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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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堅定
這世上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人？陸行不能理解, 難以理解，世上怎麽會有像晏澤這樣的人？
在認識晏澤之前的人生裏，陸行眼中的世界只有兩種人, 灰色的, 和惡臭的。
福利院的人把他們當謀財的工具，只要不死, 怎麽樣都可以。福利院外的人看他的目光覆雜，憐憫交織著排斥，善意摻雜著提防。
沒有人全心全意信任過他, 直到兩人在小巷道相遇那天，晏澤喊他小朋友, 連哄帶勸地將他帶回家，幫他處理那些在他自己眼裏並不嚴重的傷口。
過往如白色羽翼振翅於青天高空, 飛速掠過他腦海，漫過他心頭, 匯成他舌尖輕柔珍重的無聲呼喊——哥哥, 哥哥，哥哥啊。
這凝著千回百轉心緒的呼喊，晏澤聽不到也看不到，他只是依舊垂著頭，腳尖似無意似有意地在一下一下輕碰著陽臺矮壁, 他輕聲喚道：“小朋友。”
陸行隔著手機鄭重地回應：“在。”
晏澤聲音微悶，卻又執拗：“你是我的小朋友。”
你是我的小朋友，所以我應該保護你, 一如以前一樣。
陸行黑眸中滿是溫柔, 他唇角輕彎, 點頭道：“嗯, 我是哥哥的小朋友，我等哥哥來接我。”
“好。”晏澤溫聲道。
兩人掛了電話，晏澤走進屋內，發現學員們不僅沒離開，還都眼睛冒光興奮地看著他。
“和陸哥說什麽悄悄話呢？”學員們起哄問道。
晏澤還是不太適應大家對他和陸行的關註，他臉微紅，輕咳了兩聲：“我打算去接他。”
諾加詫異道：“你去幹嘛呀？那邊那麽多媒體，他自己一個人不會有什麽事的。”
沈於瀚也點頭道：“諾加說的對，你去了也沒用啊，說不定更加引起騷亂。”
晏澤也不是喜歡多解釋的性格，笑了笑道：“去接小孩放學。”
他邊說著邊走到架子旁，拿了帽子和口罩，然後轉身就往外走。學員們楞了下，才反應過來晏澤打算就這樣去接陸行了。
閱則樓下那麽多媒體，換了其他人不得好好捯飭一番，在媒體面前好好亮個相，晏澤居然打算就這樣素顏短T，戴個棒球帽就去了！
果然有顏任性！
晏澤的腳步有些急，每一步都只有堅定的渴望，沒有絲毫的猶疑，諾加望著他急匆匆的背影，不由沖他喊道：“晏澤。”
晏澤匆匆往前的腳步一停，回頭看他：“嗯？”
長長的宿舍樓道，光線正好順著旁邊的玻璃窗打在晏澤的臉上，將他面容鍍上一層金光，在鼻骨處側投下一小片陰影。
靠，諾加在心裏罵了一句，果然偶創顏值門面，怎麽隨便回個頭都這麽好看。
他沖晏澤大喊道：“快去快回，趕緊把你家小朋友給接回來。”
晏澤沖他一笑，點了點頭，然後快步往電梯口跑去。
他邊走邊跟節目組溝通，節目組前面剛得了猛發糖的指令，這會聽到他要去接陸行，一點阻攔都沒有，還積極幫他配了車和司機。
車子一路疾馳，晏澤看著窗外飛速往後退的風景，卻一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只想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好讓他早點接到他的小朋友。
阿行，晏澤無聲地輕念著這兩個字，不自覺地彎了彎唇。
他想到七年前初遇陸行的時候，瘦瘦小小的小男孩，一身的傷，眼神倔強冷漠，但卻在告訴他自己名字叫陸行的時候，露出一些別扭神色來。
