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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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堃一大早就接到消息,警方發現了倪虹的屍體,死於車禍。

“死亡時間是昨天23時至23時30分,”段煦說,“身上沒有捆綁過的痕跡,但有乙醚,她有吸毒史。”

“連夜解剖了,辛苦。”淩堃說。淩堃和段煦的關系很尷尬,雖然他們是同事,但因為仰秋,他們算不上友善的同事。

“本職工作。”段煦從前是朵交際花,但仰秋走後,除了工作,段煦幾乎不再主動交流,總是一個人悶著,孤孤單單的。

段煦轉身回了辦公室。

淩堃也回了自己的地盤。

“濛濛,調查鐘情的通訊記錄。”淩堃說。

連濛回了個“OK”的手勢,認真辦公。

淩堃走回座位,見到自己辦公桌上的禮盒,他楞了楞,與昨晚閆寒遞給自己的禮盒一模一樣。

“誰送來的。”淩堃問。

“我進來時,門衛托我轉交給你的,”夏滿根據禮盒上的蝴蝶結猜測,“可能是你的哪位追求者送的吧。”

淩堃打開禮盒,裏面有U盤、明信片、沙漏。

明信片:

近期小心。

好心市民。

淩堃把明信片順手扔進了辦公桌旁的垃圾桶,把U盤插入電腦,U盤裏只有一段音頻。淩堃面不改色地聽完錄音,抱著禮盒走向了痕跡檢驗部。“汪主任,幫我驗個東西。”

汪槿正在檢驗有關倪虹的痕跡,見到淩堃,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淩堃從禮盒裏拿出了沙漏,這個沙漏底座沒有“生日快樂”四字。

汪槿見到沙漏有些驚訝,上次她見過類似的沙漏,在那個破沙漏中驗出了海洛/因,“放著吧,我盡快給你消息。”

“辛苦。”

“我的職責。”

“鐘小姐,卡布奇諾?”淩堃微笑。

鐘情卻冷著臉,“你哪來的錄音。”

“鐘小姐,有興趣聊聊曾繹嗎。”

“是我在他的酒裏加了致幻劑,是我害他墜樓,我知道阿玥利用致幻劑害我的真相後,我也想到了這個辦法解決曾繹。”或許是因為錄音已經暴露了鐘情的殺意與大概的作案計劃,她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為什麽,”淩堃問,“就因為他糾纏不清,你嫌煩殺了他?”

“不可以嗎。”鐘情反問,語氣輕飄飄的,好像人命對她而言一點也不重要。

“還是因為他發現你涉毒的秘密,你要殺他滅口。”

鐘情驚楞,她還是太嫩了,表情差不多都寫在臉上。

“你怎麽在他酒裏投了致幻劑。”

“我原本沒打算投在酒裏,我那天去見他,他恰好在喝酒而已。”鐘情說。

淩堃卻皺眉,“你特意避開了監控?”

“你不是聽見了嗎,有人在幫我,是他改了監控,”鐘情的神情有些煩躁,“現在該你告訴我,你怎麽會有我和他談話的錄音。”

“我在你身上放了竊聽器。”

“不可能。”鐘情毫不猶豫反駁,她根本沒和淩堃有過肢體接觸,怎麽可能被按上竊聽器。

“你不信是你的事。”

“我買你的錄音,你出個價吧。”

“鐘小姐,你讓你的同夥殺了我,”淩堃卻被鐘情的話逗笑了,“如果你是我,你會交易嗎。”

“只要你把錄音賣給我,並刪除所有備份,我保證不會讓他傷害你。”

“鐘小姐,他是你爸的人吧。”

鐘情的臉色一沈。

“你是個大學生,你能通過什麽渠道認識殺手,”淩堃笑瞇瞇地攪拌著咖啡裏的糖,“而你是你爸唯一的女兒,他很寵你,對嗎。”

鐘情沈默不語。

“你認識倪虹嗎。”

鐘情楞了楞,她不明白為什麽淩堃會提到這個人名,這個女人和曾繹有關嗎?

鐘情搖了搖頭。

“謝謝你告訴我,”淩堃微笑說,“看來倪虹是你爸找人殺的。”

“你胡說!”鐘情恨不得把咖啡潑在淩堃身上。

“鐘小姐,原來你不知道曾繹和倪虹的關系啊,倪虹是曾繹的姐姐,你殺了曾繹,而倪虹已經對你起疑,你爸為了保護你,派人殺了倪虹。”

“不可能!”

“鐘小姐,很抱歉,剛才我們的談話我也錄了音,”淩堃微笑著起身,“看來我得找你爸談談這筆交易。”

鐘情倏然起身,“淩堃!”

淩堃沒理會她,徑直走出了咖啡店,鐘情正要追出去,被咖啡店服務生攔住,“小姐,你們還沒買單。”

淩堃坐進車子,以他多年從警的經歷,隱隱感覺車內多了點不該出現的東西,他地毯式搜查的後果是,他很快在副駕座底下發現了炸/彈。這種時候,淩堃竟然還在感慨,鐘情這女人真狠!

炸/彈已經開始倒計時,還剩30秒。

30秒能跑多遠?

