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有沒有想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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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狠狠地顛簸了一下,虞慈被顛地離地面飛起來不到三公分的距離,又落了回去。

輕微的撞擊讓他胸口的疼痛加劇,腥甜的血沖進了喉口,又被他狠狠吞咽了回去。

虞慈在被大漢們帶上車後,就被裏裏外外搜了身,手機就被扔了出去,連帶著的腕表都被以可能裝了定位的理由拽走了。

搜完了之後,虞慈就被他們反綁住了手腳,眼睛上也被蒙上了塊黑布,扔到了車廂的地面上。

面包車底盤不穩,也不知道他們是要去哪裏,走了一條什麽路,滿是坑坑包包的,一路顛簸個不停。

虞慈不是撞到車座就是撞到男人們的小腿,再就是被顛了起來。失去了視覺之後,嗅覺和聽覺就變得異常靈敏起來。

男人們插科打諢的黃色笑話和煙味汗臭味,混著口腔鼻翼中的鐵銹味,惡心地虞慈直想吐。

又進了一個坑,虞慈這一次被顛地飛的有些高,落下來後,沒忍住發出了聲輕輕地痛哼。

車廂裏太吵,誰都沒有註意到這聲輕哼。亦或者是註意到了,也沒人將肉票的當回事。

就在虞慈實在要忍不住吐出來的時候,面包車終於停了下來。

到了?虞慈心念一動,一動不動地側躺在地上裝死。

“可算他媽到了,老二你今天開車也太垃圾了吧,顛地老子都快要暈車了。”

“艹你娘,這特麽還能賴我?還不是這破地方太偏僻了!這雇主比我們還能藏啊,是屬屎殼郎的吧。”大漢不幹不凈地罵著。

“少特麽廢話了,趕緊地,把肉票弄進去。”刀疤臉碾滅了煙,看了眼安靜躺著的虞慈,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心頭沒來由地一跳。

刀疤臉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一回可能要栽了。

他們這種刀頭舔血的人,第六感一向很準。刀疤臉嚴肅地低頭看了眼臉上蒙著黑布,半死不活地虞慈。

他有些猶豫,用拇指輕輕摩擦了食指側面摩擦著。心中的天平在現在就跑路,還是完成這單生意間來回擺動。

最終,還是高額的報酬這一段占據了絕對的上峰。

刀疤臉狠狠啐了口,艹!富貴險中求,他們哪單生意安全了?還就不信了,這一次能陰溝裏翻船。

刀疤臉擡手制止了過來的兄弟,自己拽起虞慈的臂彎,拖著人下了車。

刀疤臉因為心中那點不好的猜想,難得發了善心想積些陰德,沒有跟以往拖拽死狗一樣拖肉票的方式對虞慈,而是半拽半扶著。

這樣的特殊優待讓虞慈心中詫異了一下,但他只是抿了抿唇,什麽都沒有說,也不掙紮,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坑坑包包的積了汙水的地面跟著刀疤臉走。

虞慈眼睛上蒙著布,看不見現在周遭的環境。可這幫綁匪能看到,不僅能看到,還一個個都是碎嘴子要罵罵咧咧地說出來才痛快。

“艹啊!又濺了老子一褲子泥水。這金主到底是怎麽找到這麽一個破地方的啊!”

一個大漢話音剛落,他身旁的同伴停下了腳步,打量著近在咫尺荒廢了的工廠,嘖嘖稱奇。

“還別說,這破廠子還挺有那麽回事的。夠大,難找,是個方便料理的好地方。”

他說完嘴角咧出個惡意滿滿的笑,扭頭去看刀疤臉手上的虞慈。這一看後,眼睛都直了。

虞慈的容貌雖稱不上頂級的俊美,但也是出類拔萃的。

但其他人註意到虞慈,第一眼從來都不是關註他的容貌,而是他那一身矜傲寡淡的氣質,好似寒冬裏不曾凍冰的幽邃深潭。

現在他頭發淩亂,半張臉被黑布覆蓋,露出來的半張臉唇色淺淡,下頜尖銳,又因為疼痛和失血讓本就蒼白的皮膚幾近透明。

再加上他不曾彎下的脊背,和清臒瘦削的身材,在這一刻都帶著股脆弱的美感,尤其能激起他們這種游走於黑暗中的人征服和摧毀的欲念。

大漢的目光開始變得肆無忌憚,好似要用目光就將虞慈身上單薄的衣物剝光。

“嘿嘿嘿,大哥,你看這小白臉長的不錯,要不先別帶進去了,讓兄弟們先樂樂……”

大漢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一樣噤了聲。

那對還帶著褻瀆目光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得銅鈴大,還帶著他自己不知道的驚恐。

原來是一直安靜垂著頭聽他們說話的虞慈,倏地轉過了頭看向了大漢。

明明虞慈眼睛上蒙著黑布,是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可大漢偏偏就覺得虞慈用陰森的目光看自己。