別扭的小朋友，晏澤想起自己對陸行的初印象，不由笑了下，隨即他又想起陸行在漆黑雨夜時瑟瑟發抖的模樣，又忍不住心揪了一下。
看著強大的小朋友，其實並沒有那麽強大的，也是需要關心和呵護的，只是大家都因為他的強大而忽略了這一點。正如當初他也從沒想到陸行會怕雨夜，會怕打雷閃電一樣，畢竟那時候的陸行其實挺兇挺冷的，哪裏像會害怕的樣子。
他打開手機，把自己的實時位置分享給陸行，然後發了一條消息——小朋友，我來接你啦。
陸行正在跟公司幾個高層開會，微信登陸在電腦上，晏澤的消息發過來的時候，陸行正打開著微信頁面，要從微信裏調一個文檔出來。
晏澤的微信是被陸行置頂的，因此這條信息一發過來，會議室幾個高層就都看到“小朋友”三個字。
陸行給晏澤的備註是【哥哥】，高管們老早看到陸行的微信頁面時，就註意到了這個被置頂的微信，光是看著置頂和這個備註，高管們就一臉八卦和嗑到了的表情交換了下眼神，恨不得鉆進兩人的聊天框看看兩人聊了啥，可惜兩人最後一條微信發的是個表情包，高管們只能看到[動畫表情]四個字。
感覺嗑到了，但實際又什麽都沒看到的高管們正心中覺得可惜，晏澤這條消息就發了過來，若不是這是在開會，他們很想站起來尖叫喊一喊，畢竟他們這段時間的工作都是圍繞著這兩人的CP來做的，此刻看到晏澤這條充滿了私人互動的消息，既有吃到老板的瓜的興奮感，又有一種看到工作成果的成就感！
果然，老板的嚴肅嚇人都是對著他們的，私底下他們的老板是晏澤的乖乖小朋友！還有什麽比這更好嗑的！高管們簡直恨不得把兩人的私人聊天扒出來放到網上做一條營銷文章，大概這個月的宣傳KPI就都能完成了吧！
陸行也看到了那條消息，前一秒還冷的跟冰櫃一樣的臉，在看到消息的瞬間就柔軟了下來，他從電腦端微信頁面調出文檔，文檔立即覆蓋整個投屏，然後也不急著開會，而是先拿起手機，接著高管們就看到他們年輕俊美的老板，努力壓著唇邊的笑容，但怎麽壓都壓不住，最後右手握拳放在唇前，試圖擋住自己的笑，但笑意早已從咧開的唇角和黑眸裏溢了出來。
陸行打開晏澤的實時位置，預計著晏澤還有兩個小時到閱則，便隨手給晏澤拍了一張會議室的照片，然後叮囑晏澤路上慢點小心些。
晏澤收到照片，彎了彎唇，腦海裏不由自主想象著小朋友威風凜凜坐在會議室裏開會的畫面。
陸行在辦公，晏澤也沒再多發消息給他，而是借著這點時間處理自己的事情，跟銳星溝通，跟他父母解釋。
兩個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快到閱則的時候，司機提醒了下晏澤，晏澤望著遠遠高聳的大廈，深呼吸了下。
“麻煩幫我開到正門門口。”晏澤道。
司機點了點頭，車子朝大廈駛去，遠遠的，晏澤就看到大廈樓下烏泱泱一群人。
其實他可以將車子偷偷開進地下停車場，再悄悄接上陸行離開，但他一想到那些質問陸行的話，就不願意那樣做了。
他想光明正大地、驕傲地牽起陸行的手，將那些尖銳話語擋開。
車子駛入大廈樓下的廣場，面對侯在門口的媒體們，司機按了按喇叭。媒體起先沒在意，給車子讓了路，然而車子快到門口時，有人喊了一聲：“是晏澤。”
瞬間媒體們聞風而動，擠到車門前，閃光燈哢嚓哢嚓亮起，刺得晏澤眼睛微晃。
車子停了下來，晏澤看著外面將車門裏三層外三層圍起來的媒體們，沒有任何詫異。他戴上口罩和鴨舌帽，平靜地打開了車門。
司機也下了車，試圖護著晏澤往裏走。
媒體們的話筒懟到晏澤面前——
“你和陸行是什麽時候開始交往的？”
“你們什麽認識的？照片裏像是初中高中的樣子。”
“是陸行追的你嗎？還是你追的陸行？”
“你想過陸行家裏的想法嗎？他父親同意你們在一起嗎？”
