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8回部隊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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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的傷又陷入昏迷裏,傷口還時不時發炎,更要命的是他還經常發燒,他卻總是能在他們以為他挺不過去的時候堅持了下來,一直堅持到現在。

此刻想想,他的堅持或許就是為了等她來吧。

因為有了深愛的人,所以他才不想讓自己出事。因為他舍不得她傷心,舍不得留下她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

何況他們還有孩子。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盛漣漪回頭看了一眼,雖然心裏很不舍,但是有些事情必須得做。想到這裏,她看向兩人誠懇道,“你們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什麽忙?”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兩人倒是不介意再幫點其他的。

“我得回去一趟。”盛漣漪嘆著氣道,“這裏的藥不夠,我得回去買一些。而且我們的情況有點覆雜,要是那些人知道我們的下落的話……我自己沒有問題,就是擔心他們會對他下手。當然,還有你們。”

要是雷歐發現了兩人的蹤跡,或者是對顧景行下手的敵人知道了他還沒死,只怕會立即撲過來把人帶走。在他情況沒有好轉之前,她不能貿然帶他回去。這裏條件不太好,但也不是不能住。

還得再等等。

兩人答應下來。

為了避免發生意外,兩人都沒打算再回去。好在這裏有些食物,可以支撐他們度過幾天,倒也不用擔心吃飯問題。況且他們是住在貧民窟裏的,哪怕是哪天真的悄無聲息的死了也不會有人發現和註意到。

在貧民窟裏,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盛漣漪也沒耽擱太久,確認他今晚應該可以退燒後抓著他的手,頭抵著他的額頭,輕聲說道,“你要快點好起來啊。寧寧還沒見過你這個爸爸呢,她真的很乖哦。她外貌隨了我,但是那雙眼睛和你是一模一樣。”

陷入昏迷的顧景行沒什麽反應,但盛漣漪就是覺得他應該聽到了,笑了笑,“等我回來。”

說完這話,她站起來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道,“我最多耽誤兩天就回來,你們有什麽需要買的都可以和我說。”

兩人也沒什麽要買的,最多也就是換洗的衣服而已。盛漣漪又是道了謝,這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這附近沒有信號,她也沒急著通知顧玉澤等人。等到安全回到咖啡館,她醞釀了許久,才給顧玉澤發短信告訴他自己找到顧景行的事情,另外還特意叮囑他不要告訴任何人,在確認安全後回個電話給自己。

信息發出去沒多久,顧玉澤就打電話過來,“漣漪,真的找到小舅了?!”

“嗯。”盛漣漪壓低了聲音,“阿澤,我還沒有向上面報告。他出了意外,現在受傷嚴重,而且耽誤了幾個月,我不知道他最終能不能挺過去。在他蘇醒之前,我不打算告訴他們。”

她有自己的想法。

顧景行做事是很有分寸的,潛伏這種事情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上面的人能相信他派他來執行這個任務,也可以從某種程度上證明他的實力。她想不明白,之前還好好的,為什麽會出了意外。

在她看來,那場爆炸絕對不簡單,說不定裏面有什麽他們還不知道的貓膩。

455疑惑

顧玉澤和她共事這麽多年,肯定是有默契在的。即便她沒有詳細說明,他也能在瞬間明白她話裏的意思,略微沈吟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該怎麽做。你盡管放手去做,出了事情還有我們這些家人在你後面撐著。”

他現在被人盯著,不敢貿然接近她,否則雷歐或者是羅伊的人肯定會查到她的蹤跡。為了她的安全,他現在只能通過電話聯系,而不是因為擔心兩人的安危而不管不顧的上門。

“為了避人耳目,這些日子我會關機一段時間,等他蘇醒了我會再聯系你。”盛漣漪也沒有多說肉麻的話,只是把地址告訴他後道,“我會在那兒帶上一段時間,等他情況好轉後我會帶他回來。”

“你們小心。”

“好。”

