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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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n視角

“額,我很久以前就說過了吧。”我語氣平淡地說道,手裏卻沒有停下,直接將包裝袋裏面的粥倒入碗中攪拌著,而那個將煮雞蛋剝好放入口中的人皺著眉頭看著我。

“哈?”這家夥就回這麽短短一個字,聽到這樣一個連完整句子都不算的話讓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話說你為什麽大清早的就出現在我的房間?昨晚來了一次還不夠嗎?我現在非常懷疑是不是我這個月的功德沒有做夠,看來我可能要繼續去做功德才行。”

“我也懷疑你應該是功德沒做夠。”

“功德可是很難得到的,有一點點就夠了,不過話說你房間是沒有可以吃的東西嗎?為什麽你這家夥一直來我的房間找吃的?”

“今天早上我急著出門送作業,家裏只有一個面包和煉乳,但是我這個人不喜歡吃那些。”

“關我屁事?!”

“難說你以後會買了放在房間啊。”

這臉皮比城墻拐拐還要厚的蠢貨居然用一個鬼臉來作為回答,說完就見他用勺子舀起一勺粥送到的嘴裏,我又一次忍不住皺起眉頭,因為我看見他勺子上還有一塊沒有攪拌開的粥。

“我說,你是不是不太行啊,你就不能把這包粥好好攪開嗎?”

“哎,你又在關註我了,看來你是對我很感興趣呀?”

“我是看你可憐...”

“那就帶我出去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

“你在想屁吃。”

“就我一個人,你完全養得起。”

“你是一個人沒錯,但是你那個胃怕是可以裝下全世界。”

盡管我這樣說,但是我還是看到Pat仍然嘴角帶笑,就算我對他開啟嘲諷模式這家夥也沒什麽反應,我們對視了一眼後他繼續低頭吃著碗裏面的粥。

“我特麽的和你說了多少次了,讓你要把碗洗幹凈,臥槽....”這家夥進去洗手間怕是一分鐘都沒有就出來了。

“你就只是把碗放進水槽裏面而已,我看你怕是連水龍頭都沒有打開吧。”

“怎麽和我妹妹一樣愛抱怨?”

“那你去把碗裏剩下的食物給倒掉,然後把碗洗幹凈。”

Pat給了我一個微笑Wink作為他的回答。看著他那一臉欠揍的微笑,我皺著眉頭緊握雙拳,整個人被氣到發抖,我完全放棄了和這個聽不懂人話的煞筆溝通,將全部的註意力放到了那個滿是食物殘渣的碗上,我完全弄不懂這家夥到底是怎麽長大成人成為現在這個狗樣子的。在家的時候,你可以吃完爬起來就走,什麽都不用操心,但是你人都出來住在宿舍,還有誰來照顧你呢?

我看著那個坐在那裏正註視著我的人,我想此刻我的眼神裏面應該充滿各種不滿的情緒,我心情沮喪地把頭發重新綁起來,話說就不能剪掉這該死的頭發嗎?是剪掉會死嗎?到底哪裏好看了。

“經常皺眉的話,你可要小心長皺紋顯老。”

“那就不勞你老人家操心了,你不要鹹吃蘿蔔淡操心,還有你可不會顯老的。”

“你是在誇我Babyface嗎?”

“因為你馬上就會英年早逝了,你不知道嗎?”

“你可真是毒舌。”

“吃完飯了就趕緊滾蛋。”

“才剛吃完就趕我走,你好狠的心啊。”

“Pat!”當他在我背後偷笑的時候,我用從所未有的大音量喊他。這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就喜歡像這樣一直不斷地挑戰我的忍耐力。現在這家夥的雷達似乎感知到我即將情緒失控,趕忙舉起雙手表示投降,但是這家夥的嘴角還有著一絲笑意,我發現每次我看向這家夥的時候,他臉上隨時都是那種甜甜的笑容。

“那你幾點鐘的課?”

“九點半的,我馬上就準備出門了。”我開口說道,但是心裏卻有點猶豫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問他,不過我要是不問的話,有些話就更難說出口了。

“你什麽時候走?”

