人便散開到各個角落。顧景行和盛漣漪坐在一塊兒,看著不遠處不斷跳躍的火光,眼中頗多感慨。

668說好的愛我一輩子呢

守夜很無聊,兩人靠著對方,即便不說話也能感受到不一樣的溫馨,因此並不覺得有什麽好煩躁的。何況兩人都已經是老兵了,守夜對他們而言是家常便飯,沒什麽好抱怨。

盛漣漪攏了攏顧景行強行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忍不住想起他們在E國參加軍事比賽的事情,小聲問道,“R國人怎麽樣了?”

回來之後她一直忙著訓練,後期又在籌備這次集訓的事情,再加上她權限有限,還真的不知道事情發展到哪一步了。

“雙方私底下進行了一次談判,應該是達成了某些協議。”顧景行知道的比她多,而且這也不是什麽特別需要保密的事情,聽到她過問便答道,“至於我們這邊……R國的人抵死不承認,我們這邊也沒有更多的證據,因此只能看對方耍無賴。”

僅憑他們兩人的一口之言,R國人是不可能認下那件事的。他們清楚自己這邊拿不出更多的證據,註定要吃個啞巴虧,所以格外的囂張。

盛漣漪並沒有意外。

按著渡邊三郎和伊藤信的尿性,他們會耍賴也是正常的,並沒有什麽值得她驚訝的地方。不過這次說起來,最虧的還是他們。她很清楚,要培養出一個優秀的死士,需要花費的人力物力是很驚人的。這次他們在E國一連折損了七個死士,光是這個就夠他們咬牙切齒跳腳的了。

不過話說回來,死士可不是隨便哪個豪門貴族就能培養出來的,何況那些人本事還那麽高。要不是他們碰上了段位比他們還高的楚流鶯,真不知道他們還會做出什麽事來。

一想到這裏,盛漣漪就覺得不安心。

她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麽會覺得不安,但直覺告訴她,這件事情不會這麽輕易結束的。那三個死士會對他們出手,絕對不只是恰巧碰上了他們這麽簡單。何況每次和伊藤信見面的時候,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古怪,仿佛他知曉自己的一切一般。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當然,這些都只是她的個人猜測和直覺,不一定是真的。因此盡管她隱隱覺得還會和對方見面,她也沒打算這個時候告訴顧景行。

萬一她的預感是錯的呢?

何必在這個時候說出來,讓他跟著瞎操心?

顧景行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卻沒有多想,只以為她還在擔心白依依的身子,忍不住吃味道,“你老公我就坐在你身旁呢,你看都不看我,反而是在想別的女人,這樣對我是不是不太公平啊顧太太?”

聽到顧太太三個字,盛漣漪瞬間回神,身體像是觸電般有些不自在,但是心卻癢癢的,讓她覺得自己真是要瘋了。

“怎麽,怎麽好端端的說這個。”饒是倆人相識多年,結婚也有兩年多,她還是覺得自己完全招架不住他偶爾的情話。尤其是顧太太三個字,殺傷力太大,她有點吃不住,“跟依依吃醋,你認真的嗎?”

顧景行很認真的點頭,一個個的數著,“不只是白依依,還有徐青青,嗯,還有咱的寶貝女兒……那麽多人,我在你心裏都快沒有分量了。”

對他而言,她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存在。因此每每見到她為別人操心,她被別人占據時間,他都覺得吃味,盡管他很清楚那些人是她的朋友,對她來說很重要。包括自己的寶貝女兒,在她心中的分量也是不言而喻的。

一向沈著的顧教官很是不安。

他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何況生了女兒之後,自己在家裏是越來越沒位置了。別人他倒是不介意他們疼愛自己的女兒,但自家小嬌妻……就不能多看他兩眼嗎?

