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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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先生,你認識這個人嗎。”汪楨給畢肖看了戚奕的一寸照。

畢肖的臉上只能看到平靜,他搖頭,“不認識。”

“畢先生,你有鄰居嗎。”汪楨又問。

“我不經常回家,也沒註意過隔壁有沒有住戶。”

“最近一周,艾希去了你住的地方三次,你能說說她找你什麽事嗎。”汪楨問。

“她找我要錢。”

“畢先生,你對艾希很不錯,縱然你們的關系已經名存實亡,但她找你要錢,你都給了,”汪楨說,“海洛/因很貴吧,你不心疼你的錢嗎,你四十未婚,你不存錢為你的未來著想嗎,還是說,你早已認定艾希是你的未來,哪怕她吸毒,哪怕她和其他男人糾纏不清。”

“她和成康,褚新糾纏不清是為了錢,”畢肖說,“我不可能養她吸毒一輩子,她只能找其他人,但她來找我時告訴我她毒癮發作時有多難受,畢竟我們曾愛過,我不能看著她因為沒錢買毒品而自殺。”

“她有沒有和你提過戚奕這個名字。”

畢肖又搖頭。

“謝謝你的配合。”

畢肖一走,秦淮看著汪楨問,“你相信他嗎。”

“他的演技不錯,但比起我還差了點。”汪楨對秦淮笑了笑,是他毫不掩飾的真實屬性的微笑風格。

“你不當演員挺可惜的。”每次汪楨切換性格時,秦淮都需要幾秒鐘的反應時,第一次領略汪楨的演技時,秦淮還以為他有雙重人格。

“我平時掩飾自己,如果還當演員演戲,我真怕自己走不出來。”汪楨笑說,忘記真正的自己是多可怕的事,連汪楨都不敢想象迷失後的自己。

“其實警察和軍人也沒多大區別,都是為了人民,”秦淮說,“你爺爺不是沒怪你嗎,你不必辛苦偽裝自己。”

“淮淮,如果我說當初我選報警校是為了逃避服役,你會不會看不起我。”汪楨問。

“為了安撫你爺爺嗎。”

“他是軍人,就想把後代全都培養成軍人,我爸在海外執行任務時殉職,那年,我四歲,”汪楨卻神色平淡,仿佛講述的是別人的故事,“當年發生的事我不記得了,我只知道葬禮之後,我媽和我姐抱著哭,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就跟著哭。稍大後,我才知道爸爸沒了,永遠地沒了。”

和汪楨從同學到同事,秦淮只聽他提過他爺爺是軍人出身,卻不知道汪楨四歲就沒了父親。

“我姐填報志願那天,她偷偷告訴我,她恨爺爺,是爺爺害死了爸爸,是爺爺害媽媽得了抑郁癥,但她選擇了做一名人民警察,填報了痕跡鑒定專業,”汪楨說,“我也恨我爺爺。”

秦淮知道汪楨是他們三人中最成熟的,卻不知道汪楨是被迫長大的。“或許你可以在這裏活得輕松些,你爺爺遠在L市,他不會知道的。”

“或許吧。”

秦淮卻在想,自己有了淩堃,逸安的初戀找上了門,只有楨子一人孤孤單單,應該給他物色美人。

“畢肖招了嗎。”游逸安過來問。

“不肯承認。”汪楨說。

“如果畢肖和戚奕真是情侶,這有什麽不能承認的?”游逸安好奇。

“如果畢肖也吸毒呢,”秦淮說,“艾希海洛/因中毒而死,戚奕又有吸毒史,他想和毒品撇清關系。”

“找到戚奕,線索會更清晰明朗。”汪楨說。

但是,戚奕卻像人間蒸發般消失了。

“小滿姐,馮錚還知道什麽。”游逸安問。

“別人不在意,也不知道的八卦,”夏滿說,“艾希和管佟剛進話劇團時,呂韜和崔瀅還不是情侶,但整個話劇團都知道呂韜喜歡崔瀅,崔瀅對他卻是若即若離。艾希和管佟追求呂韜都被拒絕,沒過多久,呂韜和崔瀅確立了關系,艾希和崔瀅的關系就疏遠了。”

“呂韜和崔瀅出車禍墜崖是謀殺?”秦淮問。

“那不一定,”夏滿說,“如果兇手是艾希和管佟二者之一,那麽現在艾希死了,兇手是管佟,動機和兩年前一模一樣?”

“如果動機一致,褚新為什麽還活著,”游逸安反問,“是管佟舍不得下手,還是艾希沒和褚新確立關系,管佟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濛濛呢。”夏滿終於想起了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單身女同胞。

夜宴,他們很久沒踏足的地方。

“游少秦少汪少!”妃姐也很久沒見到他們了,重逢果然是喜悅的,妃姐踩著恨天高快步迎上。

三人被妃姐的熱情嚇退一步。

“好久不見,最近工作很忙吧,辛苦了。”妃姐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在她看來,眼前這三位可以和金錢劃上等號。

專屬包廂,音響嘹亮,燈光絢麗多彩。

但包間裏一個人也沒有。

“等下,”秦淮將正準備走的兩人拽了回來,“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個女人有點眼熟。”

汪楨和游逸安躲在走廊拐角處,看向秦淮所指的方向——女衛生間。

兩人不約而同搖頭。

秦淮探出頭看過去,好吧,現在倚在女衛生間門口抽煙的女人,他也不認識。秦淮說,“她進去了,我們等她出來。”

“我們是警察,老盯著女衛生間門口看是不是特別猥瑣。”游逸安低聲抱怨道。

“楨子,你去哪。”游逸安喊住了正準備離開的汪楨。

“我好像看到了熟人,我去瞧瞧。”汪楨說著快步離開。

“淮淮,我們家楨子不會看上了夜宴的姑娘?”游逸安驚愕。

“她出來了。”秦淮把游逸安拽到自己面前。游逸安郁悶地看向走出衛生間的女人,濃妝艷抹,這裏的女人不都這樣,誰不眼熟?

