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牢籠和伊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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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金落日的餘暉灑滿了整個走廊,繁覆華麗的暗色調地毯、墻壁上暗色調的油畫和坐在輪椅上的虞慈都被渡上了層漂亮的金色。

從窗戶望下去,是個巨大的橢圓形狀的玻璃花房,在熔金的餘暉中熠熠生輝,璀璨耀眼,就像是一個有著完美切割面的鉆石。

玻璃太亮了,讓人看不清楚花房裏面是什麽樣子的,只能隱約看見一點紅。

虞慈不用細看就知道,那點紅是暗紅色的黑魔術玫瑰。整個玻璃花房中只有暗紅色的黑魔術玫瑰花,再無其他花卉。

他被艾德裏安帶著看過一次,成片成片的暗紅色,讓他瞳眸緊縮,震驚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虞慈知道玫瑰花很美,卻從來不知道原來可以美得這樣驚心動魄。

艾德裏安一直小心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目露欣喜,湊到他的臉側,隔著輪椅將他抱在懷中,邀功地說花園比這裏大,那邊的玫瑰比這裏多,也要美,等到明年花季就能看到了。

是啊,德國的冬天太冷了,這些嬌貴的花兒們只有在溫暖的花房中,得到妥善的照顧,才能在寒冷肅殺的冬季中驕傲的怒放。

虞慈回憶了下當時自己說了什麽?哦,對,他什麽也沒說。他們正冷戰呢,他從那天開始,已經不再和他說話了。

燦爛的餘暉將盡,黑色慢慢爬上天幕。虞慈有些意興闌珊地操縱著輪椅往他的牢籠中走。

暗下來的光,將他的影子拉的欣長。

說是牢籠,其實也不準確。別人家的牢籠是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配著眼罩和鐵鏈子。

而艾德裏安這裏,是城堡和鮮花,是恨不得將最好的都捧來獻給他,討他歡心。

與其說是牢籠,倒不如說是艾德裏安給他造出來的伊甸園。

當然,伊甸園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比如,亞當和夏娃的羞恥心,比如他的行走能力。

虞慈從不是個乖順的人,相反,說他一句天生反骨都不過分。

虞老爺子就曾惋惜過虞慈生錯了年代,要是生在戰火紛飛的古代,指不定能創造出什麽成就,將虞家帶上頂峰。

艾德裏安不允許虞慈覆健,可不代表他就真的乖乖聽話廢了兩條腿。

艾德裏安的行程不瞞著虞慈,虞慈就趁著艾德裏安不守在他身邊的時候在屋子裏偷偷練習走路。

漸漸地,除了姿勢不太好看以為,不會再摔跤了,虞慈也就是這時心血來潮去走樓梯。

結果就是樂極生悲,上樓的時候腳絆倒了樓梯上,整個認往樓梯砸的時候被艾德裏安一把摟在了懷中。

待驚魂未定的艾德裏安緩過來勁後,懲罰就來了,虞慈的覆健也算是正式告吹。

想到懲罰,虞慈用力地拍了下輪椅的扶手,晦暗光中的耳尖都有些紅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腰老腰,心中第N%2B1次罵小兔崽子真是精力旺盛!為了不讓他覆健,什麽損招都想得出來。

虞慈是真的沒有想過,艾德裏安一直忍住的最後一步,居然會變成了他覆健的懲罰而跨了過去。

之後,嘗到了甜頭的小兔崽子便一發不可收拾!

每天晚上都拉著他胡攪蠻纏地作一頓,直到天方露白,榨幹了他所有的體力,才肯放眼睛都睜不開的自己去睡覺。

這麽一通折騰,虞慈每天都是下午才起。

他又是人到中年,身體精力本就不如二十幾歲的艾德裏安好,光是坐著腰都疼,哪裏還有餘力覆健!