“十點,晚一點再走也來得及。”

“但是我馬上就要出門了,你趕緊回你房間吧。”

“我懶得動,還要再回去開門了,要不你把你房間鑰匙給我好了,我出去前會幫你鎖好的。”

“我憑什麽要相信一個像你這樣的小混混,還讓你自己個待在我的房間裏面。”

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Pat本來想要開口說話的,聽到敲門聲之後突然就停住了,此時我們兩同時轉頭看向大門。

“誰啊?”

“噓~”我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聲,“別出聲。”

我說完就起身走到門前,對著貓眼看向外面。結果我看到是Wai背著包,手插在褲子口袋站在門外微笑著看著門,我心裏特別好奇今天他怎麽會突然就上來了?

“Pran,你起來了沒啊!”這狗東西居然不敲門就直接喊。

我伸手撓了撓頭,在原地轉了一圈後才開口說道,“起來了,我在穿衣服,馬上就好了,話說你怎麽來了?”

“我來提醒你別忘記今天我們要交論文,我給你的Line發消息你也沒看,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

夭壽啊,勞資的手機在床頭充電。

“嗯嗯,你等我一下,馬上就出來了。”

Wai從門後嗯了一聲作為回答,我急忙轉身準備去收拾東西去學校。結果,當我轉一身就看到Pat這家夥正一臉微笑地坐著向我要鑰匙,他還用食指對著他臉比劃了一下。

“我不會做什麽的。”他低聲說道,“你的朋友來了耶。”

“別嗶嗶,你等我走後十分鐘就趕緊給我走。”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

“知道就給我好好做。”

“請給我鑰匙”

當我不得不把鑰匙交給他時,心裏充滿了一種超級沮喪的感覺,尤其是看見對方收到鑰匙後一臉的高興,就更沮喪了。我急忙去臥室拔掉手機充電器,拿著錢包和手機,順手將論文裝進書包,感覺自己要拿的東西都拿好就把包背在身後走出了臥室。

“我先走了,別忘了我剛說的話。”

“知道啦,十分鐘後出去。”

我動了動嘴唇無聲的罵他,他突然站起來好像是要過來追趕我的陣勢,我急忙走到門口的角落,站在一開門房外的人可以看到的地方,我緊張地深呼吸後才打開門走出去,一開門就發現Wai還是雙手插兜站在原地等我。

“你也太慢了。”我和他對視一眼,這家夥隨即開口抱怨道。

“emmm,我剛在穿衣服。”

“東西都帶了不?”

“都拿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他點點頭朝電梯走去。就在Wai轉過身那一刻,我趁機轉身就看見那個麻煩精在沙發後面微笑著和我揮手告別,看見那欠揍的臉我忍不住對他豎了一下中指後才關上了門,跟著我的朋友走了。

“你怎麽樣了?”

一走進教室的門,Kae就和我打招呼。話說我做這個報告真的花了很長時間,估計我是這裏面最後一個完成的成員了。

“就還好吧...”我聳了聳肩膀坐在旁邊的座位上,“老師沒有把我的報告打回來,只是讓我更深入的研究一下,你呢?”

“老師讓我我去做SWOT分析。”

“你最後做了沒?”

“我做了,但是Pha告訴我隨便做一做就行了。”他說完便皺了皺眉頭,Golf臉上帶著疲憊的微笑走了過來,我還沒來得及抱怨他什麽,就看到這家夥的臉色和Kae沒有什麽兩樣。

“Golf你幹嘛這副表情?”

Golf轉過身皺著眉頭坐到了附近的椅子上面。“上一次我和老師說的時候,他還蠻關心我的論文寫得怎麽樣了,今天他又說不滿意了,他這是把我當猴耍嗎?”

“Chanphen呢?”Kae問道。

“就是說啊,真的是要郁悶死了,這老師是三天兩頭就要發一次神經嗎?”

“所以說我們還要繼續這話題嗎?”我心裏覺得自己還是挺幸運的,沒有在老師情緒波動很大的時候去,而且每次和他交流的時候氣氛也挺好的。不然我還得再重新再做一遍,還好我過關了,這可不是一件可以開玩笑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我已經被踢出這個研究了,話說你居然已經過關了。”

他說的這可是實話,我只能接受,而且無力反駁。

“兩三天後,我將開始學習新的建築模型了。”

“我擦,真的是太羨慕你這個大腦了。”從我旁邊傳來了一陣驚嘆,Kae斜靠著椅背說道,“等下可以把你的腦子分一點給我吃了補一補。”

我笑了笑,開口說道,“那Wai什麽時候出來?”

