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亦是不見

江湛厭惡的甩開我，讓守在門外的警察進來。

警察公事公辦的開始問我問題，“陳小姐，聽說你被人綁架了？”

我點點頭，“盛家大小姐盛嵐做的。”

“你要是早點和冷祁斷了關系，人家能找你麻煩？”

一旁的江湛冷嘲熱諷的插話。

我沒理他，繼續回答警察的問題。

錄完了口供，警察就離開了，而江湛還賴在病房裏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通過警察的描述，我聽說盛嵐是在江湛婚禮上被帶走的，為了圖個好彩頭，江湛取消了婚禮。

因這事由我而起，所以大半夜的心情煩悶的江湛特地跑來找我麻煩。

我終於體會到有苦說不出的滋味。

再看看江湛妖孽俊美的臉上覆著一層冰霜，黑白分明的眸子裏帶著鮮明的恨。

他快恨死我了！

我又毀了他近在遲尺的幸福！

我光著腳想下床，男人突然冷斥道，“現在是冬天，你想凍死嗎？”

說完，他大步流星走來，不由分說的替我穿好襪子，我微垂著腦袋望著江湛完美的側臉，靜靜的享受著他給我片刻的溫暖。

記憶裏，這是他第一次為我做這些事，雖然這些小事在尋常夫妻很常見。但於我而言，這太過奢侈。

“江湛……”

我忽而輕聲喚他。

他皺著眉回了個“嗯？”

“新婚快樂。”

我發出最真誠的祝願，虔誠的祈禱著他能和心愛之人白頭偕老，共度餘生。

他正在為我穿鞋，聽到這句話，突然眉頭緊蹙，直接扔掉我的鞋子，“自己穿！”

我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默默的穿好鞋走到他面前，此刻他正背對著我望著遠處，寬闊的脊背看上去就很有安全感。

我好想從後面抱一抱他啊。

可我不敢……

因為他說過，我沒資格碰他。

“我跟冷祁沒關系。”

我咬著唇，一字一句的解釋。

他笑了下，“有沒有關系重要嗎？我愛的人又不是你。”

“不重要？那你為什麽三番五次阻攔我們在一起？”我想看出江湛有一點吃醋的情愫。

可他沒有……

只是臉色沈的可怕，夾雜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

我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他忽而轉過身，探究的眼神望著我，“你跟警察說的都是真的？你真的不是因為冷祁甘願毀容的？”

我肯定的回，“嗯，盛嵐故意傷我的。”

聽完，他沈默了，掏出煙開始抽，也不說話，我沒什麽精神，待了會兒就回到了床上。

快要睡著時，我好像聽到江湛在打電話，語氣狠得要命。

“敢傷她就得付出代價！不管誰來求情都沒用，盛嵐必須去坐牢！”

我的精神很疲憊，聽不大清說了什麽，只感覺到有一雙手輕輕拍著我，似乎在哄我睡覺。

我睡得迷糊，忘了身側的男人是誰，一直攀著那人的胳膊，低低的撒嬌，“哥，我好想你啊。”

話落，手掌抽離，房門被摔得震震作響。

我一下被驚醒，屋子裏沒人，江湛早就沒了蹤影。

望著男人曾站過的地方，寂寞瞬間填滿了我的心扉。

翌日……

藍蕪一大早就來看我了，帶了很多水果和零食，她震驚的看著我，“你……你這臉？”

我捂著紗布纏繞的半張臉，難過的說，“可能毀容了。”

藍蕪氣的臉色都白了，“不行，我要去找盛嵐算賬，也得在她臉上劃上幾刀！”

我喊住藍蕪，“別鬧了，警察會收拾她的。”

聞言，藍蕪像是想起了什麽，她坐回床邊，不能理解的說，“昨天江湛非要取消婚禮，搞得秦家人都下不了臺，聽說秦諾怎麽求他都沒用，他打定主意要和秦諾取消婚約，還說……”

我接過話，“還說了什麽？”

“他說暫時沒結婚的打算。”

我正在喝粥，差點沒吐出來，我拿紙巾擦了擦嘴，好奇的問，“秦家人就沒要個說法？”

江湛和秦諾這事鬧的沸沸揚揚的，我還沒嫁過去兩人的緋聞就滿天飛了，現在好不容易等到機會，秦諾肯定不會善感罷休的。

這麽一想，我又變得急躁起來，婚禮是因我泡湯的，如果秦家把這筆賬硬算到我頭上，豈不是又得被他們打擊報覆了？

“藍蕪，你趕緊去找冷祁，讓他帶我離開江城。”

我現在有傷，不能坐以待斃，想要報仇，得先活下去。

藍蕪瞪了我一眼，“你還敢找冷祁？要不是他，你會遭這份罪？那盛嵐就是個瘋子！在江城，覬覦冷祁的女人太多了，下次指不定就會要了你的命！”

藍蕪擔心我，我心裏清楚。

但我現在真的不能耗下去了。

我紅著眼圈，呢喃道，“小蕪，如果我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你會難過嗎？”

“你病糊塗了吧？小蘼，你說什麽呢？你好好的怎麽會……”

她突然捂著嘴，視線慢慢往下移，最後落在我的小腹上。

“我聽醫生說，你被送進來的時候下體都是血，你……”

我慘兮兮的笑說，“嗯，我生病了，癌癥，治不好了。”

我自知瞞不過去了。

早些知道也好，免得到時一下承受不住。

這世上，我只剩下一個藍蕪了。

好久，藍蕪都沒說話，一直垂著腦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肯定難受極了。

她握著我的手抖的不成樣子，顫著聲問，“小蘼，江湛知道這事嗎？”

我搖搖頭，“他知道了又能改變什麽呢？我在的時候，他都不會珍惜，你以為死後他就會珍惜我嗎？”

那時，我對江湛帶了太多的偏見。

我認為，他從未將我放在心上。

即使我真的倒在他面前。

那個男人可能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我是真的被他傷透了。

一上午，藍蕪都安靜的出奇，她一改平日大大咧咧的風格，同我說話時輕言輕語的樣子讓我覺得陌生。

我們在樓下曬太陽，我伸出手讓蜜色的眼光透過指縫間而來，我好奇的問，“你說，人死後真的會上天堂嗎？”

一聽這話，藍蕪捂著嘴就跑了，她去了衛生間好久，回來的時候，眼睛腫成了兔子。

我笑著打趣，“你這女漢子今天哭的次數有點多啊？”

她緊緊抱著我，像是害怕我會消失似的，“小蘼，真的沒有任何希望了嗎？要不我帶你去國外吧？我認識好幾個國際名醫，他們一定有辦法治好你的。”

我輕輕笑開，打斷她，“沒時間了，我沒什麽心願，只要能親手把秦天送進監獄就心滿意足了。”

藍蕪捏緊了拳頭，眼神紅紅的，“好，既然我救不回你，那我一定會幫你覆仇！”

聽到這話，我心底暖暖的。

好在，這世上還是有人在乎我的。

我們回去的時候，冷祁已經在病房外等著了，他抱著一件女士大衣走來，姿勢暧昧的披在我身上，“行李都收拾好了，我送你離開。”

經過病房，我特地停下，望著江湛昨晚站過的地方，在心裏默默的說了“再見。”

再見亦是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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