一個又一個問題沖向晏澤，晏澤站在擁擠人群中，看著環伺著他的媒體，停下了腳步。
他心想，阿行前面面對這些問題的時候，心裏肯定很不好受吧。
他正想回答媒體們的問題，就感覺眼前的人群被一雙大手撥開，混雜的體味中，迎面撲來他熟悉的味道。
陸行堅實有力的手臂環住晏澤，將跟前那些媒體都擋在身後。一片嘈雜混亂中，兩人卻仿佛眼中只有彼此。
陸行在晏澤額頭落下一個吻，低聲喚他：“哥哥。”
晏澤伸手牽住陸行的手，對他笑著道：“我來接我的小朋友兼男朋友。”
陸行眼裏滿是壓不住的得意笑容，他像個小孩一樣對旁邊拍他們的媒體炫耀道：“你聽到我哥哥剛剛說什麽了嗎？”
媒體大概頭一遭遇到被拍對象笑著跟他互動的，一時間有點懵逼。
陸行也不管他們有沒有回應，自己像個得了小紅花的小孩，眉眼全是驕傲和開心，沒忍住，自顧自地又在晏澤唇上輕輕碰了下。
媒體們瘋狂了，哢嚓哢嚓閃光燈拍個不停。
晏澤臉皮薄，根本做不到像陸行那樣旁若無人，連忙瞪了陸行一眼，然後趕緊拉著陸行要往車裏走。
媒體們見他們要走，立馬將車門堵得死死的，然後一邊拍著，一邊也不忘了提問。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誰追的誰？”
陸行挑眉：“當然是我追的哥哥。”
媒體聞言，一陣興奮和騷動。
晏澤瞪大了眼睛側頭看他：“你追我了嗎？”
陸行也瞪大了眼睛看晏澤，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幾秒，陸行可憐兮兮道：“哥哥覺得我追的不夠，那我以後再追你一遍好不好？我把你想要的追法都補上。”
晏澤臉微紅：“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時媒體又問：“可是你家裏同意嗎？陸行你覺得你父親真的會接受一個同性戀人嗎？”
陸行神色微冷，晏澤輕晃了晃他的手，對他笑了下，然後對媒體道：“我們希望能得到長輩的祝福，但不管怎樣，我都會一直陪著他。”
這話聽起來有點像死扒著豪門不肯撒手的意思，但陸行卻懂晏澤這番話是說給他聽的，是在堅定地告訴他，再也不會離開了。
陸行收斂了臉上的冷厲，眉眼柔和下來一些，他靜默看著晏澤，然後轉向媒體道：“你們不是問我們認識多久了嗎？”
晏澤微楞了下，他似乎預感到陸行要說什麽。
可那一段過往，於陸行現在金燦燦的人生而言，沒有提及的必要。更何況那一段年歲，對陸行而言是灰敗而殘忍的，晏澤並不希望陸行去回憶那些，更不希望陸行將那些傷口剖給別人看。
他扯了扯陸行，示意他別說：“阿行。”
陸行卻對他一笑，然後對媒體道：“我們認識七年多了，我也喜歡他七年多了，我們之間不是你們想到那種我在上位他在下位，而是反過來的，因為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很臟。”
“不臟。”晏澤打斷他道。
陸行看向他，黑眸溫柔：“很壞。”
晏澤看著他，堅定道：“不壞。”
陸行笑了下：“很窮。”
晏澤：“……”
這讓他怎麽否認呢，陸行當時確實很窮。
陸行見他一時語塞，只覺得可愛，坦然地對媒體總結道：“總之我以前又臟又壞又窮，是我賴上了他。”
晏澤卻急忙道：“不是的，不臟也不壞，是個有點倔強但很可愛的小朋友，很可愛的。”
陸行輕輕一笑，心想，全天下大概只有哥哥你覺得那時候的我可愛吧。
兩人說話間，保安已經給他們兩人開出一條道來，陸行雙臂依舊以保護的姿態環著晏澤，輕聲溫柔道：“哥哥，走吧。”
