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 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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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堃醒得比平時晚,他沒有看到秦淮,而是看到了方格,“秦淮呢。”

方格放下手中的健康雜志,起身給淩堃倒了杯水。“早上睜眼說的第一句話是問前男友的下落,我該為你的前任感到高興還是難過。”

淩堃邊喝水邊想,睡前秦淮還在身邊,醒來沒見人,問一句很奇怪嗎?

“發生了命案,他回去工作,托我來照顧你,”方格說,但她忍不住又加了句,“你是不是還喜歡秦淮,如果在意,就去追回來,別留遺憾。”

“雅各的保鏢業務能力這麽強嗎,還兼職情感專家?”

“我們的宗旨是為顧客服務,當然也包括心理,情感也是顧客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方格認真地解釋。

“你說說怎麽追前任。”

“這問題超綱了,”方格正經不過幾秒,又恢覆了老樣子,“我連初戀都沒有,哪來的前任,我怎麽會知道如何追前任。”

“你不是可以兼職情感專家的嗎。”

“我只能給你提供大方向的建議,具體細節需要本人自己想的,我沒經歷過你們的情感歷程,給不了合適的建議,”方格說,“但我覺得,你現在該做的事,洗漱,吃早飯,早點養好身體,然後再開始你追前任的第一步。”

淩堃搖搖晃晃地下床。

“需要我攙著你嗎。”方格問。

“不必,我沒這麽嬌弱,也沒殘廢。”淩堃艱難地挪動著步子進了衛生間。

等淩堃出來時,他發現方格的臉色很不好,“又出事了?”

方格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淩堃。

“怎麽追回前男友”這個大標題闖入了淩堃的視線。淩堃楞了楞,方格竟然會在網上查方法。

當淩堃掃過前幾個網友回覆時,淩堃終於明白為什麽方格的臉色能這麽難看了。前面的回覆清一色是“好馬不吃回頭草”“天涯何處無芳草”……

淩堃簡單地總結了網友的觀點:追回前男友是想不開的行為,與其想辦法覆合,不如考慮怎麽尋找下一春。

所以,他和秦淮覆合是不可能事件?

“你也別太難過,先吃早飯,粥都要涼了。”方格說。

淩堃看了這些評論,他還能吃得下飯嗎?

於是,淩堃想到了身邊的朋友,裴臨就算了,他是真的不吃回頭草的“好馬”,最合適的參考人選是牧潯,這個和前任覆合,最後走進婚姻殿堂的奇葩。再沒有比牧潯更適合請教的老師了。

【我】怎麽和前任覆合

【牧潯】???

【我】說中文,英文也行

【牧潯】當初我對陸岐揚提出分手後,陸岐揚哄我做了床伴,先把我的身體綁在他身邊,然後攻略了我的心。

騙秦淮做床伴?秦淮會不會以為自己只想睡他?

淩堃總有種欺負小朋友的負罪感。

【我】有沒有其他辦法

【牧潯】你怎麽突然就想不開了呢,前任有什麽好追的,我現在都還覺得陸岐揚腦子進水了才會想覆合,我知道自己不是個好東西

【我】真的無法覆合?

【牧潯】你們當初分手的原因是什麽,如果改變不了這點,縱然你們勉勉強強覆合了,但以後還是會再分的

淩堃想起了正式分手那天秦淮對自己說的話。說到底,是自己沒有給秦淮足夠的安全感,他愛自己比自己愛他多了太多,他才會經常胡思亂想。

【我】我明白了,謝謝

【牧潯】你放下了?

【牧潯】你不會打算放棄吧?

【牧潯】要不你試試,試試還是有希望的,你放棄就真的結束了?

