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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回盛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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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過去。

在顧景行魔鬼般的訓練下,盛漣漪的體能有了質的飛越。雖然跑起來步來還是大喘氣,但至少她已經不再是那要死要活的模樣。對此,顧景行沒有任何的態度,也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當然,盛漣漪是不在乎的。

“既然你已經堅持了過來,那就證明可以繼續下一階段的訓練。”跑完最後一圈,顧景行站到她面前,輕描淡寫的說著話,那姿態,好似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過幾天我要去訓練新兵,到時候你跟著我一起去。”

盛漣漪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再聯想到他方才說的話,她的臉都綠了。

他其實是恨她的,對吧?他們兩人根本不是夫妻,是仇人!

知道自己接下來所面對的訓練更加慘無人道,盛漣漪心中因為熬過了他的蹂躪而產生的自豪感全都沒了,耷拉著腦袋往宿舍走。顧景行也不攔著,站在原地補充道,“你有三天假期,明天早上我會接你回市區。”

“哦。”

有假期又怎麽樣?不過是在拖延死亡時間而已。

這樣消極的想法,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早上。

盛漣漪坐上顧景行的車,顧玉澤也在,倒是避免了兩人單獨相處的尷尬,也避免了來往士兵的誤會。

孤男寡女的,是個人都會亂想。

三人回了市區,沒有各自回家,而是先去了顧宅。顧家人沒有提前得到消息,見到三人一起回來,驚訝之餘便是滿滿的激動。顧老爺子還好,畢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又是個性情內斂的,沒有直接表現出來。不過那雙眼睛充滿了笑意,可見他還是很高興的。

顧母滿臉心疼的拉著盛漣漪上下查看,然後轉頭埋怨顧景行,“漣漪怎麽瘦了那麽多?你不是說了會照顧她的嗎?真是要氣死我了。”

顧景行捏了捏眉心,有些無奈,“媽……”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母就打斷了他,“哼,要是把我兒媳婦折騰跑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這臭小子好不容易才肯娶媳婦,說什麽都不能把她嚇跑了。更何況,這個兒媳婦這麽懂事,她滿意極了!

“咳。”顧老爺子輕咳兩聲,示意顧母別再說下去了,“孩子們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別說這些話了,趕緊做點好吃的。”

顧母拍拍腦袋,笑著應了。

今天他們是突然回來,顧霜和顧雲都不在,盛漣漪不好意思讓顧母一個人忙活,站起來要幫忙。顧母哪兒答應,只是盛漣漪堅持,顧母只好讓她幫忙洗菜。

顧老爺子和顧景行以及顧玉澤則是去了書房,聊些部隊裏的事。

“之前我和你母親一起去拜訪了盛家的人。”說完公事,顧老爺子說起了別的事來,“雖然他們不說,但我能察覺得出來,盛家的人對你倆的婚事還是頗有微詞的。”

主要是兩人沒有辦婚禮。

小夫妻倆可能不在乎婚禮,但是老一輩的人都是很註重的,覺得有了這個形式,婚姻關系才真的確定下來。他也能理解盛老爺子,換做是他的孫女嫁人,對方都沒有舉行婚禮,甚至雙方家長都沒有見面就倉促辦證,他心裏肯定也不舒坦。

顧景行點頭,只是眉眼間有些為難,“漣漪她……不太想辦婚禮。”

兩人之間到底是什麽情況,顧景行清楚得很,所以他完全明白盛漣漪的心情。

畢竟不是相愛結婚,而且她之所以答應,是有著沖動的成分在裏面的,別說是辦婚禮了,她現在只怕恨不得從未答應過自己。

不過,這些話他是不會告訴顧老爺子的。

“是漣漪不想,還是你不想?”顧老爺子覷了他一眼,仿佛是要看清楚他這個兒子的心思,“景行,過去的事你就別再想了。我看得出來,漣漪是個好孩子,你別辜負了人家。”

他可不想自己的兒子一時糊塗,做出什麽混賬事來!

