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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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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心疼

陳北景和陸臻被晏澤突然紅了的眼眶和話語中濃烈的情緒驚到, 陳北景走到他旁邊,面露憂色,對他低聲道:“晏澤, 你別太擔心, 老板他肯定沒事的。”

陸臻皺了皺眉,對陸國鼎道:“爸, 陸行難得有想要的東西,難得那樣笑,你非要這樣做嗎?”

陸國鼎沈眉, 沒有說話,這時管家從外面急步走了進來:“先生, 陳鶴銘、周雲嶼、唐明還有溫豐越四個小輩來了,說跟小少爺約好了吃飯談事情。”

陸國鼎一聽, 眉頭皺得更緊,不悅地看向陸臻, 他以為是陸臻把四個小輩叫來的, 然而陸臻看起來似乎也頗為詫異。

晏澤深呼吸了下,道:“既然陸總有客,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他說著就往外走了,陳北景楞了下,連忙跟上晏澤, 在他耳邊輕聲道:“就這樣走了?”

“嗯。”晏澤垂眸往外走,面色冰冷而沈靜。

陸國鼎和陸臻也面露詫異,陸國鼎微微皺眉, 他本以為晏澤會跟他大鬧一番, 沒想到晏澤就這樣走了。

晏澤和陳北景往外走, 與陳鶴銘他們擦身而過, 這四個人裏,他見過的有周雲嶼和唐明,然而擦身而過的時候,他仿佛根本不認識他們一般,什麽招呼都沒打,連視線都沒往他們四人身上帶過。

周雲嶼和唐明也仿佛不認識他,沒跟他打招呼,徑直往主廳走。陳鶴銘穿著一身筆挺西裝,戴著銀邊眼鏡,像是剛下班,他淡淡掃了晏澤一眼就迅速收回視線,然後往主廳的陸國鼎看去,遠遠的便笑著道,“陸伯父好,您好久沒跟我爸去釣魚了吧?我爸最近自己倒騰了個釣魚的地方,說弄好了喊您去呢。”

陸國鼎笑呵呵地應了,寒暄了幾句,唐明大大咧咧道:“陸伯父,陸行呢?您幫我們喊一下?這約好的時間都快到了。”

陸國鼎沈了沈眉,這幾人來的時間太過湊巧,更何況就算約了陸行,怎麽會找到他這裏來,陸行平日可是很少住這裏的。

然而即便知道,但小輩們的面子他也不好拂了,只能壓著心裏的火氣,讓管家去找陸行下來。

管家得了吩咐,腳步匆匆往樓上去。

三樓,陸行的臥室門口站著四個身高體壯的中年男人,管家走了過去,讓那四人離開,然後拿出鑰匙開了門走了進去。

“小少爺,陳鶴銘他們來找您了,說是跟您約了飯局,先生讓您下去。”

陸行狹長黑眸微瞇了下,站起身望著管家,無波無瀾的語氣道,“我手機。”

管家連忙拿著鑰匙,打開了門口立著的小櫃子,把陸行的手機拿了出來,遞給陸行。

陸行接過手機,說了句謝謝,便往樓下去了。

到了主廳,陳鶴銘他們四人一見到他就立馬笑嘻嘻上前攀住他,將他帶走了。

然而一出別墅,四人就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陸行面色有些蒼白,但相比於他的蒼白,陸行的神色更是孤冷得有些嚇人,他們和陸行相識這麽多年,陸行雖然一直以來都神色偏冷,讓人覺得不好親近,但如此刻這般的模樣卻是少見,就仿佛眼中的光都湮滅了。

他們上了車,四人有些擔憂地偷瞅陸行,卻又不知要如何開口去問。

沒等他們開口,陸行先問了:“你們怎麽來了?”

陳鶴銘坐在主駕上,發動車子,語氣狀若輕松地道:“晏澤說你被你爸關起來了,找了周雲嶼幫忙,我們就一起來解救你了。”

陸行下壓著的眉心往上擡了擡,周雲嶼將他的神色變化都看入眼中,心中不由有些感慨,他溫聲道:“晏澤和陳北景也來了,他們先進去的,但你爸沒肯放你,我們才進去的。”

陸行楞了下,手不由捏緊了幾分,不安地道:“他人在哪?我爸沒對他做什麽吧?”