掛了電話,盛漣漪立即開始著手準備。

她要帶的東西很多,所以要分幾次才能完成。有些東西她不好出去買,只好拜托胡德幫忙準備。胡德知道她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沒多問。有的時候,知道的越少,越是能活得長久。

他準備好東西,看向還在忙碌的盛漣漪,“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知會我一聲就行。”

盛漣漪也不和他客氣,點頭應下來,“好的,如果真的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我是不會不好意思的。”

胡德爽朗的笑了笑,走出去招待客人。

因為盛漣漪每次出門都是走的別的小路,基本上從未在店裏出現過,饒是經常來這裏喝咖啡的熟客也不知道店裏多了個人。看見胡德從裏頭走出來,客人笑著問道,“我還以為你這生意不做了呢。”

胡德笑呵呵的給他準備咖啡,“不做生意我吃什麽呀?唉,最近這日子是越來越難過啦!”

那客人也是華夏人,聽到這話開始沈默起來,半晌感嘆一句,“有的時候還真的挺想家的。”

對他們這些在異國他鄉打拼的人來說,家鄉真的是個讓人想念的地方。

兩人在前面說著話,後面盛漣漪已經打包好了一部分的東西。她先是把裝有各種藥和食物的背包背上,給自己戴了頂帽子,確認自己化妝後饒是熟人也認不出來後,她低著頭出門。

她還是選擇跟在旅游團後面在景區附近下車,然後趁著人群不註意拐進偏僻的小路,然後按著之前走過的路線去了山洞那邊。洞口附近Aimee和Ken做了遮掩,不靠近探索一番的話,是看不出有個入口的。

盛漣漪走進去,聽到動靜的Aimee和Ken警惕的望過來,看見是她才松了口氣。

把東西放下,盛漣漪簡單的詢問了一下顧景行的情況,在知道他好像開始退燒的時候緊繃著的弦總算是可以松一些。因為還有東西要拿,她也沒多耽擱,又返回去拿了些東西。

她一共走了三趟,才把東西都拿了過來。

“要是你們覺得這裏待著不安全,可以回去住。”

說到底這都是她的事情,他們兩人已經幫了她很多忙,她心裏感激不盡的同時也不希望把兩人牽扯進來。他們面對的敵人很強大,這兩人是無辜的,她可不想自己沒能報恩,反而害得人家出事。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盛漣漪把拿信封裝好的M幣遞給Ken,在對方拒絕之前搶先道,“你們的恩情不是用錢可以衡量的。我給你們錢也不是為了羞辱你們,只是讓我自己心安而已。”

現在情況特殊,除了這樣之外她不知道要怎麽報答兩人。要想認真的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得等他們解決了那些麻煩才行。

Aimee是不想拿的。

當初她救人,可不是因為想要得到對方的回報。她只是覺得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在自己眼前死掉而已,沒有其他的想法。

Ken明白盛漣漪的意思,在Aimee不解的眼神下接了過來,表示自己清楚了,“也好,我們待在這裏也不方便。況且我們失蹤幾天,指不定那些小混混要怎麽鬧呢,回去看看也好。”

那些小混混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當然不會怕。

Aimee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顧景行。

她的確是喜歡他的,只是人家已經結婚,她還沒那麽不要臉到要強行插入兩人的感情的地步。再者說,盛漣漪能冒著巨大的危險從華夏來這裏找他,就證明兩人的感情很深,她何必去做那個惹人厭的姑娘?