【牧潯】要不我給你提供幾種追人方案,我當年追陸岐揚試過,親測可行

【我】那你發給我吧

【牧潯】你還沒告訴我你心心念念的前男友是誰

【我】追到了再告訴你

【牧潯】人真是喜歡犯賤的動物

【我】強烈讚同

【牧潯】祝你旗開得勝,早日脫單

放下手機的淩堃,終於可以心情明媚地喝粥。

“你有辦法了?”方格問。

“既然前任覆合是小概率事件,那就重新開始,我把他當做普通人來追求。”淩堃說。

“如果你需要采購鮮花,情趣用品,我還是能跑跑腿支持你的。”方格說。

“那我就提前謝謝你了。”

病患淩堃打發時間的活動就是搜索各種追男友的方法,精挑細選了一些可行性較高的覆制粘貼到了備忘錄。

飯點之後,淩堃吃飽了昏昏欲睡,敲門聲卻不合時宜地響起,進來的是段煦。

段煦抱著束花,提著果籃,探望病人必備品。

“淩警官,早日康覆。”段煦的開篇很官方。

“謝謝。”

“這位小姐是?”這是段煦第一次見方格。

“我的鄰居方格。”

“我以為是淩警官的女朋友。”段煦說。

“不打擾你們敘舊。”方格非常識趣地走出了病房。

“淩警官,我有件事告訴你,”段煦神情嚴肅,臉色陰沈,“我不知道是FBI出了問題,還是國際刑警有臥底。”

淩堃聽了這話,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怎麽還有臥底!這臥底是不是藏得太深了。

“你怎麽知道。”

“阿秋出事那天,他報警後威斯曼立即來了電話,威斯曼說阿秋背叛了他,”段煦永遠不會忘記那天,那天,仰秋永遠離開了自己,“阿秋說警方有臥底,我也覺得威斯曼不可能這麽巧在阿秋剛報警後就來了警告。”

“你為什麽當時不告訴警方,而現在告訴了我。”

“我曾懷疑過你,”段煦倒也不再隱瞞,實話實說,“但你來S市後經歷了兩次爆炸,如果是上帝之眼的臥底,不會這麽拼命,萬一真出了事,豈不是白費了混進警界的所有努力。”

“這麽說來,我該感謝引爆者了,間接替我洗清嫌疑。”淩堃說。這時,淩堃也明白了為什麽那段時間段煦會頻繁地找自己,原來不止是閑聊,更多的是試探。

“淩警官,你要小心,”段煦說,“為了你愛的,愛你的,好好活著。”

段煦不希望淩堃重蹈他和仰秋的覆轍,不希望自家姐姐和姐夫的悲劇重演。

留下的那個才是痛苦的。

“格格,這樁案子很覆雜嗎,”淩堃邊吃著方格準備的營養晚餐,邊問,“為什麽秦淮沒來看我,他是不是沒時間,他連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方格無語,只能回道,“既然你想他,為什麽不主動聯系他?”

“這樣會不會暴露我的動機。”淩堃面前的小桌子上還放著手機,他一直在等備註為“膽小鬼”的來電。

“你的動機不就是追他嗎,這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我覺得還是該慢慢來,不能嚇到他。”

明明追求攻略第一招是死纏爛打,第二招是若即若離。而淩堃還在第一招的大門外徘徊。

“格格,要不你去幫他們查案,我給你加工資。”

“淩先生,以你現在的行動力,我認為我應該陪在你身邊。”方格說。

“你走了,他就會來陪我了。”

方格:“……”

合著是我在礙著你追男朋友了。

“乖,去吧,給你加工資。”淩堃笑瞇瞇說。

方格收拾好晚餐餐具,檢查了一遍病房的各個設備,稍稍安了心,“有事聯系,我會盡快到你身邊。”

淩堃點了點頭,看上去很乖巧。

方格關上門的瞬間,淩堃立馬拿起手機,找到了名為“膽小鬼”的聯系人,淩堃皺了皺眉,為什麽通訊錄第一個是艾利斯(英文),按字母排序的設計一點也沒人情味。

於是,淩堃在“膽小鬼”前加個了字母A,奈何還是居於艾利斯之後,淩堃悄咪咪把艾利斯的備註改成了裴臨,然後心滿意足地點開了“A膽小鬼”。他的手指從“呼叫”轉移到了“信息”上。

有沒有吃過晚飯?

矯情,這顯然不是自己會問出口的話。秦淮會不會以為自己的腦子被炸傷了,或者,手機被盜了。

淩堃刪去了原來的內容,重新輸入:案子進展得順利嗎。

發送成功後,淩堃目不轉睛地盯著短信框。

1,2,3……

一分鐘!

秦淮竟然沒回自己!

他是不是太忙了,他是不是還沒吃飯?

淩堃糾結再三,點進去了聊天軟件,然後整張臉黑了下來。該死的秦淮!在工作群裏這麽活躍,竟然不回我短信!