有那麽一瞬間,大漢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了。那感覺就像是被什麽野獸盯上了。

明明他才是那個刀口舔血幹著犯法勾當的惡棍,怎麽倒怕上被五花大綁的肉票了?大漢不理解。

虞慈“看”了大漢幾秒鐘的時間,慢悠悠地轉回了頭。聽了剛剛綁匪們的話,他大概知道了自己被綁來了一個廢棄的工廠。

虞慈心中算了下面包車一路開出來的公裏數,又結合了糟糕的路況,和一般工廠會選的位置,大概知道了現在自己所處的位置是在藍市的郊區,或是更遠的村子。

至於具體在哪裏,虞慈心中真沒有數。

他來藍市的次數不多,就算是來也多是商務活動,哪怕是有躲不開的應酬,也是在繁華的市區,哪裏會去這麽偏僻的地方。

虞慈被車撞了之後就發給林莫的求助信息,一時間對林莫能火速來救自己也沒什麽信心了。

虞慈嘆氣,只能自求多福了。

刀疤臉狠狠瞪了眼出言不遜的大漢,冷著臉帶著虞慈先一步往工廠裏走。

其他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被刀疤臉那一瞪嚇得心有餘悸的表情,倒是安靜地跟在後面。

廠房裏面沒有比外面好上多少,房頂上的瓦碎了好幾塊,下午刺目的陽光從洞裏照了進去,在地上印上圓形的光斑,光柱下能看見灰塵。

黴味腥味和嗅味混雜成一股難聞的味道,不僅虞慈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就連糙慣了的刀疤臉都皺了眉,脫口一句“艹!”

刀疤臉一腳踢開擋了路的生銹的三角廢鐵,目光兇狠地看向前方黢黑的陰影。

陰影中擺著一張臟兮兮的破木桌子,桌子上擺著一個白瓷盤,盤子中有一塊香噴噴的牛排,旁邊居然還有一杯劣質的葡萄酒。

躲在陰影中坐在地上的人,正一手持刀一手拿叉切割著牛排。

他的動作優雅極了,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噪音,好似這樣使用刀叉對於他來說本就是生活中的一部分。

那人似乎是沒看到刀疤臉一樣,切完牛排之後慢悠悠地送進了嘴裏,然後再配上一口葡萄酒,會享受的很。

刀疤臉鼻翼間都是腥臭的味,見金主還能吃的這麽想,心裏面膈應的很,都不知道該擺出個什麽表情好了。

“餵!人給你帶來了!該付尾款了吧。”

拿著刀叉的手在空中一頓後,突然松開手,刀叉“哐啷”一聲砸在盤子上。陰影中的人倉皇起身,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陽光之下,那人露出一張瘦的快要脫相的跟骷髏沒什麽區別的臉,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茬。

明明落魄至極,卻偏偏穿了個紫紅色的襯衫。這樣艷麗的顏色愈發襯得男人鬼蜮森森。

他走到狼狽的虞慈面前,興奮地手支棱在半空中,不知道放在哪裏好了。

嘴角咧出抹癲狂的笑,眼中是刺骨的恨和瘋狂,他一張臉扭曲著更顯得詭異的很。

刀疤臉見男人跟磕了藥一樣的神態,心裏膈應的很,拽著虞慈後退了兩步,離男人遠了些。

他印上男人陰郁的眼眸,冷漠地說道:“你將尾款給我,我把人給你。”

“你管我要錢啊?”男人嘿嘿笑了起來,嗓音粗啞尖銳地像是梟鳥。在刀疤臉眉頭越擰越緊時,男人笑聲突然停了,一臉漠然地看著他。

“我沒錢。”

“……”刀疤臉。

“……”跟著進來的綁匪們。

“艹!你沒錢你他們綁什麽架!”刀疤臉怒了,一腳踩碎一塊廢鐵。

“急什麽。”男人鄙夷地看了眼氣的臉都紅了的刀疤臉,心道,上了臺面就是上不了臺面,為了這麽點小錢激動成這樣。

他現在手裏沒錢,可他拿了他的錢的好弟弟不是在嘛!

“我沒錢,他不是有錢嘛。”男人隨手點了點虞慈,平常地語氣好似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

“……”刀疤臉驚詫地看著男人,他還是第一次遇到綁票的讓肉票出綁架自己錢的,真特麽奇了。

男人懶得再理刀疤臉,自顧自地走上前,輕柔地摘下了虞慈臉上的黑布,那小心翼翼的動作就好像是對待自己珍愛的人。

刀疤臉已經不稀奇了,他松開虞慈退後幾步,選擇默默看戲了。反正錢沒到手,他們也走不了。

虞慈緩了一會兒,才慢慢地睜開眼睛。他看著面前的人,眸光平淡,表情冷漠。

反倒是男人露出抹興奮的笑,“好久不見啊老二,有沒有想大哥啊?”

“哎呦臥槽,真是親兄弟啊?”圍觀看戲的人中有人發出聲驚呼。

虞慈倒是一點也不意外綁架他的人是虞業,刀疤臉給他的答案再明顯不過。

能恨他恨得要他死的真心不多,他的好父親和好大哥必在其中。

【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戰損阿慈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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