盛漣漪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顧景行會連這個也要吃醋,她想了想,主動親了親他的嘴角,安撫道,“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獨一無二的,沒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她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裝下那麽多人。但不管她在意誰,他永遠都是她最愛的人,是不能失去的愛人。

這樣的安撫果然是戳中了顧景行的心,他故意板著的臉也柔和了下來。他長臂一伸,把人摟緊自己懷裏,下巴枕在她頭頂,動作親密卻不帶半點刻意制造出來的暧昧,反而處處洋溢著溫馨舒適,“能遇見你真好。”

類似的話他說了很多遍,但是怎麽說也說不夠。就像是愛她,不管怎麽愛他都還覺得不夠。他希望自己能給她更多更多,只有這樣他才能表達出自己對她深深的愛。

兩人在這邊你濃我濃,前來接班的崔英姿和白依依差點被兩人的恩愛光芒閃瞎眼。崔英姿眼神幽幽的盯著兩人,像是要把他們盯出幾個窟窿來,“老大,盛醫生,你們兩人這樣真的好嗎?我真的很想投訴你們,說你們秀恩愛傷害到了我們幼小的心靈。”

“呵呵。”對待盛漣漪之外的人,顧景行可沒那麽好說話,一針見血道,“之前我不是讓你放假回去相親了嗎?好好的機會沒把握住,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要是你有本事,你也找個媳婦在我們面前秀恩愛啊!”

崔英姿目瞪口呆。

這還是他記憶中的老大嗎?

“老大,我真的傷心了。”崔英姿嚶嚶嚶的哭著,心想自己相親沒被人家看上已經夠慘的了,來了還要被自家老大無情的嘲諷,這個世界對他真的是太不友好了,“你怎麽忍心傷害我呢?我愛了你那麽多年!”

旁邊的盛漣漪和白依依打了個冷顫。

不知道為什麽,莫名覺得有點惡心。

偷偷把話梅塞嘴裏的白依依露出了蜜汁微笑,對崔英姿招手,“沒事啊崔教官,來我懷裏,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崔英姿到旁邊惡心去了。

白依依哼了哼。

讓你惡心我,現在知道被人惡心的滋味了吧?

等等,他憑什麽惡心我!

反應過來的白依依想找崔英姿算賬,但是人已經沒了影子了。她再看看原本站旁邊的盛漣漪和顧景行,那兩人也沒了蹤跡。

白依依:“……”說好的愛我一輩子呢?

669幹的不錯

淩晨四點半的時候,刺耳的哨聲便響徹整個營地。所有的人在聽到哨聲後都不敢偷懶,立馬從帳篷裏爬出來,胡亂的穿上外套。

只睡了一會兒的顧景行和盛漣漪也起來了,教官組們站在前面,面對著要參加集訓的士兵們,一個個神情肅然,看得士兵們誰都不敢放松警惕,心想著他們是不是又準備放大招了,不然為什麽一個個看起來兇神惡煞的。

此時天還很黑,但是附近有火堆,外加眾人手裏的手電筒,倒也不至於黑得完全看不清楚道路。顧景行穿著作戰服站在最前面,清冷的聲音一出立即讓所有人都變得清醒起來,“現在是早上四點五十分,給你們十分鐘整理儀容的時間,十分鐘後帶上你們的裝備包和武器集合,向前方十公裏外的山峰出發。”

“解散!”

話一出,眾人趕緊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有的還趁機偷偷啃兩口幹糧——這是他們在出發之前允許帶來的,不過每個人都只能帶上兩三塊以備不時之需,多的都是要上交的。當然也不是沒有人偷偷的的多藏,只是不管他們怎麽藏,都在出發之前被經驗老道的教官們搜了出來,還被罰做了一百個俯臥撐。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本來他們是用不到十分鐘的,可是他們人多,而且帳篷是兩人共用一頂,多少都會有些不方便,因此耽誤了不少時間。等到眾人手忙腳亂的準備好,又在帳篷前面的一大塊空地集合的時候,時間正好過去十分鐘。

重新整隊,盛漣漪和顧景行站在隊伍前面帶頭,後面有魏浩等人跟著,倒也不怕有人掉隊,或者是有人趁機偷懶。

眼見著盛漣漪和顧景行沖了出去,崔英姿等人都忍不住搖頭,心中同情起這些新兵來。

跟在這兩人後面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光是追在他們後面就夠嗆了。

不過這話他們誰都沒說,因為當務之急,他們還是先擔心自己的好。

白依依並不參加早上的越野跑,她肚子裏的孩子不允許她進行這麽激烈的運動。不過不能去越野跑,並不代表她就輕松了,因為她要去炊事班那邊幫忙,不會煮菜的她洗菜什麽的是躲不過的。雙手浸泡在冰水裏的白依依默默吞下所有的淚水。

她寧可去越野跑啊!

