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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顧瑤低著頭,伸手抓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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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跟著二人上了馬車, 一路上頗為乖巧地擠在顧瑤旁邊,像只安靜的小雞仔。

顧瑤給她分了點幹糧。小孩眼前一亮,明明已經餓得不行, 卻還是沒有狼吞虎咽, 小口小口地嚼著烙餅。

真是愈發惹人憐愛了。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名字,別人都喊我二丫。”

顧瑤聞言笑出聲:“這名字也太湊合了,你喜歡這個名字嗎?若是不喜歡, 我們可以給你換一個。”

二丫猛點頭:“我想要新名字。”

“那你想叫什麽?”

二丫陷入了沈思。

她大字不識一個,別說起名了, 就連“二丫”這倆字咋寫都不曉得。

這時, 一直在車內沒有出聲的李衍突然開口:“取名一般由長輩來取, 寓意澤被後輩, 既然你把她收留了, 這件事情便由你來做最合適。”

顧瑤想了想, 靈機一動:“雖說我向來聰慧機靈, 但李衍你腦子也不差, 不如我倆一起想一想, 俗話說眾人拾柴火焰高嘛……”

這句話換來了一個白眼, 李大公子頗為高傲地“哼”了一聲,又繼續看他那本苦澀難懂的書。

馬車一路朝北而行, 又過了四五天,一行人總算來到了雁郡。

這是座熱鬧而危險的城市。熱鬧屬於白天,危險屬於夜裏。從北匈逃竄的流民太多,新任郡守上任不久便下了宵禁令,戌時一過便要關閉城門,家家戶戶閉門不出。

街頭塵土紛飛, 卻無人灑水清掃,也不見婦女老少的身影,街頭幾乎都是些人高馬大的男人。其中不乏虎背熊腰的北匈人或混血人,他們大剌剌地走在街頭,無人在意。

這些女人哪兒去了?顧瑤放下車簾,忍不住心想。

這個問題很快得到了解答。

馬車到了客棧,顧瑤從車上下來,不懷好意的凝視便從四面八方湧來。

粘稠的目光宛如舌頭一樣將她舔了個遍。

李衍冷著臉,往四周掃視了一圈。那幾個猥瑣的男子這才低下頭去。

一行人準備下榻的客棧算是這裏最好的一家,與其說是房間舒服,不如說較為安全,幾個高壯的護院像兩堵城墻一樣註意著四周,是以一些動了歪心思的小偷小摸也不敢靠近。

“客官,這是您的鑰匙,請您收好。”

掌櫃遞來一把黃銅鑰匙,顧瑤接過,道了聲謝。

客房在客棧的三層,顧瑤打開門後,入目便是一座寬敞的大床,和一張柔軟的榻子。這榻子上有張小方桌,可以飲茶消遣,撤去便能睡覺。除此之外屋內還有一間推門,推開後是一間書房,內置張橡木書桌,一頂刺繡屏風,背後是個小巧的木桶,用以洗浴解乏。

“二丫,待會兒小廝來送熱水,你先好好洗個澡。”

小孩擡起胳膊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小臉一紅,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

二丫身上臟兮兮的,衣服也不曉得是從哪裏撿來的,一點也不合身。顧瑤打算待會兒讓她好好洗一洗,再托小廝買幾身小孩兒的衣服。

沒過多久,小廝便燒好了熱水,送了上來。顧瑤試了試水,便對二丫道:“你到屏風這裏把衣裳脫掉便能洗澡了,水溫剛剛好。”

二丫有些扭捏地過來:“姐姐,我……我想自己洗,可以嗎?”

這小丫頭自尊心倒是蠻強的,顧瑤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勉強。反正這木桶就在屏風後,他們都在房間裏,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也能及時趕過來。

“也行,你洗完澡估計新衣服也買好了,到時候我給你送進來。泡澡的時候若是感覺不舒服,記得喊我。”

二丫點點頭,乖得不行。

……

這個房間很寬敞,雁郡似乎什麽都比京城寬闊些,不管是吃飯的碗,還是說話的聲音,抑或是睡覺的床,好似都帶了幾分粗獷和豪放。

李衍已經把隨身的東西收拾完畢,正坐在軟榻上提筆寫一些東西。顧瑤湊近後才發現是個住址。

“這是?”

“葉期的住址。”

“我們今天就要去找他麽?”

李大人這才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你若是不覺得疲憊,定然是越來越好。二殿下的人還在虎視眈眈,拖延時間只會對我們不利。”

“我倒是還好,就是二丫好像撐不住了,今晚若是我們出去,便只能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你若是擔心,便留在這裏守著,我先去探一探。”

李衍說罷,又想起什麽似的:“對了,我來雁郡一事須得保密,莫要向郡守透露我的行蹤。”

他這次打著大理寺異地查案的名頭去的連城,如今到了雁郡已經是個人私事,無論如何不能以大理寺寺正的身份出面。

而顧瑤此番亦是受曦河殿下的委托,以京城刺史的身份同郡守商談女子名冊一事。武學堂開堂在即,雁郡還未送人參與京城的召選。是以到了雁郡以後,她除了要協助李衍調查,還有要事在身。

但是這件事情本來便要等謝幼雲到來後一起去做,現在並不著急。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方才你也看到了,雖說夜晚鐵騎兵營的人會來巡邏,但若是有危險他們不一定會及時趕到,你若是出門,我一定要同你一起的。二丫呆在客棧不會有危險,我找兩位客棧的護院在門前守著。”

李衍聞言,沒有立刻吱聲,目光落在紙箋上,許久才吐露了句:“隨便你。”

小姑娘挑了挑眉,突然一屁股坐在他身側,伸手叩了叩案幾:“你怎麽啦?”