“既然結了婚,就得對人家負責任。”顧老爺子語重心長的拍拍他的肩膀,話裏話外都是對他的敲打,“我們顧家世代強調忠誠,不只是對國家忠誠,也要對家人,對自己的婚姻忠誠,明白嗎?”

身為顧家男兒,上要對得起國家和人民,下要對得起家人和朋友!

顧景行眉眼染上幾分無奈,“知道了,爸。”

見他應下來,顧老爺子才放下心, 又道,“別忘了抽空去盛家拜訪一下親家,免得他們胡思亂想。”

“是。”

說完顧景行,顧老爺子又轉頭對顧玉澤道,“阿澤,你也不小了,是該想想成家的事了。”

本來在旁邊看好戲的顧玉澤頓時求饒,“外公,你就放過我吧。我媽整天念叨已經夠我受的了,你就不能讓我輕松輕松嗎?”

顧玉澤是在顧老爺子身邊長大的,而且因為隔輩的關系,顧老爺子對他倒是沒那麽嚴厲,因此兩人很是親近。此時見他又開始打哈哈,顧老爺子除了笑著罵一句,倒也沒多說什麽。

吃過飯,顧景行和盛漣漪又待了好一會兒,這才在顧母舍不得的眼神下離開。

回去的路上,因為沒有顧玉澤調節氣氛,坐在副駕駛上的盛漣漪頓感尷尬,只好撇頭看向車窗外,兩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明天我陪你回一趟盛家吧。”

正在出神的盛漣漪沒聽清,下意識回頭問,“什麽?”

“回盛家。”

這回盛漣漪聽了個一清二楚。沈默許久,她小心翼翼的試探,“能不回去嗎?”

她對那個家的感情很是覆雜。她有心想回去看看,但只要一想到盛家眾人的態度,她就忍不住打退堂鼓。

何必回去給自己惹不快?

顧景行百忙之中看了她一眼,沒正面回答,只是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放心,有我在。”

盛漣漪呆了呆,旋即深深低下頭,臉頰傳來陣陣讓她無法忽視的熱意。那熱意一直往下,一直往下,毫無防備的鉆進了她的心,燙得她百般覆雜,不知該作何回應。

014你弄疼我了

盛漣漪最終還是和顧景行回了一趟盛家。

她提前打了電話,盛玉成等人早早就起來等著。甚至為了給顧景行一個好的印象,他還讓傭人通宵打掃,把盛家裏裏外外都整理了一遍。至於他自己,則是穿起了盛清怡給他新買的衣服,樂呵呵的坐在沙發上。

兩人進門,盛玉成立即站起來,像是期盼兒孫歸家的普通老人,眼眶盈了熱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自己這個爺爺是什麽樣的人,盛漣漪再清楚不過了。看著他如此誇張做作,她壓下心中的冷笑,和顧景行順從的坐在了對面的沙發上,然後順手把禮物放到茶幾上。

“爺爺,這是我倆給你們買的一點禮物。”

她本來不想買的,可顧景行說兩手空空的來拜訪不好,她只好和他去買了點禮物。

盛玉成笑得合不攏嘴,邊假意責怪他們太破費,邊給盛子雲示意,讓他把禮物收好。盛子雲向來最聽老爺子的話,立即動作利索的收好東西,生怕兩人反悔。

“漣漪啊,你去部隊當軍醫,怎麽也不和我們說一聲呢?”喝過茶,盛老爺子眼神掃過盛漣漪,仿佛不經意的說道,“部隊的生活太過艱苦,你一個女孩子怎麽受得了?我看啊,你還是回來在醫院找份工作好了。”

這番話,表面上是對盛漣漪說的,但實際上,盛玉成是說給顧景行聽的。

盛漣漪能不能受得了那份苦,甚至她是死是活,盛玉成根本不在意。他所在乎的,是顧家的態度,是顧景行能給他們盛家帶來的好處。先不說顧家在京城的影響力,單說顧景行,年紀輕輕就坐到了上校的位置,可謂是前途無量。若是他肯搭把手,盛家肯定會躋身一流豪門行列。

不然他憑什麽會同意顧景行和盛漣漪匆忙領證?