黑夜裏在山林中越野的眾人卻寧願自己可以在冰水裏洗菜,因為他們跑起來才發現,這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幹來的活。先不說這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只有頭上戴著的電筒可以勉強照明,光是盛漣漪和顧景行的速度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兩人實力強橫,加上夜視能力極好,即便這裏是野外,即便他們提前清理出了一條道路,但也只是簡單的除掉雜草和樹枝之類的,避免有人會受傷而已。原先就有的大小不一的石塊和草根之類的東西,可沒有清理。人跑過去,即使腳上穿了鞋,他們也還是覺得非常的咯腳,沒多久就疼了。

“我好像腳底長水泡了。”

“這算什麽,我還感覺我腿要斷了呢。”

“你們都別出聲,看看我,我現在就是強忍著一口氣往前跑。”

……

聽到聲音的盛漣漪回頭,一雙眼睛在黑夜裏格外的明亮,“你們還能說話,看來這點速度還難不倒你們。都給我跟上,誰落後誰今天吃不到飯!”

這話剛落音,後方就傳來了魏浩等人的哨子聲。

所有的教官都在催促他們快點。

感覺自己喉嚨被刀子割,胸腔被人狂擠的眾人只覺得自己要爆炸了。現在的他們,可算是切身領悟到在出發之前顧景行說的那句“集訓過後你們都會脫胎換骨”的意味深長的話了。

一開始就這麽高強度的訓練,他們能不脫胎換骨嗎?不脫胎換骨的,都死在半路上了!

然而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不說顧景行,這裏的教官就沒一個是省油的燈。別看他們平日裏瞧著挺好說話挺人畜無害的,那些都是假象!他們可都是顧景行手底下出來的,而且短短兩年就爬到了現在的位置。要說他們無害,誰信呢?

都是扮豬吃老虎的人!

盛漣漪和顧景行跑在最前面,速度不減。他們沒有回頭,卻可以根據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判斷後面的人的狀態。

能加入海軍陸戰的,都是優秀的士兵,潛力巨大。他們很清楚,現在的他們就像是一塊待被人精雕細琢的寶石,只要熬過這些磨難,他們可以爆發出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想到的驚人作戰力。因此,對他們的放松才是害了他們。要想讓他們超越自己,就只有設立最苛刻的條件,用最高的標準去要求他們。

當然,兩人的字典裏也沒有放水兩個字。

他們都是這樣過來的,沒道理這群人熬不下去。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盛漣漪以為是魏浩等人追上來,報告一下後面的情況,卻不想來的竟然是兩個新兵,而且都是盛漣漪認識的。其中一個嚴格說來已經不是新兵了,但對盛漣漪來說,參加這次集訓的,除了魏浩等人,都是新兵。

包飛氣喘籲籲的跟在盛漣漪後面。其實他已經是靠著慣性在往前沖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偶像那麽的優秀,身為偶像的迷弟是不能給她丟人的,因此他咬咬牙,不管不顧的沖了上來,想要在她面前表現一番。

同樣抱著向盛漣漪證明自己絕對不弱的還有新兵邱開誠。他是練家子,當年為了練一身的功夫,沒少早起貪黑的跑步訓練,如此高度的訓練他忍忍,還是可以勉強堅持下來的。

看見兩人,顧景行眼眸一閃。

盛漣漪打了個冷顫。不過此時她顧不上這些,她只是很欣賞的看著兩人,覺得這兩人的努力是值得被肯定的,“幹的不錯,加油。”

聽到她的話,兩人就像是打了雞血般興奮,連帶著口幹舌燥,小腿酸疼這些都不存在了。他們只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還可以再堅持跑個十公裏。

670炊事班的同志也不容易

顧景行在旁邊呵呵。

這兩人是不是把自己當死人了?