壓下心裏覆雜的情緒,Aimee安慰了盛漣漪幾句,這才跟著Ken走出去。

盛漣漪坐到顧景行身邊,拿出自己準備好的藥給他換上。她想了想,走到洞的另外一邊取了些水回來加熱,又找出條毛巾,動作輕柔細致的給他擦身子。

兩人好像從未有過這樣的狀態,盛漣漪忍住眼淚,低低道,“我和阿澤說了你的事情,他也挺想來看你的,只是身不由己。你啊,什麽時候才會醒過來呢?我還想著等你醒過來給你看寧寧的照片。”

盛漣漪絮絮叨叨的說著,說些自己身邊人的變化,說顧家人都在擔心他。他再沒有消息回去,只怕顧母年紀大了承受不住。

顧景行沒有任何回應。

“這次任務怎麽回事,為什麽好端端的你會出事?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你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盛漣漪嘆口氣,擰幹毛巾曬了,“沒關系,只要你在就好了,我會在這裏陪著你的。”

這一天,顧景行反覆發燒了好多次。好在這次照顧他的人是盛漣漪,這些日子她一直在鉆研醫術,那些丟掉的知識已經重新撿了回來,甚至在顧玉澤的指導下還有所精進,所以沒出什麽岔子。

第二天,顧景行的情況逐漸恢覆穩定,盛漣漪又準時的給他換了藥。她拿來的藥不是Aimee自行從網上搜索然後看說明買來的藥可以比的,經過幾次換藥後那些原先起了膿水的傷口也有了愈合的趨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盛漣漪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水,有些疲憊的在小凳子上坐下來,準備趴一會兒。

456他醒了

為了能更好的照顧顧景行,她晚上都是趴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睡的。今天白天又忙活了好久,加上她本身剛出月子不久,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這一遭罪立馬就有點受不住了。

盛漣漪打了個哈欠,頭剛枕著自己的手,就感覺到床上的人動了。

她驚喜的擡頭,看到他依舊雙眸緊閉,但是眉頭皺得很深,嘴微微動著,似乎是在說話,但是卻沒有任何聲音。盛漣漪有些失望,但這到底是好事,她還是很開心的,睡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無盡的期待。

沒關系的,她的時間還那麽長,完全可以等得起。

想著反正也睡不著了,她幹脆起來把東西都整理好,又打開自己帶來的筆記本看起資料來。

這裏沒有點,她基本上都是能不開筆記本就不開。

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看著電量不多了,她關上筆記本,看一眼還在昏迷的顧景行,自己站起來伸個懶腰,走出去在附近走走,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發現。

這裏地理位置隱蔽,她並不擔心會有人闖入。而且山洞周圍她撒了一些藥,那些蛇蟲也不會無緣無故的靠近。

這樣想著,她悄無聲息的下山,拐到爆炸的地點,不出意外的看到依舊還有人在那兒守著。她不想打草驚蛇,所以並沒有打暈他們帶回去審問。等到兩人準備交接班松懈的時候,她從另外一側慢慢靠近。

其實她應該在山洞裏等著顧景行醒來,等他清醒了就能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根本不用冒這個風險。可一來她不知道顧景行會在什麽時候清醒,二來她怕要是沒有有用的信息傳回去,那邊會起疑心。

不管怎麽樣,她都要牢牢的占據主動地位,而不是被動的等人上門。

因為這段時間都沒什麽人來這邊,看守的人不由得松懈了幾分,連最起碼的到處巡邏一番也沒有。他們就坐在樹底下點著燈喝酒打牌,看起來已經忘記自己是在執行任務了。

這對盛漣漪來說倒是個好消息。

她摸黑閃身過去,迅捷的躲在那一塊大石頭後面,並沒有人發現。

因為怕對方隨時會走過來,她也沒待多久,用手機拍了很多現場的照片,然後按著之前自己看的資料到處走著。

資料上顯示這裏原本是一個廢棄的倉庫,據說本來是打算裝一些木材,但是這邊有個景區,來往的車輛和人特別多。要是倉庫也建在這裏,運送木材的時候會有些不方便,所以建成後並沒有投入使用,漸漸的也就廢棄了。

又照了幾張照片後,盛漣漪這才按著原路返回。看守的人依舊沒發現什麽不對勁,打牌打得很歡樂。

盛漣漪在附近利用手機把照片發送到指定郵箱,讓人查一下這個倉庫的資料後就關了機,確認沒人跟蹤自己才回到山洞。顧景行依舊是沒醒,盛漣漪給自己煮了點清淡的東西吃了,又給他擦身子換藥,在他身邊睡著了。