盛漣漪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但是眼中並沒有絲毫的親近之意,“爺爺,部隊的生活也挺好的。再者,景行也在部隊,如此一來也避免了我們兩人長期兩地分居。”

坐在陳蓉蓉身旁,從兩人進門開始就保持著安靜的盛清怡微微顫了下身子。

盛玉成有點不高興,覺得盛漣漪是在故意氣自己,移開視線看向顧景行,目光灼灼,看樣子是等他的答案。

顧景行還是那風輕雲淡的模樣,似乎沒察覺到客廳裏的火藥味,稍微沈吟然後道,“爺爺,漣漪說的不錯,我就是舍不得她一個人在家,才想著把她待在身邊。而且從這幾個月的表現來看,漣漪是足夠勝任軍醫這個職務的。”

盛玉成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不過他也不是什麽信息都沒得到。至少話裏,顧景行對盛漣漪的維護還是很明顯的。

看來有戲。

“我來吧。”

正當幾人聊得開心的時候,盛清怡忽然站起來,順手接過傭人捧上來的果盤。不等盛玉成說話,她直接走到顧景行面前,微微彎腰,把果盤放到他面前。可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果盤剛放下,她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蹙眉,“啊……”

這變故來得太突然,盛家的人都沒能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盛清怡朝顧景行的懷抱倒去。

面對美人投懷,顧景行面色不變,身子卻往盛漣漪所在的方向靠了靠。

他連順手接住都不願意。

“姐姐,你這是怎麽了?老毛病又犯了嗎?”盛漣漪站起來,雙手接住了她,語氣十分關切的問道,“我看你臉色很不好,還是先回房間休息吧,不然等下發病就糟了。”

盛清怡面色未變,語氣雖然虛弱,但還是著急的解釋,“漣漪,我沒什麽病,只是胸口疼而已。”

她必須解釋清楚,不然顧景行誤以為她有什麽不治之癥怎麽辦?

顧家是名門,對顧家未來的主母要求肯定很高。像她這樣體弱多病的人,顧家肯定不會接受。所以,她必須要在顧景行面前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只要他站在自己這邊,其他人她又何必在意?

盛漣漪低頭看她,驀地笑了笑,“姐姐,我看你真的是病得不清了。你的身體怎麽樣,我還不清楚嗎?”

要知道,當初她去學醫,可不是自願的,而是家裏人逼著她去學的。為的就是希望盛漣漪發病的時候,家裏有人可以幫忙治療。畢竟,盛家承受不起那麽高昂的醫藥費。

盛清怡暗自磨了磨牙,面上卻是帶了點委屈的神色,說話聲都輕了很多,仿佛是被惡人欺負了,“漣漪,你放開我,你弄得我疼了。”

“哦。”

盛漣漪很聽話,說放手就放手。

盛清怡沒有想到她的動作會這樣利索,腳底一個不穩,直接狼狽的跌坐在地上。

“真是夠了!”盛玉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尤其視線掃過盛清怡的時候,面色黑沈如水,“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趕緊滾回房間去!”

他這個孫女想做什麽,他心中很清楚,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覺得如此羞惱。

顧景行是什麽人?難道他會看不出來她是想做什麽?要是他誤會盛家的門風就是如此,他還怎麽靠著顧家往上爬?最關鍵的是,顧景行方才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他對盛漣漪很滿意,這也就意味著,只要有盛漣漪在,他們盛家就會是顧家的親戚。

如此一來,他們又何必多此一舉?還不如留著盛清怡去拉攏其他權貴!

哼,女人就是見識短。

陳蓉蓉嚇得面色慘白,趕緊扶起盛清怡,半強硬半哀求的拉她上樓。

剛回到房間,盛清怡就撲到床上,頭埋在枕頭裏。雖然沒有哭出聲,但是那肩膀一聳一聳的,傻子都知道她是在偷偷的哭泣。

“清怡,你怎麽能那麽糊塗呢?”陳蓉蓉嘆口氣,走過去坐在床邊,溫柔勸說,“你爺爺的為人你是清楚的,這樣做只會招惹他不快。再者,事已至此,你就別想那麽多了。天底下那麽多好男人,你沒必要非盯著顧景行不放。”

她的女兒如此優秀,值得更好的男人。

“媽……”盛清怡擡頭,眼睛通紅,臉頰還殘留著淚水的痕跡。她咬著唇,語氣十分的哀傷,“可我,可我……”

“可你只想要顧景行,對嗎?”

