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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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能幫幫她?

說起來,俞非晚甚至覺得,自己應該是整個車禍現場中受傷最輕的那一個了!

不過是摔倒時,左側手臂跟小腿有些樹枝沙礫造成的剮蹭傷,另外被紮入了一些玻璃碎片。

唯一需要考慮關註的就是被虎刺梅的尖刺紮到的地方,存不存在有病毒入侵。

如果有什麽疫苗就好了,不過剛才急診醫生說了,會有給她開一支進口的破傷風免疫球蛋白……

要知道虎刺梅是一種帶有毒性的植物,而且這種植物全株都含有毒素。

莖部折斷後會流出白色汁液,這汁液就是劇毒物質,接觸到人類的皮膚會出現嚴重的刺激。

如果不小心誤食,還可能會出現惡心,嘔吐以及拉肚子等不良癥狀。

而且有相關研究資料顯示,傷口直接接觸到虎刺梅的白色汁液,很容易誘發EB病毒,EB病毒很可能會促進正常細胞的癌變。

如果不是交通大隊那邊一直都還沒有安排人過來做現場筆錄,俞非晚覺得自己打完破傷風針,就完全可以出院回家。

偏連續的幾場車禍導致醫院裏早就已經人滿為患,嚴重超負荷滿員。何苦還留她在這裏繼續占用一個床位呢!

俞非晚非常不喜歡待在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緊張的範圍,濃郁的血腥味,這些都很容易讓她產生應激反應。

說什麽來什麽,才這麽想完,俞非晚再次感到惡心想吐,偏偏卻又什麽都吐不出來。

有誰能幫幫她?

俞非晚感覺自己頭痛欲裂,尤其是眉骨附近,以及太陽穴。

“我的兒子啊!你們還我兒子……他才只有十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還在繼續,一聲聲宛如杜鵑啼血。

也在這一瞬間,終於劃破了原本如同真空般的幾秒鐘寂靜。

搶救室方向,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頹然的癱軟著跪坐在那裏,一聲比一聲淒楚的發出嘶喊的悲鳴聲。

緊跟著兩眼一翻,人,已經因為過度悲慟而暈厥過去。

早就已經等候在旁邊嚴陣以待的醫生護士們,七手八腳的趕緊把人給擡到輪床上,急匆匆地推進另外一件空置出來的搶救室進行搶救。

可以對其進行吸氧治療,並且給予葡萄糖補充液體,另外再肌肉註射一劑腎上腺素。

俞非晚下意識在心裏下著醫生醫囑,隨即垂下眼簾,又一次抓緊了手機以至於手指關節都有些泛白。

她感覺自己越來越不舒服,惡心的感覺越來越濃烈,甚至不知為何還想起蘇西的兒子來。

初見時蘇西的兒子湯米才剛滿月,那麽小的孩子失去母親,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父親好好照顧,還是已經被移交給了社會福利機構?!

現在,孩子差不多該有四歲了吧?

她記得蘇西曾說過好幾次,男朋友保羅有吸毒前科,也是因此才會在知道自己懷孕後,第一時間就果斷地選擇跟保羅分手……

兒童保護機構的執行官,應該不會輕易同意,把年幼的孩子交給一個癮君子父親的吧?!

怎麽辦?

她現在又不能飛回美國去尋找這個孩子……當初怎麽就把蘇西孩子的事給忘記了呢?!

不想了,如今想這麽多又能怎樣呢?

她現在都已經自顧不暇。

對不起,蘇西;對不起,邁克;對不起,老麥;對不起,希爾薇雅……

其實,眼前這個悲劇的結局,早在年幼的傷者被救護車拉來醫院之前,就已經註定了的。

不是嗎?!

如果還有任何一絲可以挽救的希望,孩子早該被送進手術室裏動手術了。而不是在搶救室裏一遍又一遍無望的做著CPR,期待著奇跡的發生。

實際上,不過是在白白浪費醫生們寶貴的時間跟醫療資源。

在車禍現場幫著急救人員把傷員分輕重緩急擡上救護車之前,俞非晚曾經看了一眼那個男孩。

她記得,當時直接就給他系的是黑色醫學標識帶。

車禍發生時,孩子傷到頸椎跟頭部。她檢查時候,孩子已經散了瞳孔,跟跑車副駕駛座上的那個年輕的女性乘客一樣,當場殞命。

之所以給出黑色的醫學標識標記,是因為她判定為孩子當時已經腦死亡,只不過因為心臟無損,因此還殘留有生命體征。

而急救人員估計是無法做出正確判斷,又不願相信俞非晚這樣一個籍籍無名之輩,只能依循本能反應不斷的給孩子做著CPR。

現在已經兩個多小時過去,恐怕連心臟都支持不住了,醫生不得不宣布孩子已經死亡。

緊跟著,好幾個戴著志願者袖章的人,如同禿鷲般沖進搶救室裏,去爭取說服孩子的母親,把孩子的器官捐贈出來。

畢竟,這是一例腦死亡,內臟器官沒任何損傷,非常適合器官移植。

“她們那些人最討厭,一個個簡直就是吃肉不吐骨頭的的豺狼,禿鷲!”俞非晚隔壁床的大爺面露鄙夷,甚至沖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顯然非常看不起那些志願者。

聽大爺絮絮叨叨的嘮叨,他應該是從其他地方過來看病的。

據說最近一段時間總覺得右側腹部疼痛難忍,有些時候還會嘔吐。本人看上去十分消瘦,膚色暗黃,目前正在點滴靜脈輸液呋塞米。

據說當地醫院給出的診斷結果是肝腹水,讓他該吃的吃,該喝的喝。

偏偏老人家說啥都不相信,非說人家庸醫誤診,這不是非要兒子帶自己來大城市的權威醫院再做一次檢查。

因為床位緊張,他並沒有被收治入院。

也是傍晚的時分腹痛難耐,打120急救電話,被救護車從居住的賓館給直接送到急診室來的。

“如果我是你的話,非但不會在這裏罵她們,反而還要求爹爹告奶奶的去跟她們拉好關系。”俞非晚神態淡漠,卻語氣諷譏的開了口。

老大爺一把年紀,絮絮叨叨影響到別人,不過大夥見他是個老人家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麽。

俞非晚本來就頭疼,實在是受不了這麽沒完沒了的打擾。

“哎,姑娘,你年紀輕輕的,怎麽說話這麽不中聽呢!”

“好聽的話又解決不了你的問題,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是病入膏肓,需要肝移植來保命嗎?”俞非晚也脾氣一下子上來了,直接戳破老人一直不願面對的現實。

“爸,爸,別說了……這位小同志,對不住了,對不住了!”

老人家的兒子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邊安撫父親,又跟俞非晚以及周邊的病友不斷道歉。

“年紀輕輕不學好……醫生都還沒說啥呢!你又不是醫生,張口就來!簡直要氣死我了!”老人家氣呼呼的,還狠狠地白了一眼俞非晚。

俞非晚剛想開口反擊回去,這還用的著醫生怎麽說嗎?就是剛來實習的實習生,照本宣科也診斷得出來的病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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