一連幾天,盛漣漪過的都是枯燥無味的日子。但因為在她身邊的人是他,她並沒有覺得有什麽過不下去。反而覺得這樣的日子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寧靜,很多遺忘了的東西也想了起來。

如果他沒有昏迷就好了。

她無聲的笑了笑,扭身準備換藥,卻正正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眸。那雙眼睛很明亮,像極了夜空裏閃爍著光芒的星星。當然,讓她呆立在原地的不是這個,而是裏面所蘊含的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和思念。

盛漣漪眨眨眼。

不是幻覺。

眼淚忽然就流了下來。

她踉蹌的大步走過去,不管不顧的跪在床前,死死的抓著他的手。顧景行心疼的擡手想替她擦掉眼淚,但是他太過虛弱,擡了幾次都沒有成功。他張張嘴,發現嗓子幹疼得厲害。

“漣漪……”

盛漣漪眼淚更加兇猛。她不想掉淚讓他擔心,但是此刻她心中那些壓抑已久的情緒已經控制不住,像潮水一般湧上來,讓她覺得整個人都很難受。尤其是她的心,太疼太疼了。

她像是要哭盡所有的委屈和難過,像是要把這將近一年來的擔驚受怕和思念全都發洩出來,哭得嘶聲力竭。顧景行從未見過這樣的她,一情急之下扯到自己的傷口,他卻只是皺了皺眉,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別,別哭了,我在。”

盛漣漪握著他的手哭了很久,將近昏厥之後才停下來。她狠狠一擦眼淚,“我沒事,只是情緒有點激動。”

她真的太累了,累到隨時都可能先比他離開。好在,好在他醒了過來。

顧景行心疼得不行,想伸手去碰她。可是他真的沒有半點力氣,努力了半天也動不了。盛漣漪沒覺得這樣有什麽好難過的,她主動把臉湊過去,蹭了蹭他的臉頰,“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啊!”

“好。”

說完這話,一直在強撐著不肯昏過去的他終於是扛不住,身子一歪又倒了下去。盛漣漪幫他調整好姿勢,感覺哪怕是靈魂也輕松了幾分。

這些天她雖然誰都沒說,但其實心裏是在害怕的。她害怕他會在自己眼前一點點的失去生命跡象,會害怕這個世界上從此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單獨前行,再也沒有他在身邊牽著她的手。

好在,他沒有松開她的手。

接下來的幾天,顧景行一直處在發燒的階段。盛漣漪卻是沒有之前的恐慌,因為她清楚,他說過的話是肯定會做到的。他答應自己會快點好起來,那就一定會做到,他是絕對絕對不會有事的。

這期間Aimee和Ken也來看過顧景行一次,在得知他期間醒過來過,兩人俱是松了口氣,對視一眼後道,“我們打算等他好了之後就離開這裏。”

離開?

“我想去華夏看看。”Aimee滿臉笑容,看得出來她是已經放下了,“那裏也是Ken的國家,我想和他回去。長這麽大,我還沒出過國呢。”

盛漣漪看向Ken,後者點頭。

457對不起

現在想想,自己好像已經離開華夏好幾年了。

以前他是想護著Aimee,所以舍不得離開。再後來,是兩人沒有存夠錢,想著等到賺夠了,他們可以到處旅行。而現在,是到了他們該離開的時候了。

盛漣漪知道Ken身份不簡單,而且從他的身手來看,她幾乎可以斷定他之前是什麽人。但正如她一樣,每個人心底都有不能說出來的秘密,她又何必追問到底呢?