淩堃是個不怎麽主動使用聊天軟件的人,沒工作時夏滿和連濛經常在群裏八卦閑聊,淩堃嫌煩就屏蔽了消息提醒。所以他無法理解,這群在同個辦公廳的隊員為什麽不直接對話,導致群消息頻頻出現加號的情況。

淩堃發了條句話:你們在群裏聊案子是方便我知道前因後果嗎。

然後群裏剎那寂靜,淩堃這句話就孤零零地排在了末尾,搞得好像淩堃是洪水猛獸,無辜群眾退避三舍。

淩堃自我反省道:自己平時沒有暴虐統治吧?

手機鈴聲打斷了淩堃的自我反省,看到這個新備註,淩堃立即接通來電。

“你吃過飯了嗎。”秦淮搶走了淩堃預先準備的臺詞。但這句話由秦淮說出一點也不奇怪。

“你呢。”淩堃還是比較被動的。

“正在吃,和逸安楨子他們一起。”但秦淮那邊的背景聲很安靜,一點也不像在餐廳吃飯。

“案子覆雜嗎。”

“不覆雜,你別擔心,我們差不多能鎖定犯罪嫌疑人了,”秦淮說,“就上次和濛濛姐相親,並同時與三個女朋友在交往的那個男人,他殺了他的那些女朋友。”

“對付連環殺人犯要更謹慎,”淩堃說,但一想到自己好像表露了太多情緒,他只能補充道,“你讓濛濛小心點。”

“今晚濛濛姐會住到小滿姐家裏。”

“我讓格格去保護她們。”

“她走了,你一個人怎麽辦。”

“我沒事的,我又沒殘廢,傷也不是很嚴重。”

“那我來陪你。”

淩堃聽到這句話,頓了頓才說,“你還是查兇手的下落吧。”

“大晚上我也不知道去哪查,明天再說,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我過來的時候帶給你。”

“沒有。”

“我大概半小時到。”

“路上小心。”淩堃掛斷了電話,他發誓,他絕對沒有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案子還是該放在首位的,尤其兇手還是個連環殺人犯,能在一夜之內連殺三名女性的兇手,心理得有多扭曲。

其實,淩堃對剛才群裏提到的“渣男”這個詞很敏感,可能是淩堃以前對秦淮不太好,淩堃很容易對號入座,以為大家在罵自己。現在,他稍稍有些明白為什麽他一說話,所有人都會沈默。

是不是在大家眼裏,自己就是個渣男?

秦淮的到來結束了淩堃深刻的自我批評。“我先幫你擦身子吧。”秦淮說著要進衛生間。

“你先給我講講案子。”淩堃連忙叫住他,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秦淮郁悶,你不是刷了工作群的消息嗎,怎麽還想聽?但秦淮還是乖乖坐到了床邊。

淩堃翻身要去拿杯子,秦淮主動伸手遞給了他,“你削了蘋果怎麽不吃。”拿走杯子,一個被扒了衣服的蘋果就暴露了。

“我在醫院無聊沒事做削皮玩,你吃吧,我不喜歡吃蘋果。”淩堃非常不做作地說。

“哦。”沒有一絲氧化的痕跡,是多久前才削好的可想而知。當初也不知道是誰抱著果盤看新聞吃下了不少蘋果塊。秦淮也沒說破,拿過了那個看著十分做作的蘋果。

秦淮邊吃邊重述案件。淩堃在群裏刷了上百條消息,加上自己的合理推理,在秦淮口中又聽了一遍。

“該擦身子了,你是病人,該早點睡。”

“擦和洗還是有挺大區別的,今天我想洗澡。”淩堃說著已經下了床。

“傷口不能沾水。”

“我拿著淋浴蓬頭洗,我會避開傷口的。”

“你一只手多不方便,我幫你拿著。”秦淮說。

“水會濺濕你的。”

“沒事,反正待會我也要洗。”

“要不一起洗?”淩堃想,上次秦淮扭傷腰,他們也是一起洗的,反正他們早已坦誠相見過了,該看的也看了,也不在意這次。淩堃覺得自己提這個建議是十分自然的。

秦淮點了點頭。

淩堃是被秦淮抱出衛生間的。

淩堃又是被秦淮折騰睡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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