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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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端木金打開車門,才露了個頭,就迎面灌了一口冷風,鼻子一癢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他揉了揉紅彤彤的鼻尖,也不顧風度了,直接扯著堆在脖頸處的黑圍巾擋住了半張臉,又探身回車內,對正在解安全帶的陸星河說道。

“陸叔叔,外面風大,你把帽子圍巾手套都帶好了再下車。”

陸星河無奈地看著穿著黑色面包服,半張臉藏在圍巾裏,裹得跟只熊一樣,只露出一雙藍灰色眼睛和棕色小卷毛的端木金。

他扯了扯身上的白色派克服,“我去南極時穿的都沒有你多,柏林還能比南極更冷嗎?”

陸星河聲音帶著笑,本意是開個玩笑。卻忘記了南極早就成了端木金的雷區,想不得聽不得更看不了這兩個字,就連企鵝都不行。

現在一聽在南極船撞冰山,差點人都交代在那裏的陸星河提這兩字,端木金頭發都奓起來了,“星星你別提!聽著我頭疼!”

“行行行,我不說還不行嗎。”陸星河知道端木金心結在哪裏,忙溫聲安撫著,還將掛在脖頸當裝飾的圍巾饒了幾圈,纏的嚴嚴實實的,轉移話題一樣地問道。

“圍巾帶好了,現在我可以下車了吧?”

“不行。”端木金指陸星河衣服上的帽子,“帽子也扣上,別感冒了。”

陸星河是真怕端木金再啰嗦,妥協地把帶著一圈毛絨絨的白毛的帽子戴好。

端木金這才滿意地點頭,小跑著繞過車頭到副駕打開車門讓陸星河下車。

“阿金,你真越來越像老媽子了。”陸星河感受了下吹在皮膚上的風,與梅市三九天裏的風差不多少。

他隔著眼鏡看了眼端木金,笑他小題大做。

“那是你才下車,等你在外面站一會兒就知道厲害了。”端木金在十一月的德國被凍狠了,有點PTSD了。

不過他也就話說的狠,哪裏真舍得讓陸星河在零下十幾度的室外凍著。

他牽過陸星河的手,見他手涼的跟冰塊一樣,心疼地拉到嘴邊哈了兩口氣,趁著熱乎勁往暖烘烘的口袋裏一揣。

“哎,都是艾德裏安那臭弟弟沒事找事,要不然我們哪用得著大冬天來德國找凍。”

端木金嘟嘟囔囔地牽著陸星河快步往城堡中走,倒是陸星河透過眼前白毛毛的縫隙看著靜靜佇立在前方的古堡。

城堡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築,尖塔高聳、尖肋拱頂、飛扶壁和巨大的花窗玻璃。

配著沒有陽光只有烏雲的灰藍色幕布,城堡就像是一個歷經了歲月沈澱後的美人,披著神秘的黑色薄紗,塗抹著正紅的口紅,美的靜謐、也美的詭譎。

“真美。”陸星河發出聲讚嘆。

“哈?”端木金擡頭匆匆瞥了眼近看更顯得詭異的城堡,聳了聳肩,不置可否,“星星你看到兩側光禿禿的花園沒?”

陸星河點頭,“看到了。”

“它們被艾德裏安種滿了大馬士革玫瑰,要是花期來看……”

端木金腦中浮現出了詭異風的哥特城堡前滿是搖曳的暗紅色玫瑰的畫面。

要是再有人跟他說城堡裏住著個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吸血鬼,他準保會信的。

“也沒什麽好看的,陰氣森森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住人。”端木金趕緊趕跑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撇了撇嘴吐槽道。

“你自己家,你不知道能不能住人?”進了城堡,熱氣撲面而來,熱的陸星河扯下了圍巾,斜了一眼笑著揶揄道。

“什麽我家,這裏可跟我一毛錢都沒有。星星我跟你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走進城堡裏面。”端木金哥特風沒什麽興趣,只隨意瞥了眼室內的裝修,就沒再多看。

“上一次來的時候,我都沒被允許進到城堡裏。”

“為什麽?”陸星河奇怪。

“血統不純唄。混血混血,在那老太太的眼中就是雜種。”端木金勾著唇角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嘲諷。

“雅尼克少爺,老夫人也是關心您的。”穿著黑色西裝帶著白手套,金發梳理成背頭的路德維希唇角掛著公式化的微笑,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你信?”端木金抱著自己和陸星河的大衣,挑眉看路德維希。

路德維希微笑不語。

“我是不信。”

