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翡翠鏈

關燈
“你回來啦, 我怎麽睡著了。”晏澤睡眼惺忪地坐起身來。

“哥哥別起來了,繼續睡吧。”陸行將空調毯撈起,蓋到晏澤身上。

“幾點啦?”晏澤說著伸手去拿鬧鐘, 卻看到和鬧鐘一前一後放著的黑金色紙袋, 他手微微頓了下,然後越過紙袋, 把鬧鐘拿起來。

細微的動作落到陸行眼裏,他下意識地、很輕地蹙了蹙眉。

“十二點半了,這麽晚了, 你快去洗澡吧。”晏澤道。

誰知陸行竟坐到了床邊,晏澤擡頭看著陸行, 問道:“怎麽啦?”

問完,他想了想, 又伸出兩只手托著陸行的臉揉了揉,笑著道, “練累了吧。”

陸行任他搓圓搓扁, 甚至還被他揉得挺開心,笑了起來。

晏澤見他笑了,便催他:“好啦,快去洗一洗吧,洗完早點休息。”

陸行沒走, 他拿過旁邊的黑金紙袋,目光澄澈明亮,註視著晏澤問道, “哥哥為什麽不問我這是什麽?”

晏澤楞了下, 笑道:“沒什麽好問的呀, 你經紀人給你的東西, 我問了幹嘛。”

這個回答和之前的回答如出一轍,他記得陸行問他為什麽不問關於盛翊延的事情時,自己也是這樣回答的。

但感受完全不一樣了。

當初他是真沒想問,如今卻是想問,但不知為何沒能問出口。

就好像固執敏感的小孩鬧別扭,但這個別扭只有自己知道,而且很隱秘,很微小,像一個細針極輕地紮了一下,不痛不癢的,就連他自己都沒有來得及細想和在意,這個情緒就過去了。

但卻被陸行鄭重地提起了。

“我想要哥哥問。”陸行黑沈沈的眼眸直直盯著晏澤。

晏澤又是一楞,問道:“為什麽?”

“你問了,我會開心,我喜歡你問關於我的每一件事情。”陸行直白道。

黑色眼眸如幽深暗河,看似風平浪靜,底下卻暗流激湧。

翻飛的情緒在心裏刮了一遍又一遍,刮得他心疼。

他感受得到晏澤想問,但卻沒問出口。

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晏澤雖然也不愛管閑事、不喜亂八卦,但不會跟別人把所謂的“私事”劃分到如此涇渭分明的地步,一句也不問。

他隱隱覺得,這空白的五年,似乎把晏澤身上的安全感給收走了。

他想把他身上的安全感重新找回來。

晏澤靜靜看著陸行,覆而垂下眼睫,纖長漂亮的手輕輕拿過他手裏的手提袋,過了一會,他擡起頭,笑著問,“這裏面是什麽?”

他是幹凈到極致的長相,這一笑卻生出明艷來,陸行晃了晃神。

“禮物。”他說著,將提袋裏的東西拿出來,是個黑木材質的盒子,和提袋一樣繪著金色梵文。

打開盒子,黑色錦緞上端放著一條白金鏈,鏈上嵌著一塊顏色飽滿濃綠的翡翠無事牌。

翡翠,帝王綠,但和男生並不太搭。

為了平衡翡翠作為男式飾品的不足,他特意選了簡單素凈的方牌樣式,大小也沒一味往大了選,而是選了佩戴起來好看的尺寸,夠莊重大氣,但同時不失精致。

選定好後,他讓人送到空了大師那裏做加持。

這種東西,以前他是不信的。

但人一旦有了害怕,就不敢不信了。

更何況他記得重生前,空了大師跟他說過三個字——緣未盡。

“是不是有點俗?”陸行笑了下,像是自嘲。

濃重通透的綠在微光下像是流動的暗河,內斂而又莊重。

只稍一看,晏澤就知道這條翡翠鏈價值不菲。

若是以前,他收起來貴重禮物來毫無負擔,因為他知道自己回得起更貴的。

但現在,家道中落,瀕臨破產,他負擔不起那樣貴重的禮物。

為了讓自己心裏好受些,也為了不讓友誼失衡,不讓自己成為朋友中的受贈方,他已經很久沒有收過過於貴重的禮物了。

而如今這一條,比他之前收過的所有禮物都要貴重,恐怕就是以前,他也回贈不起。

“不喜歡嗎?”見他遲遲沒說話,陸行有些落寞地問道。

晏澤看著陸行,明明是俊美得讓人不敢靠近的面容,卻流露出孩子氣的傷心。

昏色燈光打在陸行高挺的鼻梁上,相比於少年時期的青澀和稚嫩,陸行現在的長相更加鋒利深邃,男性的成熟和強勢在他身上展現得完美,甚至於偶爾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然而,那份孩子氣一點沒變,晏澤看著此刻的陸行,就好像看到六年前給自己準備生日禮物的陸行,那時陸行偷偷做了一個多月的平面模特,攢錢給他買的一件襯衫。

陸行當時拿出禮物時的神情,和現在毫無二致。

“幫我戴上吧。”晏澤道。

陸行擡起頭,眼裏閃著明顯的開心神色。

晏澤含著笑,溫柔地看著他,然後移動了下身體,半側著對著陸行。

白凈細膩的頸項以一種柔和依順的姿態呈現在陸行面前,大領口的寬松睡衣松垮地附在薄瘦平直的肩背上,露出一點點漂亮的肩胛骨。

陸行雙臂伸到晏澤身前,猶如從身後抱住對方。白金鏈貼著晏澤的肌膚,從身前繞到頸後,陸行身體前傾,晏澤身上淺淡的香甜和沐浴露的草木香混在一起,鉆入他鼻尖。

微光之下,頸項柔膩潤澤得誘人,陸行克制著想要輕輕咬一口的沖動,將項鏈扣好。

“好了。”陸行聲音低沈著道。

晏澤轉回身,垂眸看著濃綠的翡翠牌,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大小適中,還挺好看。”