虞慈想到這裏,恨得牙根直癢癢,用力錘了錘鈍痛的後腰,小兔崽子怕是要將他弄死在這座陰森森的城堡中才甘心啊。

虞慈回到房間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推開房門,毫不意外地看到坐在覆古吊燈下的金發男人。

他只當他是團空氣,目不斜視地操縱著輪椅往前走。

屋中鋪了地毯,輪椅的輪子走在上面沒有聲音,但也因為發滯走不快。

慢慢悠悠地來到男人面前時,虞慈感覺到身體驀地騰空,隨後落入了一個溫度偏高的懷抱中,強健有力的手臂勾著自己的背和腿彎。

他垂下眼簾,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臉上不見一點慌張。

確實沒什麽好慌張的,都說習慣成自然,要知道在被囚禁的月餘中,他的代步工具除了輪椅就是艾德裏安了。

虞慈看了眼自己在艾德裏安強壯的臂彎中晃蕩的細瘦雙腿,表情有些覆雜。

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這天天被抱來抱去的,會不會就習慣了這樣的走路方式了呢?

虞慈認真地思考了下,覺得自己完全有可能。

說起來,被艾德裏安關在城堡中的這段日子,可能是他這短暫的三十餘年中最安逸的日子了。

不用每天面對批不完的文件、開不完的會、談不完的合作、出不玩的差和虞慈厭惡極了虛偽應酬。

除了沒法用腿走路外,其餘的事情艾德裏安都盡最大的可能給虞慈最好的。

即使虞慈連個好臉色都不願給,艾德裏安還是每天笑意盈盈地往上貼,噓寒問暖關心備至。

虞慈目光覆雜地看艾德裏安線條優美的側顏,心中嘆了口氣,真怕被這樣寵下去,自己真被養成了個好吃懶做的老廢物了。

如果是艾德裏安的話,完全有可能這麽想的!虞慈心中的小人左拳砸在右手心中,開始陰謀論。

軟硬兼施,溫水煮青蛙,讓自己習慣上這樣被照顧的生活,然後離不開他。

非常完美的圈養計劃,就是虞慈自己,當初對諾爾也是這麽實施的。

這不是剽竊嘛!虞慈睨了艾德裏安一眼,沒想到正和低頭看他的艾德裏安四目對視。

“阿慈一直在看我,是想我了嗎?”湛藍的眼中是滿滿的笑,紅潤的唇角也翹起漂亮的弧度,說出來的話卻暧昧非常。

虞慈直接賞了艾德裏安一個大白眼,“哼”了一聲,別過頭去,懶得再看他。

艾德裏安看虞慈傲嬌鮮活的樣子,喉間發出聲愉悅的笑意。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幾步就走到床邊,將虞慈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他沒有坐在床上,而是半跪在床邊,垂著手,仰著頭看虞慈,藍眼睛內的笑意更濃了。

虞慈懶洋洋地撩起一點眼皮,睨了艾德裏安一眼。殊不知這一眼在艾德裏安眼中風情萬種,撩得他眼眸變深,喉結不停地滾動。

虞慈是一點都不覺得他在撩人,向床上一倒,一滾,扔了個後背對著他躺了下來。

“快滾,我要睡覺!”他冷聲趕人,閉著眼睛準備睡覺。忽地覺得身上一沈,整個人都被壓得陷入了床鋪中。

虞慈氣得睜開眼,扭著頭看著胸口壓在自己胳膊上的艾德裏安,“不疼?”

艾德裏安知道虞慈是在問他胸口咯得疼不疼。

是疼的,虞慈太瘦了,胳膊和肩膀上包裹骨頭的皮肉只有一點,根本包不住骨頭鋒利的輪廓,瘦的讓他心疼。

不疼在喉嚨間轉了一圈,染了欲色的藍眸沁出一層水霧,眼淚汪汪地看虞慈,“胸口咯得疼。”

“知道疼就滾。”

艾德裏安想要的溫柔沒有,只得到虞慈一聲嗤笑。他也不惱,側臉貼在虞慈的半邊臉上,輕輕的蹭,呼出來的熱氣都撲到了虞慈的臉上。

“沒事沒事,我會負責把阿慈養胖的。”

虞慈都氣笑了,還養胖他?當是養豬呢?手推著艾德裏安的胸口就要把人推開。

誰知被艾德裏安一把握住了手,手指順勢別進指間,成了十指交握的姿勢。

熱切的滿是占有欲的吻也緊隨而來,艾德裏安的吻跟他偽裝出來的乖順從來都不是一掛的。

霸道、強勢、兇狠、掠奪,占有,他得到更多,就要索取全部。

虞慈被這個似乎要將他生吞活剝了的吻親的暈頭轉向的,在整個人都要墮入旖旎的晴雨中時,用最後一絲清明哀悼他可憐的老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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