知道他們對盛漣漪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想法,但顧教官這個醋壇子的名號不是隨便來的,他真小心眼起來的時候,連盛漣漪出面都沒有用。

已經被顧景行盯上的兩人毫無所知,滿腦子都是在想著他們得到了偶像的鼓勵,偶像要讓他們繼續加油呢!

於是一路上,兩人都咬著牙死命跟在盛漣漪後面。看著她面色輕松,根本不像是跑了十公裏山路的樣子,兩人心中暗驚的同時,對她的崇拜更是上了一層樓。

看看,這就是他們的女神!她要是沒有本事,能一口氣跑這麽久都不覺得累嗎?沒有點真本事,能得到顧教官另眼相待,能得到同期戰友的尊重嗎?那些在背地裏說他們女神是靠臉上位的人真該來看看,順便摸摸自己的臉,看看疼不疼!

跑到山腳下的時候,眾人已經喘得不成樣子了。他們出發的時候還哆嗦著身子,覺得冷得不行。現在的他們只想脫掉自己的衣服,然後再來一陣大風,好讓他們涼快涼快。

眾人汗流浹背,口也幹涸得不行,然而這裏還不是終點,他們還不能休息。

盛漣漪吹了哨子,示意最前面的人看她和顧景行的動作。兩人抓住順著山體拋下來的繩子,三兩下就爬了一段距離。他們神色輕松,看起來毫不費力。後面的人吞了吞口水,也趕緊按著他們的動作抓著繩子往上爬。

說到的輕松說好的愜意呢?

眾人抓著粗繩略微一使勁,就覺得手被磨得有點疼。這還不是最讓他們無法接受的,他們剛想使勁,繩子就往旁邊一蕩,導致他們只能跟著踉蹌的拐彎。之前他們跑了十公裏的山路,體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現在哪兒還有多餘的力氣。他們的腿都在顫抖著,要不是他們強忍著一口氣,指不定會直接跪趴在山上。

“磨蹭什麽!”

跟著隊伍跑在中間的魏浩等人可不會輕易的讓他們在這裏拖延時間休息,大步上前,逮著一個就往上推。眾人被他們趕鴨子上架,內心是苦不堪言。但是在這裏,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哪怕他們流淚,也要一邊大哭一邊完成訓練,沒人可以例外!

好在這座山不算得高,也不算陡峭,眾人卯足勁往上爬,很快就爬完了。

最先上來的盛漣漪和顧景行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葡萄糖,讓上來的人都喝一點兒,補充一下能量。早餐前的訓練已經結束,他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不會在這上面折騰他們。而後面的人知道上來後就可以休息了,頓時拼命的往上爬。

反正都是要爬的,還不如早點完成任務。

後面上來的閻思雁和胡允等人接替了盛漣漪和顧景行的工作,讓兩人去休息。盛漣漪拿起水壺喝了一口水,然後自然而然的遞給顧景行。後者註意到她這自然的動作,立馬像是被順了毛的貓咪,整個人看起來都柔和了不少。

註意到他這變化的眾人都有些咋舌。

真不虧是盛漣漪,放眼整個陸戰隊,也只有她一人可以做到這點了吧?