不知道什麽時候上來的盛漣漪倚著門口,似笑非笑。

015你就不能讓讓她?

“漣漪……”陳蓉蓉嚇了一大跳,旋即又有些埋怨道,“你怎麽能那樣說你姐姐呢?她身子不好,你還是別來刺激她了。再者,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又何必咄咄逼人?”

在陳蓉蓉看來,自己這個二女兒就是來耀武揚威的。

盛清怡美眸盯著盛漣漪,有些幽怨道,“漣漪,你還想要我怎麽樣呢?”

“啪啪啪……”

盛漣漪邊鼓掌邊走進來,眼底隱約有著諷刺,“姐姐,這話該是我問你才對吧?顧景行是我丈夫,你方才故意倒他懷裏,又想做什麽呢?”

真當她看不出來?

盛清怡一窒。

“漣漪,你別說得太過火。”陳蓉蓉拉下臉,有些不悅道,“清怡從小身子就不好,這點你是知道的,為何還要刺激她?你知道麽,你的健康,可是你姐姐奢求也奢求不來的!你們是兩姐妹,你就不能讓讓她嗎?”

讓?

說到這個字,盛漣漪忍不住失笑,“媽,你從哪兒看出來我是要刺激她?我不過是想問清楚而已。再者,她身體不好,可不是我害的,憑什麽要犧牲我的所有來補償她?”

這個問題,是她從懂事起就想問的。

在她的記憶裏,從小到大,父母總是不斷告誡她,姐姐身子不好,作為妹妹的要補償她。所以,從小到大,不管做什麽,她都要優先考慮盛清怡的心情,要犧牲自己的一切,只為了不刺激她。

“從以前到現在,你們從來沒有問過我想要什麽,不喜歡什麽。你們眼中只能看到她,所有的事情都只為她考慮。就連我的高考志願,也是你們私底下幫我改的,問都沒有問過我!”

這是她一直耿耿於懷的。

那個時候,哪怕他們只是假意的問她一句,她都可以妥協。然而他們沒有。他們只是用著無比強硬的態度,告訴她只能這樣選擇,不然她就會被趕出盛家。

真是可笑之極。

她當了二十幾年的好妹妹,好女兒,如果沒有他們為了一己之私而二話不說把自己賣給高家,她會強迫自己繼續扮演那個角色的。

可惜天意弄人。

“漣漪,你太偏執了。”盛清怡握著氣得發抖的陳蓉蓉的手,仿佛是在給她力量,“媽媽他們是很關心你的,你怎麽能不明白他們的苦心呢?再者,天底下無不是的父母,你……”

“別說了!”瞧著自己的大女兒如此委曲求全的模樣,陳蓉蓉忽然站起來,二話不說,一巴掌打到盛漣漪臉頰,“我沒有你這樣心腸歹毒的女兒!你怎麽能這樣想你的親人?你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盛漣漪捂著自己的臉頰,臉上沒有絲毫的憤怒,只不過那雙眼睛,光芒黯淡了許多。半晌,她咯咯咯的笑出聲,笑得陳蓉蓉頭皮發麻,似乎有什麽東西已經徹底隨風而去了。

“我已經得到了自己的答案。”盛漣漪轉身,不甚在意道,“盛夫人,你保重。”

盛夫人?

陳蓉蓉一怔,繼而瞪大雙眼,無比的懊悔,“漣漪,你聽我說……”

要是公公知道自己和漣漪決裂,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漣漪,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吧!”盛清怡似乎也很著急,雙手抓住盛漣漪的胳膊,苦苦哀求,“別怪媽,她只是擔心我們會姐妹反目成仇。漣漪,你別生氣!”