“既然如此,那我們交換一下號碼吧。”盛漣漪也沒挽留兩人,想著他們現在去華夏也不錯,至少在那兒能保證兩人不會出事,“不然的話我這輩子心裏都會過意不去的。”

她還沒報恩呢。

知道她堅持,Ken也沒有扭捏,把自己的號碼給她,“下次有機會,我們可以切磋一下。”

“好啊。”

兩人說的是華夏語,Aimee聽不懂。不過看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容,應當不是什麽壞話,因此她也跟著笑了起來,“我現在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真希望能去華夏好好看看啊。”

兩人陪著盛漣漪說了一會兒話就離開了。她站在洞口看著兩人並肩下山的背影,無聲的笑了笑。

真好啊。

==

三天後。

顧景行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盛漣漪正在幫他擦身子。她握著他的手仔細的擦著,擦到一半察覺到不對勁,連忙擡頭去看他!

“你……”

他只開口說了一個字,就發現自己喉嚨幹得厲害,像是無數的鋼針插在他的喉嚨裏面,哪怕只是輕輕的咽一下口水都痛得要命。盛漣漪知道他這是睡太久了缺水,趕忙給他倒杯水,送到他嘴邊慢慢餵著他喝下去。

“你先休息一會兒,別說話。”盛漣漪知道他這次不會再輕易的暈過去,並不著急,也沒有像上次那樣哭得撕心裂肺,哭得顧景行覺得自己也跟著肝腸寸斷,“我在這兒。”

兩人對視,顧景行看出她的堅持,只好任由她給自己擦身子。

他們是夫妻,更親密的舉動都有過,而且之前也都是她給他擦身子,按道理來說盛漣漪應該沒什麽好意思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現在是醒著並且在盯著自己的緣故,她總覺得格外的羞澀,忍著臉紅的沖動給他擦完身。

倒完水,她走回到他身邊坐著,握著他的手。顧景行同樣抓緊她的手,仿佛在說著此生都不會再松開。

他感覺到自己好了很多,才嘶啞著嗓子愧疚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這麽久。”

她懷著孕他不能陪在身邊已經讓他覺得很抱歉了,後來還發生了那樣的事。知道自己失蹤,她那幾個月過得很艱難吧?他欠她的真的太多太多,哪怕是窮極一生也沒有辦法彌補。

“沒關系啊,因為對我來說,你在我身邊就好了。”盛漣漪是個很少會和他說情話的人,哪怕是我愛你之類的也很少說。然而當她認真的說出自己的心裏話的時候,卻比那些華而不實的情話要動聽百倍,“只要有你在,什麽困難我都不怕。所以,請你千萬千萬,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這幾個月來的恐慌,她是真的怕了。

“好。”顧景行眉眼柔和下來,“我答應你。”

只要是答應她的,他都會做到。

得到她的保證,盛漣漪才開心的笑了起來。她想了想,掏出手機開機,調出一張照片,然後遞到他面前,“喏。”

起先顧景行並不知道她要他看什麽,直到他看見照片上睡得香甜的嬰兒,眼睛驀地睜大,驚喜的接過手機,差點扯到自己的傷口。他渾然不在意,抓住手機仔仔細細的看著,不肯錯過每一個細節。

這是他和漣漪的女兒……一想到這個,顧景行的心都要跟著融化了。

這是他們的寶貝啊。

“還沒取名字呢。”盛漣漪眼中也帶著對女兒的思念和寵愛,溫柔得不像話,“小名叫寧寧,安寧的寧。”

為什麽還沒取名字,不用她說顧景行也能明白。她是想著等他回去,兩人一起絞盡腦汁的給他們的寶貝想名字呢。

那體驗,肯定很幸福吧?光是用想的,他就覺得心暖洋洋的。

“漣漪……”顧景行感動得無以覆加,恨不能自己身上的傷瞬間好起來。這些日子她承受了那麽多肯定很累。而她之所以這麽累,都是他的原因,“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一個這麽可愛的女兒。”

相比於兒子,他更希望有一個像她一樣的女兒。她會在他們兩人的寵愛下健康平安的長大,以後她或許會做個醫生,或許會當個畫家……不管她做什麽,只要能看著她幸福快樂的生活,他就很滿意了。