盛漣漪並不是故意做給眾人看的,她只是習慣性而已。察覺到大家都在看他們兩人,她無語的往旁邊走了兩步,免得大家又想歪。他們可是來參加集訓的,不是來看八卦的。

短暫的休整過後,由沈冠宇和崔英姿帶頭,一群人跑步回去。這次速度不快,大家又休息過了,因此也不覺得有多累。

山林裏響徹著整齊劃一的口號聲,走在最後的顧景行和盛漣漪神色都緩和了下來。

回到營地,不用顧景行發話,眾人立即捧著飯碗去吃早餐。炊事班的人知道他們餓極了,動作都很利索,爭取能讓他們早點吃上早餐。白依依也在幫忙分發饅頭和豆漿,最後等閻思雁幾人上前,她終於是忍不住哭訴,“炊事班的同志們也很不容易啊。”

“依依,你是不是做錯什麽事情得罪顧教官了啊?”閻思雁她們心裏都清楚肯定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不過取笑她是免不了的,“要不我們去找漣漪說說,讓她吹吹枕邊風,讓顧教官把你調回來?沒有你,我們也是很不習慣的。”

她們可想念那個在越野跑裏破口大罵的白依依了。

看見她們眼中的笑意,白依依哪兒會不清楚她們這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去去去,你們這群沒良心的家夥。告訴你們,你們要對我客氣點,不然我絕對會在你們的飯菜裏下毒!”

旁邊聽到她這話的炊事班的班長立即出聲,“我們炊事班是不提供巴豆之類的東西的。”

白依依:“……”

閻思雁幾人沒良心的笑出聲。

盛漣漪啃著大饅頭走過來,看見她們在調侃白依依,都有些無語,“你們幾個要有教官的樣子,被新兵看到了像什麽樣子。走走走,吃東西去。”

白依依看見她就像是看見了親人,恨不得留下兩行熱淚表示自己對她的思念和熱愛,“漣漪,還是你對我……”

“不早點吃點,你們讓依依怎麽給我們洗盤子?”

“……好。”

“哈哈哈哈哈!”

白依依恨不得把自己說出來的那句“還是你對我好”收回來!她話都沒說完呢她就說出這樣傷人心的話來,真的不是故意的嗎?她們兩人根本不是好姐妹,她們是仇人來的吧?

一臉灰敗的白依依任由閻思雁那幾個缺德的笑話。

“漣漪,還是你有遠見。”閻思雁毫不吝嗇自己對盛漣漪的誇獎,笑嘻嘻道,“我這就馬上把我碗裏的豆漿喝完!”

胡允和呂凡容算是有良心的,沒有說什麽,但是她們用行動證明了自己對盛漣漪這話的讚成。白依依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盛豆漿的勺子,猶豫著要不要砸到她們臉上去。

當然,最後盤子還是不需要白依依洗的——每個人的器具都是固定的,吃完自己負責清洗。

671體能訓練

吃完早餐,眾人又在海邊集合。

“不管是海上作戰還是陸地作戰,體能都是決定你們能走多遠的關鍵。你的本事再高,體能差也只能被自己的對手幹掉。當然,這不是絕對的,但對我來說,連體能這種最基本的要求都達不到的人,沒什麽資格待在陸戰隊。”顧景行說出來的話就像是他的人,沒有故作威嚴,也從不故意擺高架子,但是他的分量就在那裏,宛若一座高山,讓人無法忽視,“從今天開始,我會對你們展開為期一個月的體能訓練,想退縮的現在可以舉手。”

迎著他銳利無比的視線,誰都沒敢出聲。

他們要是在這關鍵時刻當了逃兵,肯定會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早在決定來陸戰隊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不是嗎?

想到這裏,大家的心又堅定了不少。

看到沒人退縮,顧景行還是挺欣慰的,示意盛漣漪和閻思雁等人出列,把待會兒要進行的訓練項目演示一遍。

幾人都習慣了,很快出列,按著身高排列完畢後,一人站在海水裏,雙手撐著,雙手搭在後面的人的肩膀上。以此類推,剩下的三人也都這樣做了起來,很快就搭成一個梯子。她們雙手撐著身子,嘴裏喊著一二一,齊齊做俯臥撐。

這種在海水裏做的梯式俯臥撐,是很考驗人的體能的。而且這種“人梯”並不穩固,任何一個人出現問題,都會導致其他隊員出現狀況。因此,要是不想連累到自己的隊友,他們只能咬牙堅持,不能有任何的松懈。

“以班為單位,五人一小組,開始做俯臥撐。”顧景行看一眼雙手撐著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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