晏澤點了點頭，閃光燈哢嚓哢嚓對著兩人瘋狂拍，直到兩人上了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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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人？陸行不能理解, 難以理解，世上怎麽會有像晏澤這樣的人？
在認識晏澤之前的人生裏，陸行眼中的世界只有兩種人, 灰色的, 和惡臭的。
福利院的人把他們當謀財的工具，只要不死, 怎麽樣都可以。福利院外的人看他的目光覆雜，憐憫交織著排斥，善意摻雜著提防。
沒有人全心全意信任過他, 直到兩人在小巷道相遇那天，晏澤喊他小朋友, 連哄帶勸地將他帶回家，幫他處理那些在他自己眼裏並不嚴重的傷口。
過往如白色羽翼振翅於青天高空, 飛速掠過他腦海，漫過他心頭, 匯成他舌尖輕柔珍重的無聲呼喊——哥哥, 哥哥，哥哥啊。
這凝著千回百轉心緒的呼喊，晏澤聽不到也看不到，他只是依舊垂著頭，腳尖似無意似有意地在一下一下輕碰著陽臺矮壁, 他輕聲喚道：“小朋友。”
陸行隔著手機鄭重地回應：“在。”
晏澤聲音微悶，卻又執拗：“你是我的小朋友。”
你是我的小朋友，所以我應該保護你, 一如以前一樣。
陸行黑眸中滿是溫柔, 他唇角輕彎, 點頭道：“嗯, 我是哥哥的小朋友，我等哥哥來接我。”
“好。”晏澤溫聲道。
兩人掛了電話，晏澤走進屋內，發現學員們不僅沒離開，還都眼睛冒光興奮地看著他。
“和陸哥說什麽悄悄話呢？”學員們起哄問道。
晏澤還是不太適應大家對他和陸行的關註，他臉微紅，輕咳了兩聲：“我打算去接他。”
諾加詫異道：“你去幹嘛呀？那邊那麽多媒體，他自己一個人不會有什麽事的。”
沈於瀚也點頭道：“諾加說的對，你去了也沒用啊，說不定更加引起騷亂。”
晏澤也不是喜歡多解釋的性格，笑了笑道：“去接小孩放學。”
他邊說著邊走到架子旁，拿了帽子和口罩，然後轉身就往外走。學員們楞了下，才反應過來晏澤打算就這樣去接陸行了。
閱則樓下那麽多媒體，換了其他人不得好好捯飭一番，在媒體面前好好亮個相，晏澤居然打算就這樣素顏短T，戴個棒球帽就去了！
果然有顏任性！
晏澤的腳步有些急，每一步都只有堅定的渴望，沒有絲毫的猶疑，諾加望著他急匆匆的背影，不由沖他喊道：“晏澤。”
晏澤匆匆往前的腳步一停，回頭看他：“嗯？”
長長的宿舍樓道，光線正好順著旁邊的玻璃窗打在晏澤的臉上，將他面容鍍上一層金光，在鼻骨處側投下一小片陰影。
靠，諾加在心裏罵了一句，果然偶創顏值門面，怎麽隨便回個頭都這麽好看。
他沖晏澤大喊道：“快去快回，趕緊把你家小朋友給接回來。”
晏澤沖他一笑，點了點頭，然後快步往電梯口跑去。
他邊走邊跟節目組溝通，節目組前面剛得了猛發糖的指令，這會聽到他要去接陸行，一點阻攔都沒有，還積極幫他配了車和司機。
車子一路疾馳，晏澤看著窗外飛速往後退的風景，卻一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只想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好讓他早點接到他的小朋友。
阿行，晏澤無聲地輕念著這兩個字，不自覺地彎了彎唇。
他想到七年前初遇陸行的時候，瘦瘦小小的小男孩，一身的傷，眼神倔強冷漠，但卻在告訴他自己名字叫陸行的時候，露出一些別扭神色來。
別扭的小朋友，晏澤想起自己對陸行的初印象，不由笑了下，隨即他又想起陸行在漆黑雨夜時瑟瑟發抖的模樣，又忍不住心揪了一下。