端木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也不欲多與艾德裏安探討格拉芙女公爵的事情。

他來又不是尋找追憶從未得到過的祖母愛,他奶奶給的夠多的了,真不缺這一份。

“艾德裏安還好嗎?”端木金直截了當的問道,他也懶得與路德維希多寒暄什麽,真沒那麽熟。

“坦白來說,主人一點也不好。”路德維希臉上公式化的微笑變成抹苦笑,想起樓上的兩位,頭又開始疼了。

自從那一屋子的照片被發現後,這座城堡的兩位主人的冷戰就升級了。

那位看起來冷漠又冷清的虞先生,發起脾氣來一頂一的嚇人,轉眼的功夫就能砸了整個房間,當然這其中也包括在房間中他們主人的頭。

路德維希還記得他年輕的主人頂著一頭一臉的血,不知道在昏暗的走廊中站了多久,久到他正好檢查到的時候,那些血已經凝固變色了。

路德維希嚇得瞌睡全跑了,差一點就厥了過去。

他還記得他的主人幽幽地看著他,藍色的眼睛亮著紅光,整個人都像是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嚇得他渾身打顫。

而這個惡鬼,居然一臉苦惱地問他,阿慈生氣了,不讓我碰他,我該怎麽辦?

路德維希不想回憶當時的心情了,他一言難盡地看向端木金和陸星河,說道:“虞先生提出來要回梅市,不讓的話,就絕食,現在已經兩天沒有吃任何東西了。”

“艾德裏安不同意?”端木金自己說完,又覺得不可能。他這個弟弟別的他不敢說有多了解,但是對於虞慈倒是真把一顆心都掏出來了。

絕食餓死這麽痛苦的事情,他怎麽舍得?

“主人陪著虞先生一起不吃飯。我是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才請雅尼克少爺來勸一勸主人。”

“啥?”端木金傻了,幾秒回過神來,臉一沈,低聲罵了句“艹,都他媽是瘋子。”

他將衣服扔給路德維希,問道:“人在哪兒?我去找他。”

“主人在三樓左手起第五間的書房。”路德維希接過要砸在臉上的衣服,臉上的愁容終於散了些。

如果是雅尼克少爺說的話,主人應該會聽進去一些吧。

他還不想五年間就送走兩位主人,那將是他職業生涯上最大的敗筆。

端木金聽完就往樓上躥,陸星河快走了幾步,拉住了他,“阿金,我們先去見見虞慈吧。”

“?”端木金疑惑地看陸星河,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決定,但還是麻利地點了頭。

沒辦法,端木金在陸星河這裏早就養成了凡事聽話的習慣,比家養的狗子都要乖。

“叩叩叩。”

虞慈從手中的德文版的《小王子》上擡起頭,淡淡地看了眼門的方向,又低下了頭,將目光重新落回到一排排的字母上。

外面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沒有聽到裏面的聲音,就又敲了三下。

虞慈還是不理,再是三下。

三下三下又三下,虞慈被外面的人鍥而不舍逗笑了,“啪”一下合上書,道了聲“請進”後,好整以暇地等著外面的人進來。

門鎖被擰開時,虞慈還饒有興趣的猜這樣堅持的人會不會是路德維希,或是這座城堡中的別的什麽人。

至於艾德裏安,虞慈在敲門聲響起來的第一時間,就將人拋出在外了。

原因很簡單,艾德裏安回自己的臥室根本就不會敲門。就算他在裏面反鎖了門,他手中也有鑰匙,根本不會讓他一個腿腳不好的人開門。

房門打開,橘色的燈光照在門口來人的身上時,虞慈怔了一下,好整以暇的表情變成了錯愕,連上半身都因為難以置信微微向前探了些。

“陸星河,端木金,怎麽是你們?”

“阿慈,好久不見。”陸星河溫和的笑著和虞慈打招呼,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不著痕跡的打量著虞慈。

見他露在奶茶色家居服外的手腳沒有外傷和想象中限制活動的東西後,提著的心才落了原位。

“是啊,是好久不見了。”

虞慈這一段時間見的都是金發碧眼、高鼻深眼的日耳曼民族,冷不丁見到了同自己一樣的黑發黑眼的,還是好友的陸星河,覺得親切的不得了,忙招呼陸星河坐。

至於端木金,虞慈自動將他歸於陸星河的人形掛件上,不用理會。

以往他、陸星河和夏然小聚的時候,他們倆身邊都會墜著個人形掛件,掛件的主人直接就同他說就當他們不存在就好。

起初虞慈還會覺得別扭,話題還會照顧一下端木家的金少和夏家的家主,後來習慣了,就直接無視了。

陸星河坐下後,見坐在對面高背沙發中,見好友只有臉上瘦了些後,氣色還算好,眼中才算有了笑意。

他看到小圓桌上擺著的德文版《小王子》,便笑著問道:“原來阿慈還懂德文?”

“最近閑著無聊才開始學的。”虞慈細長的手指輕輕摸著精裝版燙金的封面,眼中情緒不明,“以前看過了,連猜帶蒙倒是也能看懂。”

“對了,你們怎麽來德國了?”眼中的情緒轉瞬即逝,虞慈再擡眸時,眼中還和嘴角一揚還是淡淡的笑。

【作者有話說:金子:我又來救場了,傻缺弟弟真心不想要了,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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