“女兒又不是你一個人的。”盛漣漪有些不好意思,嗔了她一眼,“那也是我的女兒,所以沒什麽好謝謝的。唔,你要是過意不去的話,那就快點好起來,她還在家裏等著你這個爸爸回去看她呢。”

爸爸啊……

想到這個詞,顧景行只覺得自己全身都充滿了力量。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心情從心底湧上來,仿佛是給他武裝了堅硬的鎧甲,從此刀槍不入,再也沒有誰能夠傷害他。

“嗯,回去看女兒。”

兩人聊著女兒這個話題,好像是聊不膩一樣,說著說著就討論到以後嫁人的問題。直到夜色降臨,山洞裏完全暗下來,盛漣漪這才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她站起來把燈點了,這才道,“我去準備晚餐,你等等。”

說是晚餐,其實也沒什麽好吃的。而且因為他剛蘇醒過來,是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的,盛漣漪幹脆煮了一鍋湯,裏面放了些可以補身子的菜。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顧景行就在旁邊看著。看暖黃色的火光照耀到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跟著亮了起來,在黑色裏那麽的耀眼,那麽的讓人心生向往。他看著看著,眼神有些恍惚。

對他而言,她就是他的光啊。只要有她在,他就永遠都不會迷失在黑暗裏。

458下山

顧景行雖然是醒了過來,但是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全,自己是吃不了東西的。盛漣漪盛了點容易吃的東西到碗裏,然後坐到床邊一點點的餵他,就像是當初她受傷他所做的那樣。

兩人之間沒有太多的話語,偶爾的眼神對視,彼此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愛意。

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不需要言語來表現,有的時候只是一個小動作,或者是一個眼神示意,都能看出對方對自己的愛。他們愛彼此,就像是呼吸那樣自然和理所當然,根本不用去強調,也不用刻意去表現。

這是她的愛人,他還活著,真好啊。

盛漣漪眼眶有些熱,眼見著眼淚就要湧上來。意識到這點,她趕緊垂眸。把那些情緒都逼了回去,繼續餵他吃東西。等到一切都弄好了,她才自己囫圇吞棗的喝了點東西,然後繼續盯著顧景行。

她到底還是怕他會突然昏過去,或者這一切都只是場夢,醒來徒留一地的惆悵。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安,顧景行死死的握著她的手,不想松開。

當初他被人發現,對方為了銷毀證據引發爆炸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死定了。但是想到自己曾經答應過,他要活著回去,回去見她和孩子,他就咬牙堅持了下來。他身上的傷那麽嚴重,卻還能逃了那麽遠,不得不說還真的是個奇跡。

顧景行心裏也是感慨頗多。

因為顧景行身上的傷口還沒有好,盛漣漪沒有讓他多說,繼續讓他保持充足的睡眠,這樣才能以最好的狀態面對傷病。況且養足了精神,傷口才能恢覆得快。反正他都醒了,有些事情遲早會知道的。

又是接連在洞裏待了好幾天,直到把帶來的東西都吃完了,盛漣漪這才開始收拾東西,打算帶他下山。

這裏到底不是養病的好地方,待在這裏久了對身體也不好。

顧景行只是背上的傷還沒好而已,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他勉強可以自己站起來走動走動。為了保險起見,盛漣漪拿著刀去附近砍了根樹枝回來,削好了枝椏後遞給他當做拐杖,“噗,你這樣子還真的有說不出來的搞笑。”

兩人都是樂觀派,很會給彼此找樂子。

“你就笑話我吧。”顧景行佯裝無奈的攤手,“反正也就這次機會了。”

盛漣漪笑嘻嘻的繼續收拾東西。

“哎,你們這是要走了嗎?”正巧Ken和Aimee拿著一些吃的過來看望兩人,在看到盛漣漪在收拾東西,訝異道,“他身上的傷還沒好,你們這樣下山真的沒有問題嗎?要不,我們再等等?”

