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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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斷最後一條路

江城的午後有些炎熱,暖風帶著腥鹹的海水味迎面吹來,此時已經進入深秋,站了一夜的我疲倦不已。

但站姿未曾改變。

夕陽西下,兩道朱漆色大門依舊緊緊閉著,我頭暈眼花的望著近在遲尺的府邸。

第一次覺得那麽陌生。

這裏,曾是我的家。

我以為可以給我溫暖的家。

有疼愛我的爺爺。

還有待我相敬如賓的丈夫。

可能還會有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可現在看起來,一切都是我的奢求。

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模糊,我害怕撐不下去,指甲狠狠的鑲嵌進肉裏,血肉模糊的痛楚感會讓我時刻清醒些。

中途手機響過,我沒接,我不能讓陳棠知道我在這。

夜晚再次來臨,空氣的溫度降的極快,我渾身打著顫,定定的看著前方,眼裏的堅定漸漸化為頹敗。

風越來越兇猛,肆意的刮著我的身子。

我好冷……

也好想家啊。

天空漸漸下起了小雨。

深秋的雨落在身上涼冰冰的,像一條毒蛇在身上游行,我望著漆黑的天空,突然好想念父母。

冷祁為什麽要救我呢?

要是當初就這麽死掉該多好啊。

我不知什麽時候倒下去的,醒來的時候,身旁坐著江湛,他表情陰冷的盯著我問,“為了見江詡連命都不要了?”

我舔舐了下起皮的唇,點頭肯定道,“嗯,我要見他。”

江湛忽而笑了,陰沈沈的眸子,盯得我脊背發涼,他擡手捏著我的下巴,嘲弄的說,“怎麽?一回國就想和所有的老情人會面?陳荼蘼,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肚子裏懷的可是冷家的種,你覺得江詡會理你這種破鞋?”

我仰頭看著江湛,臥室的水晶燈籠罩著他的臉,光圈漣漪,來回晃動。

此刻的男人一點也不真實,我好似做了一場夢。

是啊,我跟江湛撒謊有了冷祁的孩子,江詡肯定不會接受我的。

可要是不找他,我還能怎麽辦?

我推開江湛,拳頭捏的緊緊的,“我找江詡有事,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不是那種關系?”

江湛勾唇冷笑,明顯不信,“他都能拍出那種大尺度的照片來,我會信你們真的沒做?”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最終落在我的小腹上,啞著聲猜測說,“這孩子的父親真的是冷祁嗎?你短短時間裏和兩個男人做過,是不是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心口很疼,被撕開一道口子,我張著嘴想要辯解的力氣都沒了。

他不會信我的。

“你到底讓不讓我見江詡?”我直接開口問。

我來老宅是找江詡的,不是和他胡攪蠻纏的。

他嫌棄的瞥了眼我,“真是不要臉,跟前夫打聽情人的消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既然他不說,那我就自己去找,我相信江詡不會故意躲著不見我的。

我起身朝外走去,找了一圈都沒發現江詡的身影。

最後,還是好心的傭人告訴我,說江詡被江湛送到了國外。

他斬斷了我最後一條路!

我怒氣沖沖的回到臥室,瞧見江湛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著,隨意的靠在那,煙霧彌漫在空氣裏,男人的斑駁在光影裏,模糊不清。

“找我興師問罪來?”

他慵懶的瞇著眼,擡起頭來。

“你為什麽總是要和我作對?你知道不知道江詡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你怎麽能這麽做呢?”

我真的有種想揍江湛的沖動。

但我知道,我打不過他。

“他對你很重要?陳荼蘼,我想知道,我和他之間誰比較重要?”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

但現在處境來說,江詡對我而言,是唯一的活路。

我坦誠道,“江詡……”

他狠狠吸了兩口煙,發狠的冷笑著,“行,我滿足你,既然選擇了江詡,那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見到他!”

江湛煩悶的踢翻旁側的桌子,憤怒的扯掉領帶,眼底的火光愈加濃烈,“陳荼蘼,我真是瘋了才會被你這種女人幹擾到情緒!”

他懶得看我,轉身離去,房門被大力合上,我跌坐在地板上,抓著衣袖大口喘著粗氣,陷入空前未有的絕境裏。

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醒來時,我是睡在?的大床上,身上還蓋著毛毯。

上面還有江湛的氣味。

我看著窗外的天色,爬起來洗了把臉,鏡子裏憔悴不堪的自己真是狼狽啊。

每次出現在江湛面前,我總是這般鬼樣子,也不怨他會愛上姿態優雅的秦諾。

我拖著酸楚的身體出去時,碰到了傭人,看到我,她們竊喜的問,“太太,您是和少爺覆合了麽?”

我發懵,“什麽意思?”

“昨晚你倆一直呆在臥室裏沒出來,肯定是舊情覆燃啦,您就別瞞著我們了,我們都希望您能和少爺破鏡重圓呢。”

破鏡重圓?

這輩子是不可能的了。

我一笑了之,很快就離開了老宅,回去時,剛從出租車下來,迎面走來一個女人。

瞧著眼熟,但一時真記不起了。

“陳荼蘼……”

她喚我的名字。

我好奇的問,“你是?”

她情緒特別激動的沖上來就想打我,我趕緊躲開。

莫名其妙出現的一個瘋女人。

“都是你,你把我害的這麽慘?你看看我這張臉,全毀了!還有我在江城的名聲也臭了!陳荼蘼,我真是恨死你了!當初我怎麽就沒一刀捅死你呢!”

她還想攻擊我,卻被身後的男人死死抱住了。

看見盛世,我才回過神來。

盛嵐的臉確實挺嚇人的,怪不得我第一眼沒認出來。

盛世抱著盛嵐,向我道歉,“對不起啊,她剛從裏面出來,情緒可能過激,你放心我現在就把她帶回去。”

我瞧著盛嵐的情況很糟糕,姣好的臉被劃了好幾刀,狀態也不正常,心底有些過意不去的跟上去,問盛世,“她這是怎麽了?”

“哎,還不是江湛嘛,她毀了你的臉,我以為坐了牢這事就算了,沒想到他還留了後手,找人把嵐兒的臉給毀了……還不停的折磨她,她這輩子算是完了。”

江湛的手段我比誰都清楚。

誰要是動了他在乎的人,他必定會付出十倍反擊回去。

陳棠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可是,他那麽恨我,怎麽會為我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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