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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連顧瑤都曉得天要下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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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佑娣醒來, 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周圍只有一個小婢女候著。

“小姐,你醒了?”

小丫鬟殷切道:“可要吃點什麽?”

她睜開眼睛, 沒有作聲, 腦海裏一片茫然。

一閉上眼睛就是那封信,信上的血和煜王府殷紅的印,帶來一陣強烈的不適感。

“不用……就給我來杯水罷。”

“是。”

小丫鬟一退下,屋內頓時又是一片空寂。她摸索著下了床, 披了件外衫,正打算出去和家裏人商量下那封血信的事, 卻見顧瑤推門進來。

她看到魏佑娣赤著足站在地上, 趕緊讓她回到床上去。

“魏姐姐怎麽一醒來就光著腳到處跑, 快快躺下。”

“我沒事的, 莫要擔心。”魏佑娣擠出一絲笑意:“你怎麽來了?昨兒個回去那麽晚, 不好好休息休息?”

這個時候她還在掛念旁人, 小姑娘嘆了口氣, 解釋道:“子瀟沒有回來, 我也著實擔心。今早過來打聽情況, 變得知你看到血信昏了過去。”

魏家縱然家大業大, 也只是一介商賈,如何能與二皇子抗衡?看到顧瑤過來, 魏夫人便抹著眼淚,把血信之事和顧瑤講了講,希望得到顧家的幫助。

乖徒危在旦夕,自己怎會會坐視不管?況且此次機會,正好讓魏姐姐與其一刀兩斷,再無糾葛。

“煜王此人多疑, 想必不會把子瀟藏在府中,他讓你過去應當是另有圖謀。”顧瑤拍了拍魏佑娣的手,溫聲安慰:“不如這樣,待會兒你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我帶你去見一個朋友。他知曉些旁門左道,說不定能替我們拿拿主意。”

魏佑娣已是走投無路,聞言點點頭,感激地握緊顧瑤的手。

……

魏府沒了昔日的熱鬧,諾大的庭院滿是清寂。一大早魏掌櫃便去官府詢問這縱火之人的消息,魏夫人則帶著幾個家丁去清理倉庫。

家裏頭正是一團亂麻,也無暇顧及魏佑娣的去處。魏佑娣隨便吃了點東西,蒼白的面頰總算恢覆了幾分血色。趁此空檔,顧瑤讓小廝送了張名帖出去。

到了晌午,一封回帖寄了過來,約二人在一座茶樓相見。

午時一過,顧瑤便帶著魏佑娣前往茶樓。一路上,魏佑娣愁眉緊蹙,不住地問那人是誰。顧瑤也不清楚對方是否樂意暴露身份,便說得十分含糊。

到了地方,店小二說人已經在雅間兒等著了,便帶二人上去。

這個茶樓地處鬧市,算是鬧中取靜,給人一處歇腳聊天的地兒,因此雅間都不算大,只是隔音不錯,適合幹點見不得人的勾當。

顧瑤此番定然不是見不得人,走的亦是歪門邪道。二人一進來,便聽到青羅咋咋呼呼的聲音。

“這個乳鴿可真好吃,阿噠,給你鴿子腿!”

這兩個北匈兄妹吃得滿嘴流油,不亦樂乎。看到顧瑤後,正埋頭吃肉的鶻突然一楞,手裏的筷子掉到地上。

喉嚨也噎得說不出話來:“唔嗷嗷嗷嗷!”

“……”

猛地灌了一大口水下去,鶻站起身,沖到魏佑娣面前,激動道:“是你!”

顧瑤驚訝:“你們認識?”

魏佑娣疑惑地搖搖頭,還往後挪了挪步子。

“沒想到是你!”鶻指了指魏佑娣,看向顧瑤:“她就是那日我同你講的簪子姑娘!”

緣分還真是妙不可言的東西。

鶻肉眼可見地快樂起來,仿佛從一匹漠北孤狼變成了巷口大黃,對魏佑娣殷勤地端茶倒水,體貼備至。

青羅被擠到了顧瑤旁邊,牙齒咬得咯咯響:“你們大雍女人一個個都有巫術,我阿噠從來沒有這樣過。”

“你若是和魏姐姐相處久了,你也會喜歡上她的。”

青羅年紀小,又好強,心思單純,世界小的仿佛只有她阿噠。連顧瑤都曉得天要下雨,哥要嫁娶,這個北匈的小姑娘卻難以邁過這個坎兒。

但她的擔心純粹是多餘的,今日可不是談情說愛的好時機。待茶水上來,潤了潤喉嚨,眾人便直奔主題。

“你若是想救出你弟弟,我倒是有個法子,但是這個法子傷天害理,你可願試試?”鶻謹慎地說道。

魏佑娣聞言,亮起的眸子又黯淡下來。

“傷天害理是指,讓其昏睡三天三夜雷打不動山崩不跑地裂不醒。”顧瑤補充:“還會讓人七竅出血面容可怖。”

青羅拍手道:“我曉得了,你們在說葛叻丸!我小時候最喜歡用那個整蠱老頭子了!”