Golf嘆了一口氣說道,“可能還需要一場一段時間,剛剛我去的時候Chanphen在那裏面談了很長時間,估計還要一會兒吧。”

“很久嗎?”

“嗯,就是他讓我告訴你們,到時候就去酒吧見,今天晚上喝一杯。”

“現在哪還有什麽心情喝酒啊?”

話是這麽說,但其實我們已經有快一個月沒有喝酒了,因為暑假結束時老師布置的論文讓我們都忙的不行。而且我在建築系四年的大學生涯即將結束了。時間是一年過的比一年快,但是工作比什麽都要重要,就像一些課程一樣,時間雖然很短,但是內容卻很豐富。腦子裏面都被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有用的、沒用的都有,但就算是這樣,所有的課程都要學啊。因為一切都是按照平時表現進行評分,還會影響總成績績點。

從大四開始,我就時常在嘆氣,我感覺自己的鼻子都要被這些嘆氣搞掉了。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煩心的事情,除了無休止的打架,還要研究論文的事情,我又不想認輸和偷懶,每一次和老師討論完論文之後,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下了蠱一樣,整個人都是暈的。

而且有時候不小心受到暴擊,和被打傷的痛相比,完不成論文更讓我心痛。

“慶祝一下吧。”

砰!

“什麽好慶祝的?”

“祝我的論文過關了呀,傻貨。”

Wai在回答完Golf的問題後,一邊在店裏大喊大叫的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碰杯碰出了響亮的聲音,這家夥用這麽大的力氣,我都害怕杯子會碎掉,玻璃碎片劃破他的手,這樣的事情就已經發生很多次了。上次我真的很生氣,我已經提醒過他,讓他停止這樣的幹杯動作。

“別這麽不高興呀,我也沒有通過。”另一個人抱怨道,不過說完又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上酒,接著喝了起來。

然後這個人的眼睛就開始發紅,我也感覺我自己有些醉意,很快在酒精的作用下。我這張桌子的幾個朋友就開始發起了酒瘋,“真想要你這樣的人做論文導師。”

“哪個老師攤上你們也是倒黴催的吧。”這話一說完,大家都笑了起來。Chanphen和Golf還有Wai幾個人打鬧在一起。

“也沒有你說的那麽糟糕了,至少Chiakae老師還是不錯的,是一個非常優秀的論文指導老師。”

“但現在我覺得有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Kae說完就一臉嚴肅的轉過頭,我看到他皺了皺眉盯著另外一邊,我的視線也隨之看過去,下一秒我幾乎要站了起來。

Pat和他那夥人正好走進店裏,而我們相觸的那瞬間,站在另外一邊的他笑了一下,還給我送來一個飛吻,一臉欠扁的樣子。想起今天早上他吃粥時候的樣子,我忍不住用手按了按太陽穴,心想是不是念工程學院的都是一個德性呀。

“越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看見他們這些臉就越是生氣。”Wai喃喃自語道,不過他一邊說一邊手還忙著混合酒液。

“說的很有道理,”我聲音嘶啞的說道,“他們就是那樣,不要管他們,我們喝我們的。”

“行吧,如果他們不先過來招惹我們的話。”Wai的聲音聽上去充滿著暴躁,我有點擔心他會控制不住脾氣。拜托了呀,大哥!Pat,你今天可別再惹事了,好好幫個忙吧,看好你的朋友,就當是在積德行善。我已經懶得再處理新傷口了。

“我操,該死的!”

當我躺在沙發上的時候,我沮喪的大喊出聲,被牽扯到的嘴角附近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

最後我們還是沒能夠阻止彼此的朋友。其實也想的通,只要我們一見面或者是待在同一個空間裏面,那互懟和嘴賤的習慣是改不了的,在今晚的情況下,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只喝酒不寂寞嗎?’

‘可以讓學長們也一起坐下來嗎?’

‘是嗎?如果覺得無聊過來給學長倒酒也是可以的,學弟。’

‘我真的很想知道學建築的除了女生漂亮一點,男孩子是不是也很棒?’