看著強大的小朋友，其實並沒有那麽強大的，也是需要關心和呵護的，只是大家都因為他的強大而忽略了這一點。正如當初他也從沒想到陸行會怕雨夜，會怕打雷閃電一樣，畢竟那時候的陸行其實挺兇挺冷的，哪裏像會害怕的樣子。
他打開手機，把自己的實時位置分享給陸行，然後發了一條消息——小朋友，我來接你啦。
陸行正在跟公司幾個高層開會，微信登陸在電腦上，晏澤的消息發過來的時候，陸行正打開著微信頁面，要從微信裏調一個文檔出來。
晏澤的微信是被陸行置頂的，因此這條信息一發過來，會議室幾個高層就都看到“小朋友”三個字。
陸行給晏澤的備註是【哥哥】，高管們老早看到陸行的微信頁面時，就註意到了這個被置頂的微信，光是看著置頂和這個備註，高管們就一臉八卦和嗑到了的表情交換了下眼神，恨不得鉆進兩人的聊天框看看兩人聊了啥，可惜兩人最後一條微信發的是個表情包，高管們只能看到[動畫表情]四個字。
感覺嗑到了，但實際又什麽都沒看到的高管們正心中覺得可惜，晏澤這條消息就發了過來，若不是這是在開會，他們很想站起來尖叫喊一喊，畢竟他們這段時間的工作都是圍繞著這兩人的CP來做的，此刻看到晏澤這條充滿了私人互動的消息，既有吃到老板的瓜的興奮感，又有一種看到工作成果的成就感！
果然，老板的嚴肅嚇人都是對著他們的，私底下他們的老板是晏澤的乖乖小朋友！還有什麽比這更好嗑的！高管們簡直恨不得把兩人的私人聊天扒出來放到網上做一條營銷文章，大概這個月的宣傳KPI就都能完成了吧！
陸行也看到了那條消息，前一秒還冷的跟冰櫃一樣的臉，在看到消息的瞬間就柔軟了下來，他從電腦端微信頁面調出文檔，文檔立即覆蓋整個投屏，然後也不急著開會，而是先拿起手機，接著高管們就看到他們年輕俊美的老板，努力壓著唇邊的笑容，但怎麽壓都壓不住，最後右手握拳放在唇前，試圖擋住自己的笑，但笑意早已從咧開的唇角和黑眸裏溢了出來。
陸行打開晏澤的實時位置，預計著晏澤還有兩個小時到閱則，便隨手給晏澤拍了一張會議室的照片，然後叮囑晏澤路上慢點小心些。
晏澤收到照片，彎了彎唇，腦海裏不由自主想象著小朋友威風凜凜坐在會議室裏開會的畫面。
陸行在辦公，晏澤也沒再多發消息給他，而是借著這點時間處理自己的事情，跟銳星溝通，跟他父母解釋。
兩個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快到閱則的時候，司機提醒了下晏澤，晏澤望著遠遠高聳的大廈，深呼吸了下。
“麻煩幫我開到正門門口。”晏澤道。
司機點了點頭，車子朝大廈駛去，遠遠的，晏澤就看到大廈樓下烏泱泱一群人。
其實他可以將車子偷偷開進地下停車場，再悄悄接上陸行離開，但他一想到那些質問陸行的話，就不願意那樣做了。
他想光明正大地、驕傲地牽起陸行的手，將那些尖銳話語擋開。
車子駛入大廈樓下的廣場，面對侯在門口的媒體們，司機按了按喇叭。媒體起先沒在意，給車子讓了路，然而車子快到門口時，有人喊了一聲：“是晏澤。”
瞬間媒體們聞風而動，擠到車門前，閃光燈哢嚓哢嚓亮起，刺得晏澤眼睛微晃。
車子停了下來，晏澤看著外面將車門裏三層外三層圍起來的媒體們，沒有任何詫異。他戴上口罩和鴨舌帽，平靜地打開了車門。
司機也下了車，試圖護著晏澤往裏走。
媒體們的話筒懟到晏澤面前——
“你和陸行是什麽時候開始交往的？”
“你們什麽認識的？照片裏像是初中高中的樣子。”
“是陸行追的你嗎？還是你追的陸行？”
“你想過陸行家裏的想法嗎？他父親同意你們在一起嗎？”
一個又一個問題沖向晏澤，晏澤站在擁擠人群中，看著環伺著他的媒體，停下了腳步。
他心想，阿行前面面對這些問題的時候，心裏肯定很不好受吧。