盛漣漪嗤笑,不容拒絕的撥開她的手,“我的好姐姐,你可千萬別激動,萬一發病了可就不好了。”

盛清怡臉色瞬間灰白。

下樓,顧景行正在和盛玉成聊天,卻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不對勁,疑惑的問道,“你的臉怎麽了?”

“沒事,不小心碰到了。”盛漣漪摸摸臉頰,有點疼,她卻覺得無所謂。

顧景行沒有再繼續追問,只不過眉眼間都是不滿。

盛玉成看得心驚膽戰,甚至因此失態的打翻了手邊的茶杯。見顧景行望過來,他趕緊恢覆笑容,“不礙事,只是有點不小心。”

“今天這不小心可真不少啊……”顧景行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旋即岔開話題。

盛玉成一張老臉臊得更甚。

艱難的熬到顧景行和盛漣漪離開,盛玉成推開盛子雲,毫不猶豫的賞了下來看看情況的陳蓉蓉幾個耳光,“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就那麽著急的往男人身上爬是不是?!”

他的力氣很大,陳蓉蓉又猝不及防,直接跌到地上。饒是如此,她也不敢有任何不滿,低頭道歉,“爸,是我不對,沒有看好清怡。她不是存心的,誰都沒想到……”

“我是老了,但我還沒瞎!”盛玉成狂躁的打斷她的話,手中的拐杖差點又砸她頭上,“我都看出來了,你以為顧景行沒看出來?他方才說的話,句句都是在敲打我們盛家!”

他還沒這麽憋屈過!

陳蓉蓉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盛子雲站在她身旁,低垂著頭,沒敢替她求情。

“盛漣漪那個死丫頭,本來就不好掌控,如今你還鬧出這麽一出,你覺得她還會心甘情願的替我們盛家做事嗎?”想到自己的計劃就這樣被這幾個蠢貨毀了,盛玉成憋屈得差點喘不上來氣,“還有,顧景行會這麽看我們盛家?你這是要毀了盛家才甘心嗎?!”

這話無比的嚴重。

陳蓉蓉縮著身子,小心翼翼的問道,“那,那我們要怎麽辦?難道真的要清怡去道歉嗎?”

盛玉成簡直是要被她氣死,拐杖狠狠的敲地,“人家沒擺到臺面上來說,就等於是給我們盛家面子。如今你卻無緣無故的巴巴上門道歉,這不是不打自招?!還閑盛家不夠難看啊?”

陳蓉蓉趕緊閉嘴。

到底是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妻子被罵得那麽慘,盛子雲趕緊給盛玉成順氣,讓他消消氣,“爸,那你說我們要怎麽辦才好?”

盛玉成重新坐回沙發,仔細的思考。半天,他才哼了哼,“過幾天我親自上門拜訪,希望對方能看到我們的誠意。另外,給我看好清怡。她要是敢再像今天這樣鬧出幺蛾子,我立即把她塞進高家,明白沒有?!”

016危險的男人

盛家的人憂心忡忡的想著顧景行會怎麽看待他們盛家的同時,盛漣漪也正不著痕跡的打量著他,暗暗祈禱他沒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她就覺得有點丟臉。若是他問起來,她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車子開到一半,顧景行忽然停車,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走進路邊的一家便利店,很快又走出來,遞給她一瓶冰涼的礦泉水,“敷下臉吧。”

眼中的尷尬一閃而過,盛漣漪訕訕的接過水,想了想又道,“我沒事。”

他不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她也就跳過不談。

車子重新啟動,兩人都沒說話。直到回到兩人住的宅子,顧景行在鉆進書房前,不經意的說了句,“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直接打回去就是,不用有任何的顧忌。”

看著關上的房門,盛漣漪怔在原地許久。

“真是……”良久,她慢慢捂著自己的胸口,小聲嘀咕,“又開始實行大棒加糖果政策了,我才不會上當呢。”

兩人休假三天,轉眼就只剩下一天。盛漣漪本來是想窩在房間裏睡覺的,不想剛躺下,徐青青的電話就進來了,“漣漪,你在哪兒呢?你難得回來,也不肯來見我。”

她語氣中滿是哀怨,盛漣漪想了想,起身穿衣服,“我現在出去。”