“沒怎麽。”

呵,按照她同這個人打小相處到大的了解,李大公子絕對是炸毛了。

但他是何時炸的毛,為何炸的毛?

顧瑤百思不得其解,這個人似乎在馬車上就不怎麽說話,對二丫也不親切,像是被凍成了一塊硬邦邦的石頭。明明自己沒做什麽讓人誤會的事情吧?為何突然間開始這樣?

只聽李衍冷冰冰道:“你若是閑的發慌,便去找那個小丫頭,莫要在我眼前晃悠。”

“二丫在洗澡呢,不讓我過去。而且,我就想在你眼前晃悠。”

“……隨你。”

沒有趕她走,這是個好信號,至少證明她順毛捋一捋,還是能把人哄好的。

不過,結合他方才頻頻提起二丫的行為,顧瑤腦海中突然有個想法。

“你是不是吃醋了呀,李大人?”

“吃醋?”李大人眼睛睨了過來:“我為何要吃醋?可笑至極。”

他滿臉寫著“是的我生氣而且很難哄你最好把握住機會”,眉眼間的別扭早就無疑無疑。

越是極力掩飾,越是破綻百出,李大人僵硬地收回視線,似乎要提筆寫字,可是腦子裏已經忘了方才要寫什麽了。

“你的書箋也拿反了。”

顧瑤好心提醒。

“……”

不行了,他要起來,不能在這個房間呆著。

可是他剛一轉身,卻被人抱了個滿懷,像是蓄謀已久似的。李衍楞了楞,身子又跌回軟榻。

兩個人的心跳聲飛快,在這小小的房間內,清晰得無法掩藏。

她頗為貪戀地抱了一小會兒,把臉在他胸前蹭了蹭,鼻尖滿是淡淡的茶香。這個味道她很喜歡,總是令她無比安心。

“阿衍,你怎麽還跟小孩子吃醋呀?她很可憐,我打算把她送到雲上學堂,讓她有書念。”

李衍沒有動彈,也沒有回覆。他靜靜地聆聽著,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小姑娘見他不吭聲,擡起頭來,對他甜甜地笑:“所以呀,二丫終歸是有自己的生活的,我不過是她的過客,但是你不一樣。”

你不能是我的過客,你是我的歸人,我的溫柔鄉,我的棲息港。

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裏,她卻說不下去了。這時,卻聽到李衍哼了一聲,挑眉問道:“怎麽不說了,洩氣了?膽子就這麽丁點兒?”

“誰說的,這、這不是……”

這不是時機不好嘛。

現在可不是花前月下的時候,二丫還在洗澡,隨時都能出來,若是被小孩看到了多不好。

可不能荼毒大雍的花朵。

但就這麽饒了他,似乎也心有不甘,該怎麽辦呢?

顧瑤想了想,突然心一橫,眼一閉,勾住他的脖子便湊了上去。

李衍的笑意還未收回,唇角突然一熱,小姑娘那雙漂亮的眸子近在眼前。

她似乎十分緊張,鴉羽般的睫毛眨呀眨,和她的嘴唇一起顫抖著。

應該是這樣做的吧?

顧瑤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睛也不敢睜開,生怕看到李衍的神情。

可是嘴唇是這麽溫熱,雖然只是安靜地貼在一起,卻有一種奇妙的戰栗感,把她整個人都烤化了一般,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

彼此呼吸交錯,鼻尖相抵,所有的感官都放大在彼此微涼、柔軟的唇上,連時間和煩惱統統忘掉,連姓甚名誰,身處何方也統統忘掉。

只有柔軟和溫暖的感覺,以及甜津津的空氣,在緩慢而溫情地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緩緩分開,顧瑤低著頭,伸手抓緊了他的前襟,沒有開口。

“顧瑤。”

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她此時已經成了熟透的蝦子,從頭到腳都紅透了,哪兒敢擡頭回應他的呼喚?

李衍見她沒有回應,索性伸手擡起她的下巴,讓二人四目相對。

少女明亮的杏眸柔情繾綣,還有一絲羞赧一閃而過。她想別過頭,卻又被人擒住下巴,動彈不得。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麽?”

顧瑤底氣不足:“我、我親都親了,你能把我怎麽樣?”

面前清雋的男子笑了笑,眉眼間似乎有萬千星辰。他的衣襟被她抓得皺成一團,唇角亦是泛著一抹令人遐想的紅,卻難得笑得如此溫柔。

“嗯,不能把你怎樣,”他輕聲道:“總不能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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