他正想回答媒體們的問題，就感覺眼前的人群被一雙大手撥開，混雜的體味中，迎面撲來他熟悉的味道。
陸行堅實有力的手臂環住晏澤，將跟前那些媒體都擋在身後。一片嘈雜混亂中，兩人卻仿佛眼中只有彼此。
陸行在晏澤額頭落下一個吻，低聲喚他：“哥哥。”
晏澤伸手牽住陸行的手，對他笑著道：“我來接我的小朋友兼男朋友。”
陸行眼裏滿是壓不住的得意笑容，他像個小孩一樣對旁邊拍他們的媒體炫耀道：“你聽到我哥哥剛剛說什麽了嗎？”
媒體大概頭一遭遇到被拍對象笑著跟他互動的，一時間有點懵逼。
陸行也不管他們有沒有回應，自己像個得了小紅花的小孩，眉眼全是驕傲和開心，沒忍住，自顧自地又在晏澤唇上輕輕碰了下。
媒體們瘋狂了，哢嚓哢嚓閃光燈拍個不停。
晏澤臉皮薄，根本做不到像陸行那樣旁若無人，連忙瞪了陸行一眼，然後趕緊拉著陸行要往車裏走。
媒體們見他們要走，立馬將車門堵得死死的，然後一邊拍著，一邊也不忘了提問。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誰追的誰？”
陸行挑眉：“當然是我追的哥哥。”
媒體聞言，一陣興奮和騷動。
晏澤瞪大了眼睛側頭看他：“你追我了嗎？”
陸行也瞪大了眼睛看晏澤，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幾秒，陸行可憐兮兮道：“哥哥覺得我追的不夠，那我以後再追你一遍好不好？我把你想要的追法都補上。”
晏澤臉微紅：“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時媒體又問：“可是你家裏同意嗎？陸行你覺得你父親真的會接受一個同性戀人嗎？”
陸行神色微冷，晏澤輕晃了晃他的手，對他笑了下，然後對媒體道：“我們希望能得到長輩的祝福，但不管怎樣，我都會一直陪著他。”
這話聽起來有點像死扒著豪門不肯撒手的意思，但陸行卻懂晏澤這番話是說給他聽的，是在堅定地告訴他，再也不會離開了。
陸行收斂了臉上的冷厲，眉眼柔和下來一些，他靜默看著晏澤，然後轉向媒體道：“你們不是問我們認識多久了嗎？”
晏澤微楞了下，他似乎預感到陸行要說什麽。
可那一段過往，於陸行現在金燦燦的人生而言，沒有提及的必要。更何況那一段年歲，對陸行而言是灰敗而殘忍的，晏澤並不希望陸行去回憶那些，更不希望陸行將那些傷口剖給別人看。
他扯了扯陸行，示意他別說：“阿行。”
陸行卻對他一笑，然後對媒體道：“我們認識七年多了，我也喜歡他七年多了，我們之間不是你們想到那種我在上位他在下位，而是反過來的，因為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很臟。”
“不臟。”晏澤打斷他道。
陸行看向他，黑眸溫柔：“很壞。”
晏澤看著他，堅定道：“不壞。”
陸行笑了下：“很窮。”
晏澤：“……”
這讓他怎麽否認呢，陸行當時確實很窮。
陸行見他一時語塞，只覺得可愛，坦然地對媒體總結道：“總之我以前又臟又壞又窮，是我賴上了他。”
晏澤卻急忙道：“不是的，不臟也不壞，是個有點倔強但很可愛的小朋友，很可愛的。”
陸行輕輕一笑，心想，全天下大概只有哥哥你覺得那時候的我可愛吧。
兩人說話間，保安已經給他們兩人開出一條道來，陸行雙臂依舊以保護的姿態環著晏澤，輕聲溫柔道：“哥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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