陳鶴銘和溫豐越向來風流,專情兩個字和他們毫無關系,兩人看陸行這樣,都忍不住在心裏想,完蛋了,陸行真的完蛋了,這輩子估計就栽晏澤手上了。

溫豐越頗為可憐地看著陸行道:“他沒事,好好的,比你好多了,有時間你還是關心下自己吧。”

唐明自從上次和晏澤出去玩了一次,已經徹底成為晏澤的粉絲,他拍了拍陸行的肩膀道:“他在外面等你。”

說話間,車子駛出了這座別墅的大門,沿著無人的寬闊道路往外開了一段距離,只見前面不遠處停著一輛車子,兩個熟悉的人影站在車子旁。

哥哥。

陸行一眼就認出那是晏澤,眼中漆黑無光的雙眸亮了亮。

溫豐越和陳鶴銘再一次覺得,陸行完了。

晏澤不安地站在道路邊,他其實對於周雲嶼他們能不能把陸行帶出來心裏也沒有底。如果他們沒能將人帶出來,自己要怎麽辦?

磨人的等待耗人心神,晏澤雖然面上沈靜,但心裏早已亂了慌了。

他靜靜朝著陸家的方向等待,在看到陳鶴銘他們那輛車子時,他驀地緊張起來,悄悄捏緊了手。

車子停下,陸行從裏面走了出來,帶著明亮的笑容對他一笑:“哥哥。”

晏澤深吸了一口氣,忍住心頭的那股難受,牽住他的手,對他道:“我在家裏煲了湯。”

“好。”陸行親了親他微紅的眼眶,大手撫摸著他柔軟的頭發,又溫聲哄道,“我餓了,好餓。”

站在旁邊的陳北景等人哪裏如此近距離觀看過狗糧現場,看著陸行溫柔的表情和哄人的語氣,都不由覺得滲人。

溫豐越和陳鶴銘抿唇,若有所思看著陸行,心中有些詫異。他們發現陸行眼中湮滅的光,重新亮了起來,就在看到晏澤的那一瞬間,亮了起來,整個人都仿佛有了生命力,也有了更多人情味。

陳鶴銘看著這樣的陸行,心想或許陸行不是栽了,是得救了,如同蒙塵璞玉得見天光。

晏澤拉著陸行的手,視線越過陸行,望向陳鶴銘他們四人,對他們道:“謝謝。”

周雲嶼開玩笑道:“說謝謝就見外了,怎麽我也是你們倆的導師呢,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本父照顧你們是應該的。”

幾人說笑了幾句,沒有多問,此時時間也不早了,他們也很識趣地沒有多聊,開了車走了。陳北景開著車把兩人送回住處,一路上兩人坐在後排沒有說話,只是拉著彼此的手。

等到了家裏,陸行看了看晏澤的神色,像在忍耐著什麽。他知道晏澤這是不開心,他不想讓晏澤不開心,伸手拉住往裏走的晏澤,輕聲道:“哥哥,我沒事,別難受了,我不想看你這樣,你這樣我也難受。”

晏澤垂頭,視線正好落在他的喉結處,說話時喉結上上下下的,讓他不知為何想起那次訓練低血糖,一陣眩暈中陸行抱住了他。

當時未曾多心,此刻細想這段時間的種種,似乎全都是陸行在照顧他。

他幾乎是瞬間就回憶起陸行抱著他時的感受,有力的手臂、寬闊的胸膛、溫暖的體溫,以及冷冽木香混著汗味,所有的一切都讓他覺得無比熟悉,無比安心。

不知不覺間,陸行成了依賴。

可自己給陸行帶來了什麽呢?自己都沒有力量保護陸行。

陸行見他垂著頭沒說話,只覺得著急又心疼,他晃了晃晏澤的手,又微微蹲下仰起頭,親了親他的唇。

“疼嗎?”晏澤悶聲問道。

“嗯?”陸行先是疑惑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晏澤知道自己被打了。

“還好,不重的。”陸行笑嘻嘻的,又道:“哥哥,我好餓。”

晏澤難受地望了他一眼,壓下心裏的情緒道:“吃飯。”

他先給陸行盛了一碗湯,然後趁著陸行喝著湯的空檔,他又把菜加熱了下,等陸行喝完,菜也都熱好了。

陸行吃著飯,觀察著晏澤的表情,輕聲道:“哥哥,我真沒事。”

“吃飯。”晏澤臉對著碗,根本不看他,悶聲道。

陸行垂著頭,委屈地扒拉了一口飯。他其實真的不覺得自己身上那點傷有什麽,不管是小時候和別人打架,還是長大了練習各種格鬥術,都經常帶傷,在他看來只要不是斷胳膊斷腿,一點皮肉傷根本不需要在意。

但現在晏澤因為這個不開心,他也跟著不開心了,有些苦惱要怎麽辦。

連飯都不香了。

晏澤擡眸看了陸行一眼,見陸行悶著臉,筷子在米飯上戳來戳去,就是沒怎麽進嘴裏,一副沒心情吃飯的模樣。

陸行幾乎是隔幾秒就瞅晏澤一眼,正巧這會擡頭,跟晏澤的視線對上。

他一臉乖巧又委屈的模樣看著晏澤,像在跟他認錯。

晏澤只覺得自己心口更難受了,他家小朋友這麽好這麽可愛,陸國鼎怎麽能打他呢!