老頭子指的是他們部落的酋長,因為溺愛閨女所以時常縱容青羅的某些“孝舉”。

北匈地處草原,北接大漠,南接荒原,一開始並不富庶。在學會燒殺掠奪之前,北匈兵慣會在敗北時,服用葛叻丸來裝死。起先大雍兵並不知道北匈人會玩這一套,被“屍體”橫跳背刺的不在少數。所以現在的大雍軍就算打了勝仗,在繳械的時候也得拿槍戳一戳橫七豎八的屍體,確保人死得幹凈。

沒想到如今,這被大雍兵恨的牙癢癢的旁門左道,在這時派上了用場。

鶻從懷裏掏出一只白色的小瓶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棕色的藥丸,遞給魏佑娣:“喏,這就是我們的北匈的葛叻丸。”

魏佑娣放到掌心,輕輕聞了聞,驚訝地擡起頭:“沒有味道?”

本以為這種草藥至少會帶一絲清新的草香,結果竟是一絲味道也沒有。鶻得意地挑起眉毛:“正是如此,而且若是搓成藥粉,倒入水中,則是無色亦無味。”

那日,魏佑娣只需如約去煜王府赴約,讓姬成煜喝下這下了葛叻丸藥粉的茶水,便能挾持他從心腹那裏獲得魏子瀟的下落。屆時,顧瑤和鶻會時刻觀察著魏佑娣左右的動靜,以防姬成煜挖下陷阱等她跳。

不,這一定是個鴻門宴,只是有他二人在還能脫身。若是她自己貿然去,即使有葛叻丸也是羊入虎口。

如此一來,魏佑娣也算有些了把握,面色恢覆了些許,瞧著沒有今早那般虛弱了。

“對了魏姑娘,你喜不喜歡騎馬?”鶻興致勃勃地提議:“今日正好帶了我的白馬珍珠,它雖說年歲不大,卻矯健穩當,在我們部落最受女人歡迎,你若是喜歡我便贈與你!”

北匈皇子的眼睛亮晶晶,他似乎毫不在意忍痛割愛。但魏佑娣性格內向,對於第一次認識的人,還是有些羞赧,她搖搖頭:“多謝鶻公子的好意,小女子無功不受祿,便免了罷。屆時若是能救出子瀟,還得我欠諸位的人情,哪兒好意思再伸手討要您的東西呢。”

鶻有些失望地“噢”了一聲。

“哼,算你有點眼色,”青羅瞪了她一眼:“這可是我阿噠要送給未來王……妻子的定情禮,千金難買呢!”

在他們草原,男子向女子求歡,不用金銀珠寶,也不用香囊荷包,一匹溫順結實的小馬,足以觸動草原兒女向往自由的心扉。

魏佑娣聞言,更是不能要了,她紅著臉別過頭,再也沒敢看那北匈男人一眼。

總聽聞北匈人熱情奔放,今日確實是見識了,兩個人滿打滿算也只見了兩次,還加上街邊那相逢都稱不上的路過,這樣也能愛上一個人麽?

魏佑娣心想,她是不會輕易地再把自己的心交付出去了,如今那顆心也實實在在地化為碎片,再也沒法映照出第二個人的影子。

她要把姬成煜抹去,從內到外,完完全全地抹去。

……

那日回去後,顧瑤悄悄把這個計劃藏在了心裏。她這次是以自己的名義幫了魏家,不想把家人拖下水——現在顧宜修在國子監,在他人眼中便是三皇子的黨羽,即使他本人並不屑於拉幫結派;而李衍與曦河走得較近,顧老爹又只曉得沖鋒打仗,動腦筋的事情他向來不願意做。

顧瑤想了想這個計劃,暫時沒有發現什麽紕漏,還算是周密。

這麽想著,回到家中,便看到顧老爹也從外面回來。她好奇地問:“阿爹,今日怎麽回來這麽早?”

顧老爹道:“方才去胭脂鋪子搭把手,一群大老爺們擡不起個房梁,都他奶奶的吃白飯。”

昨日顧宜修和幾個鄰裏給魏家送去了些許銀兩,李衍也幫忙調查魏子瀟的下落,仔細一想大家都在盡己所能地幫助魏家。

顧瑤心頭一暖,沖老爹笑道:“那是必然的,阿爹如此英勇無雙,世間能有幾位?”

“你個丫頭片子就是嘴貧!”

“嘿嘿,我說大實話。”

顧老爹哈哈大笑,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一同進了屋。

到了晚上,臨睡前,顧瑤看到李衍窸窸窣窣地鋪好被子,還是忍不住把下午的計劃跟他說了。

李衍腦子靈光,小姑娘心想,自己同他商討商討,說不定能發現些紕漏。結果李衍一聽,頓時蹙緊眉頭:“你是當真的,還是在異想天開?”

顧瑤楞了楞:“肯定是當真的呀!到時候只要讓姬成煜喝下茶水,再挾持他逼問出魏子瀟下落,不就行了?”

“若是煜王不肯喝水,該當如何?”

“那邊在帕子上灑下藥粉,蒙住他的口鼻。”

“若是那藥失效了呢?”

“怎麽會失效呢?難道你沒聽說過葛叻丸?那可是鶻公子親手給我的。他對魏姐姐一心一意,不至於騙我們……”

“哦,那看來你們的計劃完美無缺,相比那鶻殿下有十成的把握,我的意見便不重要了。”李衍聽她一聲聲地喊著“鶻公子”,眼神滿是信任,冷笑一聲:“祝你們後日一帆風順。”

顧瑤聞言,楞了楞,而後“噗嗤”笑了出來。

“阿衍,你該不會是——”

她的語氣十分欠扁:“吃、醋、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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