他說著將翡翠牌撈起,放到了睡衣裏,和肌膚相貼著。

“放裏面,藏起來。”晏澤笑得明凈,卻又有幾分小狐貍般的調皮。

陸行也覺得玉石這種東西,貼身佩戴會更好。

他滿目溫柔看著晏澤道:“哥哥喜歡就好。”

“喜歡,你送的我都喜歡,謝謝陸小朋友的禮物。”晏澤伸出雙手捏了捏陸行的臉,然後向兩邊橫著一拉,撲哧一聲笑了。

陸行無奈卻又寵溺地看著他。

“好啦,陸小朋友,快去洗澡吧。”晏澤松開手。

“好,哥哥你先睡。”陸行起身,把浴室的燈打開,然後又把臥室的床頭燈關了。

臥室陷入黑暗,只有浴室的門縫露出一點點光,晏澤手攏著空調毯側躺著,像抱著一個玩偶。

他盯著浴室門縫透出來的光,整個人放松下來,一種許久未有的踏實感包裹著他。

陸行洗得很快,又怕吹風機吵到晏澤,便只胡亂地用毛巾重重擦了下頭發,擦了個半幹就輕手輕腳出來了。

門打開,臥室豁然明亮許多,燈光直射到墻面,又散出一片昏亮到床邊。

陸行沒穿上衣,右手還拿著毛巾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他以為晏澤已經睡著了,沒想到一偏頭,就看到晏澤胡亂地抱著空調毯在看他。

“哥哥怎麽還沒睡?”陸行楞了下,走了過去。

晏澤道:“可能前面睡了一會,現在不太困。”

陸行想躺下,又怕自己半幹的頭發弄濕晏澤的枕頭,於是只是坐到床邊。

他將毛巾扔到自己床上,又伸手去拉晏澤懷裏亂糟糟的空調毯,“哥哥,說了多少次了,稍微蓋一點,萬一著涼了怎麽辦。”

晏澤什麽都規矩,就是睡覺不太規矩。

喜歡賴床,喜歡把被子毯子弄亂,團成一團抱著。

“不冷,這麽熱的天。”晏澤並不撒手,反而死死護著。

陸行對他永遠兇不起來,也永遠縱容。他力度不大地扯了幾下,見晏澤不肯撒手,便也沒真的用力扯,無奈地松了手,起身將自己床上的空調毯拿了過來。

“不用,那你蓋什麽。”晏澤上半身後退著表示拒絕。

“我拿沙發上的。”陸行不由分說,將毯子展開蓋到晏澤身上。

“沙發上的臟,都是我們倆的臭汗。”晏澤在強行蓋上來的毯子裏動了動,本來清瘦的身形,因為懷裏抱著一大團毯子,顯得圓滾滾的。

“不臟。”陸行蹲下身,腦袋貼著雙臂放在床上,盯著晏澤道,“哥哥,快睡吧。”

晏澤伸出手,摸了摸陸行的頭發,“怎麽不吹頭發?怕吵到我?”

“不是,懶得吹。”陸行道。

“你拿過來,我幫你吹,上次你也幫我吹了。”晏澤說著要起身。

陸行看他精神頗好,心想或許真的剛才睡了,現在沒有困意。與其一直躺著睡不著,不如起來動一動,消耗點精力更好入睡。

於是他沖晏澤乖巧道:“好。”

他把吹風機拿出來,坐在床邊上,晏澤跪在床上,身體與他後背隔得很近。

晏澤柔軟的指腹穿進陸行亮澤的黑發裏,動作輕柔地撥弄著,時不時輕撫過頭皮。

清甜的香味似有若無環繞,令人想要吮吸一口的指尖溫柔又靈活,還有溫熱的體溫從身後傳來。

陸行垂著頭,模樣乖巧,但低垂著看不到的深黑色眼睛裏,卻是濃厚得化不開的感情與克制。

短發吹起來很快,晏澤五指在他頭上抓了抓,然後滿意道:“好啦,幹啦。”

陸行站起轉身,方才眼底化不開的情緒在起身那一瞬消散,他笑容明朗地接過晏澤手裏的吹風機,拔了插頭,將吹風機拿回浴室。

放好後,他把沙發上的毯子撈了起來,晏澤忙道:“別,我不抱毯子了,毯子還你,我蓋自己的。”

陸行站在沙發旁,轉身看晏澤,幹凈漂亮的人兒一臉認真地將毯子扔回了他床上。

“真不抱了?”陸行笑看著他。

“不抱不抱。”晏澤肯定地點點頭。

“可是哥哥你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都抱著。”陸行繼續含笑看著他。

“就早上抱了一會。”晏澤強辯道。

陸行扔下沙發上的毯子,走到晏澤床前,又不解又縱容地問道:“抱著毯子就這麽舒服嗎?”

“習慣了嘛。”晏澤嘟囔著把自己包到毯子裏。

“哥哥,毯子給你抱,我們一起睡好不好?”陸行彎下腰,低啞著聲音在晏澤耳邊誘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