“就是你們救的我麽?”顧景行對兩人還是有點印象的,畢竟他昏倒前見到的就是他們,發自內心的感謝道,“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我欠你們一個天大的人情。”

他這話裏的分量可是很重的。Aimee不明白,Ken卻很清楚,“好。”

這兩人身份不簡單,能得他們一個人情,對他們以後在華夏生活很有幫助。他自己是無所謂,但總該替Aimee著想。

“我們不能再在這裏耽擱了。這畢竟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那些人遲早會找上門來。”盛漣漪也沒說那些人是誰,只是含糊的說了過去,然後道,“你們來得正好,可以去幫忙租輛車子嗎?”

以顧景行的情況是不適合長時間走路的。下山他沒辦法坐車,下山之後無論怎麽樣都要有方便的交通工具。他身上的傷很顯眼,萬一那附近有對方布置的人,他們很快就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她可不想到了這個緊要的關頭還功虧一簣。

Ken表示自己了解,率先下山去找車子租。這邊有旅游景點,很多東西都有,倒也不怕找不到車子。Aimee幫忙拿點東西,盛漣漪則攙扶顧景行慢慢走下去。

Aimee跟在他們後面,看兩人親昵的模樣,最後一點念頭消失。

無論怎麽樣,她也不願意自己去當那個小三,破壞人家的感情。他們兩人感情那麽好,她又何必自尋煩惱?

等到三人下到山腳的時候,Ken也已經租好了車子。Aimee去坐副駕駛,盛漣漪和顧景行坐後座。為了不讓人認出來,盛漣漪還給他化了下妝,又戴了頂帽子,和往日的他完全是兩個風格的人。要不是對他非常熟悉的人,是絕對認不出的。

因為怕有人發現他們進去卻沒有出來,盛漣漪並沒有大大咧咧的讓Ken直接把車開到咖啡館門口,而是在附近下了車,強行給兩人留了點錢,“總不能讓你們白白花錢。放心吧,我這裏有熟人,錢不夠的可以找他拿。”

Ken只好收了起來。

盛漣漪和顧景行沿著小路慢慢走。

這條路很窄,又總是濕漉漉的,平日沒什麽人願意走。這倒是方便了盛漣漪,不怕會有人誤打誤撞路過,然後發現什麽。

回到咖啡館後,盛漣漪找到胡德,表示自己帶了個朋友回來。

胡德沒有想到她還特意知會自己一聲,心下愕然的同時也瞬間明白她的用意,點點頭表示自己放在心上,“我這小地方平時也沒什麽客人,你不用太過擔心。而且你在這裏住了那麽久都沒有人找上門來,證明你現在是安全的。你們在這裏安心住著,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謝謝胡老板,這些日子真是麻煩你了。”

不管對方是出於什麽目的幫自己,她還是要道謝的。要是沒有胡德以及Ken等人的幫忙,事情肯定不會進展得那麽順利。

“說這些話做什麽,大家都是同胞嘛!”之前胡德是因為慕容蒼的關系而願意搭把手,現在就純粹是因為他很喜歡盛漣漪。她年紀不大,但是很會做人,而且她的那股韌勁他很喜歡,看著她總是會想起自己放在心上多年的人,“你忙你的,我就是丟了這條命,也得護著你們。”

盛漣漪萬萬沒有想到對方會說出這話,心中感動得無以覆加。只是現在她什麽都做不了,那些虛話說出來也表示不出她的感激。到最後,她只能重重的對他微微彎腰,“謝謝。”

459我想讓陪陪我

這幾天是她說謝謝最多的幾天。

她知道這樣的言語很無力,根本不足以表達自己對他們的感激之情。但眼下形勢不明,她也做不了什麽,只能等到事情過去,再好好的做點什麽回報他們。

胡德擺擺手,表示自己只是做了點微不足道的事情,“去照顧你的朋友吧,別擔心我這邊。”

“好。”

她不是矯情的人,微微頷首後回了房間。

這裏的條件比起山洞來好了很多。不只是空氣和環境,就連身下躺著的床也舒服了很多。

盛漣漪回來的時候,顧景行已經自行簡單的換了外面的衣服,趴在柔軟的床上。只可惜枕頭和被子都沒了她的味道,不然他會覺得更加舒心的。

看到他這樣子,盛漣漪沒好氣的戳了下他的後腦勺,“顧教官,你能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這人才是真正的得寸進尺吧?