趕到KTV的時候,徐青青正在包廂裏唱得嗨皮,見盛漣漪進來,她也不打招呼,手指點了點,讓她自己找地方坐。盛漣漪也不介意,反正在座的大部分人她都認識。

盛漣漪自顧自的喝著果汁,偶爾和身邊的人說上兩句。唱完歌的徐青青走過來,毫不客氣的擠坐在她身邊,“漣漪,你家那位管你管得也太嚴了吧,連門都不讓你出。”

“咳。”盛漣漪差點沒被果汁嗆死。她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你到底從哪兒看出來他會管我?我們兩人各過各的,你可千萬別亂說。”

萬一傳進顧景行的耳朵,還不知道他會怎麽想。不管如何,她都不希望對方誤會。

徐青青咦了一聲,旋即小聲的嘀咕幾句。不過因為包廂裏太吵,盛漣漪並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麽。等到她想問的時候,徐青青又轉移了話題,沖著她擠眉弄眼,“你覺得角落裏的那位大爺怎麽樣?”

盛漣漪早就註意到角落裏坐著的那人,只是她對男人沒什麽興趣,所以只是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只是沒有想到,徐青青竟然會提及那個人。而且,話裏的語氣……她們兩人閨蜜多年,她心裏想什麽,她再清楚不過了。

“你對人家感興趣?”

“哈,那個,算是吧。”徐青青眼神閃躲,含糊的回答,“你先說說你覺得他怎麽樣?”

盛漣漪又掃了一眼。

他坐在角落,即便身影完全隱藏在黑暗,別人也無法忽略他的存在。他的坐姿很隨意,卻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與顧景行相比,他面向偏陰柔,尤其是那雙桃花眼,平白添了幾分女子的嫵媚。

莫名的,她竟然覺得那個男人有幾分熟悉。

真是奇怪。

“長得挺帥,不過似乎不好招惹。”盛漣漪湊到她耳邊,說出自己的評價,“而且,對方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吧?”

徐青青胡亂的點頭,默了默又道,“那是我哥的朋友。”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

今天也是他們兩人第一次見面。而且,本來那人是不打算來的,只是在聽到盛漣漪的名字後,忽然改變了主意。

“漣漪……”徐青青有點遲疑,最終還是咬牙開口問道,“你覺得他面熟嗎?或者,你們見過嗎?”

盛漣漪有點訝異的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這麽問,“怎麽?”

徐青青當然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心裏的想法。為了防止自己繼續胡思亂想,她趕忙扯開話題。兩人許久不見,自然是有很多話要說。說了半天,盛漣漪覺得有點口渴,扭頭想拿杯果汁,正好對上了坐在角落裏的男子的視線。

沒有錯過對方眼中的戲謔,盛漣漪扯了扯嘴角,當做什麽都沒看到。

這個男人很危險,她還是離對方遠點吧。

正好此時服務員端著果盤進來,包廂門打開的瞬間,盛漣漪似乎有所感應,下意識看向門外,正好看到被一群人簇擁著往前走的顧景行。對方心有靈犀的看過來,眉頭微皺。

盛漣漪莫名的有點心虛。

事實上,顧景行早先她一步出門,而且出門前曾詢問過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飯,只是被她拒絕了。

她還記得當時她拒絕的理由:想睡覺。

如今兩人好死不死的在KTV碰面,盛漣漪瞬間覺得自己好似撒了謊的孩子,又羞又愧。

她埋頭不敢看顧景行,心中祈禱著對方當做沒看到她。可惜她的祈求沒有如願,顧景行不知道和身邊的人說了什麽,那群人全都望了進來。更讓盛漣漪心驚肉跳的是,那些人還開始起哄了。

徐青青也發現了顧景行等人,短促的啊了一聲,旋即對盛漣漪表示同情,後者臉都黑了。

她又沒做什麽對不起顧景行的事,那死丫頭至於這樣看著自己麽。

“打擾了。”盛漣漪還在想著回去要怎麽解釋,就見顧景行那夥人已經旁若無人的走進來。為首的人剛想沖著盛漣漪打招呼,視線打了個圈圈,放到角落坐著的男人身上,愕然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話語中,除了驚愕,還有些許說不出來的厭惡。