“萱姐,少抽點煙,上次你還說你得了肺炎。”

“我的事你少管,趕緊去陪你的客人。”被稱為“萱姐”的女人踢了踢她,但也只是做做樣子。

她走後,游逸安轉身看向秦淮,卻見到秦淮一臉嚴肅。

“眼熟嗎?”

“不僅眼熟,連聲音都挺熟的。”秦淮的聲音是他自己都覺察不到的低沈。

游逸安卻疑惑地看著秦淮。

“她是那天在酒瓶裏做小動作的女人,”秦淮說出這句話已經令游逸安足夠震驚了,但他又說了句令游逸安不可思議的話,“也是戚奕的合租室友。”

游逸安皺眉。

“按理說那天她也見過我和楨子,今天在戚奕家她好像沒認出我們。”秦淮說。

“包間燈光絢麗,她看不清你和楨子的臉也挺正常,”游逸安說,“我在意的是夜宴銷毒。”

“我跟過去瞧瞧,要不你聯系岳彰?”秦淮說。

“下班前我給他發消息我跟你走了,現在我告訴他我在夜宴發現了那個女人?”游逸安說,他已經能想象岳彰見到自己後對自己的控訴了。

“沒事,如果他揍你,我替你扛。”

“我擔心的是他告訴我爸媽,”游逸安委屈地說,“自從他成了我的救命恩人後,他在我們家的地位遠高於我了。”

“關鍵是,他救的是你。”秦淮安撫般拍了拍游逸安的肩,快步離開。但是那個女人早已消失在秦淮的視線,幸好秦淮知道她住哪裏,不愁找不到她。秦淮兜兜轉轉,在拐角處撞見了汪楨。

“剛才你看到了誰。”秦淮好奇。

“沒什麽,是我看錯了,”汪楨說著轉移了話題,“你眼熟的那個女人呢。”

“戚奕的合租室友是當初在酒瓶做小動作的女人。”

汪楨的驚訝程度比起游逸安不遑多讓。他們回了包廂,游逸安卻坐立不安,他在想待會見到岳彰,該怎麽解釋他又說謊。

“別擔心,如果岳彰揍你,我和淮淮攔住他,你趁機跑。”汪楨說。

“如果我被逐出家門,你們要收留我。”

汪楨和秦淮還沒回答,包間的門被推開,三人默契地將註意力轉移到來客身上。

“真巧。”淩堃笑瞇瞇看著三人。

“你怎麽來了?”秦淮驚訝,中午他發短信沒回應,傍晚打電話是關機,他以為淩堃還在補覺。

“拜訪老朋友,”淩堃說,“妃姐說你們都在,順道來看看。”

老朋友?秦淮腦中蹦出的名字是閆寒。“你找閆寒做什麽。”

“敘舊。”

“昨晚你和他說的還不盡興嗎。”秦淮有些生氣。

淩堃微楞,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絕對是岳彰出賣了自己。

“你借用裴臨的會員資格進入九號公館,你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秦淮說,語氣有些咄咄逼人,“你又在計劃什麽危險的事,為什麽你總要把我排除在外,你嫌我會拖累你嗎。”

“我錯了,”淩堃笑著攬過秦淮的肩,“別生氣,回家我跪搓衣板好不好。”

這算是淩堃為數不多哄秦淮的一次,秦淮卻不接受,淩堃說這番話無非是想轉移話題,“不好。”

“淮哥,下次我躺平隨你折騰怎麽樣。”淩堃貼近秦淮耳畔,語氣暧昧。

“你肯定要瞞著我做危險的事。”難得淩堃拋出這麽誘惑的條件,秦淮卻沒有被美色迷惑。

“放心,我不會讓你守寡的。”淩堃認真地說。

兩人旁若無人,汪楨和游逸安不知該將視線落在何處,好在音響播放的歌聲足夠響亮,燈光足夠迷幻。

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岳彰。岳彰進門就見到淩堃和秦淮摟抱著,神色尷尬,幸虧無人能看清他的臉色。淩堃見到岳彰,動作自然地放開了秦淮,而是看向岳彰,“岳隊,你怎麽來了。”

岳彰看向的卻是被燈光遮蔽的游逸安,“淩隊,刑偵隊果然是警局最敬業的,晚上出來玩也不忘查案。”

“岳隊說反了,我們主要目的是破案,包廂是為了掩飾,”淩堃微笑地看向游逸安和汪楨,“對吧,同志們。”

他們一致點頭,汪楨順手關了燈光與音響。

“那個女人呢。”岳彰問。

“我不知道她進了哪個包廂,但我知道她住哪裏。”游逸安語速很快,生怕岳彰提那些不該提的。

“什麽女人?”淩堃好奇。

“那晚在酒裏下藥的女人是戚奕的合租室友,”秦淮說完立即接了一句,“戚奕與畢肖認識,他們是殺害艾希的嫌疑人。”淩堃沒真正接觸這個案子,也不可能知道畢肖。

淩堃萬分欣慰地拍了拍秦淮的肩,“做得不錯。”

“現在到戚奕家蹲點?”岳彰問。

“她還沒下班,我們這麽早去是浪費時間。”游逸安說完就看到岳彰的眼神幽幽地飄了過來,游逸安立即閉嘴,他很郁悶,為什麽要找岳彰過來?完全沒這個必要,難道是出現毒品下意識就想到了岳彰?

於是,這群本意調查線索的人民警察在KTV認真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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