這裏是停車場,一旦一輛車發生爆炸,肯定會發生連鎖反應,整個停車場都可能爆炸,但停車場的占地面積實在是太大了。

去年12月24日,大學城達芬奇密碼酒吧發生爆炸。

今年1月5日,大學城S大附近的停車場發生爆炸。

“定位不到淩隊的手機。”連濛面色凝重,語氣都不自覺沈重起來。

“他肯定不會有事的,他這麽厲害,他沒事的,……”秦淮呢喃著站在淩堃辦公桌前翻資料。淩堃到底去了哪裏!他後悔了,為什麽當時沒有陪著淩堃,為什麽他偏偏去了夜宴調查。

“堃哥有沒有說過他去了哪裏。”游逸安還算鎮定。

連濛搖了搖頭,“淩隊讓我查鐘情的通訊記錄。”

鐘情!

夏滿連忙聯系了鐘情,“鐘情同學,你知道淩堃嗎。”

“我上午見過他。”

“你知不知道他去哪裏。”

“我看到他走進了停車場,但沒過多久停車場就發生了爆炸,”鐘情的聲音是溫柔的,語氣是好奇的,甚至有幾分擔憂,“夏警官,淩律師不會出事了吧?”

夏滿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掛斷通話的。

“鐘情知道嗎。”游逸安問。

“她看見堃哥走進了停車場,……”

整個辦公廳的人都楞在當場。

秦淮像瘋了般翻辦公桌上的文件。

“淮淮,……”游逸安擔憂地看著他。

“上午淩隊還做了什麽。”在場唯一冷靜的當屬汪楨。

“他收到了一個禮盒,好像在用電腦播放什麽,但他戴著耳機,我也不知道。”夏滿說話時,控制不住的顫抖,十天前,因為爆炸,她失去了表姐夫,現在又是爆炸,她不會要失去這個故人,失去隊長吧。

禮盒!又是禮盒!

“那個禮盒呢。”秦淮問。

“堃哥抱著離開了。”夏滿說。

秦淮打開電腦,“濛濛姐,你能搜到歷史記錄嗎。”

連濛坐到電腦前,調出歷史瀏覽記錄。

“淮淮。”汪楨從辦公桌旁的垃圾桶撿出了一張明信片。

近期小心!

秦淮的大腦一片空白。

“找到了!”連濛點開了記錄,是段錄音。

“幫我殺了淩堃。”

“小姐,老板已經知道了你殺人的事,老板不許你再殺人。”

“淩堃在查曾繹的死,他已經懷疑我了,我不能讓他繼續追查下去,他會告訴警察的。”

“小姐,很抱歉,我不能幫你。”

“你不幫我殺了淩堃,我就去自首,自首還能減刑,等淩堃查到真相,我只有死路一條,警方也知道憑我一人是殺不了曾繹的,他們會懷疑我有同夥,你也想死嗎。”

“對不起,我不能再幫你。”

“我爸派你保護我,現在我有了危險,你不管我了嗎,你信不信我告訴爸爸,你企圖強/暴我。”

“小姐,最後一次。”

“好。”

全場震驚。

這是鐘情和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逮捕鐘情。”秦淮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那個男人是誰。”游逸安問。

“我不知道。”鐘情坐在審訊室,卻少有的淡定。

“那個男人是誰。”這個問題,游逸安已經重覆了很多次。

“我不知道。”鐘情還是這個回答。

審訊室的氣氛很緊張,但令人窒息的感覺只出現在警察身上,鐘情像是來警局喝下午茶的。

“錄音能說明什麽,我說我要殺淩堃,難道淩堃真的是我殺的嗎,”鐘情問,“我說我要殺你,結果你出了車禍,難不成是我撞的?言論自由,警官。”

“曾繹也是你殺的。”游逸安說。

“不是。”鐘情矢口否認。

審訊又僵持了。要不是汪楨強行把秦淮按在座位上,秦淮早就沖到對面審訊室去殺人了。

審訊室的門打開了。

岳彰把沙漏放在桌上,遞給她一份鑒定報告。

“鐘小姐,沙漏上有你的指紋,沙漏裝的是海洛/因,”岳彰的聲音還是冷冰冰的,“我懷疑你涉毒,請你解釋一下。”

“這沙漏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裏面是海洛/因。”鐘情瞥了一眼沙漏,神情還是那麽淡定。

“沙漏上為什麽有你的指紋。”

“我怎麽知道,肯定有人誣陷我。”鐘情不悅地瞪了岳彰一眼,她直接把岳彰當成了陷害自己的對象。

“鐘小姐,曾繹吸毒,他的屋子裏也有類似的沙漏,”岳彰卻不為所動,鎮靜地說著,“沙漏上也有你的指紋,”

“這不可能!他的沙漏關我什麽事!”鐘情終於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

“鐘小姐,你見過類似的沙漏嗎。”

“沒有!”

敲門聲響起,進入審訊室的是個年輕警官,“岳隊,有個男人來自首,說他殺了曾繹。”

“鐘小姐,你的同夥來了,”游逸安起身,他笑看著鐘情,“如果他招認你是主謀,而他又是自首的,你覺得你會判什麽罪。”

“我沒殺人!”鐘情不死心地喊道。

“如果他供出你,人證物證俱在,你否認也沒用。”岳彰說完出了審訊室,游逸安也跟出了審訊室。

“岳隊,我能參與審訊那個殺手嗎。”游逸安問。

“殺手沒有自首。”岳彰面不改色地說。

游逸安楞怔。

“沙漏上也沒驗出指紋。”岳彰又補充了一句。

“你在詐她?”游逸安難以想象岳彰是在說謊,岳彰竟然也會說謊?!因為剛才游逸安也信了。

“她的心理素質不行,你耗著她,應該很快會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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