“吃飯!吃完我幫你擦藥。”晏澤語氣很兇,卻又莫名有些軟。

“哥哥餵我好不好?”陸行見晏澤還是不開心,便故意撒嬌,希望能轉移下晏澤的心情。

晏澤鳳眼瞪著陸行,陸行卻依舊一臉乖巧又期待地看著他。

他知道晏澤一定會答應的,一如以前。這個人總是很心軟的,尤其對他特別心軟,這一點他很早就知道了,比晏澤本人發現的還要早。

晏澤悶著臉接過了他手裏的碗筷,聲音含糊地兇道:“坐近點。”

陸行嘴角的笑容根本壓都壓不住,頂著燦爛得過分的笑容擠到了晏澤身邊。晏澤起先沒看他了,悶頭用筷子夾了些菜,又換了小勺子舀了飯菜準備餵陸行。

他舉起勺子,擡起臉,就看到陸行那張明亮至極的笑臉。

晏澤心砰砰砰地加速了幾分,只覺得這張臉過分好看、過分陽光又過分可愛了。

他忍不住也跟著彎唇,雖然語氣還是兇巴巴的,但語調明顯上揚了幾分:“笑成這樣,有這麽開心嗎?”

“開心,哥哥餵的最好吃。”陸行一口吃一勺,吃得極香。

晏澤每餵他一口,陸行就對他極燦爛地笑一下,像是開心,又像在逗他,餵著餵著,晏澤也慢慢被他那張笑臉逗開心了些,心中的憋悶驅散了些。

餵陸行吃完飯,晏澤其實自己還沒吃兩口,但他根本沒心胃口吃飯,只想看看陸行的傷。

陸行心知拗不過他,心想等下塗完藥,自己再哄他吃飯好了,於是就脫了上衣。

肌肉分布均勻又漂亮的後背上,遍布了紅紫的鞭痕,看起來十分嚇人。

晏澤心臟猛地收緊,眼眶瞬間就紅了。

陸行看他那副模樣,心裏很不好受,背上那點痛跟晏澤不開心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

他拿腦袋蹭了蹭晏澤:“哥哥,不痛的,我之前練格鬥術,比這個痛多了,真的,只是看著嚇人而已,其實不痛的。”

晏澤只覺得心口酸疼得厲害,他沒有說話,生怕自己一開口就控制不住情緒。

他無聲地替他清理傷口,替他塗藥,陸行見他那副模樣,心裏難受極了,忍不住時不時地喊他兩聲,可是晏澤卻一句都沒有回。

直到塗完了藥,陸行轉過去抱住他,鼻尖碰了碰他鼻尖,像在撒嬌,像在哄人。

晏澤紅著眼眶望著陸行那一臉的乖巧和可愛,強忍了半天的情緒瞬間就繃不住了,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陸行立馬急了,不知要如何是好:“哥哥,別哭啊,你……我真的沒事。”

他雙手捧著晏澤的臉,有些慌亂地替他擦眼淚,又不住地親他唇,連聲安慰,“哥哥,你別哭了,你哭了我好難受,我真的沒事,別哭了好不好?別難過了好不好?”

晏澤也不想哭,明明應該是自己安慰陸行的,怎麽現在還反過來是陸行安慰自己了。他覺得自己沒用極了,一點忙都幫不上,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眼淚,陸行後背上觸目驚心的鞭痕就像一把一把刀刺到他心裏。

他連句重話都舍不得對陸行說,生怕陸行聽了難受,他努力把更多的溫暖和美好堆給陸行,只希望能讓陸行有安全感一些,讓他雨天的黑夜不再害怕。

他小心呵護著,他視若珍寶對待,可他的珍寶被人打成這樣,他怎麽能不難受。

“對不起。”他看著陸行,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陸行是真的慌了,他從沒見晏澤這樣哭過,晏澤磕到碰到說聲疼,他都能難受半天,恨不得自己替他受疼,現在晏澤哭成這樣,還跟他說對不起,他心裏像被揪做一團一樣疼。

他連連親他臉:“哥哥你又沒做錯什麽,跟我說對不起做什麽?”

“不是我,你也不會挨打。”晏澤覺得自己胸口酸脹難受得透不過氣來。

陸行連忙道:“不,哥哥你不能這樣想,你千萬不要這樣想。”

晏澤這話讓他有些怕,他怕晏澤因此選擇離開他。

他捧著晏澤的臉道:“哥哥,你這話,比這些傷更讓我難受,不要這樣想好不好?我……哥哥,你大概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是我非你不可,是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都是我的選擇,所以你不要這樣想好嗎?不是你的錯,你沒有錯,你什麽錯都沒有,是我喜歡你,是我非要和你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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