男人慢悠悠的喝著紅酒,並不說話。只是那雙迷人的桃花眼,倒映著顧景行的身影。

包廂裏立即充滿了濃郁的火藥味,即便遲鈍如徐青青,也察覺到了。

這兩人認識,並且是有過節的那種。

生怕兩人一言不合打起來,徐青青給盛漣漪一個眼神,示意她趕緊安撫下她家顧少。盛漣漪十分無奈,只是有些話不合適現在說,她只能主動和顧景行打招呼,“你怎麽會在這兒?”

從進門到現在,顧景行的視線一直放在她身上,此時聽到她問話,勾了勾唇,不知道是不是盛漣漪的錯覺,總覺得他話裏有話,“和朋友聚會。”

017有本事你來搶!

兩人是夫妻不假,不過只是名義上的而已,實際上,他們兩人和普通朋友沒什麽區別。盛漣漪不好追問,幹笑著點頭,“這樣啊,好巧。”

好似沒看出她的尷尬,顧景行朝她伸出手,“走吧。”

嗯?

不解的望著他,盛漣漪腦子死了一下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眾人都在盯著他們,她不好讓他沒面子,是能笑著把手放他手心,任由他牽著自己往外走,“青青,抱歉……”

她話還沒說完,人就消失了。

徐青青沒有責怪她的意思。

和顧景行來的人見狀,也嘩啦的往外走,邊走還邊議論紛紛,個個揉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嘖嘖,那可是個不近女色的主啊。他們認識他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他對哪個女人那樣和顏悅色的說話。要不是他們一群人一起見證,打死他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顧景行並沒有拉著盛漣漪離開,也沒有問她其他問題,只是安靜的站在原地,等那群人追上來,這才齊齊進了包廂。這群人都是一個大院裏出來的,不像外人那樣害怕顧景行,說話也沒那麽講究,至少玩笑是敢開的,“嫂子,我們可聽說你很久了。可惜老大不夠意思,拖了那麽久都不肯把你帶出來。”

盛漣漪端坐在顧景行身旁,面上掛著客氣的微笑。

“要是我有個這麽漂亮的老婆,我也不願意帶出來給別的男人看。”其中一人嘿嘿的笑著,調侃道,“不過老大也是夠悶騷的,今兒個算是讓我們大開眼界了。”

幾人當盛漣漪是害羞,開了幾個玩笑也就說別的事了,沒有揪著她不放。他們不是沒有分寸的人,自然知道什麽叫做過火。況且……顧景行可不是吃素的,憑他那記仇的小性子,指不定現在已經開始想著要怎麽算計他們了。

還是見好就收吧。

盛漣漪安靜的聽他們聊天,見他們都稱呼顧景行為老大,多少有點意外。

他們的身份可都不簡單,隨便拿一個出去,也是個呼風喚雨的大人物。然而誰能想到,高傲如他們,居然也甘心叫顧景行老大。看來,這裏面可有不少故事。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疑惑的視線,和別人說完話的顧景行回頭,低聲解釋道,“我們是一個大院的,小時候選老大,說好了誰的拳頭硬就聽誰的。”

對於這樣幼稚的事,顧景行自然是不感興趣的。可那些人偏偏來招惹他,說覺得他態度拽,要給他一個教訓。無奈之下,他只好出手把他們都收拾了。從那以後,他就成了眾人的老大。

誰成想,這一叫,就叫到了現在。

不知道怎麽的,盛漣漪覺得,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莫名的有種搞笑的意味。

怎麽感覺他是混黑幫的?

“嫂子,你是不知道老大有多陰險。”在兩人周邊的人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一群人連忙抱怨道,“他在長輩面前可乖巧了,像只無害的兔子。誰想到……”

哎,一失足成千古恨。

盛漣漪抿嘴笑。

這群人雖然出身顯赫,不過都沒什麽架子。而且其中有幾人很會活躍氣氛,即便只有盛漣漪一個女生,也沒讓她尷尬和不適應。幾番閑扯下來,盛漣漪倒是喜歡上了他們之間這種相處方式。

其實他們都是真心把彼此當成兄弟的吧?