這些話真的是特別的刺耳,我深深的感受到被冒犯到,在這個敏感的時候,那真是戰火一觸即發,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已經看到酒瓶飛到了對手桌子的中間了。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當我聽到房門外的聲音時,不用說我也知道是Pat,就是那個惹事的麻煩精。我緊皺著眉頭艱難的起床,感覺自己太陽穴越來越痛。酒精的力量讓我基本沒有辦法好好的站著,更沒有力氣再和這家夥鬥嘴了。

咚咚...

“我操,真他媽煩死了。”

咚咚...

“你又想怎麽樣啊?”

被問的人還沒轉身讓我看到臉,但是當門打開的時候,氣勢就必須要足,必須要勝過對方,就是因為這個嘴賤的工程系的頭頭,然鵝現在這家夥抱著一個抱枕和兔子玩偶站在那裏。

“你想要幹嘛?”我一臉疑惑的接著問道。

“不可以讓我進房間嗎?”

“到底想要怎麽樣?”

“你讓我受傷了啊。”

“那你就沒讓我受傷嗎?一開始是誰不讓我說話的?”

“我沒有,我可什麽都沒做。”

“那到底是哪一只狗在那裏狂叫?”

“你這該死的Pran!”

“你他媽的給我滾遠一點,我不會讓你進我的房間的,滾回你自己的房間睡覺去。”

“我是因為你才受傷的,你得對我負責任啊。”

“你到底在發什麽神經?”

“讓我和你一起睡吧。”

“我看你這家夥就是欠揍。”

我皺了皺眉罵了他一句,這家夥壯得和一個水牛一樣,但是卻像一個幼稚鬼一樣,站在那裏抱著一個玩偶一動不動的看著我。

“再見!”

說完,我就伸手抓住門把手準備關門,但是那人伸出自己的強壯手臂一把擋住了即將關上的門,動作快到他手中的枕頭都差點落到了地上。

“你又怎麽了?”

“外面有很多的蚊子。”

“那你把它們趕走再睡啊。”

“現在驅蚊劑也有可食用版本的嗎?”他這突如其來的騷操作讓我感到很驚訝,我瞬間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我可沒有心情和你在這裏開玩笑。”

“沒呀,我沒有和你開玩笑。”

“你真的太欠扁了。”

“我們倆要一直這樣站著嗎?難道你想等一下你的朋友看見這個場面嗎?看到一個老婆不讓老公進門的場面嗎?”

“你這狗東西!”

“噓!”正當我準備大聲罵他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捂住了我的嘴。開口說道,“很晚了,不要這麽大聲,等下把別人吵醒了,出來看熱鬧就不好了。”

他趁我晃神的一瞬間就竄到房間裏面來,當我轉頭再看的時候,這個厚顏無恥的男人已經舒服的躺在沙發上了。

“你想睡在這兒就睡吧,但是我可沒有多餘的毯子給你,不過看來你應該也不會凍死,因為你這皮比城墻都厚。”

“我可以和你蓋一條毯子嗎?”

“你是在想屁吃嗎?”

“我不介意和你睡在同一張床上,沒有關系的哦。”

“但是我介意。”

“把那個方東西放下。”

“我會把它扔到你的臉上。”

Pat哈哈大笑,這家夥不經過我的允許就直接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感覺這家夥就像是在自己的房間裏一樣,這場景讓我忍不住懷疑這房間的主人到底是誰。

“你可以去洗個澡,我自己待著,不用擔心我。”

我看著眼前這個臟不拉幾的人,我覺得他可能從來都沒有洗過澡。我都記不清他從什麽時候開始和我有這樣的關系的。

Pat這個人,如果把身上所有的壞毛病都改掉的話,那我想他肯定會成為許多女生追逐的對象。這家夥微笑起來的時候,讓人覺得他是一個很友善的人,非常容易相處。和他做朋友的感覺應該也不會太差,但是他真的太欠扁了。又邋遢又懶,而且完全是我生活中最討厭的那個人。怎麽說呢,他就是那種讓我又嫌棄又不想輸給他的那種人。

就算我們是在憎恨對方的情況下一起長大,一直咒罵著對方,但是誰也沒有離開過誰。隨時都在打架,但最後還是會坐在我旁邊幫我包紮傷口。如果說我和他前世是一對命運攸關的夫妻,這話可能也說的有幾分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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