不過話是這樣說,盛漣漪自己卻很麻利的脫去外套,自行上床鉆到靠墻的那一邊,把他的手拎起來自己躺下,然後又把他的手放回去,打了個哈欠,“先睡一覺吧,有什麽事情起來再說。”

這些天她一直在山洞照顧他,因為條件限制,也是為了能夠及時的查看他的情況,她都是趴在床邊睡覺的,已經好多天沒能躺下了。

她本就剛出月子沒多久,正是身體虛弱的時候。要不是她原先底子好,如此折騰下她早就倒下了。不過雖然她撐了過來,但還是過度疲憊了,眼底一片烏青,神色憔悴,看得顧景行心疼得不行。

都是因為他的緣故,她才會如此疲憊和受累。

他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話語溫柔道,“睡吧。”

這話像是有魔咒似的,盛漣漪很快就睡著了。她睡得很安穩,一向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睡顏甜美放松,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麽好夢,嘴角還掛著淡淡的微笑,看得顧景行呆了去。

真的好想就這樣看她一輩子。

他想著,困意漸漸浮上來,跟著睡了過去。

……

盛漣漪醒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她適應了兩下,盤算著此刻應當已經是晚上了,剛想起床去弄點吃的,卻被人死死的扣在床上。她唔的一聲,理智回神,眨眨眼。

“誒?”

聽到她這疑惑的聲音,顧景行就知道她是把自己忘記了,沒好氣的笑道,“是不是找回了我,你就把我丟到一邊了?”

盛漣漪啊了一聲,臉頰微紅。好在此時房間裏很黑,他看不見,“沒有,我只是……只是……”

只是睡懵了而已。

這話無論如何她也說不出口,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示意他放開自己,“餓了吧?我去找點吃的。”

他身體正是需要能量的時候,一定要按時吃飯才能有更多的體力讓自己快點好起來。

“我想讓你先陪陪我。”顧景行嘆息一聲,死死的抱著她,示意她不用如此著急,“我可不想我好起來你自己卻累得倒下。如果真要這樣,那我寧可我這輩子都好不起來。”

“胡說什麽呀!”盛漣漪趕緊呸了一聲,像是要把那晦氣的話呸掉,“哼,我看你就是想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呢。”

顧景行無奈的笑了。

不過也正是如此,盛漣漪又躺了回去,感受他身上讓她安定的氣息,小聲道,“我自己的身體我是清楚的,這點程度我完全可以承受得住。”

與永遠失去他相比,這點又算得了什麽呢?

“漣漪……”

他的聲音很啞,盛漣漪自己聽著也有點想哭。只不過這次不是擔驚受怕的哭泣,而是因為太高興太慶幸。

他還活著,沒有丟下自己一個人活在世上!

兩人溫存了許久,盛漣漪再三強調自己真的休息夠了,顧景行才放她起床。

開了燈,盛漣漪去到廚房,飯菜已經弄好了。胡德很體貼,做的全是營養的套餐,而且是有利於傷口愈合的。她拿回來的時候,顧景行還有點訝異,大概是沒有想到她動作這麽快。

聽完她的解釋,顧景行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後來才道,“以後得好好感謝他們才行。”

他不是知恩不報的人,幫過他們的人他都記在心上。

盛漣漪嗯了一聲,把飯菜捧到他面前,示意他趕緊趁熱吃。

要是擱以前,顧景行肯定會耍賴讓她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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