不知怎麽的,盛漣漪忽然想到了坐在角落裏的那個男人。她可沒有錯過,他看向顧景行時,那充滿了挑釁、不甘和憤怒的眼神。只是,她沒什麽立場去問,所以也就沒開口。

“想問就問,我對你沒什麽好隱瞞的。”

盛漣漪無語的擡眸。

這人是會讀心術嗎?

不過既然他說可以問,她也不扭捏,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然後道,“奇怪的是,我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他。”

但她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記憶。

其實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了。在見到顧景行的第一面時,她就覺得很是熟悉。那種熟悉感,讓她有點害怕和無措。但同時,她又總是下意識的信賴他,覺得他不會害自己。

這是她答應結婚的真正原因。

當然,這些她是不會說出來的。先不提顧景行會不會相信,萬一對方誤解她,以為她這是想方設法的接近他怎麽辦?

她天性怕麻煩。

顧景行沒說話,只是那雙平淡無波的眸子,莫名的有些波動,好似想起了什麽事,讓他情緒有點失控。

“你……”

盛漣漪話沒說完,就見包廂門忽然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兩人討論的當事人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無視周圍人那不歡迎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顧景行,“你動作夠快。”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眾人聽得是一頭霧水。但很顯然,顧景行是清楚他的意思的,“和你沒關系。”

“顧景行,你這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一人站起來,不悅的打斷他的話,“慕容逸,這裏不歡迎你,麻煩你出去!”

“我和顧景行說話,什麽時候也輪得到你們來插嘴了?”慕容逸眼眸一轉,似有流光劃過。他嘴角掛著一抹譏笑,言語中滿是諷刺,“我可沒閑情和你們聊天。”

那人緊握成全,差點氣個半死。

慕容逸的嘴,還是那麽臭!

成功讓人閉嘴,慕容逸又看向顧景行,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盛漣漪的錯覺,總覺得他在看向自己的時候,嘴角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就好像他知道些什麽。

這樣的感覺,盛漣漪很不喜歡。也因此,她對他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顧景行並沒有生氣,還是那面無表情的模樣。他甚至懶得理會他,低頭重新擺弄果盤,把盛漣漪喜歡的水果都擺到她面前。

這樣無視的舉動,自然惹怒了慕容逸。

“顧景行!”慕容逸很快就被激怒了,那雙桃花眼裏全是憤怒。他重重的看了盛漣漪一眼,驀地詭譎一笑,“我明白你心中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了。你等著,我會把她搶走,讓你痛不欲生!”

顧景行終於肯擡眼。相比慕容逸的狂妄,他要顯得冷靜許多。哪怕是面對挑釁,他依舊是那穩操勝券的樣子,“有本事,你就來搶!”

018初入新兵連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被盛漣漪拋到了腦後。因為三天的假期過得實在太快,轉眼間她就要跟著顧景行去海軍的新兵連。當然,她是被訓練的那個。

本來盛漣漪還擔心自己會和男兵一起訓練,因為海軍是不招女兵的。沒有想到,從今年海軍也招女兵,只不過數量很少。

聽到這個消息,盛漣漪忍不住松了口氣。人少就人少,最起碼她不用和一群男兵訓練。

想想所有的新兵中只有她一個女的,她就忍不住惡寒。

她是軍醫的身份,只有少數幾人知道。盛漣漪拒絕了顧景行的幫忙,自己拉著行李找到了宿舍。她剛進門,先到的人就和她友善的打招呼,“你也是這個宿舍的嗎?你好,我叫閻思雁。”

盛漣漪也跟著笑起來,“盛漣漪,很高興認識你。”

閻思雁性格活潑開朗,兩人明明是剛認識,卻沒有一絲陌生感。也許是因為在知道對方和自己一樣是新兵的時候,內心就不自覺多了些親近感吧。

兩人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宿舍又進來三個人。她們邊打鬧邊走進來,很顯然是認識的。最後進來的,是一名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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